作者：淮南清风
而局势也正如桂尼威尔所说的那样，那黑骑士狼狈地躲了几剑之后，很快脚下步伐便失了章法。
眼看桂尼威尔的剑就要落到他身上，但那黑骑士却不退反进，忽然间抡动手中的大剑，一个横斩劈向桂尼威尔。
只是，他这一剑比桂尼威尔晚出了太多，毫无疑问，在他这一剑挥到一半的时候，就会被桂尼威尔直接枭首。
但桂尼威尔却并没有继续挥完这一剑，而是忽然间收剑一个后跳，跳出了那黑骑士的攻击范围。
与此同时，一道触手从另一边挥来，猛地自他上方拂过，却是拍了个空。
那道触手是冲着阻拦桂尼威尔刚刚那一剑来的，原本意图是想要代替黑骑士防御，而让黑骑士乘机腰斩桂尼威尔.....不过，随着桂尼威尔这个后撤，便全部化作了虚影。
“战斗的时候，不要只看着你现在的敌人，也要注意战场上的其他因素。”
桂尼威尔抬起手，指了指那愣在原地，有几分不知所措的祭司:
“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同时每次出剑都只用七分力，这样你才好随时变招，应对多变的战场局势。”
说完，桂尼威尔再度朝着黑骑士迈出一步，同时做出一个出剑的姿势。
见状，那黑骑士立刻举剑防御一但桂尼威尔却并没有攻向他，而是陡然一个变招，同时脚下步伐一错，却是瞬间逼到了那祭司身前，一剑将其斩杀。
而后，桂尼威尔才又对阿尔萨斯道:
“战斗不是单纯的比谁劲大，比谁反应快，思路与博弈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你看这家伙思路就差了点，我只是一个假动作就骗得他全力防御，但实际上我的目标是他那毫无近战能力的队友，他被我骗到，所以队友直接没了，这就是思路的差距。”
“噢噢!”
闻言，站在后方观战的阿尔萨斯用力点了点头，双眼放光:
“原来战斗的讲究这么多吗?”
“不止呢，这不过是一点点皮毛而已。”桂尼威尔摇头，“战斗是一门大学问，而且还是必须不断实践的学问——听我说了那么多，你要自己上手跟着家伙打打试试嘛?”
“好!”
阿尔萨斯用力点头，随后便直接提着剑跳了出来:“让我来!”
见状，桂尼威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便迅速退开，将战场让给了阿尔萨斯。
而后，看着对面那再度将视线投向自己的黑骑士，阿尔萨斯深吸一口气。
他回想着桂尼威尔的话，没有再摆出之前那些花里胡哨的预备架势，而是将剑收至一个更便于发力和变招的中段位置，双膝微曲，身体重心下沉，肌肉保持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眼神紧紧锁住对面的黑骑士。
黑骑士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再次猛冲过来，手中的大剑带着阴风当头劈下，势大力沉。
回忆着桂尼威尔的话，面对黑骑士那已然势大力沉的攻击，阿尔萨斯没有硬接吗，他看准大剑落下的轨迹，身体向右侧滑步而出。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几乎没有预兆地疾刺而出，目标直指黑骑士因挥砍而暴露出的腋下铠甲连接处。
“噗嗤。”
剑刃刺入肉中，那黑骑士痛呼一声，再度抡剑斩了回来，但却被阿尔萨斯轻松避开，而后，阿尔萨斯又在黑骑士下个动作之前，便一剑扫向了他的脖颈，动作简单直接。
“对!就是这样，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对于阿尔萨斯学习的速度非常满意，桂尼威尔大声道：
“别停，继续施压!”
得到桂尼威尔的夸奖，阿尔萨斯精神一振，脚步不停，迅速绕到黑骑士侧翼。
他没有给对手调整的机会，手中长剑接连挥斩而出，每一剑都直奔铠甲缝隙、关节等薄弱处，动作连贯而简洁，虽然大部分攻击都被那黑骑士挡住或避开，但连绵的攻势确实有效打乱了黑骑士的节奏，逼得他毫无还手的机会。
黑骑士怒吼连连，试图用沉重的挥砍逼退阿尔萨斯，但却露出了更多的破绽，再度被避开他攻击的阿尔萨斯抓到。
阿尔萨斯的力量本就占优，之前会输也只是差在了战斗的技巧上，现在这部分短板被补上了一些之后，他的优势也迅速凸显。
“铛!”
又是一次碰撞，而从剑身之上传来的巨力却令黑骑士的手臂微微发麻，动作出现片刻凝滞。
就是现在!
阿尔萨斯眼神一凛，他抓住了这一瞬的机会，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对方头盔与胸甲的交界处。
然而，就在他这一剑即将命中之际，异变陡生!
那黑骑士的脖颈忽然扭动，像是没有骨头的软体生物一般，以一个人类完全无法做到的动作避开了阿尔萨斯这一刺。
与此同时，黑骑士持剑的右臂关节处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整条手臂仿佛瞬间失去了骨骼支撑，变得如同柔韧的触手般诡异扭曲!
那柄黑色大剑随之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甩动，绕过阿尔萨斯直刺的长剑，毒蛇般噬向他的脖颈!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阿尔萨斯却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腰腹发力，上半身拼命向后一仰!
“嗤!”
冰冷的剑尖几乎是擦着阿尔萨斯的下巴掠过，带起的剑风刮得皮肤生疼。
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阿尔萨斯惊出一身冷汗，但他没有让这份惊惧继续影响自己，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他就顺着这次后仰的动作躺在地上，随后又猛地一拍地面，再度翻身而起，那柄刚刚收回的长剑就借着身体回正的力量，再度一剑斩出。
这一剑反击得极其果断和及时，精准地抓住了黑骑士那条尚未收回的、变得柔软诡异的手臂!
‘噗!”
剑刃砍入某种坚韧湿滑之物的闷响传来。那条触手般的手臂应声而被斩断，暗绿色的粘稠血液喷溅而出。那柄黑色大剑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黑骑士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剩下的左臂胡乱挥舞着试图后退。
但阿尔萨斯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牢记“得势不饶人”的要诀，再度前压紧紧逼，手中大剑再度前倾，作势欲斩。
而在死亡的压迫之下，在阿尔萨斯起手式刚做出之时，那黑骑士已经先一步将另一手举起，堵在了阿尔萨斯的剑路之前。
但那斩击只是一个假动作而已，阿尔萨斯没有挥斩，而是忽然间抬脚踹出，一脚重重踹在黑骑士的胸甲上，将其彻底踹翻在地。
紧接着，没等那黑骑士再做出任何的动作，阿尔萨斯一剑刺下，精准地顺着黑骑士头盔的缝隙刺入了他的大脑。
战斗戛然而止。
阿尔萨斯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地上那已经死去的怪物，青年的脸上除去难以置信之外，很快便涌上了浓郁的兴奋。
他收起剑，转向桂尼威尔，眼神发亮。
‘我做到了!先生!”
事到如今，他对于桂尼威尔的称呼也已经发生了改变，不再是之前而“朋友”，而转变为了“先生”。
桂尼威尔走了过来，用剑尖拨弄了一下地上那截仍在微微抽搐的诡异手臂，挑了挑眉:
“最后那下反应真不赖，这家伙有这一招我可没提前料到，你怎么反应过来的?”
阿尔萨斯平复了一下呼吸，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是您教得好。您说了要时刻留意意外情况，出手不能太满。所以我刚才刺那一剑留了三分力，所以才能赶紧躲开.....躲开之后就想着不能浪费机会，他那个怪手还没收回去，空档很大，就顺势砍上去了，然后我追击的时候想着他压力应该很大，稍微骗一下应该就能骗到....然后就打过了。”
他的解释带着点实战后的激动，但思路清晰。
“.......哈。”
听到这里，桂尼威尔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
“真不错，一教就会，举一反三，你这小子，简直是战斗方面的天才!”
不过，越是意识到自己这个便宜儿子有多天才，他也越奇怪。
所以他这么有天赋，阿尔托莉雅怎么把他教成之前那个样子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事与愿违(二合一)
终于结束了战斗，阿尔萨斯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他的目光此刻却非常的明亮，却是兴奋异常。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见义勇为，成功阻止了一场恶行，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振奋和自豪。
在与桂尼威尔对完话之后，阿尔萨斯便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身，扭头面向了那个依旧瘫在祭坛上、颇为虚弱的老妇人，开心道:
“老婆婆，您安全了!那些伤害您的坏蛋已经被我们打败了!您不用担心了!”
他期待着看到老妇人感激涕零的表情，或者哪怕没那么感谢他也行，只要对方能因为获救而开心，那也是对他这次义举的莫大鼓励。
原本茫然地望着那倒了一地的信徒的老妇人，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缓缓将目光转向了阿尔萨斯。
只是，那目光里却没有丝毫获救的喜悦，反而迅速涌上了极致的愤怒和怨毒，这强烈的情绪甚至让她枯槁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安....全?你在说什么?”老妇人的声音有几分嘶哑，很快便充斥了强烈的恨意:
“你.....你这个该死的、渎神的蠢货!你毁了一切!”
阿尔萨斯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愣在原地，有些茫然:
“什....什么意思?”
“我等待了这么久....忍耐了这么久尘世的折磨....就是为了今天!为了这光荣的时刻!”那老妇人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起来:
“好不容易，今天主选择了我!我将回归主的怀抱，获得永恒的生命形态!这是无上的恩典和荣耀!而你.....你却毁了它!你夺走了我回归主的怀抱的机会!”
她猛地咳嗽起来，暗红的血沫从嘴角溢出，但眼中的憎恨和愤怒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只是想为主奉献我的价值....然后得以收获主的奖赏，回归主的怀抱.....我到底有什么错?为什么会遇到你这种畜生?”
那老妇人指着阿尔萨斯破口大骂起来:
“滚开!离我远点!你这该下地狱的恶魔!”
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如同一盆冷水一般，猛地扑在阿尔萨斯头上，让阿尔萨斯彻底懵了。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老妇人，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老妇人那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老妇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伸手抓起了掉落在不远处的那柄放血刀。
因为那妇人刚刚的话语给了阿尔萨斯太大的打击，令他的反应迟钝了些许，在老妇人将那放血刀对准了自己的胸膛之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老妇人想做什么，连忙制止道:
“不....等一下，别!”
一边惊呼着，阿尔萨斯一边快步上前，想要组织那老妇人。
但事到如今已经太迟了，此时此刻，那老妇人已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柄锋利的放血刀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不不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阿尔萨斯快步奔到祭祀台前，看着那老妇人已经倒下，而鲜血快速地从她胸膛上插着的那把放血刀的血槽中喷出，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有心想要帮助那老妇人止血，但是她下刀却是异常的狠辣，那柄放血刀直直地插进了她的心窝，此时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所以，无论阿尔萨斯如何努力去帮助她止血，最终也只是徒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老妇人所有的生机与力气皆一同从胸膛处的鲜血处快速流逝。
“主啊.....接纳.....您迷途的.....”
最后发出了一道模糊不清的话语，那老妇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眼中的光彩迅速消散，只剩下死寂。
在生命的最后，那老妇人的脸上残留着一股混合着绝望、愤怒和解脱的诡异表情。
阿尔萨斯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他呆呆地看着老妇人迅速失去生命的躯体，又看了看自己那在刚刚的施救中沾满鲜血的双手，脸上血色尽褪，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走过来的桂尼威尔，声音干涩:
“先生....我.....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我救了她.....可她为什么.....”
说话的时候，这个青年人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茫然和动摇，他的世界观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完全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的见义勇为竟以如此惨烈的结局收场。
而从始至终，桂尼威尔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阿尔萨斯的背后，静静地旁观着这一切。
现在这个情况，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早在阿尔萨斯一开始跳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局了。
在最一开始，在看到那个老妇人听到自己被选为献祭对象时脸上所露出的笑容，他就已经知道阿尔萨斯这次见义勇为的结果了。
但他并没有去制止。
因为他知道，自己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所以，他也就只能放任这一切发生，等待着这残酷的现实给阿尔萨斯上一场课。
“这不是你的错。”
桂尼威尔叹了口气，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缓缓道：
“‘你看到了邪教藐视人命的恶行，并挺身而出，制止了这场恶行.....你做的很好。”
“你没能救下这个人，但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你所能，做到了你所能做到的最好。”
说着，他指了指死去的祭司和黑骑士:
“错的是他们，是用这套扭曲的思想洗脑那些无辜者的恶徒。”
“可是......她.....”阿尔萨斯看着那具尸体，依旧无法释怀。
上一篇：人在特雷森，擅长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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