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夏廷？省冶金的夏总？他从省管企业老总直接过来当副书记？以前没听说他管过地方呀，他担任副书记，是等着接市长！”
“徐荣宁？中央党校来的？这位是管干部的？负责党务？”、“魏社长也来了？还是副书记？管宣传？” “黄保铭当挂职副书记？！明远长安的董事长进市委班子了？！”
“侯天宇？！常务副市长？” 当看到这个名字以及那异常显眼的“党组副书记”头衔时，议论声陡然变大，充满了困惑和强烈的质疑，“怎么直接就……常务了？”
“等等！李秘书长呢？！” 终于有人点出了那个最重要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在寻找，却在这份长长的名单里遍寻不着的名字，“文件里没有他的名字？”
“没有！副书记都列了四个了！我们日照怎么也不至于有五个副枢机吧……” “常务副市长！位置给了侯天宇！副枢机没份，常务副市长也没了，这是要调走？！”
“李秘书长干了好些年年，资历、贡献哪一点不如他们？怎么就…… 出去了？没听说呀！”、 “调令呢？没看到调令？调哪里去了？”
“侯天宇……这个姓有点意思？对，背景确实大，但一来就是常务副市长？还把李秘书长挤得没位置了？这也太欺负人！”
巨大的震惊、困惑、不解、乃至为李卫国感到的强烈不公，迅速在市府大楼内弥漫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着复杂情绪地投向了市委秘书长的办公室方向。
李卫国独自坐在桌后，纹丝未动，没有怒发冲冠，甚至连一声叹息也没有泄露，他刚刚从白长秋的办公室过来，即将离开的白长秋安慰了一番。
白长秋告诉他，现在的局面有些混沌，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去省政府上班，不管怎么说，他都可以选择一位省委副秘书长，他是正厅级干部，完全合适……
虽然从日照市委秘书长直接升任山东省委副秘书长或者省政府秘书长是很大的进步，若是白长秋真得变成省长，未来变成书记，他甚至有望直接变成省委秘书长，进入常委班子，可以说白长秋同志力所能及范围内，提供了一条上进的道路。
但李卫国还是相当的憋屈，合着他辛辛苦苦，干这么久，功劳和苦劳兼具，结果还不如上面大领导一句话？直接被最高层领导的儿子截胡？
此时此刻，十分憋屈的他想起了这两年陆续被调离日照的几位常委的酸楚，在日照即将大爆发之前被调走，把位置让给更有背景的同志，虽然升了一级，可以担任正厅级干部，但这些同志都知道脱离日照后，想再进步就难了！
当初安慰他们，做他们思想工作的他，没想到现在也成为其中的一员，要说起来，他已经够幸运了，他有老领导提携，还有很多同志没有人提携呢？他们岂不是更憋屈？而且白长秋同志也给了一条不错的路，事已至此，想那么多没用，把事情做好吧！
“笃笃笃……”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秘书小吴推门探身：“李…李秘书长，文件…您…您看了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这太不公平了！大楼里好多同志都在为您打抱不……”
话未说完，李卫国缓缓抬起手，朝他轻轻摆了摆，示意他噤声，小吴立刻闭嘴，李卫国目光再次落回那纸名单，最终定格在“侯天宇”三个字上。
真得不甘心呀！他猛地闭上双眼，脑海瞬间倒退回这几年在日照十分充实的日子：当时的管委会只是草台班子，他这个副主任兼党委办主任，既是勤杂工，又是拓荒牛。别人皱眉头躲开的棘手事，最终总会堆上他的案头。
为推康师傅模式，多少次顶着寒风烈日跑断腿、磨破嘴，陪农民在炕头算收入账，和精明的日商代表唇枪舌战到星斗漫天。
组建城投公司，虽然孙明远帮助担保，但从日本融资搞城建，哪一个字、哪一个数字，不是他领着班子一群人彻夜未眠、殚精竭虑的结晶？
日照社保公司，需要承担日照民企、外企的社会保障责任，虽然孙明远旗下的企业带头，但后来的各个企业也要说服，更不要说，还要想办法组建企业基层党支部……
这几年来，白书记放眼全省的大构思，董市长立足本地的大蓝图，哪一项宏伟计划落地生根的细节，缺少了他的穿针引线？哪里燃起矛盾的火星，不是他李卫国在第一时间冲上前去扑救？！
他一直笃信，这桩桩件件的辛劳，这斑斑可考的功绩，组织是明察秋毫的，然而，现实给了他最冰冷、最无情的一记耳光！
副书记？四位！名单列得清清楚楚，偏偏没有那个曾经在滩涂上留下第一个脚印、在会议室里熬过最漫长黑夜的“李卫国”！
常务副市长？有了新贵！一个对这片土地毫无了解、未曾经历初创艰辛、甚至连名字在此前都鲜少听闻的“侯天宇”！
他李卫国，这个日照从零开始的拓荒者之一，见证者、亲历者、建设者！在日照这艘巨轮即将驶向更辽阔的海洋，乘风破浪的关键时刻，竟然被无情地赶走了，哪怕和白长秋同志一起去省里，可以做一些协调，但感觉完全不同！
……
突然，办公桌上那部保密电话，响了起来，李卫国身体微微一震，缓缓转过身。看着那部直通特殊线路的红色电话机，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他几步走回桌边，沉稳地拿起了话筒。“我是李卫国，你好！”
“卫国同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正是陈老爷子身边那位跟了几十年的老秘书林同志，“首长让我给你打电话。”
李卫国的心脏骤然一紧，一丝暖意涌上喉头，他的声音保持平静：“林秘书，您好。请首长放心，我这边……都好。”
林秘书的声音带很沉稳：“好就好。首长看了最近的安排…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然后缓缓道：“首长让我转告你：路还长，沉住气，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眼下这个市长，还没正式任命嘛，变数这个东西，谁知道呢？”
“……” 李卫国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了！“我…我明白了！林秘书，请您转告首长，卫国……记住了！一定沉住气，一定做好工作！感谢首长挂念！”
“嗯，好。就这样。” 林秘书没再多说，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不过这份突如其来的慰藉和隐约的指引还未完全消化，办公室外却响起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秘书小吴甚至连门都忘了敲就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焦灼：“秘…秘书长！不好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李卫国放下电话，沉声道，“是……是钢铁厂那边！刚接到指挥部紧急报告！”小吴喘着气，语速飞快，“正在施工建设的日照钢铁厂核心厂区，刚刚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支撑钢构件扭曲变形事故！
一座大型脱硫塔在吊装过程中基础沉降不均，发生了严重倾斜！塔体有位移危险！下方数十名工人和大量精密设备，危险万分！现场一片混乱！施工方铁道部工程局要求紧急停工，钢铁总院技术团队束手无策！两边在现场都快打起来了！”
李卫国根本来不及细想，一步走到衣帽架前，抓起自己的夹克外套，一边套一边语速如飞地命令：“立刻通知市政府值班室、工信局、港务局所有负责人在岗待命！联系青岛的海军防化救援队，让他们做好出动准备！
准备车！去现场！通知事故现场指挥部，所有人员全部撤离危险区外围待命！在白书记和我到来前，任何人不准擅自冒险施救……”
此时董峰正好在北京党校短暂学习，不再省内，所以白长秋这个即将调离的市委书记和李卫国这个负责协调工作的秘书长，会同负责监督施工管理的李明博等人，如同被拧紧发条的陀螺，全身心扑在了日照钢铁厂的事故抢险上，也顾不上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终于，第四天凌晨，在结构专家团队设计的复杂分步纠偏方案成功后，那座摇摇欲坠的百米巨塔被稳固地重新校平！所有人员和设备撤离了危险区，没有造成一人伤亡！
当对讲机里传来“成功锁定！重复，成功锁定！可以有序恢复作业！”的捷报时，指挥部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满脸疲惫、眼窝深陷的白长秋和李卫国，一直挺直的脊背终于微微松弛，嘴角泛起一丝如释重负的、极其疲惫的笑容。
巨大的责任感和成功的欣慰暂时冲刷了那些个人命运的阴霾。这段时间，他是真的“忙得不亦乐乎”，几乎忘记了那些纠缠着他的烦心事。
当这几位拼命忙活的时候，孙明远这个会长也过去看了看，不过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并没有跑过去问东问西，而是默默的等待着结果。
当事故解决后，他来到指挥部，看到白长秋和李明博如释重负和他交谈，李卫国则不断交代后续处理，下面的干部毫不犹豫的听从，并执行时，孙明远想到了侯天宇，李卫国已经站稳了脚跟，侯天宇来截胡，哪怕李卫国的背景差一点，这也是龙虎斗呀！
孙明远与李卫国并不是很熟悉，后世记忆中的种种，只是说他曾经把干部成批成批的拉到美国培训，当时他在政治上也被打压，所以这就是就变成了他一桩罪名。
不过孙明远虽然不怎么待在日照，但日照的事情还是不断传到他的耳中，不管是自家老爷子，还是李明博等核心干部都对李卫国评价很好，说他文化水平高，热爱学习，很喜欢钻研，做事雷厉风行，也非常干净，是很好的干部。
孙明远也懒得管后世的是是非非，他只在意眼前，不管怎么说，能被李明博认可，能在日照这个非常考验能力的地方站稳脚跟，这位同志绝不是水货。
他想了想，告诉李明博：“这里暂时没什么要紧事了。我明天飞香港，我听说侯市长就要过来上任，还指名要见我，我就不见了！”他转过身，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又浮现出来，“等他找到你，你代我道歉两句！”
说完之后，孙明远走向李卫国，安慰道，“李秘书长，辛苦了！”
“孙董，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听说过一些事情，不要放心里去，老人说，年轻时，吃亏就是占便宜，有人现在占便宜，但老了搞不好是要还的……接下来不管去哪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一声就行，能一起搞出一个全新的城市，我们这份缘分不浅！”
看着孙明远真挚的表情，李卫国很感动，“孙董太客气了，都是为党工作，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若是我换了地方，一定会麻烦孙董……”
“能帮我一定帮！”
第288章 惊人的逆转
侯天宇上任的阵仗，确实不小，几天后，他乘坐一辆桑塔纳，在一辆吉普车的护卫下，带着几分张扬驶入日照市府大院。
他带着三名衣着考究的秘书，还有一名身形笔挺、目光锐利的警卫员，这是标准的“高干子弟”出行配置，踏入了日照市政府，不过一过来，就有些皱眉，日照市政府这也太破了，不是挺有钱的，怎么还是这般破烂！
当侯天宇意气风发地走进副市长办公室，略带矜持地询问起市委办工作人员关于“孙明远会长”是否在日照时，得到的回复是：“孙董？哦，侯市长您来之前一天，孙董就乘私人飞机离开日照去香港洽谈业务了，听说行程比较满，短期内应该不会回来。”
侯天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随即眼神阴沉下来，闪过一丝强烈的不快，他提前托人打过招呼，想与这位日照“财神爷”好好“交流交流”，对方竟然在他到任前就飞走了？！这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是故意的避而不见！
一股被轻视、被刻意冷落的怒火在侯天宇心中升腾，他冷冷地“嗯”了一声，挥手让工作人员出去，“孙明远……好得很！”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怨气。
这股不快并没有持续太久，侯天宇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心态，父亲交代过，来到日照后，要低调，不要和大连一样招惹太多人，这里不是大连，神仙更多。
不过侯天宇天生就不是安分的人，而且他也清楚，他必须尽快做出政绩，打消各路人马“摘桃子”的恶评，这也是他没上任，就托人约见孙明远的关键，他需要孙明远出钱给钱创造政绩。
可问题是孙明远不买账，哪怕他是侯老爷子的儿子，也不买账，这也让他十分愤怒，可又无可奈何，孙明远同样傲得很，仗着有钱，比他还能折腾，他能做的只能是记下这件事，等待未来……
来之前他也仔细分析过，日照如今炙手可热，财政实力雄厚，城市建设的摊子铺得很大，其根源就是日照城建公司，这是负责整个日照市土地一级开发、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重大项目投融资的核心平台。
孙明远给日照城建担保，帮助日照城建搞来了日元贷款，再加上孙明远的投资，从而拥有了第一笔资金，拿着这些钱，白长秋搞四通一平，同时盖宿舍楼对外出售。
孙明远和那些外资厂要建厂，自然要买地皮；那些想获得日照非农户口的万元户们想解决家人的非农户口，也要买房子；孙明远又给手下管理层和职工准备住处，也买了一堆房子。
通过这一连串操作，日照城建赚到了不少钱，不仅可以还债，还可以滚雪球发展，此时土地有了价值之后，已经不需要再去找日本银行贷款，孙明远的东亚银行和国内各个银行也给贷款，这就形成了很好的循环。
只要日照经济发展，住房需求越来越大，这个循环不仅不会打破，相反，还会给日照城建带来越来越多的收入，从而推动城市不断的发展。
这一套无中生有，解决城市建设资金问题的办法是孙明远最早给深圳策划的，一开始就是在深圳应用，深圳尝到了甜头之后，其他几个特区也陆续学习，然后推广到各个沿海开放城市。
侯天宇也想学大连这么玩，但他玩不转，一是地方保守，不仅大连领导们不答应，银行也不买账；二是最根源的，大连外来投资少，四通一平后的土地卖不动，而且老百姓手里也不是很有钱，万元户不多，小打小闹可以，做大很难……
事实上，日照这边万元户不多，一开始日资也没过来，但日照这边有孙明远，孙明远不仅给担保，还花钱买地买房，解决了发展初期的资金问题，而随着日本人源源不断的涌入，日照城建进入到正循环，大连就不行了，一直半死不活！
白长秋现在得到不少的赞誉，但侯天宇却觉得他是因人成事，易地而处，孙明远选择大连，大连同样也可以起来，这个事情本质上是资金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日照城建已经是名副其实的“钱袋子”，甚至是权力枢纽，掌握了日照城建，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就可以做很多事情。
说来也巧，白长秋升任省委副书记，带走了政研室副主任程广作为秘书，还把日照城建原总经理夏和平也一并带到了省里，准备筹建省国投集团，这样一来，城投公司最重要的位置——总经理位置就空出来了！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侯天宇心中暗喜，如果能把自己带来的心腹秘书安插到日照城投总经理的位置上，那他这个常务副市长掌控财权、在重大项目和土地开发上就有了绝对话语权！他初来乍到的“权威”才能落到实处！
于是，在上任后的第三天，侯市长顾不上细致了解日照的整体情况，甚至没等到市长办公会安排分工，便急不可耐地率领新配的政府副秘书长，直奔日照城建大楼进行“考察调研”。
日照城投的员工们突然接到通知说“侯副市长要莅临考察”，有些措手不及。当看到器宇轩昂、步履生风的侯副市长在一行人簇拥下走进公司大厅时，更是不明所以。负责接待的城投公司临时主持日常工作的副总经理更是心中忐忑。
调研座谈会很快在略显仓促中召开。侯天宇坐在主位，面对城投公司中高层管理人员，开始了他的第一次“日照履职重要讲话”。
他口才不错，声音洪亮，先是泛泛肯定了一下城投公司在日照大发展中发挥的作用，然后话锋一转：“但是，同志们啊，思想还要再解放，步子还要再迈大！不能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大半小时，从城投定位，讲到融资创新，再讲到土地收储和经营效率，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城投公司要更大胆、更激进地融资，更灵活、更市场化地盘活资源，为市委市政府、特别是为他这位主管财政（他认为很快就会落实）的常务副市长的大规划提供海量资金支持！
这番慷慨激昂、看起来高屋建瓴的讲话，却让在场的城投骨干们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新官上任第一站跑来城投，讲的不是熟悉情况，不是询问困难，全是融资创新、加大投入！ 这意图太明显了！
虽然他没有直接说，但城投高层都明白，他是想把自己的人推到城投老总的位置上，这等于是一下子就要把白长秋等苦心经营多年构筑的核心平台掌控权攥在手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城投公司中高层心中蔓延。主持工作的副总手心全是汗，敢怒不敢言，白书记上调前带走夏和平，就是有意把城建交给董峰的人，副总与董枢机关系挺好，还等着转正呢，结果这位大少爷一上来就要截胡？
而侯天宇这番话不仅捅了城投公司的马蜂窝，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几乎在他前脚离开城投总部，后脚就已经精准地传递到了几个关键人物的耳中。
山东省委副书记白长秋此时已经得到消息自己即将接任省长，但梁书记现在一肚子气，所以来到省城后，他非常低调，对班子成员异常尊重，对梁书记恭恭敬敬，没有一点违拗，绝不摆预备省长的模样。
与此同时，他不断拜访省顾委的老同志，非常客气，与老同志们交谈时，拿着笔记本不断记录，简直就是小学生的模样，尽可能缓解这些老爷子们的不满，毕竟他才四十多一点，原来只是常委，老同志怎么可能看他顺眼？李省长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呢！
而在背后，白长秋在辽宁的老领导，还有这几年认识的一些老同志正在全力运作，帮助他立足，只有成功转正为省长，他才能真正做事，现在不管他心里怎么想，都必须低调……
光低调也不行，白长秋也必须向老同志们诉说他对未来的理解，他仔细解释了孙明远搞出的电动车和轿车产业链的意义，这是世界第一大产业！
而明远电机和日本电器企业的到来，又带来了宝贵的电器产业链，孙明远的明远电机又有大批高水平的电子配件，这些都会带动青岛的电器产业链崛起，电子电器也是超级产业……
还有孙明远搞得食品产业链，不仅可以提升农产品产量，让农民发家致富，还能对外出口，赚取外汇，这对农业大省山东至关重要。
白长秋这几年在日照被磨砺出来，各种数据信口而来，老爷子听着连连点头，当然了，老爷子们关心的不仅仅是经济，还对政治、党建、国企改革很关系，有些老同志担心资本家的影响；有些老同志担心日本人……
白长秋也要一一做出解释，打消老爷子的顾虑，这个事情相当的不好做，但日照的玩法怎么也比深圳要好，白长秋又将日照发展比拟为当初抗战拉队伍，搞根据地，老同志们哪怕不是太理解，听到这个比拟，也都笑了，他们都听说过那些个老同志所上的党课！
所以在省城办公室接到老部下的电话汇报后，白长秋首先不是愤怒，而是哭笑不得，他把城建一把手带走，就是给董峰安排人的，这个侯天宇倒好，直接要截胡市委枢机，这也太肆无忌惮了，难道这就是豪门公子哥的作风？！
偏偏侯老爷子主管组织，对正部级干部的任命影响非常大，又有梁书记有勾兑，这会他已经调走，无论于公还是于私，都不适合过问了，只能说林子大了，无奇不有……
而日照市委书记兼市长董峰正在处理文件，听到市委副秘书长匆匆进来的低声汇报，手中的笔猛地顿住了！好一个侯天宇！
他这个市委书记兼市长还没给侯天宇分工定调呢，你就跑到最核心的平台上去指手画脚、准备安插自己人了？！
这分明是不把他董峰放在眼里，迫不及待要抓权！一种被严重冒犯的怒火直冲董峰的脑门！他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强压着火气没说话，老领导在最关键的时刻，他总不能捣乱……
新任市委副书记夏廷听闻此事后，更是怒火冲天，他现在这个副书记，预定的市长，在日照和白长秋在省里的处境是一样的，都要想办法拉拢地头蛇，避免上任遇到麻烦。
但侯天宇能看到的东西，他当然也能看到，他也同样非常在意日照城投，但他的想法是缓缓为之，毕竟他不可能与董峰这个常委对着干。
侯天宇这种罔顾规矩、上任即夺权的莽撞举动，不仅在打白长秋董峰的脸，更是不把他这个预备市长放在眼里，“胡闹！简直是胡闹！”这么搞，班子还怎么团结？！”
一时间，新领导班子还没正式磨合运转，一股针对侯天宇的强烈暗流就已经在日照权力的高层汹涌汇聚！这颗新官上任的“大火”，点燃的不是新气象，而是足以燎原的愤怒之火！
此时此刻，最恼火的还不是头头脑脑，而是那些在日照这片土地上同样扎根多年、同样将汗水泼洒在建设蓝图中的人，他们心中积压的那团怒火，却无法平息！
从工信局、城建局、到港区管委会、甚至各个区县乡镇主官，这几年，他们跟随白长秋、董峰、李卫国一起摸爬滚打、将日照从一张白纸建设成了如今的模样，但他们看到目前发生的种种，无不感到心寒齿冷！
刚刚从城投副总调到城建局担任局长的老周，在听说侯天宇打算安排新贵秘书来掌管，气得在办公室摔了杯子，破口大骂：“妈了个巴子！真当俺们是田里的庄稼？想割就割？！”
港务局局长老王，怒极反笑：“呸！他懂个屁日照的码头桩是怎么一根根打下去的吗？老子裤腿上的泥还没干透呢！他就想站前头摘果子了？滚他娘的蛋！”
刚刚从某区书记位置上平调回市里、准备在新架构下发挥更大作用的某位资深干部老赵，私下对老友苦笑道：“咱们拼了好几年，流血流汗，末了什么好都没落着。
省里空降兵占了两个副书记位置，中央派来的也占了副书记位置，现在连侯大公子这样寸功未立的，一来就是握着实权的常务副市长，还要伸手抓我们的城投？这……这真不把地方这批老家伙当人看，竟然一个关键位置都不给！”
这份弥漫着强烈不公和愤懑的情绪，在基层和实干型中高层干部中如同野火般悄悄蔓延、汇流，根本不需要刻意的组织，便在一些“茶馆小聚”、“周末牌局”、“顺路搭车”等看似平常的场合里，借着几杯薄酒的催化，开始了谨慎而高效的交流与串联。
一种无声的共识在这些曾经的开荒者心中凝聚，必须让这些摘桃子的知道他们不好惹，要不然他们以后就没有立足之地！
侯天宇，这位带着高门光环、意图染指核心平台的“新贵”，摆明要挤走李卫国的豪门公子，实在是踩踏了所有创业元老们最后的底线，就拿他开刀，老子地位越高，越要收拾！
而当李卫国被叫到中央党校学习，摆明要被赶走后，这种愤怒上升到了极致，“组织任命了他当副市长，我们没权反对，但党委、人大都是要选举的！”
“常委人选上级可以任命不假，可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和书记也都要选举，这一关，他姓侯的迈不过去！”
一股压抑着的、带着点豁出去意味的反抗情绪，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奔涌汇聚，相互交流时，或许不会说得那么露骨，但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对方明白！
而在这个过程中，不管是白长秋，还是董峰或是知道，或是不知道，不过他们都选择了冷眼旁观，他们现在都很忙碌，非常忙碌。
1987年上半年，一船又一船这样那样的设备源源不断的出现在日照港，日照建设的高潮已经到来，他们压根没空为某个大少爷跑来跑去，当然了，他们也不想跑，随他去吧……
这一天终于到了，新一届日照市党代表大会已进入最为关键的核心议程——选举新一届CP日照市委员会委员。
几百名来自全市各区县、各机关企事业单位、基层组织的党代表，端坐在庄严肃穆的会场内，他们手中紧握着的那张选票，此刻承载着沉甸甸的权力和意志。
省委组织部审核批准的市委委员候选人建议名单，提前发到了每一位代表手中。这份名单经过了严格的组织程序，通常被视为代表组织意图。
按照常规流程，这等额选举更像是一次程序性的确认仪式，在按照姓氏笔画排列的长长名单中，排在靠后位置、名字却格外引人注目的，是那位刚刚被任命为副市长的侯天宇。
侯天宇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端坐在前排特意安排的候选席位中，尽力保持着一种轻松和胜券在握的矜持，目光从容地扫视着黑压压一片的代表席，刚才他注意到不少代表对他笑，他早就习惯了下面的奉承……
选举投票结束，进入紧张的计票环节。偌大的会场，数百双眼睛紧盯着主席台侧的计票板，计票组的工作人员屏息凝神，高效地核对、统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