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这个报价一出，即使是孙明远也微微动容。动视电脑目前的市值大约在45亿美元左右（包含了PC+服务器业务+部分低端软件），5%股权按市价也就2.25亿美元左右，哈立德直接给出了超过市场价一倍多的溢价！这是绝对的“天价”！
“王子殿下，”孙明远轻轻放下咖啡杯，“这个估值……非常高啊。动视电脑的市值虽然有支撑，但毕竟不是谷歌那种想象空间无限的企业。你这么看好？”
“值！”哈立德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商业洞见，“我看重的是动视的服务器部门！它在谷歌超级订单的喂养下，技术实力和市场口碑已经打响！
我相信网络服务器业务未来的增长潜力巨大，尤其是在即将到来的互联网大爆发中！这笔投资，从长远看，亏不了！”
他顿了一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无奈和精明：“而且，孙，你说的很对，好东西谁都想抢，我要想拿到足够的股权，就必须舍得拿出让人无法拒绝的溢价和决心！
就像我在明远电子上的投资，当初不少人嘲笑我‘人傻钱多’，可现在呢？涨了八倍，而且我相信还可以再涨五到十倍！”他的语气带着骄傲和一丝“我早就知道”的自得。
“既然殿下看得这么明白，”孙明远没有丝毫推脱，直接点头，“好，我个人持有的动视电脑5%股权，按你说的5亿美金价码，转让给你！
这笔资金正好可以投入到我们马上要去剪彩的大石化项目上，也算是物尽其用！”他没有犹豫，直接点出了资金的流向——新落成的联合石化项目需要充沛的资金流进行后续运营和市场拓展。
“太好了！”哈立德王子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两人握手的力度更大，笑容也更深。一笔巨额交易再次敲定！
哈立德付出了惊人的成本，只为获得通往未来的诸多高价值股票，而孙明远则成功地将部分股权变现为巨额现金，为石化项目注入了强劲动力。
话题自然转到了让伦敦金融城焦头烂额的明远汽车IPO。哈立德听闻那边出现了巨大的定价和条款争执，甚至导致谈判中止，心思又活络起来：“孙，既然英国佬不识货，要不我这边再增加一点明远汽车的股份？价格，我们可以谈得更灵活一些。”
孙明远端起咖啡，轻轻啜了一口，脸上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王子殿下，感谢你的热情。但明远汽车IPO的问题，不仅仅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它是更深层次的‘利益分配’问题，更是话语权问题。”
“英国人习惯了高高在上，用金融城的游戏规则来‘规范’别人。他们想在我身上复制套用欧美车企上市的标准模板，拿走他们‘应得’的那部分，却忽视了我明远汽车的独特性、我的技术和未来的战略价值。
他们在试图‘驯服’我。这不行。IPO不是简单的募资，是向全球投资者讲故事、定规矩的第一步。
我必须在起点就让伦敦的老先生们明白，在这个领域，规则，需要按照我的方式来定。他们必须先放下傲慢，学会尊重我和我代表的东方产业的独特价值，我们才能继续谈。”
哈立德王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举杯示意：“我理解。需要沙特的资金表态支持你，随时开口。我们的关系，是超越单纯商业利益的。”
“多谢您的支持！”
巨大的747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而此时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的董事长兼CEO雷克斯·蒂勒森，也带着他的核心团队来到的北京，
贵宾通道内，孙明远、哈立德王子与蒂勒森一行在简短的官方欢迎仪式后，在前往市区的豪华车队中坐到了一起。
“孙先生，哈立德殿下，”他们没有谈正事，而是聊起了谷歌，“我听人提到谷歌，说是个神奇的公司，前景无量，很多人想尽办法试图投资。”
孙明远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立刻顺着话头接下去，半开玩笑半认真：“蒂勒森先生！埃克森如果感兴趣，谷歌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未来是属于科技的，石油和互联网，都是推动时代的力量，不分家嘛！”
蒂勒森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身边的助手也忍俊不禁。显然，蒂勒森对此兴趣不大。他笑着摆摆手：“孙先生真会开玩笑。那个互联网，太新奇，太跳跃了，一堆代码，看不见摸不着……我还是对看得见摸得着的炼油塔、化工厂和输油管道更有把握！”
“不过嘛，”蒂勒森话锋一转，“我家那个不听话的小侄子也在斯坦福学什么计算机，整天捣鼓这些，似乎很热衷。
既然孙先生你说了欢迎，那如果方便的话，将来有什么适合个人投资者的机会，还望关照一下这些小朋友？让他们跟着你这位互联网教父长长见识，投点小钱玩玩也行。” 他这明显是给家里人或公司年轻精英阶层铺路，而非埃克森的战略性投资。
孙明远心中了然，笑容依旧灿烂：“小事一桩，蒂勒森先生太客气了！有机会我一定安排，让他们也感受一下互联网浪潮的魅力……”
第402章 再临日照
黄海之滨，山东日照，现场红旗招展，中外嘉宾云集，巨大的规划展板矗立四周，上面描绘着未来白色球形储罐、密如蛛网的银色管道、高耸入云的裂解装置塔群的壮阔图景。
奠基仪式隆重而简短，当彭首相、孙明远、埃克森CEO蒂勒森、哈立德王子以及中方主要代表共同挥锹，为奠基石培上第一锹土时，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无数镜头记录下这一历史性的一刻。
联合石化一期工程，总投资额超过七十亿美元，是九十年代前期，当之无愧的单个最大外商投资项目，而它的落户本身，就是一场激烈的竞争。
此前，孙明远还有各路专家及潜在合作伙伴，对长三角和环渤海的多个备选地点进行了长达数月的细致考察，最后选择了宁波、日照和南通三个备选地点。
宁波，拥有得天独厚的深水良港和活跃的民营经济，但周边大型石化布局已相对密集，再增加产能自然存在着一定的“风险”，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和孙明远一样乐观。
南通，地处长江口，腹地广阔，但当时的港口条件和航道水深对于未来巨型油轮的靠泊仍存在不小瓶颈和改造压力，其需要额外增加超过10亿美元的港口和管道投资，自然不划算。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日照，这个新兴的工业城市拥有不逊于宁波的深水港条件，港湾开阔，终年不冻不淤，能轻松停靠未来所需的三十万吨级油轮。
而山东本身就是中国的炼化和化工大省，工业基础雄厚，产业链配套潜力巨大，且毗邻胜利油田，在原料供应、技术人才获取上具有独特优势。
其地理位置又恰处中国沿海脐部，北上连接环渤海经济圈，南下呼应长三角，隔海望日韩，产品无论是供应国内市场还是出口亚太，都具有极佳的战略辐射优势。
综合考量之下，日照最终脱颖而出，成为了这座未来石化巨擘的落脚点，而联合石化也确实符合命名，其外资主力是 孙明远麾下的明远投资（汇集了其他看好此项目的国际资本），提供了核心的启动资金和国际资本通道。
技术则来源于全球石油化工霸主埃克森公司，不仅投入了部分资本，更带来了顶尖的石化技术、管理经验和部分市场渠道。
而哈立德王子所代表的沙特投资资金，不仅同样投入了资金，也确保了稳定、优质的原油供应，是项目的生命线。
最后是香港董氏家族的庞大船队，承担了至关重要的原油运输、港口服务和部分成品油出口物流。
而中国国内的合作方是中国石化，以土地、人力、部分配套基础设施及国内市场消化能力深度参与，与此同时，山东、日照地方政府、总后新兴集团等也提供了强力支持，并占据部分股份。
这个项目投资规模如此巨大，自然享受了国家为吸引顶级外资而提供的、堪比甚至部分优于当年给予台塑海沧项目的所有优惠政策，这也保证了联合石化未来的稳定收益。
就这样，一个汇聚了资本、技术、资源、物流、市场和国家意志的超级联合体迅速诞生了，它的奠基，标志着中国石化工业一个全新巨头的诞生，也象征着改革开放进入了更深层次、更广领域的“引进来”阶段。
仪式后，彭首相关切地视察了项目规划沙盘，听取了关于选址考量、总体布局和未来展望的简要汇报，看着沙盘上宏大的规划，首相的脸上露出了欣慰和期待的笑容。
他对陪同在侧的孙明远感慨道：“七十亿美元啊！意义重大！你们选在日照，很有眼光！”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国家发展的自豪和对建设者们的肯定。
孙明远微笑着回应，“谢谢首长肯定。选址是大家共同智慧的结晶，日照确实是最优解。不过，说心里话，我真不希望总有‘外资’、‘内资’这样的分别。资本就是资本，技术就是技术，能用来发展经济、改善民生、增强国力的，就是好的。”
彭首相闻言，微微颔首，“你的想法很超前，也很好。但饭总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思想的解放，观念的转变，它需要一个过程。
我们现在能做成这样，能把这么多优秀的国际资本和技术引进来，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消除界限，未来可期，但需要时间和更多的成功案例来铺垫。”
孙明远表示理解，一行人来到临时布置的贵宾休息室稍事休息。彭首相喝着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孙明远笑道：“明远同志啊，改革开放这些年，你可是搞了不少大项目！
从最早的电器厂，到后来的汽车和钢铁、现在的石化，个个都是大手笔，而且都踩在了国家发展的点子上，每个项目都运营的很好，不容易！”
“也是改革开放的政策好！”
“这样又好看又好吃的项目能不能多来几个？比如三峡，你也知道的，世纪工程，国之重器，压力实在太大了！”
孙明远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您不提，我也要和和您谈，我在美国那边的一些高科技股票投资，也要陆续放手，我相信国家在美国有一些资本，也有一些关系不错的资本，我可以转让一些，肯定能赚钱！”
“哦？”彭首相放下茶杯，神情略显关切，“遇到麻烦了？我看新闻说，你在美国的那个谷歌公司，不是被吹得很热吗？”
孙明远摆摆手，笑容里带着一丝洞悉规则的狡黠：“那倒不是。谷歌很好，前景无限。是别的投资，主要是纳斯达克那哪些家半导体和软件的股票，比如微软，就赚得……太多了。有些不合某些人的眼了。
赌场老板嘛，总不希望客人赢得太多，哪怕你是凭本事赢的。规矩是他们的，解释权也在他们手里。所以，我打算未来一两年，陆续把那些获利丰厚的筹码变现撤出来，虽然早了一些，但不卖是肯定不行了，盯着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和认真：“这笔钱，我打算一半转移回国内，投入到更需要的地方，三峡项目可以拿到一部分资金！
我听说三峡的总投资是2500亿，我可以筹集10%，也就是250亿人民币，约合30亿美元，形式好商量，发行企业债，或者直接股权投资，都可以！我相信，投资三峡，就是投资国家的未来，稳赚不赔，利国利民！”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30亿美元！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尤其是在九十年代中期！陪同彭首相过来的罗秘书长和彭相的秘书交换着惊讶的眼神。
彭首相十分满意，笑着用手指虚点了点孙明远：“好你个孙明远，家底真是厚实！” 他略一沉吟，做出了决断：“既然你有这个决心和实力，自然是股权投资！
发行企业债，国家总是要还的，利息也是负担。股权投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更符合三峡工程的长远效益，你放心，中央不会让你吃亏！”
孙明远笑道：“首长说笑了，我知道三峡一旦建成，就是一台强大的‘印钞机’，发电效益巨大，中央舍得让我来分这杯羹，我已经很感激了。”
彭首相点点头，语气真诚：“你虽然擅长投资，但科研的投入也比较大，你有一些稳定的分红，有些高科技项目就能运转的很好，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企业家充分发挥作用……”
话题似乎变得轻松，但彭首相还是带着一丝关切问道：“不过，你刚才说在美国的投资……真到了必须转让的时候？”
孙明远叹了口气，笑容变得有些冷冽：“树大招风啊，哪怕一切合规，也会有人用‘国家安全’、‘市场垄断’等各种名目来找麻烦。这是必然的规律。不过没关系，”
他语气一转，“西方不亮，东方亮！他们关上一扇门，我们就自己开一扇窗。我争取在未来五年，尽可能多地从美国市场合法地‘搞’些钱出来，一部分换成海外各种急需的矿产资源，另一部分，就像刚才说的，投回国内的大项目！”
他顺势进一步阐述他的资源战略：“首长，您看，我们过去是石油出口国，现在已经开始要进口石油了。石油如此，其他战略矿产呢？
高品质的铁矿石、铜矿、铬矿（特种钢必须），还有为了未来新能源产业必须的镍、钴、锂矿……这些都需要未雨绸缪，建立一定的海外权益矿和储备体系，如此，我们的工业脊梁才不会被别人扼住咽喉，才不至于在价格上被人随意收割！
现在国家的外汇储备正在不断增加，我觉得可以做一些事情了，现在大宗货物处于价格低谷，国家投资肯定是不会亏的！
这么说吧，哪怕我们的矿产企业遇到首钢在秘鲁的那些麻烦，遇到一些亏损，也不需要担心，随着我们的发展，大宗货物必然要涨价，这是大势所趋，到时候一年就能把多年的亏损赚回来……”
彭首听得非常专注，不时颔首，孙明远顿了顿，提到了一个更敏感的话题：“还有，首长，赣州的稀土矿。
这东西的价值，未来会越来越大，它是许多高科技产品，尤其是军工、电子、永磁材料的核心原料。加点稀土，材料的性能就是天差地别。
好在，我国稀土储量丰富，尤其是中重稀土，而且我们的冶炼分离工艺经过多年积累，已经世界领先。这一块，如果国家能控制好，未来在与美日等国的技术贸易谈判中，就是极其重要的筹码。”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但据我所知，眼下赣州地区乱采滥挖稀土的情况非常严重，走私猖獗，资源浪费惊人，环境破坏触目惊心！
急需加强管制，统一规划，提升开采和利用的层级。这一块……我知道目前有些历史遗留问题，不过听说方老的身体近来不是很好……”
孙明远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方老年事已高且健康不佳，那么由其家族（特别是其女婿）在过去一段时期主导的、较为粗放甚至存在利益输送的稀土开采格局，就到了必须整顿和收回国有的时候了……
“你给我一个报告！”
“好的！”
彭首相没有就这个敏感的人事和资源问题继续深入下去。有些事，心照不宣，需要时机和步骤，他巧妙地转换了话题，语气变得轻松了些：“好了，先不说矿产。白长秋在山东干得不错，稳重扎实，经济发展、社会稳定都抓得很好。
三年省长、两年枢机，经历了考验，中央有意在下次调整时，让他进京，担任副相，主管管理城建和国企改革，协助老朱分管金融，你觉得怎么样？”
孙明远想了想，谨慎而积极地回应：“政治的事情我不太懂，不过白枢机能力突出，他能更进一步，我很为他高兴！”
他微微顿了顿，说道：“我不知道中央有没有安排好接任山东枢机的人选，我冒昧提一个意见，最好不要再从山东本土干部中提拔。
我认为重要省市的一二把手，不能都是本地干部，这有利于防范地方主义抬头，加强中央集权，一旦成功，也为将来处理更复杂的地方局面树立一个范例……”
彭首相闻言，不由失笑：“你这么说，上海和广东的同志听到恐怕更有意见了！”
彭首相特别指出这两个城市，自然意味深长，孙明远也笑了，他没有继续，而是接着说道，“在我看来，中国要真正发展好，就必须管住地方保护主义和盲目投资。
政治上，关键岗位不能全是本土干部，需要交流；经济上，我建议各个省和关键城市分管金融的副职，最好由中央财经系统直接下派精干力量，这些人要直接对中央负责！
现在有些地方在金融上胡来的胆子太大了，我听说，北方某个市，还是县银行，竟然敢在没有足够抵押和审核的情况下，开出了上百亿美元的信用证！这简直是拿国家金融安全当儿戏！”
彭首相听完，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决断：“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说的对，这个问题很严重，必须严肃整治！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乱象必须刹住！你的建议，很有见地。”
虽然1994年，全国进入宏观调控期，经济增长率明显下滑，但日照不同，仿佛一列被时代引擎全速推动的火车，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呼啸前行。
与早期依靠“三来一补”和劳动密集型产业起家、模式相对单一的深圳不同，在孙明远的布局下，日照的崛起，从一开始就带着厚重扎实的工业根基和清晰的全产业链布局。
“以明远系龙头企业引领+全产业链集聚”的模式，产生了强大的协同效应和规模效应，日照的经济结构异常稳固，抗风险能力和增长潜力远超单纯依靠某一两类产业的城市。
加之日照港得天独厚的深水良港优势，以及毗邻日韩的区位条件，使得它成为日韩产业转移的首选地之一。索尼的影音设备、松下的家电、三星的电子元件、LG的化学材料、现代的汽车部件……众多知名企业的工厂和研发中心如雨后春笋般在日照落户。
而山东省层面的战略倾斜更是显而易见：山东钢铁集团的重点项目、省内其他大型炼化企业的扩产升级，都纷纷向日照港区集聚，看中的正是其港口条件、产业配套和巨大的发展空间。
坚实的产业基础，加上汹涌的外资投入，政策、资源、资本、项目在此形成合力，共同创造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日照速度”。
到了1994年上半年，初步统计数据显示，日照市的GDP总量已惊人地突破了380亿元大关！而上半年辖区内的全口径财政收入，更是达到了80亿元的规模！
这是一个足以震动全国经济版图的数字，它意味着，这个几年前还略显沉寂的沿海小城，其经济总量已经悄然超越了新成立的直辖市重庆、老牌工业重镇天津、外向型经济标兵苏州，甚至超过了改革开放的窗口深圳，仅次于上海、北京、广州位列全国城市第四位！
其增速之快，后劲之足，让所有观察者为之侧目，如今，联合石化这个超级项目的奠基，如同为这台高速引擎又注入了核动力。
在这令人目眩的崛起背后，一位关键人物功不可没——那便是1987年至1992年担任日照市市长，1992年起担任市委枢机的年轻干部李卫国。
这位1950年生人的高级干部，能同时协调孙明远的庞大体系、众多世界五百强外资、中央部委、省里资源以及本地复杂的社会关系，将如此多的重大项目一一落地落实，其本身的能力和政绩，已经得到了上下的一致公认。
按照“GDP出干部”的不成文规则，以及山东本土干部体系的某种预期，随着日照经济地位的火箭式攀升，以及省长白长秋同志即将上调中央担任副相的明确信号，山东本土力量内部已然形成了一种共识和期盼。
希望由本土成长起来的、政绩突出的赵省长（其在88-92年担任日照市委枢机期间，为日照早期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92年升任省长）接任省委枢机，而由创造“日照奇迹”的李卫国接任省长。
这几乎相当于将过去几年被证明极其成功的“日照班子”模式直接平移升级到省一级，可谓顺理成章，众望所归，也能最大限度保持山东政策的连续性和发展势头。
然而，高层考量往往更为深远，此时的李卫国已经进入到年青一代干部候选梯队的最前列，未来出现在舞台中央也不奇怪，此时中央就需要考虑平衡，而与他年龄相当的高级干部，比如团中央的黄枢机，又比如福建的高枢机，浙江的卢枢机都没有主政一省。
在这个关键时刻，若是李卫国成为省长，影响将是深远的，但李卫国又必须走，日照已经是中国第四城，财政收入那么高，日照又不大，各种开支远不如重庆这些苦哈哈的地方，这样的城市有多滋润，可想而知，惦记的人自然多。
而且李卫国在中央的时间很短，中央高层对他的了解不够，所以另外一个声音就是把李卫国调到中央，担任正部级，或是部长，或是某委员会或党务部门的副职，观察两年，等到换届之后，几个年青人同时提正部级，然后主政一方。
这个考虑是妥当的，但需要协调好，毕竟人家是有功之臣，恰好孙明远说了这样一番话，这反倒帮了彭首相一个大忙，他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既能发挥李卫国的作用，又能比较仔细的观察他的好位置。
“明远，日照方面，去年提出申请，希望试点设立区域性的创业板市场。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前沿。我听下面汇报说，这背后有你的思路？”
孙明远点点头，并不掩饰：“是的，首长。这是我向卫国书记建议，由日照市层面提出申请的。
我认为，新一轮由信息技术和新能源技术引领的科技革命正在全球范围内加速爆发，中国要想真正抓住这次历史机遇，实现产业升级和弯道超车，就必须在金融支撑体系上做相应的超前准备和试点。”
他详细阐述道：“目前明远商业银行已经开始调整信贷结构，会特别侧重向那些拥有核心技术、市场前景好的中小型科技创新企业提供贷款支持。但这还不够。债权融资风险偏好低，无法完全满足高风险、高成长的科创企业的需求。
我们需要效仿美国的纳斯达克，建立自己的创业板市场，为这些企业提供高效的股权融资平台和退出通道。我希望这个市场能重点扶持电子信息、高端装备制造、汽车新能源、新材料、生物工程等符合国家战略方向的企业。”
说到这里，孙明远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首长，我必须直言，我对目前很多人仅仅把股市视为国企解困、融资圈钱的工具感到忧虑和不满，这种定位短视且扭曲市场，最终会损害资本市场的健康和中国经济的未来。
我恳请国家允许在日照这样的新兴经济高地，做一些真正符合市场规律、服务于新经济发展的高标准试点，通过制定更严格的上市标准、更透明的信息披露要求和更严厉的退市机制，尝试走出一条新路。”
彭首相专注地听着，“你的想法很有道理，也很有必要。科技强国需要金融强国的支撑，而金融的改革和创新，确实需要大胆的探索和试点。这件事，中央会认真研究。”
说到这里，他话题一转，“我记得你提议升格证监会，并设立保监会、银监会，而光大捅出了大篓子，对中央触动很大，你的提议很有道理，你觉得李卫国同志能不能担任证监会主席，筹办创业板的同时，也对一些乱象整顿一番？”
孙明远显然想不到，脸现愕然之色，他想了想，选择了实话实说，“人事安排我一向不掺和，除非与我相关，否则我不会推荐人。
具体到李卫国同志，他对金融有一定了解，但他能不能做好证监会主席这个专业性很强的位置，我不清楚，不过他的性格我知道，他肯定会得罪很多人！”
“你确定？”
“他很守规矩，很干净，在日照这么多年，我没有听到任何不好的传言，不过他这样的性格和作风，担任证监会主席……”
孙明远没有说下去，但彭首相已经听明白了，孙明远并不赞同李卫国去证监会这样得罪人的位置，这不利于他的培养。
孙明远顿了顿，接着说道，“首长，美国正在豪赌互联网，这一领域我也早就说过，对中国发展意义重大，但目前机电委员会和邮电部各唱各的调，在这一块不太上心，这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