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我认为有必要成立一个部门，比如国家信息产业办公室，专门负责那两个部门不重视，但极端重要的行业，比如互联网、各类通用和专门软件、工业自动化以及信息技术领域的军民融合，可以从各大学、研究所、军工央企和部委抽调人来负责组建。”
“你觉得李卫国很合适？”
“该用谁是中央考虑的事情，不过在我看来，创建一个部门，千头万绪，很适合高层领导观察一个人的底色！”
“你倒是敏锐！”
“我也有私心，中国互联网要大发展，必须立刻在全国拉主干网，同时推动光纤产业和网络设备等关键产业的发展，投资很大，技术要求也高。
这个事情很着急，要真正说起来，这应该是电信主导干的活，可电信做事慢腾腾的，我实在等不起，只能要求国家进行拆分！”
“我也知道你着急，可到处都要钱，民用互联网基础工程投资大，短时间又看不到收益，确实不好办！”
“我理解邮电部的难处，但我问他们要批件，好从国外融资，他们又不乐意，说要考虑考虑，一考虑到现在都没有结果，这么干我就不高兴了，我这个人做事，您是知道的，先上车后买票的事情从来不做，就是怕未来扯皮不清！
万一我和外资谈判好了，借到钱，有关部门来一句不允许，到时候谁来承担这个损失？钱是小事，我面子上挂不住！
还有数字通讯网建设，目前也是慢悠悠的，邮电部什么都要管……我不反对抓权，但做事也要麻利，这些事绝不能耽误的！”
“这样吧，你准备一份报告，在中央局会议上好好说一说！”
“好的！”
此时休息时间已经结束，进入到第二轮考察，这一次的考察对象是明远日照钢铁厂，进入到1994年，这个大钢铁厂的产能迅速膨胀，上半年已经生产了81万吨钢材（欧美钢铁厂产能利用率不够，年产量100万吨的大工厂往往可以搞到200万吨），而且主要是汽车板、镀锌板等中高品质钢材。
不过日照钢铁厂今年的情况并不算很好，原因很简单，中国通货膨胀严重，不得不启动压缩建设，这也导致中国钢铁产能已经过剩，偏偏这两年，国内的铁矿石涨了30%以上，这直接导致导致全行业利润率跌破2%，40%以上的钢铁厂亏损。
而人民币大规模贬值，又造成进口铁矿石成本直线上升，此时，本土铁矿石只有200-250元一吨（55%-60%品位），进口澳矿到厂价则高达360-300元一吨，对宝钢、日照钢铁厂的冲击不小，两家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彭首相也知道这一点，他很关心，“明远，你们今年效益不好，不会影响到二期工程吧？”
“我们是全产业链经营，搞得又是高品质钢材，问题不大，就算有些人不愿意融资，我自己能补上！”孙明远笑了笑，“人民币大规模贬值，虽然不利于进口铁矿石，但有利于出口。
从1991年开始，我们就在积极开拓海外市场，一开始是出口英国，汽车钢卖给明远汽车厂，镀锌板等等卖给英国普通企业。
1992年，我们开拓了美欧日的汽车公司，去年总共出口了27万吨汽车钢，今年汽车钢这一块上半年已经出口了38万吨，单价突破了500美元一吨。
这几年，我们先后实现了中厚板、热轧卷板、镀锌板、冷轧板等的量产，普通线材和螺纹钢的产量已经压缩到20%不到，这些高品质钢材不仅国内热销，也大规模出口东南亚、非洲、拉美等地。
现在船用钢也突破了，下半年就能出口，我们今年可以出口100万吨左右，总出口额应该超过3亿美元，这不仅会抵消进口澳矿的开支，还能创造超过2亿美元的出口额，而且利润也更好，全年十亿税收，五亿净利润是有希望的！”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要是全国的钢铁厂都和你们一样就好了，可现实是重点钢厂37家中有15家亏损！”
孙明远笑了笑，“这是市场经济的阵痛，等通货膨胀被压制，启动新一轮基础建设就好了！”
“谈何容易？”彭首相想了想问道，“唐山那边有一些钢铁企业比较困难，你们有没有兴趣再建一个基地？”
“钢铁厂我不怎么管，这需要李明博考察一番！”
“好！”
看完了钢铁厂，彭首相又去看了矿泉水厂，去年，康师傅矿泉水以令人瞠目结舌的五千万元天价，一举夺得了中央电视台的广告“标王”，这笔在当时堪称石破天惊的营销投入，瞬间引爆了全国舆论。斥巨资卖水？很多人初闻时都觉得孙明远是不是疯了。
然而，市场给出的反馈却无比真实和热烈。随着“康师傅矿泉水，滴滴纯净，健康永相伴！”的广告语通过央视无远弗届的信号传遍大江南北，康师傅矿泉水一夜之间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品牌。其销量呈爆炸式增长，生产线日夜赶工仍供不应求。
更令人惊喜的是，“标王”的光环产生了强大的品牌溢出效应。康师傅这个母品牌的美誉度和知名度达到了空前高度，其旗下的方便面、香肠、白酒业务、茶饮料、复合维生素等保健品业务，都跟着受益匪浅，销量全线飘红。
一个广告，盘活了整个大食品健康板块，这种中心开花的营销奇迹，自然引起了彭首相的浓厚兴趣。
“花五千万在电视上打个广告，就能带来这么大的变化？我倒是很想亲眼去看看，这个‘标王’水厂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彭首相对陪同的孙明远笑着说道。
车队随即驶向了日照市郊的康师傅现代化工业园。这里绿草如茵，环境洁净，与其说是工厂，不如更像一个现代化的科研园区。
在康师傅矿泉水厂的全封闭参观走廊里，彭首相看到了从吹瓶、灌装、贴标到包装的全自动化生产线。
世界上最先进的RO反渗透、超滤等水处理技术被广泛应用，整个生产流程几乎看不到工人，只有机械臂和传送带在精准地忙碌着。车间的洁净标准远超普通食品工厂。
彭首相看着眼前高度现代化的生产场景，不断点头，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笑容：“很好！非常好啊！这才是现代化食品企业该有的样子！让人放心！”
得到首长的肯定，孙受财更是意气风发，话也多了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炫耀：“首长，不瞒您说，去年法国那个达能集团，世界食品巨头嘞，也想来找我们合资搞水。
开出的条件听起来不错嘞。但我没答应！我儿子早就跟我说过，跟这些洋鬼子合资，短期内是能拿到点技术和管理，可长远看，亏大了！”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直率：“洋鬼子那点心思，我门儿清！合资以后，咱们自己的品牌慢慢就被雪藏了，渠道也被他们拿过去，好好的厂子最后就变成给他们代工的基地，辛辛苦苦挣点加工费，利润的大头全被他们揣走了！
咱们自己辛辛苦苦培育的市场和品牌，就这么没了？我才不干这傻事！我要做的，是将来超越达能，干嘛要跟他们合资？没必要！”
这番带着浓重乡土气息却又一针见血、骨气铮铮的言论，引得彭首相哈哈大笑，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旁边的孙明远，眼中充满了赞赏：“明远，你父亲觉悟很高啊！这可不是简单的商业判断，这是民族品牌的气节！
我记得八十年代，你推动华实集团搞饮料和日化板块的时候，就反复提到要警惕外资的这种‘合资-吞噬’模式，要保护和发展我们自己的民族品牌。当时很多人还不以为然，觉得是小题大做，现在看来，你是真有先见之明！”
孙明远摇摇头：“首长过奖了，这一套玩法早已经是轻车熟路，只是咱们刚打开国门，嫩了一些，想不到那么远。
很可惜，当时在碳酸饮料领域的整合没能彻底完成，阻力很大。现在，‘两乐’通过合资或品牌授权，已经基本完成了对国内七大汽水厂（如天府可乐、崂山可乐等）的收编。
我估计，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国内的碳酸饮料市场，很难再有本土品牌能挑战他们的统治地位了。”
“哦？为什么这么肯定？连你们康师傅这么强大的渠道和品牌影响力也不行吗？”
“很难。”孙明远摇摇头，分析道：“‘两乐’的策略依靠全球统一的大市场来极致地摊薄研发、生产和营销成本，追求的是规模和市场份额的绝对领先，而非单一时点的高利润率。
这种全球一体化运营带来的成本优势和品牌效应，是任何一家刚从区域市场起步的本土企业都难以正面抗衡的。
康师傅现在专注于矿泉水、方便面、香肠这些领域，市场足够大，完全能支撑起一个世界级的食品帝国，没必要再去‘两乐’优势绝对明显的碳酸领域硬碰硬，冒险分散资源。”
他话锋一转：“目前看来，唯一的火种或许还在华实集团手里，他们旗下的‘健力宝’曾经非常接近成功，但华实有较强的盈利考核压力，在前几年的扩张步伐不够坚决、不够快，错过了最佳窗口期，如今‘两乐’布局已成，可以说在碳酸领域已经攻守易势了。
华实集中资源专心拓展其他饮料喝日化板块，我认为是明智的。通过差异化竞争，华实的品牌，是完全有机会在细分市场站稳脚跟，甚至与宝洁、联合利华这些巨头一较高下的。”
彭首相听得十分专注，频频点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华实也是不敢做广告，他们要是和康师傅一样，一掷千金拿出五千万，就没有康师傅饮料什么事了，我也是看到达能蠢蠢欲动，让父亲加快，避免被外资抢走矿泉水市场！”
“国企就这点麻烦，很容易瞻前顾后……”
“说到底还是资本少了一些，再过几年就好了！”
然而，康师傅的发展也并非一帆风顺，处处都是凯歌，在工业园区的会议室里，康师傅负责生物科技与维生素板块的总经理，带着忧虑向彭首相汇报了一个严峻的情况：康师傅的维生素C发酵业务，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寒冬。
进入1994年，国际市场上的VC价格仿佛坐上了失控的滑梯，从之前的高点一路暴跌，如今已经跌破了国内许多VC生产企业的成本线，而且下跌趋势仍在持续！
国际VC市场上，由罗氏（Roche）、巴斯夫（BASF）等欧美巨头组成的“VC垄断联盟”似乎正在发动一场血腥的“价格绞杀战”，维C价格从12美元一公斤一路跌到了4美元一公斤，还在往下砸。
“首长，目前的价格，我们每生产一吨，都在亏损……”
彭首相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情况这么严重？明远，这……”
出乎意料，孙明远的反应却异常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接过话头，语气沉稳而坚定：“首长，不用过于担心。这局面，其实我们早有预料，甚至可以说是我们等待的一个机会。”
“哦？”首相疑惑地看着他。
“欧美的VC垄断联盟，无非是想用他们资本雄厚的优势，通过短期内的恶性低价，逼死我们中国的VC企业，等我们全垮了，他们再重新抬价，继续享受垄断暴利。这套路，几十年都没变过。”
孙明远分析道，语气中带着不屑，“但他们打错了算盘。他们低估了中国企业的韧性和决心，更低估了我们在这个领域的后发优势——我们的发酵技术工艺不断改进，成本潜力比他们低得多！
所以，我们非但不收缩，还要逆势扩张！我打算继续投入，将我们的VC产能扩大到2万吨级别，占据世界三分之一的需求量！
他们想战，那便战！这一仗，不仅要打，还要打赢！我们的目标，就是趁此机会，彻底打垮这个旧的VC垄断联盟，将全球VC生产的主要产能和定价权，夺过来，转移到中国！”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逆着亏损扩产？这需要何等的魄力和资本底气，彭首相沉吟片刻，问道：“有把握吗？这需要很大的投入和承受巨亏的勇气。”
“当然有把握！”孙明远坦诚道，“我准备亏损两到三年，这亏损，我们康师傅亏得起，说到底，VC的市场规模不大，就算补贴消费者也没什么。
不过我们扛得住，不代表国内药厂扛得住，但我希望国家能在这个特殊时期，进行一番整合，同时给予国内坚持生产的VC企业一定的政策扶持或补贴，帮它们渡过最难熬的阶段。
VC是刚需，价格不可能长期违背经济规律地位于所有生产者的成本线之下，只要我们能坚持住，欧美那个联盟总会有成员先扛不住巨额亏损而选择停产或退出。
一旦他们的产能退出，供需格局逆转，价格就会快速回归理性，而那时，存活下来的我们，就将成为新的市场主导者！
虽然未来的VC价格不至于非常高，不过维持在一定的价格，利润不高，但可以长期赚钱，最符合我国企业的利益！”
彭首相凝视着孙明远，良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们的战略很清晰，也很有胆识。必要的支持，国家会认真研究。不能让我们的优势产业，被人家用不正当的竞争手段打垮！你们放心去干！”
第403章 提醒
孙明远刚回到北京，一位愁眉苦脸的不速之客便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正是被中国足球职业化改革搞得焦头烂额的侯天宇。
“我的孙大老板！孙大爷！您可算是回来了！”侯天宇几乎是冲进孙明远的办公室，连茶水都顾不上喝，便开始倒苦水，“您当初拉着我搞这个足球联赛总公司，说得天花乱坠，蓝图宏伟。
好，我信了，我扑上去了，可您呢？您起了个头，画了个饼，然后就当起甩手掌柜，神龙见首不见尾！您知道我现在日子有多难熬吗？啊？”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吧啦吧啦”地抱怨个没完：“体委那边，那帮老爷们现在嘴上支持改革，但个个推三阻四，审批流程慢得像蜗牛！
足协那帮人更是阳奉阴违，生怕咱们这新公司抢了他们的权，处处设卡，连个球员注册转会的新规都扯皮几个月定不下来！
各个大区联赛组委会放在哪里都能吵几个月！每个省足协心思各异，有的想借着职业化捞钱，有的还想着体工队那套，纯粹应付差事！
还有赞助商，不少看着热闹都想进来，可一看咱们这内部乱糟糟的架势，又都在观望，Pro-keds那个什么罗伯特说我们太慢，又这个要求，那个要求……
照这么下去，别说把联赛搞红火，我看连1995年能不能把联赛顺利搞起来都是个大问题！到时候烂摊子一摆，丢人的是我，挨板子的也是我！你倒好，躲清净去了！”
孙明远安静地听着侯天宇连珠炮似的抱怨，脸上非但没有焦虑，反而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直到侯天宇说得口干舌燥，抓起茶杯猛灌一口，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侯兄，稍安勿躁。谁说我不管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拨的意味，“老兄你做事，勇猛有余，但也要懂得用巧呀，体委和足协不配合，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你硬碰硬，自然处处碰壁，你要学会——攻其必救！”
“攻其必救？”侯天宇愣了一下，放下茶杯，眉头紧锁，“怎么攻？他们现在软硬不吃，就抱着那点权力不撒手！”
孙明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缓缓吐出三个字：“兴奋剂。”
“兴奋剂？”侯天宇更疑惑了，“这跟足球改革有什么关系？足球这边还没听说大规模用这个……”
“眼光放长远点，侯兄。”孙明远冷笑一声，“足球只是体育总局下属的一个项目，你要破足球的局，未必非要只盯着足球那一亩三分地。你要搅动的是整个体育系统的这潭水，让上面看到旧体系隐藏的巨大风险和必须改革的决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更具冲击力：“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咱们的游泳队‘五朵金花’一夜绽放，成绩震惊世界。但你看看她们当时的体型肌肉，不觉得有些……过于‘雄壮’了吗？
还有那支风光无限的‘马家军’，中长跑成绩突飞猛进，打破世界纪录如探囊取物。据我所知，她们背后用的，主要是一种叫EPO的东西。这东西短期内能极大提升耐力，但对运动员的心脏和血管系统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可能猝死！”
孙明远的语气变得严肃而沉重：“这种为了某些人的政绩和金牌，完全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以牺牲运动员健康和政治信誉为代价的行为，是我们社会主义国家需要的吗？这难道不是一种严重的、系统性的欺瞒中央、欺骗全国人民的行为吗？”
他盯着侯天宇的眼睛：“你再想想，十月份，广岛亚运会就要开幕，那是日本人搞得联赛，虽然中日关系不错，但日本的科技发达，而且日本的右翼越来越猖獗。
如果我们这支依靠‘特殊手段’打造出来的游泳队伍，在亚运会上被查出问题，到时候会是什么场面？全国人民会怎么看待我们的体育事业？那些付出健康代价的运动员，又该由谁来负责？”
侯天宇听得后背开始冒冷汗，他隐约明白了孙明远的意图，但这事牵扯太大，让他一时不敢接话：“你……你的意思是？”
“你既然想破足球的局，觉得阻力太大，那就干脆把这件事捅破天！”孙明远斩钉截铁地说，“找机会，通过最可靠的渠道，向中央最高层反映这个问题。
建议来一次真正的、突击性的、大规模的全项目药检！我们要的是干干净净的成绩，是可持续的体育发展，而不是这种饮鸩止渴、贻害无穷的‘金牌战略’！”
“这……这能行吗？这得得罪多少人啊！”侯天宇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要掀翻整个现有体育成绩体系的根基！
“当然能行！而且时机正好！”孙明远分析道，“你可以把这件事和下一次奥运会挂钩。向中央说明，如果这种系统性使用兴奋剂的问题不彻底解决，就算我们花费巨资申办成功了，到时候在自家门口被大规模查出兴奋剂，那将是何等巨大的国际笑柄和政治灾难？
现在趁着亚运会前，事情还没有在国际上闹大，主动揭露、主动整治，是代价最小、也是最负责任的时机！要查，就从问题最可能突出的游泳队、田径队和举重队开始！”
侯天宇内心天人交战，孙明远的计划太大胆，太激进，但也确实直指要害。他犹豫再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道：“这事太大了，我得……我得回去想想。”
当晚，侯天宇回到家中，思前想后，还是将孙明远的计划和自己的顾虑告诉了他的父亲，那位虽已退下但仍极具影响力的老爷子。
侯老爷子静静地听完儿子的讲述，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看着自己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难得露出如此犹豫的神情，不禁笑道：“怎么，你小子也有怕得罪人的时候？这可不像你侯天宇的风格。”
“爸，这不是小事！这牵扯的人太多了！从地方到国家队，从教练员到体育官员，甚至可能更高……这简直是在砸无数人的饭碗和前程啊！”侯天宇苦着脸说。
“所以呀，”侯老爷子呷了口茶，慢条斯理地点拨道，“孙明远让你去做，他自己不出这个头。你做了，得罪了人，吸引了火力，他才能在后面和你‘愉快’地合作，推动他的足球改革，甚至更多的事情。”
侯天宇一愣：“啊？为什么？他这不是拿我当枪使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全对。”侯老爷子摇摇头，“孙明远这个人，崛起太快，手段凌厉，他得罪的人难道还少吗？别的不说，他那个亚视骂了多少人？他能安心吗？
他需要盟友，需要那种和他共同承担风险的核心盟友，想要成为他的核心盟友，光靠一起赚钱是不够的，总得递上一份有分量的‘投名状’，这次的事情，就是你的机会。”
他看着儿子，语气变得郑重：“你别觉得被他利用了。孙明远这个人，你可以说他霸道，说他精明，甚至说他有时候不按常理出牌，但他这个人骨子里正派，他说话做事站得住理，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揭露兴奋剂，整顿体坛歪风，这是利国利民、对运动员负责、对中国体育未来负责的正事！你去做这件事，于公于私，都说得响嘴，站得稳脚！怕什么？”
父亲的一席话，如同拨云见日，瞬间点醒了侯天宇。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断：“爸，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决心既下，侯天宇的行动力是惊人的。他本就是顶级高干子弟，拥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和人脉网络。而孙明远那边，也“恰好”提供了一些他“偶然”获悉的、关于某些运动队“异常”训练方法和物资采购的线索。
两相结合，一份证据详实、分析深刻、措辞严峻的内部报告，很快就被通过特殊渠道，直接呈送到了中央最高领导的案头。
报告中，不仅尖锐地指出了游泳、田径、举重等领域可能存在的系统性兴奋剂问题及其对运动员健康的摧残、对国家形象的潜在毁灭性打击，还颇具匠心地提出了一个“既保住成绩又能彻底解决问题”的创新方案。
方案中建议投入资金，利用航空系统的风洞实验室，对优秀运动员的技术动作（如游泳姿态）进行空气动力学（或流体力学）分析，通过科技手段寻找最科学、最高效的技术动作，从而实现成绩的合法、健康提升……
当这份报告摆在几位核心领导面前时，引起的震动是巨大的，何济世看完后，非常生气，“我说怎么这几年一些项目的成绩像是吃了猛药一样，突飞猛进得不合常理！
原来是在背后玩起了这种手段！这是欺瞒中央，欺骗人民！拿运动员的身体和政治信誉做赌注！绝不能再继续下去！”
体育说到底是面子，八八年奥运会太丢人，国家承受了不少压力，所以有一些小动作，中央也不能说完全不知情，但现在中国亚洲第一大体育大国已经做实，奥运会成绩有个十来块，也能交代，所以有些事就要论一论了！
更重要的是，孙明远搞足球联赛总公司，推动各级足球比赛，并与地方经济发展挂钩，思路非常新颖，中央想试一试，可体委就是不配合，现在孙明远、侯天宇出招，中央于情于理都要做一些事情，帮孙侯一把，这实际上就是中央发出的政治信号……
当然，中央也需要在国际赛场上展现国家形象和综合国力，纯粹的打压并非本意，如此一来，报告中那个“借助风洞科技提升成绩”的提议，显得格外新颖和引人注目。
一把手何济世在后续的讨论会上，看到这个提议时，不由得哑然失笑，对身旁的人说道：“这肯定是孙明远那小子出的主意！亏他想得出来！咱们那些用来研究飞机导弹的、那么昂贵精密的风洞，他竟然提议用来研究运动员怎么游泳、怎么跑步！真是……思路清奇！”
虽然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但这个提议确实体现了一种依靠科技创新、而非歪门邪道来提升成绩的正向思路，与中央希望彻底整治兴奋剂问题的决心不谋而合，而且又不是超音速风洞，花费不大，做一些实验，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