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中央的决心一旦下定,其行动力便如雷霆万钧。在最高层的直接部署下,一支由卫生部门资深药检专家、公安系统经侦及刑侦骨干组成的联合工作组,如神兵天降般,迅猛而无预警地席卷了国家游泳队、举重队、田径队等多个重点项目的训练基地。
其时,中国游泳队正在为即将于八月举行的罗马世界游泳锦标赛做最后冲刺,士气高昂,志在必得。然而,工作组带来的不是鼓励,而是冰冷的检测器材和严肃的问询。
检测结果震惊了所有知情人:在游泳队驻地,发现了大量尚未使用的合成类固醇类药物及其相关注射器械。
而在田径队长跑组,特别是与“马家军”模式相关的队伍中,则查获了EPO(促红细胞生成素)、生长激素(HGH)等能显著提升耐力与恢复能力的违禁药物。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一场旨在追求“更快、更高、更强”的体育竞技,在某些人和某些环节的操纵下,已然异化为一场漠视规则、戕害健康的化学竞赛。消息传回中枢,引发了震怒。
全国体委工作会议紧急召开,李副总理亲自到会并发表讲话,讲话内容没有回避,没有遮掩,直指问题的严重性和恶劣性质。
会上宣布了中央的决定:对此次系统性兴奋剂事件负有不可推卸领导责任的体委伍主任被调离,前往人大赋闲,同时对涉案的几个主要训练基地和运动管理中心进行严厉整顿,所有涉嫌使用兴奋剂的运动员、教练员及队医立即停赛、停职,接受全面调查。
会议同时宣布,任命一位以作风强硬、原则性强著称的地方大员接任体委主任一职,其主要任务就是刮骨疗毒,彻底整肃体育领域的歪风邪气,重建中国体育的健康形象。
次日,《人民日报》在头版显要位置刊发了措辞严厉的评论员文章《追求干干净净的金牌,大力发展群众体育》。
文章旗帜鲜明地指出:“体育事业是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金牌我们要拿,但必须是靠刻苦训练、科学方法和顽强拼搏得来的干干净净的金牌!
任何依靠歪门邪道、牺牲运动员健康换来的虚假繁荣,都是对体育精神的亵渎,对国家形象的抹黑,必须坚决打击!”
文章同时强调,要将发展体育事业的重心,从过分聚焦少数金牌项目,适度转移到大力推广全民健身、发展群众性体育运动上来,真正增强人民体质,这实际上就是为接下来的全国足球各级联赛的启动做舆论造势……
孙明远放下手中的《人民日报》,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位很特别的人士,某位前副总理的女婿,一家国有大行的副行长。
“中央这一次,真是雷厉风行,刮骨疗毒,令人钦佩啊。”
齐副行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体育这个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说到底是国家的面子。
若是去日本比赛,被日本人抓住把柄大肆炒作,届时丢的可就不是几块金牌的面子,而是国家的脸面了。中央防患于未然,果断处置,是必然的选择。”
孙明远点点头,“我推动侯主任来做,也是这个担心,中国游泳的成绩这两年太好了,而游泳又是日本的优势项目,若是被咱们赢了,日本总成绩输给了韩国人,面子上挂不住,肯定会搞事的!
现在嘛,虽然成绩会差一点,但总不至于出大乱子……我也知道有些事情挡不住,但不能有组织的去做,时代变了,必须注意!”
“孙董考虑的周到!”
“我也是搞这一块,才知道很多内幕!”孙明远话锋一转,微笑道:“中央这次卖了我这么大一个面子,快刀斩乱麻,想必也不仅仅是为了帮侯天宇把足球联赛总公司的路铺平吧?”
他清楚,自己递出的那把“刀”,被高层巧妙地用了,但这背后必然有更高的对价,要不然今天这位齐副行长也不会奉命过来,他来了,为了什么,太容易猜了!
齐副行长哈哈一笑,指着孙明远:“孙董说的不错,体育之事是契机,但找你来,确有更重要的事相商。”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你之前多次建言,国家外汇储备日丰,不应只沉睡在账户上购买外国国债,而应更积极地进行全球战略性投资,实现保值增值,甚至支持国家战略。
中央经过慎重研究,认为此言甚是有理。几位副相牵头,会同计委、财政部、央行及中石油等系统商议,初步凑了一笔资金,希望能委托给你进行市场化、专业化的运作,我则负责协助!”
孙明远眼中精光一闪:“有多少规模?”
“第一期,三十亿美元。”齐副行长缓缓报出一个数字。
孙明远一愣,他刚答应给三峡三十亿美元,现在齐副行长就搞这么一出,看架势是想拿着他的钱做投资呀,亏上面想得出来!
孙明远略一沉吟,立刻切中要害:“这笔钱,性质上不同于普通商业投资。从国家角度看,其核心目标恐怕并非单纯追求短期暴利,而是要确保资产安全和必要时的流动性,以备国家不时之需。同时,如果能实现增值,更好。
我个人认为,将其大部分转换为海外优质矿产资源权益,如油田、气田、高品质铁矿、铜矿等,是最符合国家长期战略利益的。”
“领导们也是这个意思,希望关键时候能迅速变现,支持国家建设。”
“我们可以效仿新加坡的成功经验。新加坡的金融管理局(MAS)负责外汇流动性管理,政府投资公司(GIC)负责财政盈余的保守型全球配置,而淡马锡控股(Temasek)则作为积极的战略投资者,投资于国内外关键产业。
我们这笔资金,更类似GIC和淡马锡的结合,但偏重战略资源,我可以负责类似‘淡马锡’的那部分积极管理职责。”
他提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且显得无比负责的方案:“具体操作上,我可以与中央约定一个基准收益率,比如略高于美国国债收益率。
若最终年化收益率低于基准,差额部分我将用我在国内的相应产业进行补偿,确保国家本金和最低收益不受损失。
若收益率超出基准,超出部分,我要收取一定比例比如20%的绩效费用,这样,国家保底,我与国家利益深度绑定,共享超额收益。”
这个方案,既保证了国家的资金安全(甚至有保底),又将管理人的利益与资金增值深度捆绑,显得极有诚意和信心。
齐副行长仔细听着,不断点头:“这个思路很好,责任共担,利益共享,符合市场规律,也能让中央放心,我看可以按这个方向细化方案。”
大事敲定,气氛更加融洽。孙明远仿佛想起什么,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老齐,我纯属个人判断。像广国投、中信以及光大国投等信托机构,似乎在日本和东南亚的投资布局很大,尤其是房地产和证券领域。”
“哦?有什么问题吗?”齐副行长关切地问。这些也都是有深厚背景的大型窗口公司。
“日本人搞‘雁阵模式’,在东南亚投了太多钱,吹起了不小的资产泡沫。美国人刚用广场协议收拾了日本,我看未必会坐视另一个以日本为核心的经济圈成型。按照他们的习惯,割一刀是迟早的事。
我估计,就在香港回归前后这一两年,东南亚可能会出大问题,如果他们现在不逐步收缩在这些地区的风险头寸,到时候损失惨重甚至资不抵债,都是有可能的。”
齐副行长神色凝重起来:“你这个判断……有依据吗?”
“直觉加上一些分析吧,毕竟我在国际市场也混了这么多年。”孙明远笑了笑,没有深究,“反正未来两年,我旗下的优质资产会抓紧机会在香港上市融资,同时,我会逐步缩减在港股市场的股权投资比例,获利了结。
另外,我建议国家推动一些优质的‘红筹股’上市,好好赚一笔钱,嗷,还有一件事,老荣想在中信泰富搞管理层收购,我个人认为回归前交易是比较好的选择,当然了,我只是建议,有时候,股权什么的波动很大,若是有什么不稳当的,手里有足够的现金才是王道。”
孙明远微微笑了笑,“我准备和欧美资本好好谈一谈高科技股的转让,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即便早了一些,但我盘子越来越大,有足够的资金,碰到合适的机会,也能有相当高的收益!”
齐副行长深深看了孙明远一眼,将他的话记在心里,他知道,孙明远的“直觉”,往往比很多人的严密论证更准,必须立刻向领导汇报,这也是孙明远的用意。
三天之后,朱副相就约他谈话,没有过多的寒暄,朱副相神情严肃,开门见山:“明远同志……向我通报了。
别的先放放,你提到的关于日本、特别是东南亚投资风险的问题,依据是什么?是不是收到了什么特别的消息?”
广国投、中信等是改革开放的重要窗口,它们的资产安全至关重要,若是捅了大篓子,国家好不容易积累的那些家底就要遭受重创,这个家真是不好当呀!
孙明远请副相坐下,亲手沏了杯茶,脸上依旧是从容的笑意,他摇了摇头:“副相,我没有任何内幕消息,这只是基于我对全球资本流动规律的理性分析和直觉判断。”
他条分缕析地解释道:“华尔街的金融资本,其本性就是逐利,而且是追逐超额利润。他们就像一群嗅觉灵敏的鲨鱼,哪里有了肥肉,就一定会扑上去撕咬。
您看,东南亚各国经济近几年高速增长,被誉为‘亚洲奇迹’,但过热增长之下,资产价格泡沫、短期外债高企、固定汇率制度与资本自由流动之间的内在矛盾(蒙代尔不可能三角)这些问题已经非常突出。而香港的楼市和股市,泡沫程度更是有目共睹。”
“这一切,在华尔街眼中,不是奇迹,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等待收割的盛宴。”孙明远语气转冷,“他们只需要找到合适的时机,发动攻击,先是涌入吹大泡沫,然后做空绞杀,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泰国、印尼、马来西亚这些国家,体量小,外汇储备有限,金融体系脆弱,根本扛不住这种有组织的立体金融攻击。
我判断,这场风暴迟早要来,规模不会小,时间点……很可能就在香港回归前后这一两年,那将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又便于制造混乱的时刻。”
朱副相默默听着,眉头紧锁,这些分析与他掌握的一些内部研判确有吻合之处,但孙明远给出的时间点和确定性更为惊人。
“这对我们,未必全是坏事。”孙明远话锋一转,“东南亚的产业资本在吃了这次大亏之后,会意识到其经济结构的脆弱性和政治风险。
相比之下,中国社会政治稳定,市场巨大,基础设施正在快速改善,劳动力素质不断提升。届时,中国将成为他们眼中更为安全、可靠的产业转移目的地和投资天堂。危机,也是我们的机遇。
当然了,一旦出现危机,国内短期内必然会出现一些困难,比如我的钢铁厂,东南亚是重要市场,若是东南亚出问题,这部分出口就会受影响……”
“国内就算有一些危机,总不会比八十年末糟糕,关键是香港!”朱副相沉声道,点出了最关键的核心,香港即将回归,其国际金融中心地位不容有失,若被卷入风暴,后果不堪设想。
“是呀,香港是关键,也是最大的风险点。”孙明远点头认同,“英国人拼命吹高泡沫,就是等这一天,泡沫要炸是必然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幻想它不炸,而是如何未雨绸缪,引导它用对我们冲击最小的方式炸掉,具体怎么办,您是行家,我就不说了,您比我清楚!”
“小齐转述了你的筹划,不错,驻港央企会做一些必要的工作!”
“要保密!”
朱副相沉默良久,缓缓点了点头,房间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朱副相似乎想起了另一件事,说道:“好了,这件事中央会密切关注。
另外,有两件事事也想听听你的意见,第一个是联通即将成立,中央希望和氏电讯成为有分量的股东,帮助联通发展的更好。
当然了,和氏电讯还可以继续运营,不过数字通讯牌照短时间不能发,可能要等一等,未来等到政策做一些调整……”
和氏电讯国内的寻呼台这些年在国内搞寻呼台,那是相当的赚钱,这种属于躺着赚钱的行当,觊觎的人很多,孙明远也知道,他搞寻呼台,更多的是为了华为的发展,并不是太在意这一块的收益。
他想了想说道,“朱总,我看过联通的筹款,十几个亿太少了,想迅速发展起来也难,这样吧,我把和氏电讯国内的寻呼台业务作价卖给联通,有了目前高速发展的寻呼台业务,联通有了更多的起步资金,对中国的电信业发展必然很有帮助!”
朱副相大吃一惊,“这么赚钱的业务卖掉?”
“我搞寻呼台,主要是为了扶持华为发展,在数字通讯发展起来后,寻呼台不可能长久,能卖掉也是好事,我卖给联通,联通不需要给钱,算是债权。
未来等到联通需要在欧美上市融资,和氏电讯这部分债权,联通可以选择还钱,也可以债转股,这事实上也是入股,只是股权的具体价值经过市场的检验,各方面都有交代,不至于有国有资产流失的风险!”
顿了顿,孙明远也提到了三峡项目的三十亿美元,“水电站一旦建成,就有非常稳定的收益,可以说是一台印钞机,我要是直接拿10%股权,也容易被诟病,还是按照这样的办法来,算是债券,未来给大家一个双向选择的机会!”
“明远同志,你不必如此!”
“朱总,我现在不缺钱,没必要为这些事情被人诟病,这样做,大家都不用为难,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国家而言,有一个好名声,比钱要重要得多!”
“你有这样的顾虑,说到底是我们的改革开放还不彻底呀!”朱副相叹了一口气,提到了第二件事,中央决定筹备成立一家中外合资的投资银行,暂定名中国国际金融公司(中金公司),旨在为国内大中型企业的改制、融资和海外上市提供专业服务。
朱副相很明确的希望孙明远旗下的明远投资参股,以明远投资的经验和资本,对这家公司的起步会很有帮助。
更重要的是,这需要和摩根士丹利合作,中央心里没底,就想到了孙明远,让他派一些人过来,可以平衡一下。
中金公司从其诞生构想之初,就注定将成为中国金融业的一颗明珠,汇聚最顶尖的资源和人脉,不过这会的核心目的是为了了解真正的投行业务,也帮助央企在美国上市,既是融资,也带有上贡的目的,想进入美国主导的国际市场不付出代价是不行的!
孙明远想了想说道,“明远投资可以入股,不过等走上正轨,不需要明远投资这个拐杖,明远投资会撤资!”
他语气平和却坚定,“我在国内已经有了明远商业银行和明远保险,在传统金融领域的基本布局已经完成,我的精力和资本,未来需要集中在更前沿、更基础的高科技领域,这是我最感兴趣的!”
连续做了三个大让步,孙明远自然有目标,他顺势抛出了自己真正的战略重点:“我现在的核心重心是互联网。
我计划成立的中国网络通信公司(网通),目标不是小打小闹,而是要投入巨资,构建覆盖全国的民用高速宽带主干网络。
这是数字经济时代的‘高速公路’,是比铁路、港口更重要的战略性基础设施!它关系到未来国家信息主权、产业升级和国家安全。”
他的态度显得异常坦诚甚至“无私”:“副相,我对长期控股运营这样的基础网络并没有执念。我的目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它建起来!时间拖不起!
民用互联网的商业价值会很快体现,我们以五年为期,不管到时候,是100%国有化,还是国家控股、参股,我都没有意见。
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特事特办,以最高的效率和优先级批准这个项目,让它能立刻启动,全速建设!”
朱副相显然被孙明远这个宏大而急迫的构想吸引了,尤其是其中“建成后可卖给国家”的承诺,极大地减少了决策层的顾虑。
他惊讶地看着孙明远:“你搞的那个‘谷歌网’,我看了一下,确实很有意思,信息检索的速度和方式很新颖,Quora问答平台也很有意思,里面有些问题很有深度!”
“那只是互联网应用的冰山一角,是最初级的工具。”孙明远解释道,“但未来的所有互联网应用,电子商务、远程教育、即时通信……都必须建立在强大的基础网络之上。网通,就是来修路的。路修好了,上面才能跑各种各样的车(应用和服务)。”
他进一步透露了更庞大的全球计划:“我接下来要频繁出国。不仅是在美国,我计划在日本、中东、英国、法国、德国甚至俄罗斯,投资或合作成立当地的‘谷歌网’公司,迅速进行全球布局,抢占全球互联网信息入口的制高点。”
朱副相敏锐地注意到一个问题:“这些海外的‘谷歌网’,和你的美国谷歌,是什么关系?”
“没有股权上的必然联系,坚持本土化运营。”孙明远强调道,“每个国家的谷歌网,都由当地资本和管理团队主导,我们只是战略投资者和技术输出方。
必须这样做,否则,如果全球互联网的核心信息检索平台都被美国一家公司控制,它一旦出于政治目的,屏蔽、篡改或推送特定信息,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必须掌握自己境内的信息主导权,这也是为什么中国的网通和未来的中国谷歌网必须牢牢立足国内的原因。”
这一番从金融风险到信息战略的阐述,格局宏大,思虑深远,连朱副相也不禁为之动容。他几乎没有再犹豫,当场拍板:“好!网通这个项目,意义重大,刻不容缓。我回去就和中办的同意商议,尽快召开会议,把这个事情定下来!”
孙明远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举杯以茶代酒:“副相做事,就是爽快!有您这句话,我就能甩开膀子干了!”
……
与孙明远会谈结束后,朱副相丝毫不敢怠慢,立刻指示麾下精干团队,以最快的速度对广国投、中信集团、光大集团以及华润集团等“窗口公司”在日本及东南亚地区的投资业务进行了一次紧急而秘密的摸底调研。
调研结果以绝密报告的形式迅速摆上了朱副相的案头,报告显示,这些公司在东南亚,尤其是泰国、印尼、马来西亚的房地产和证券市场,以及在日本的证券投资,布局规模之大、杠杆运用之激进、潜在风险之高,远超之前的想象。
许多项目的现金流已无法覆盖债务利息,完全依赖于资产价格持续上涨的预期在勉强维持。朱副相指着报告上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数字,问站在一旁的、协助此次调研的央行齐副行长:“小齐,你确定情况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这……这几乎是坐在火山口上啊!”
齐副行长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回答:“首长,这还只是我们能通过公开报表和有限渠道查证到的部分。很多通过离岸公司和复杂金融工具进行的隐形负债和风险敞口,可能……可能比这还要严重。冰山之下,难以估量。”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半晌,朱副相声音低沉地问道:“如果,我说的是如果,这几家,特别是某一家,真的扛不住,轰然倒下,宣布破产,会不会……牵扯到国家信用?”
齐副行长深吸一口气,坦诚回答:“首长,这些公司虽然是企业,但在国际资本市场和投资者眼中,它们长期以来被视为‘准主权机构’,其发行的债券或多或少都隐含着国家的信用背书……”
“中信情况稍好,总部指令还能贯彻执行,现在勒紧缰绳,逐步收缩,或许还能软着陆。”朱副相沉吟道,随即语气转为严峻,“最麻烦的就是这个广国投!作风激进,地方色彩浓厚,自成体系,听说有些项目连他们省里都未必完全清楚!尾大不掉啊!”
齐副行长沉默地点点头,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纯粹的金融范畴,涉及复杂的地方与中央、市场与信用的关系。
朱副相叹了口气:“孙明远同志……没提醒还好,这一提醒,我们知道了潜在的风险,若再毫无作为,将来真出了事,我们的责任就大了,可现在想要干预,又牵涉太广,难度极大,真是让人头疼!”
朱副相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做出了决断:“不能明着强压,容易引发市场恐慌。
这样吧,把孙明远关于东南亚潜在金融风险的判断依据、逻辑,以及我们这次调研中发现的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风险迹象,整理成一份内部参考报告,以办公厅调研室的名义,发给广东省委主要负责同志,算是提个醒,敲一敲警钟。
至于他们听不听,重不重视,采不采取措施,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我们尽到提醒的责任即可。”
“那中央层面……我们是否需要做更全面的预案?”齐副行长追问。
“当然要做!”朱副相斩钉截铁地说,“我相信孙明远的判断,这小子虽然年轻,但在大势判断上从未信口开河。他敢说,必然有他的把握。
再说了,手里握有充足的外汇储备,总比事到临头捉襟见肘要强!从现在起,要更加注重外汇储备的流动性和安全性,积攒弹药,以备不时之需。” 这番话语,已然将孙明远的预警提升到了国家金融安全战略的高度。
处理完这桩棘手事,朱副相没有忘记孙明远极力推动的另一项战略布局。在他的亲自督办下,各项流程以惊人的速度运转起来。
很快,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特批文件送到了孙明远手中——中国网络通信公司(网通) 的成立及全国宽带主干网建设立项,正式获得了批准,至于孙明远提议的管理机构,目前还没有消息。
孙明远拿到批文,没有丝毫耽搁,他深知时间就是一切,必须在中国互联网爆发前夜,抢先将主干网络的基础打好,资金是首要问题。
如此庞大的基础设施投入,仅靠明远系自身的现金流远远不够,而且就算有足够的钱,孙明远也要融资,这种基础项目很适合一些狗大户!
他立刻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中东,“哈立德殿下,我是孙明远。”
“孙!我的朋友!又有什么好事?”电话那头传来哈立德王子热情的声音。
“确实需要殿下的大力支持。”孙明远开门见山,“网通公司,负责建设中国未来的信息高速公路,项目已经获批,但目前阶段,直接出让大量股权条件还不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