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所以现在媒体开始攻击他？”说话的是高盛的首席策略师大卫·所罗门。
“不完全是。”戴维斯回到座位上，“媒体有媒体的诉求，我们有我们的。但目标是一致的——要让孙明远付出代价。要么，他开放他的优质资产，让我们入股。要么，他就别想在美国市场继续玩下去。”
“我们能做什么？”
“很多。”戴维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可以打压与他相关的股票，可以调低他旗下上市公司的评级，可以在国会推动更严格的外国投资审查……”
“可这些到底有多大效果？他似乎一点都不着急，而且他在美国有很多合作伙伴，比如那个该死的比尔-盖茨，他几乎成了孙在美国的代言人！”
“我们可以一起收拾，盖茨到现在也不愿意让出太多的微软股票，他在拖延，这不能容忍，必须一起收拾！”
“中国政府也会保护孙！”
“难道我们还会畏惧中国政府吗？”
“问题是他的核心企业都有大量的中国政府股份，没有中国政府同意，我们也很难入股，而孙明远持有的美国资产不仅可以迅速变现，我们很难真正卡住他的脖子！”
“一个一个来，总有办法的！”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必须逼他出来……这不是一场公平的商业竞争。这是战争。”
“行动起来吧。”戴维斯最后说，“让这个中国人知道，华尔街的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也就在华尔街的投行们联合起来，准备好好教训孙明远一番时，孙明远出现在河北唐山机车车辆厂试验线，这是一条长达三十公里的专用铁路线，两侧是开阔的农田。
线路上，停着一列银白色的流线型列车。车头呈子弹状，车身上喷涂着红色的“复兴号”字样，以及中国铁路的路徽，列车旁站着二十多人，最显眼的自然是铁道部刘副部长和孙明远。
刘副部长今年四十八岁，身材精干，穿着深蓝色铁路制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而孙明远则是一身灰色夹克，戴着安全帽，看起来像个普通工程师。
“孙董，你今天真要上车？”刘副部长问，语气里带着关切，“测试虽然做了很多次，但毕竟还是有风险。你这个世界首富要是在我这儿出点事，我可担待不起。”
孙明远笑着说道：“刘部长，要是连我都敢上车，就说明这车足够安全。我要是不敢上，那老百姓还敢坐吗？”
“话是这么说……”刘副部长还想劝。
“别劝了。”孙明远摆摆手，“我不仅要上，还要坐驾驶室。我要亲眼看看，咱们中国人自己搞的高铁，到底能跑多快。”
两人登上列车。驾驶室里，两名试车员已经就位。他们身后，坐着铁道科学研究院的总工程师，以及明远机车公司的技术总监。
“开始吧。”刘副部长下令。
上午九点三十分，列车缓缓启动。
最初的加速很平稳。时速50公里、80公里、120公里……窗外的景物开始飞速后退。随着刘副部长一声令下，驾驶台上的指示灯从绿色变为蓝色，试车员推动操纵杆，列车的加速感明显增强。
“IGBT控制系统显示正常。”技术总监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牵引力提升30%，能耗下降15%。”
孙明远凑过去看。屏幕上，各种曲线和数据在不断跳动。他看不懂所有细节，但能看懂最关键的那几个数字：时速、加速度、能耗、稳定性。
“孙董，您坚持要我们用IGBT替代传统的GTO，一开始我们心里都没底。”技术总监说，“但现在看，这个决定太正确了。IGBT的开关频率高，控制精度好，特别适合高速列车。”
“关键是国产化。”孙明远说，“IGBT的生产线，我们已经在上海搭建了，已经解决了量产问题，要不然我也不会卖掉普莱西半导体，有了这个，我们就有了脊梁！”
窗外，时速表的指针已经指向180公里，农田、村庄、树木，一切都变得模糊，连成一片流动的色彩，“准备突破200。”试车员报告。
刘副部长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他知道这个数字的意义——中国铁路，还从来没有过商业运营时速200公里的记录。
日本的新干线，德国的ICE，法国的TGV，都把这个速度当作一个门槛。跨过去，就意味着中国进入了高铁俱乐部的门口。
“加速。”
试车员将操纵杆推到底，列车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轨道上疾驰。驾驶室里能听到风噪，但车身异常平稳，桌上的水杯连涟漪都没有。
时速表：190、195、198、200！
“达到了！”技术总监喊道，“时速200公里，持续稳定运行！”
驾驶室里爆发出短暂的欢呼，但很快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仪表盘，盯着窗外，盯着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异常。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列车以时速200公里平稳运行了整整十分钟。
“各项参数正常。”总工程师的声音有些颤抖，“转向架稳定性A级，噪声控制达标，能耗低于设计值5%……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刘副部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看着孙明远：“孙董，谢谢你，没有明远机车，中国的高铁还不知道要再等多久……”
孙明远摇摇头：“谢什么，我也是中国人，我也希望中国有自己的高铁。而且——”
他笑了笑：“我投钱，是因为我知道这能赚钱，未来二十年，中国至少要建两万公里高铁。光是机车采购，就是几千亿的市场。更别说后续的维护、升级、零部件更换了，这将给我带来源源不断的利润，刘部长，您可要多给明远机车订单！”
“你还真是……”刘副部长哭笑不得，“什么时候都不忘生意。”
“生意做好了，技术才能持续进步。”孙明远认真地说，“刘部长，随着IGBT继续迭代，我们的高铁时速跑到300，甚至400公里都没问题！”
他指了指驾驶台：“更重要的是，控制系统是我们的，牵引电机是我们的，转向架设计是我们的，我们完全自主可控。至于一些非关键部件，可以从德国、日本引进，但核心，必须握在自己手里，要不然就会如同上飞一样任人宰割！”
“上飞的发展确实一言难尽……”
窗外，列车开始减速。测试即将结束。
孙明远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华北平原，忽然说：“刘部长，您知道现在美国媒体在怎么说我吗？”
刘副部长一愣：“怎么说？”
“说我是红色资本家，说我是技术间谍，说我在掏空美国。”孙明远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们很生气，因为我在美国赚了钱，还发展了中国！”
“那您……”
“那我就让他们更生气一点。”孙明远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桀骜不驯的光芒，“今天这个测试成功，明天见报。让全世界看看，中国人不仅能造高铁，还能造得比他们好。让那些想卡我们脖子的人知道——卡不住。”
列车缓缓停靠在试验线的终点。
孙明远第一个走下火车。秋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等候多时的记者们涌了上来。长枪短炮对准了他和刘部长。
“孙董！刘部长！测试成功了吗？”
“列车最高时速多少？”
“什么时候能投入运营？”
孙明远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列银白色的列车，看了很久，然后，他面对镜头，只说了一句话，“今天，我们跑了200公里。明天，我们会跑得更快。”
次日一早，《人民日报》的头版，用了一张占去半个版面的照片，照片是在唐山试验线拍摄的：银白色的“复兴号”列车在轨道上飞驰，背景是华北平原的田野和蓝天。
照片的焦点不是列车，而是驾驶室——透过车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孙明远和刘副部长并肩站立的侧影。
标题是通栏大字：《我国首列自主知识产权高速列车试验成功时速突破200公里》，副标题写道：“铁道部与明远机车合作研发，高铁关键技术实现国产化突破。”
报道详细介绍了这次测试的技术细节：“此次试验的‘复兴号’高速列车，采用了多项自主创新技术，其最核心的是基于明远机车和中国铁道研究院联合开发的直接牵引控制系统，该系统完全自主可控，性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与传统技术相比，该控制系统具有响应速度快、控制精度高、能耗低等优点。在此次试验中，列车在时速200公里运行时，能耗较同类进口车型降低15%，噪声控制达标。
此外，列车还采用了分散动力设计，提高了加速性能和运行平稳性。车头气动外形经过优化，风阻系数降低12%。
铁道部刘副部长亲自参加试验，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这次试验的成功，标志着中国已经掌握了时速200公里等级高速列车的全套技术，这为未来建设京沪高铁等重大工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明远财团董事长孙明远同时参加了试验。他指出：‘我们已经成功过突破了高铁核心技术，接下来我们将继续扩大投入，我们有信心在3-5年内实现时速300，乃至400公里的新一代高铁的研发！’……”
这篇报道，在清晨六点，通过《人民日报》的发行网络，传遍了全国。
七点，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早间新闻中全文播发。
八点，中央电视台在《朝闻天下》栏目中，播放了试验现场的录像画面。
九点，全国各大报纸开始转载。
而到了晚上7点的新闻联播，直接给了整整五分钟，还给出了专门的评论员文章，评价“复兴号”高铁是中国走向伟大民族复兴的重要一步……
这一番大操作，相关行业人士立刻听明白了，明远机车是真正突破了，所以一直想着对华兜售新干线的三菱重工立刻急得团团转。
会议室里，高铁事业部的负责人山田一郎盯着电视屏幕，脸色铁青。屏幕上正在播放中国中央电视台的新闻画面——那列银白色的列车，那个熟悉的中国商人。
“时速200公里……IGBT控制系统……”山田喃喃自语，“中国人怎么会这么快？现在他们自己搞出来了，我们的E2列车怎么卖给中国人……”
“完了。”山田颓然坐倒，“全完了。”
中国的高铁市场，是未来二十年全球最大的轨道交通市场。日本的新干线技术，德国的ICE技术，法国的TGV技术，都在盯着这块肥肉。
但现在，中国人自己搞出来了。虽然只是200公里级别，或许还有一些问题，但从中国人这一次疯狂的庆祝就可以看出，中国人是真正突破了！这已经足够让中国政府有底气说：“我们可以自己来。”
更可怕的是那个孙明远，山田研究过这个人，知道他做事的特点——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他说3-5年内突破400公里，就很可能真的能做到。
“通知北京办事处。”山田有气无力地说，“报价……下调30%。不，下调40%。看看还有没有机会。”
柏林，西门子交通技术集团，总裁汉斯·穆勒的反应更加直接。他看完新闻后，第一时间拨通了中国办事处的电话。
“我需要知道中国那列车的详细技术参数。特别是IGBT系统，是普莱西提供的？其中有没有我们的核心技术？”
半小时后，回复来了：“IGBT系统是动视半导体研发的，其技术来源一部分来自于普莱西的授权，一部分来自于乌克兰，但大部分是中国人自己开发的。
动视半导体已经建了两条六英寸IGBT生产线，一条提供给明远汽车的新能源车，一条提供给高铁，我们很难再拿捏中国人……”
穆勒沉默了很长时间。
“中国人……真的不一样了。”他最终说，“通知董事会，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中国市场的战略。”
巴黎，阿尔斯通公司。
董事会正在召开紧急会议，“我们必须降价。”销售总监说，“中国的高铁网络规划是两万公里，光是机车采购就是几百亿欧元的市场。我们不能失去这个市场。”
“但降价有用吗？”技术总监质疑，“中国人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技术。他们可能还需要一些关键部件，但整体上，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那就卖部件！”销售总监提高音量，“卖转向架，卖制动系统，卖空调……能卖什么卖什么。总比什么都卖不出去好。”
会议室里一片混乱，所有人都意识到，游戏规则已经改变了，而推动这个变化的，是那个叫孙明远的中国人！
纽约，曼哈顿，摩根士丹利总部，理查德·戴维斯今天换了个地方开会，但话题没变。
“看看！你们都看看！”他把一份《人民日报》的英文摘要丢在会议桌上，“中国人在庆祝高铁试验成功，孙明远成了民族英雄。而我们呢？我们还在讨论怎么抹黑他？”
会议室里，坐着高盛、摩根士丹利、美林、雷曼兄弟等多家投行的代表。
“戴维斯，冷静点。”美林的代表说，“媒体攻击需要时间发酵。而且，高铁成功跟技术转移是两回事……”
“是一回事！”戴维斯打断他，“孙明远是非常天才的产品经理，他很擅长把技术变成产品，把产品变成产业，他已经改变了中国的汽车工业，现在正在改变中国的机车工业，该死的，中国要修几万公里的高铁，这会让明远机车变成印钞机，我们却一点都分润不到！”
他站起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我们必须升级攻击。不能只停留在‘可能威胁国家安全’这种模糊的指控上。我们需要具体的、可验证的证据。”
“比如？”
“比如他提供给中国军方的飞机发动机和燃气轮机，必然有大量技术来自于西方，必然有很多不规范的地方！”戴维斯停下脚步，看着所有人，“我知道你们都有信息渠道，拿出来，共享，我们要一击致命。”
雷曼兄弟的代表犹豫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孙对我们有用……”
“有用？”戴维斯冷笑，“该死的，他现在都不来美国了，他心里有鬼，我们不能再纵容了，那是对美国的犯罪！”
良久，摩根士丹利的代表开口：“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系统的、多层次的攻击计划。媒体、国会、监管机构、中国国内……全方位施压。”
“同意。”
“同意。”
“同意。”
戴维斯转过身，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好。那就开始吧。让孙明远知道，得罪华尔街的下场。”
或许是为了策应戴维斯的攻击，孙明远在2000年10月初，又搞出了新动作，“中国商业卫星通讯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大会暨战略发布会”在北京举行，孙明远坐在主席台中央，身边坐着吴副相。
上午十点整，发布会正式开始，航天科技一把手，年青的航空少帅首先介绍了公司的股权结构：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占股50%，明远财团占股50%，注册资本一百亿元人民币。公司将专注于商业卫星的设计、制造、发射和运营。
“这是中国航天事业市场化改革的重要一步。”张振东说，“我们将探索‘军民融合、商业运作’的新模式，让航天技术更好地服务国民经济。”
记下来是吴副相的讲话，他强调这是中国航天工业战略改革的一部分，航天工业将更好的为中国和全人类造福……
终于，轮到孙明远了，他站起身，没有马上开口，而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照片，举起来让所有人看到，照片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是一颗金属质感的卫星在太空中旋转，背景是深蓝色的地球。
“这是1998年发射的铱星。”孙明远说，“摩托罗拉公司主导的全球卫星通讯系统，由66颗卫星组成星座，目标是让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打电话。”
报告厅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所有人都知道铱星的故事——这个耗资五十亿美元的项目，在去年宣告破产，成为互联网泡沫时期最著名的失败案例之一。
“去年3月，铱星公司正式申请破产保护。”孙明远放下照片，“很多人说，这是一个愚蠢的梦想，一个脱离现实的幻想。但我今天站在这里，首先要向摩托罗拉，向铱星计划的参与者们，表达我的敬意。”
他加重了语气：“因为正是这个‘失败’的项目，教会了我们最重要的一课——如何让航天变得便宜。”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画面里是一个简易的火箭发射场，背景是西昌卫星发射中心，一枚银白色的小型火箭矗立在发射架上，箭体上喷涂着“猎鹰-1”的字样和一只展翅的雄鹰图案。
“当铱星计划刚刚启动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个问题。”孙明远的声音作为旁白响起，“为什么发射卫星这么贵？当时国际上商业发射的价格，每公斤载荷要两万到三万美元。发射一颗中型通讯卫星，光发射费就要一亿美元以上。”
视频切换到火箭制造车间。工人们正在组装箭体，设备看起来并不先进，很多像是改造过的工业设备。
“所以我做了一件看起来很疯狂的事——我邀请了一批来自中国和俄罗斯的退休火箭专家，在中国成都附近搞了一个民用卫星公司，我给他们的任务很简单：用最低的成本，造出能够把卫星送上天的便宜火箭。”
画面中，火箭点火升空，“这是1997年的第一次成功发射。”孙明远说，“‘猎鹰-1’商业火箭，近地轨道运载能力500公斤，单次发射成本——八百万人民币，约合一百万美元。每公斤载荷的成本，降到两千美元以下。”
报告厅里爆发出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