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随着收容制度引发的讨论越来越大,知识界和法律界的精锐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加入了孙明远点燃的战团。
他们提供了专业的理论武器和实证弹药,将这场源于情感共鸣的论坛风暴,升级为一场关于制度合法性、社会正义与法治原则的严肃论辩。
华南某市,收容遣送站站长办办公室,王站长焦躁地抽着烟,办公室里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而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和座机还在响个不停。
“老王!网上那些事你看了吗?你们站被点名了!那个‘创收指标’的文件截图,是不是从你们那里流出去的?!”电话里是上级主管领导气急败坏的声音。
“领导,我…我正在查!这肯定是有人陷害!”王站长额头冒汗。那份文件确实是他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和“单位效益”私下搞的,只在内部几个负责人之间传达过,是纸质文件。怎么会流出去?还被扫描传到网上了?!
“查?现在查有什么用?!”领导咆哮,“现在好几个大论坛都在骂我们是‘抢劫犯’、‘黑社会’!市委宣传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省里也来问了!我告诉你,这事儿要是捂不住,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刚挂断这个电话,又一个电话进来,是司法局某位平时关系不错的领导的秘书,语气冰冷:“王站长,领导让我提醒你,最近风声紧,你们站里那些‘惯例操作’,都给我停了!特别是收费,一分钱都不准再收!先把眼前的关过了再说!”
王站长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天旋地转。停了收费?那站里几十号人的奖金福利从哪里来?那些合作运输车辆的“辛苦费”怎么结算?
更重要的是,这么多年来,这套“抓人-通知-交钱-放人”的流程早已运转自如,甚至形成了一些“潜规则”下的利益分配网络。现在突然要停,谈何容易?
更让他恐惧的是网络。他不懂电脑,但儿子在家天天上网打游戏,也跟他说过“网上什么都有”。他让手下懂电脑的年轻人去网吧看了看,回来脸都白了,说“站长,咱们站出名了,骂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出了具体日期和咱们的人的外号!”
“这帮泥腿子…居然敢在网上叫唤了…”王站长咬牙切齿,但更多的是无力。他知道,这次和以前任何一次舆情都不一样。
以前出了事,压一压地方小报,安抚一下当事人,最多处理一两个临时工,也就过去了。但这次,对手是超级资本家孙明远,战场是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瞬间传遍全国的“网络”,后面还跟着一大群教授、律师!删帖?找谁删?他连论坛版主是谁都不知道!上面现在什么态度根本摸不清!
“站长,”一个手下敲门进来,脸色苍白,“不好了,大门口来了两个记者,说是广州什么报纸的,要采访我们关于‘创收指标’和收费的问题!还…还有一个省司法厅的介绍信,说要来调研!”
王站长手一抖,烟头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一个洞,他却浑然不觉。他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把火,不仅在网上烧,已经烧到他的家门口了。
北京,古总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材料:打印出来的论坛热帖截图、学者文章摘要、地方政府紧急汇报、甚至还有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关于收容遣送站内部乱象的触目惊心的补充材料。
古总头疼死了,一上任就遇到这种事情,“都说说吧。”
出席会议的中宣部副部长侯天宇汇报:“…舆情已经完全失控。支持孙明远、要求废除或彻底改革收容遣送制度的声浪占据了绝对上风。
传统媒体虽然还在观望,但网络上的讨论深度和广度前所未有,已经形成了强大的民意压力,这一切都要求我们改革……”
公安部吉部长谨慎发言:“从治安管理角度,收容遣送制度在特定历史时期对维护大城市秩序有一定作用,但也不可否认,在实际执行中,确实出现了很多问题……这次孙明远通过互联网引爆这个问题…虽然方式激进,但反映的问题本身,值得重视。”
民政部门的负责人脸色最难看:“各位领导,这个制度…确实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了。各地暴露出来的问题太多了,有些情况…比孙明远说的还要严重。
它已经严重拖累了我们民政部门的形象,也成了基层治理的一个火药桶。孙明远不过是把它点燃了而已。”
就在此时,一位与孙明远不太对付的领导说道:“孙明远这个人,动机很成问题。他一个资本家,三番五次利用互联网兴风作浪……我看,不能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该亮明态度的时候就要亮明态度,不能让他继续无法无天!”
另一位相对温和的领导摇摇头:“亮明态度?亮什么态度?支持收容制度?现在网络民意汹汹,专家律师群起而攻之,你拿什么去支持?
孙明远现在是‘为民请命’的英雄,反对他就是站在民意的对立面。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这个制度,确实问题太大了。”
古总听着众人的争论,此时他最大的担心不是收容制度,在他整体的治理蓝图中,收容制度并非优先级最高的事项,牵涉的利益和惯性也太大了,他原本打算用更渐进、更稳妥的方式去处理。
可现在,孙明远用这种爆炸性的方式,在网络上把脓疮彻底捅开,逼迫所有人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立刻做出选择:是冒着巨大的舆论风险和道德风险,为这个千疮百孔的制度辩护?还是顺应民意,启动激进改革?
更让古总不安的是,孙明远展现出的这种“利用网络设置议题”的能力和“民意绑架”能力,在互联网日益普及的当下,已经超越了一个企业家的范畴,已经有了很强…政治影响力,怪不得有人说孙明远是‘半个宣传部长’,这真没说错!
“这个孙明远…”古总再次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他到底在图什么?钱?他已经是首富了;政治资本?他不走仕途;名声,他已经够好了;单纯为了‘正义’?他可以说,谁又会相信……”
与此同时,白相也正在听取秘书汇报:“孙明远同志在电话里说,中国工业已经发展到一定程度,工业化和城市化必然会加速,这就需要让广大农民在城市安家。
这个制度不除,中国就永远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把农民挡在城市外面,统一大市场就是空话,工业化、城市化也会被扭曲,对中国未来经济未来的发展非常不利!
他说…这是‘封建残余’在城乡关系上的最集中体现,比文化界的‘学阀’危害大十倍,而做好了这件事,必然会极大的提升中央政府的威信……”
白相点点头:“明远同志说得对。这个‘收容制度’本质就是计划经济的幽灵不肯散去,就是城里老爷对乡下人的歧视和恐惧,再加上一层权力变现的皮!这东西,和我们要搞的现代化,格格不入!”
“古总那边肯定头疼得很。”白相对身边的江秘书长说,“他那一套,求稳,平衡,慢慢来。可现在孙明远把爆竹扔进了茅坑——炸了,臭气熏天,所有人都得捂着鼻子。他想慢也慢不了了。”
江秘书长问:“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趁这个机会,把这颗毒瘤切掉! 孙明远当了恶人,捅了马蜂窝,吸引了全部火力。那我们就做该做的事——拿起手术刀,解决问题!”
他想了想说道:“办公厅立即着手研究废除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制度,代之以真正以救助为核心的社会救助管理办法。
理由要充分:法治原则、人权保障、经济发展需求、社会融合、民心所向,特别是要把孙明远在网上引发的这场舆论海啸和知识界的专业论证,作为‘民意基础’和‘改革紧迫性’的重要依据。”
“这……会不会太激进?而且,这主要是民政公安那边的事,您直接提……”
白相摆摆手:“这不仅仅是某个部门的事,这是关系到国家发展道路和民心向背的事,是政务院的工作范畴,我是有话语权的!
孙明远把舞台搭好了,戏台子下面群情激愤,我们这些‘角儿’,该上台唱哪一出,还不清楚吗?唱‘维稳’、‘维持现状’?那是下下策,会被观众嘘下台的。要唱,就唱‘革新’、‘除弊’,尤其是当下!”
他停顿一下,“孙明远很擅长选择突破口,如果我们不能借势推动实质变革,不仅寒了民心,也可能把他推到对立面!
我和孙明远认识多年,很了解他,也不要觉得他捅出问题,我们被动解决丢人,他的嗅觉灵敏,有些东西他提出来,好歹是善意的,有些人可就不一定了……”
秘书长秒懂,他想起了南方某个报纸,据说正在酝酿对朱老板的纪念文章,而白相与他的关系并不是太默契,两人一个重心在金融,一个重心在工业,思路并不完全一样。
白相五年前的上位,本身是各派妥协的结果,据说朱老板很是发了一顿牢骚,过去五年,两人相处也并不是非常愉快,此时白相想在中央领导集体中有更大的话语权,他更在意孙明远也不算奇怪,
深夜,古总与白相加密电话两线,电话两端,两位大佬都语气严肃,“长秋同志,关于收容遣送制度的问题,你怎么看?”
白相毫不回避:“古总,我的看法很明确:这个制度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现在弊远远大于利,成了法治的污点、民怨的焦点、发展的堵点。必须下决心废除,越快越好。”
古总沉默片刻:“理由?”
“那些专家学者已经说得很充分了。我从发展角度补充几点。”白相显然早有准备,“第一,它严重阻碍劳动力特别是熟练工人和技术人才的自由流动,扭曲劳动力市场,抬高制造业成本,削弱中国制造竞争力。
第二,它加剧城乡对立和身份歧视,制造社会裂痕,与我们要构建的和谐社会背道而驰。
第三,它滋生基层腐败,严重损害党和政府形象,这次网络舆论危机就是明证。
第四,从国际上看,这种制度已经成为西方攻击我国人权状况的主要口实之一,于外交不利。”
白相语气坚定:“古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孙明远虽然把事情搞大了,但也给了我们一个快刀斩乱麻的机会。
现在网络民意、学界、法律界都站在改革一边,顺势而为,是成本最低、收益最高的选择。如果犹豫不决,甚至试图回护,只会让矛盾进一步激化……”
古总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白相的态度如此鲜明坚决,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老白代表的是一种更激进、更注重发展效率和突破障碍的改革思路,与孙明远在某些方面不谋而合,而自己,则需要权衡更多全局的稳定和平衡。
但现在,天平的指针,已经被孙明远用蛮力彻底拨向了“变革”一端,根本由不得他,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
“废除…牵扯面很广,需要一套完善的新制度来衔接,防止出现管理真空和社会治安问题。”古总缓缓道。
“政务院已经组织专班研究,制定《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草案)》,突出‘自愿受助、无偿救助’原则,严格规范救助站的职责和行为,彻底剥离任何形式的强制和收费。”
白相显然早有准备,“同时,加强和改进城市治安管理、流动人口服务,用更现代、更法治化的方式应对城市化进程中的问题。阵痛会有,但长痛不如短痛。”
又是一阵沉默,“好吧。”古总终于做出了决定,“你牵头,组织民政、公安、法制办等相关部门的同志,尽快拿出一个废除旧办法、建立新制度的详细方案和时间表。要稳妥,但也要有力度。
至于舆论…适时通过官方媒体释放一些信号,表明中央高度重视此事,正在研究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案。”
他没有提孙明远,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场由孙明远在网络上掀起的、席卷全民的风暴,即将迎来一个决定性的转折——制度层面的瓦解与重生。
一周后,官方媒体释放明确信号
在当晚的《新闻联播》中,播发了一条简短但意味深长的消息:“近日,国务院有关部门召开会议,研究当前城市流动人口管理和社会救助工作。
会议指出,要适应经济社会发展新形势,坚持以人为本,完善相关法律法规,切实保障人民群众合法权益。对现行管理制度中存在的不适应新情况的问题,将进行深入研究,积极稳妥地推进改革。”
同时,新华社配发了一篇评论员文章,标题是《在发展中保障权益,在改革中促进和谐》。文章虽未直接点名收容遣送制度,但多处提到“要清理不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陈旧管理手段”、“坚决纠正损害群众利益的突出问题”、“让法治阳光照耀每个公民”。
这些信号通过电视、广播和第二天出版的党报党刊,传递全国。
尽管措辞非常谨慎,但“完善法律法规”、“改革不适应新情况的问题”、“纠正损害群众利益”这些关键词,已经清晰地传递出废除旧制度的强烈信号。
各大门户网站的论坛瞬间被相关帖子刷屏:“看新闻了吗?制度要改了!”
“孙明远牛X!真的推动改变了!”
“希望这次是真的,不是空话!”
“感谢所有发声的人!”
而在风暴的中心,孙明远只是在他拥有众多读者的博客里,转载了新华社评论员文章的链接,配文只有两个字:“进步。”
这两个字,在接下来的一周内,被无数网友复制引用,出现在各大论坛的签名档、聊天室的公告栏、甚至高校BBS的讨论帖里。
它不仅仅是对一项制度即将变革的肯定,更象征着一个时代——在初生的互联网的赋能下,民意、知识、资本与改革力量开始交织碰撞,推动这个古老国度艰难而坚定地迈向现代社会的——序幕。
然而,孙明远很清楚,他,这个已经站在风口浪尖、手握重器、与民意深度捆绑的“麻烦制造者”兼“改革催化剂”,未来的路,注定更加波澜壮阔,也注定更加危机四伏,不过他非常享受这样的生活,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
第518章 特殊时刻
广州,天河区某网吧
孙志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传奇》的世界里暂时抽离。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是2003年2月18日,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他是湖北黄冈人,今年刚从武汉一所大专毕业,怀揣着对大城市的憧憬和家里东拼西凑的八百块钱,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硬座来到广州。
工作还没找到,身上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只能暂时寄居在远房表哥的出租屋里,每天最大的慰藉就是来这个便宜网吧打几小时游戏。
他摸出皱巴巴的烟盒,发现已经空了。犹豫了一下,他起身走向网吧门口的小卖部,想买包最便宜的红梅。
就在他掏钱的时候,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了网吧。孙志刚心里一紧,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空的。糟了,暂住证放在表哥那儿,说要帮他办,还没办下来。
警察开始例行检查,挨个询问上网的人出示证件。轮到孙志刚时,他紧张得手心冒汗,结结巴巴地说:“警察同志,我…我证件忘带了,我住我表哥那儿,他帮我办…”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警察打量了他几眼——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廉价的夹克,头发有点长,脸上还带着刚出校园的青涩和惶恐。警察皱了皱眉:“来广州多久了?”
“刚…刚来一个星期。”
“工作找到了吗?”
“还…还在找。”
老警察又看了看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面还停留着游戏界面。他叹了口气,语气不算严厉:“小伙子,出来打工,证件要随身带。现在外面查得严…虽然最近上面风声有点变,但规矩还是规矩。赶紧让你表哥把证办了,晚上少在外面晃悠。”
孙志刚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明天就去办!谢谢警察同志!”
两个警察没再多说,继续检查其他人去了。孙志刚站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听老乡说过,以前要是被抓到没暂住证,直接拉走关起来,不给钱不放人。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倒霉了。
“算你运气好。”旁边一个上网的中年男人低声说,“要是搁半年前,你这会儿已经在收容所筛沙子了。”
孙志刚茫然地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前几天在网吧论坛上看到的那场大讨论,那个叫孙明远的富豪写的文章,还有后面海啸般的跟帖。
他虽然看不太懂那些法律条文,但能感受到那篇文章带来的某种变化——至少今晚,他因为这个变化而免于一场可能的灾祸。
他坐回电脑前,已经没了打游戏的心思。在搜索框里输入“孙明远 收容”,跳出来一大堆页面。
他一条条点开,那些来自天南地北的打工者的血泪控诉,那些专家学者冰冷的分析,还有最近新闻里那些隐晦但明确的改革信号…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原来个人的命运,真的可以被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场言论风暴所改变。
孙志刚不会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就在这个春天,他因为类似的原因被收容,并在三天后非正常死亡,最终引爆了一场席卷全国的法律制度改革。
而在此时空,因为孙明远提前数月掀起的惊雷,收容制度已经松动,执法者的行为被迫收敛,他得以继续在广州寻找他的未来——或许艰难,但至少生命无虞。
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历史的河流悄然改道。
韩国,首尔,现代集团总部大楼,孙明远走下黑色奔驰车时,首尔正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他抬头看了看这座略显陈旧的建筑——郑周永时代辉煌的象征,如今却透着一股暮气。
“孙会长,这边请。”现代集团的工作人员恭敬地引路,会议室里,李明博和郑梦宪已经等候多时。孙明远注意到郑梦宪这位现代集团第二代掌门人,此刻面容憔悴,眼袋深重。
“郑会长,往事不可复,重要的是未来!”孙明远看了一眼李明博,语气诚恳。他带来的不是空话,而是一份厚厚的合作意向书。
此时的现代集团实际上只剩下现代电梯和现代造船,至于什么金刚山旅游项目,那就不用说了,那即便是这两块,郑梦宪也遭受到了叔叔和兄弟的觊觎,这也跟他股权不稳有很大的关系。
李明博回到韩国后,注资现代集团,帮助郑梦宪稳住了阵脚,同时帮助郑梦宪奔走,缓刑,甚至是做两年牢都可以,反正用不了多久都会被特赦。
而孙明远这一次到来则是合作,孙明远对造船和电梯兴趣不大,不过李明博请他站台,这个面子要给,注资,提供贷款支持……
郑梦宪疲惫地笑了笑:“孙会长能来,父亲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您知道吗?父亲去世前最后几个月,经常提起您。他说…韩国企业家困在财阀结构和美国资本的夹缝里,而您,却在中国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孙明远笑了笑,并没有回复,他翻开意向书:“中国铁矿石需求量越来越多,我和环球航运是盟友,他们会给你们一批铁矿石散装船订单,虽然利润不高,但完全可以渡过当前的困难。
而从长远来说,世界造船业的中心必然转移到中国,明远财团出钱,现代造船出技术和管理,再加上中国山东地方政府,我们在山东搞一个造船厂。
我的钢铁厂与中国的研究机构正在开发低温LNG储罐钢,已经有一定的突破,我们可以合作,我不准备造船,但LNG钢,我一定会做,而且是重点突破方向,我相信这是未来……”
郑梦宪沉默地看着意向书上的条款,条件不算优厚,但很实在,有现在的救命订单,更主要的是未来,孙明远明显是想利用现代造船的人才和技术功底在中国开发LNG船。
这既是救命,但同样有利于中国造船业的发展,如果是过去,郑梦宪肯定要犹豫,但现在,已经充分感受到世态炎凉的郑梦宪压根不会犹豫,我爱韩国,韩国爱我吗?若没有孙明远和李明博帮忙,他会被活活逼死的!
更重要的是,孙明远带来的不仅仅是中国资本,更是某种“政治背书”——一个能在中国高层说得上话、又能影响舆论的企业家,他的站台本身就有价值。
“孙会长为什么愿意帮我?仅仅是父亲的关系吗?”郑梦宪突然问。
孙明远笑了:“三个原因。第一,郑老会长是值得尊敬的企业家,他白手起家打造现代的精神,我很敬佩;
第二,你处在困难中,我帮你是雪中送炭,未来我或者我的后人遇到困难,你或者你的后人看到了,我相信也一定会帮助,这个人情很有价值;
第三…”他收起笑容,“我目前有九个子女,我希望给他们做一个很好的榜样,未来不要兄弟相残,最起码不要斗成你们兄弟那样,便宜了别人……”
“孙会长,多谢您的坦诚,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忘记您的恩情……”郑梦宪眼泪立刻流了出来,他这段时间实在太痛苦了,看他这样,孙明远也相当唏嘘……
在韩国期间,孙明远推掉了大部分商务安排,专心陪着小儿子智云,他们去了汉城的MTS乐园,看恐龙;又去了乐天世界,坐了摩天轮;甚至在汉江边上放了风筝,没几天,父子俩的感情就深厚很多。
“爸爸,中国真的有长城吗?”
“有,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