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当然了,这段交好也并不是绝对纯粹,这些老人的子女有很多就和孙明远混熟了,这种关系看着不起眼,但有时候他就能收到一些消息,而孙明远自然也有回报,老人们也乐见其成,孙明远做事讲规矩,就算要给好处,也是堂堂正正,可以拿得!
孙明远来到了老将军、老部长常聚的小楼客厅,很自然的,方家孙女婿和温立三人教社事件,自然成了话题的中心。
对前者,老爷们多少有些不屑,有些对方老爷子有意见的,直接就是“黄鼠狼下崽,一窝不如一窝,都什么玩意?”
孙明远并没有多说什么,很多时候,老爷子老太太们要的就是发泄,他听着就行,他纵容顾小妹把事情捅出来,倒也不仅仅是试探,更多的是讨厌,发自内心的讨厌,力所能及范围内,一棍子敲死。
虽然打掉了吴朝晖,还有张朝晖、李朝晖,各种破事未来会越来越多,但只要这种人不是上赶着凑到眼前,他也无所谓。
可吴朝晖就不同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前凑,更夸张的是,他从中纪委那边的朋友获悉,吴朝晖在调查他和他旗下的企业,想抓他的黑料。
孙明远获悉后,一开始还难以置信,就算无知者无畏,也该有个度,但事实俱在,由不得孙明远不相信,他这些天一直在反思,对顾小妹的限制也少了很多……
老人们虽然不上网,但自有渠道了解,一个个气得胡子直翘,拍着沙发扶手大骂“混账”、“畜生”、“这样的败类怎么混进革命队伍的”、“人教社是干什么吃的”。
孙明远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慢悠悠地品着茶,等老人们发泄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各位老爷子,消消气。这种事,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不奇怪?” 一位面容清癯、曾主管过文教工作的老同志瞪眼,“这种恨国贼,放在我们当年,早就……”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孙明远微笑着打断,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老爷子,您想想,我们打开国门,改革开放之初,那是什么光景?中西方差距,天上地下!
咱们出去一看,人家高楼大厦,汽车洋房,超市里商品琳琅满目。咱们呢?许多地方温饱都成问题。那种冲击,对当时很多人,特别是知识分子和年轻干部来说,是颠覆性的。”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一部分人,从中看到了差距,激发了奋起直追的志气,像在座的各位,还有无数在各行各业埋头苦干的人。但也有一部分人,被这种差距打懵了,吓坏了,或者……彻底媚俗了。
他们觉得我们什么都不行,从制度到文化到人种,全盘否定。觉得西方什么都好,月亮都是圆的。温立三这种人,就是那个特殊时代背景下,产生的一种‘精神畸形儿’。他们不是个例,只是他比较极端,而且恰好待在了一个要害位置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沉吟道:“小孙说得有道理。当年确实有这种思潮。那按你的看法,现在这种人还多吗?怎么才能改变?”
“多,而且盘根错节,渗透到了不少领域,特别是司法、文化、教育、学术圈。” 孙明远毫不讳言,“但改变的办法,其实也简单。就两个字:发展。”
“发展是硬道理?”
“就是这么回事,大道至简!只要中国经济再像现在这样高速发展十年,最多十年,我们和西方主要国家的综合国力差距,就会明显缩小,甚至在很多领域实现并跑、领跑。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地位提升,自然会带来文化自信。”
而我们的‘90后’、‘00后’,他们从小见惯了国家的发展和强大,又是互联网一代,可以看到无数信息,而随着财富的增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出国留学、旅游,对比之下,不会再有我们父辈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
相反,他们很多会觉得,国外也就那样,甚至很多地方还不如中国方便。这一代人,是天生的平视者,甚至有些是俯视者。
他们的民族自信和文化自信,是骨子里的,等这一代人成为社会的中坚力量,温立三这种跪舔西方的论调,就会彻底失去市场,变成人人唾弃的笑话。”
老人们听了,若有所思,纷纷点头。这个视角,让他们这些经历过积贫积弱、对“落后就要挨打”有切肤之痛的老一代,感到既新鲜又充满希望,一位老爷子有些感慨地说道,“‘90后’、‘00后’成为社会中坚,那得很多年了,我们都不在了吧!”
“我们能再活五年就很不错了,哪里敢想那么远?”
“这可不一定,现在的医学进步很快,你们这些位老爷子活到150岁是肯定有希望的!”
“哈哈哈,你小子是真敢说,我看呀,是你想活150岁吧!”
“这小子整天在网上嘀咕,我看这混不吝是天性!”
虽然都知道孙明远在胡说八道,但老爷子们都挺高兴,虽然都知道孙明远在宽慰话,但越是老人,越想多活一段时间,自然都喜欢听吉利话……
聊了一会,另一位曾在外交系统工作、对日本颇为熟悉的老同志,好奇地问:“明远啊,听说你当年在日本待过不短时间,还从底层做起来。
按说你也亲眼看到了日本的发达,怎么就没像温立三那样,被‘腐蚀’了,反而更想着回来报效国家呢?”
这个问题,让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孙明远。
孙明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没有丝毫炫耀,反而有种深入骨髓的清醒。“老爷子问到这个,那我可就有的说了。我在日本,确实看到了发达,但更看到了……发达背后的另一面,特别是普通人的、底层的一面。”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却勾勒出一幅与国内通常宣传的“光鲜日本”截然不同的图景:
“很多人以为日本社会福利好,人人安居乐业。其实不然。在日本,一旦你跌入贫困的泥潭,想要再爬出来,真的太难了,难到让人绝望。”
“东京、大阪这些大城市的街头,那些蜷缩在纸箱屋、桥洞下的流浪汉,可不是我们想象中好逸恶劳的懒汉。
他们很多人,以前是西装革履的公司白领,是收入不错的中产阶级,甚至是自己创业的小老板。一场经济危机,一次公司裁员,一场大病,或者一次失败的生意,就可能让他们瞬间跌入深渊。”
“他们不是不想重新开始,而是现实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 孙明远的声音低沉下来。
“先说最基本的‘住’。日本法律保护私有财产,不像美国那样收很高的房产税逼你卖房,但租房的门槛极高。除了正常的押金(通常两个月租金)、礼金(给房东的谢礼,一两个月租金,不退)、中介费,最关键的是需要一个‘连带保证人’。
这个保证人必须是信誉良好、有稳定收入的日本人,在你付不起房租时,他有法律义务替你支付。如果没有这样的保证人,你就得支付高昂的费用给专门的担保公司。”
“想象一下,一个刚刚失业、积蓄见底的人,想在东京租一个哪怕月租只要十万日元的单间公寓,启动资金可能就需要一次性拿出三十万甚至四十万日元。
而且,房东一看你是失业者,没有稳定收入,没有担保人,99%会直接拒绝。于是,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流落街头。”
“住的问题解决不了,他想再找工作,更是难上加难,而日本的企业文化,极其看重‘履历的连续性’和‘年龄’。
简历上如果有超过半年的‘空白期’,几乎就等于被判了死刑,人事部门会下意识认为你能力有问题、性格有缺陷或者身体不好。
更别提如果你年纪大了,比如过了五十岁,就算你经验再丰富,面试官嘴上客气,心里早就把你Pass掉了。日本社会,对中高龄失业者是极其残酷的。”
“有人说日本是高福利国家。没错,他们有‘生活保护制度’,相当于我们的低保。但申请门槛之高,令人咋舌。
除非你被证明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或者有重大残疾,否则,就算你已经穷到捡垃圾吃,相关部门也会以‘你还有劳动力’为由,拒绝你的申请。
很多人,就是在还有一点微薄体力的时候,被制度挡在了安全网之外。我母亲当年在日本,就是靠着在便利店打夜班、同时打好几份工,勉强维持。
中日收入差距大,她在日本赚的钱,拼命节省,汇回国内花,自然是高收入,但那些没有‘退路’的普通日本人呢?他们怎么办?”
“再说看病。日本的全民医保制度闻名世界,但实际上,医保只报销70%。一场稍微严重点的病,比如癌症,自付部分可能高达几百万日元,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破产。
虽然还有‘高额疗养费制度’可以申请减免,但前提是你要先自己垫付巨款,之后才能申请补贴,对于已经赤贫的人来说,这第一道门槛就迈不过去。”
“日本不像美国那样有明确的信用分数,但一旦你破产,或者有严重的债务违约记录,这个污点会在你的个人信用档案里保留五到十年。
这期间,你不仅不可能从银行贷到款买房买车,就连租房,房东都会调取你的信用报告,看到‘破产’记录,基本就不会租给你。
日本社会运转很大程度上依靠一种隐形的‘社会评价’和信任,一个人一旦破产失业,周围人表面上客气,但内心已经把你划为‘不可靠’、‘失败者’的范畴,这种无形的排斥,往往比有形的困难更让人窒息。”
“日本现在有接近40%的劳动者是派遣工、合同工、临时工。他们没有年终奖,没有晋升通道,社保待遇差,时薪低,工作毫无保障。
经济稍一下行,最先被裁掉的就是他们。这些人构成了日本社会的脆弱底层,看似有工作,实则朝不保夕。”
“更可怕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耻感文化’。” 孙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日本社会对失败者的容忍度极低。
你失业了、离婚了、破产了,不会有人明目张胆地歧视你,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周围人那种客气而疏离的态度、那种把你当作‘异类’的眼光,足以把一个人逼疯。
很多流浪汉,与其说是物质上活不下去,不如说是精神上被社会彻底‘抛弃’了,失去了重新融入的勇气和路径。”
“我亲眼见过一个曾经的课长,失业后尝试开小吃店失败,欠了债,妻子离婚,孩子跟他断绝关系。他尝试去找工作,处处碰壁,申请生活保护被拒,最终流落新宿街头。
我给他买过饭,跟他聊过。他说,不是不想活,是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整个社会,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后来我在日本创业,我就非常喜欢招聘这些人,这里面人才不少,而且格外忠诚,这些年明远系能够发展这么迅速,他们起到了大作用……”
孙明远的叙述很平静,但听在老人们耳中,却格外沉重。他们经历过战争和匮乏,对底层苦难有本能的同情和理解。
“那欧美呢?” 有老人问。
“大同小异。” 孙明远总结道,“美国梦?那是建立在巨大的贫富差距、种族矛盾、医疗教育昂贵、个人破产率极高的基础上的梦,对很多人来说是噩梦!
相比于日本,美国更残酷,很多梦想移民美国的人忘记了一点,美国每年有很多移民,可其人口增长率却并不是很多,新增的人口都哪里去了?
我公司有一大批美国过来的技术人员,很多都是流浪汉……说起来,很有意思,江苏一把手李卫国,他一直都在搞各种改革,也搞了医疗私有化改革,不过考察我那边的研究中心,交流一番后,立刻叫停了医疗私有化改革,他跟我说,没想到世界霸主美国竟然是这个鬼样子,中国绝不能变成美国!”
“这个小李虽然有些右,但关键时候不糊涂!”
“要说起来,年青一代他历练的最成熟,从基层做起,中央和地方都做过!”
孙明远听到这里,连忙打断,“几位老爷子,高层政治这些事,不要说,我现在一直很后悔,当年推荐高元平做体委主任,我实在想不到……”
“小高也很不错,你推荐的挺好呀!”
“我可不想变成吕不韦……”
“哈哈,虽然举例不当,但你小心是对的!”
“好了,好了,我们不要说这个了,小孙,你继续说一说欧洲!”
“好嘞!”孙明远继续,“要说起来,欧洲国家搞得福利政策相当不错,但欧洲也有问题,为了支撑福利,欧洲企业的压力很大,这就有养懒汉的嫌疑……未来随着欧洲竞争力不断下降,欧洲的福利问题收缩是必然,到时候老百姓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
他顿了顿,看向老人们,眼神坦诚:“我在国外转来转去,逐步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完美的制度,没有天生的乐园。任何一个社会,都有其光鲜的一面,也有其残酷的底层逻辑和难以解决的痼疾。
想明白这些后,事情就好办了,我在日本赚了些钱,但我知道那里不是我的根,也不是什么天堂,我得给自己留后路,所以咱们国家一宣布改革开放,我就回国内投资办企业、”
“我的逻辑很实际:我在国外做生意,是有风险的,万一哪天失败了,我在日本那种社会,跌倒了可能就再也爬不起来。
但当时国家很落后,我从日本带来了一大堆东西,我对国家有贡献,就算将来我在国外的生意不行了,看在我这些贡献的份上,国家总得给我一碗饭吃吧?不至于让我流落街头吧?”
这番毫不掩饰、甚至有些“庸俗”的生存哲学,让老人们先是愕然,随即纷纷摇头失笑,但笑容里却带着理解和释然。比起那些空洞的爱国口号,孙明远这种基于利害计算、最终落脚于“与国同休”的坦诚,反而显得更真实,更可信。
“当然,” 孙明远也笑了,“能有后来的发展,把企业做大,甚至参与到更多事情里,确实有很多机缘巧合的成分,有时代的红利,也有个人的运气。
但不管哪一种,我现在的日子,确实好过得很,相反,当年那些高高在上的日本企业,一个个被我赶上,超过……”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语气轻松:“所以啊,老爷子们,别担心我们这些年轻人会被‘腐蚀’。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尤其是见识过外面世界的‘另一面’之后,该怎么做选择,心里都清楚得很。
真正危险的,是那些没出去过,只靠想象把国外当天堂;或者出去了,却只看到光鲜表面,看不到底层残酷的人。温立三,大概就是后者吧。”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老人们感慨的叹息和议论声。孙明远这一番“底层视角”的分享,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他们对某些问题的焦虑,也让他们对这个复杂而精明的年轻人,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投机者,也不是盲目的爱国者,而是一个清醒的、懂得计算利弊、最终将自身命运与国家命运深度捆绑的……现实主义者,而这种人,在变革的时代,往往比空谈者更有力量。
与此同时,侯天宇离开了父亲的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毫无睡意,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被月光勾勒出模糊轮廓的古树。
“做大事,就不要怕得罪人!”
父亲的话在耳边不断回响,想起温立三那些恶毒的言论,想起西域教育厅那帮人正在编纂的、包藏祸心的教材,……是的,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有些脓疮,总得有人去捅破。如果因为害怕得罪人、害怕风险就畏缩不前,那自己和那些庸碌之辈有何区别?又怎么对得起肩上的责任和心中的信念?
孙明远的身影也浮现在脑海。那个亦正亦邪、精明透顶的家伙。父亲说得对,至少在清除这些意识形态毒瘤、整顿混乱局面上,孙明远会是天然的盟友。
他的能量、手腕和舆论操控能力,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刀。用好了,可以披荆斩棘;用不好,也可能伤及自身。但眼下,自己没有更好的选择。
“等教材正式印出来……去西域……然后立刻去上海……” 侯天宇默默重复着父亲的计划。每一步都充满了风险,但也蕴含着巨大的机遇。关键在于时机,在于“偶然发现”的火候把握,在于面对何济世时的陈述与谈判技巧。
他走到书桌旁,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加密U盘。里面存放的,就是西域那套问题教材的部分初稿内容。
他插上U盘,在电脑上再次打开那些文件,一行行扭曲历史、暗藏分裂意识、挑拨民族关系的文字映入眼帘。每一次看,都让他感到一阵恶心和愤怒。
“狼子野心……”
必须等。等到这套毒教材正式印刷、下发,造成一定的既成事实和影响。那时,它就不再是“初稿”,而是“现行教材”,证据确凿,性质更加严重。
自己的“偶然发现”才会更有冲击力,掀起的风暴才会更猛烈,何济世出手干预的理由才会更充分,自己后续整顿的合法性才会更强。
这很残酷,甚至于要纵容,这套毒教材流通、毒害学生一段时间,但政治斗争,尤其是这种涉及根本的较量,有时候就需要忍一时之痛,以求彻底根治。父亲说得对,要做,就做大的。
他关掉文件,拔下U盘,重新锁好。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拿起内部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对方没有出声。
“是我。” 侯天宇压低声音,“西域那边,关于新教材的进展,持续密切关注。所有动态,尤其是印刷、分发的时间节点,要第一时间掌握。
另外,想办法,在不妨碍大局的前提下,给他们的‘推广’工作,制造一点小小的、不易察觉的‘障碍’,拖延一下时间,但不要让他们起疑。明白吗?”
“明白。” 对方简短回答,随即挂断。
放下电话,侯天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棋局已经开始,落子无悔。
与此同时,西山干休所,孙明远也结束了与老人们的闲聊,乘车离开,他坐在车子上假寐,今天说的这些,应该会被上报把!还有侯天宇那边,应该快动手了吧,这场由他率先投石问路、搅动起来的大戏,主角们正在陆续登场。
而他孙明远,要做的就是在关键时刻,加上一把火,或者推一把力,让局势朝着对自己有利、也对大局有利的方向发展。
“敌在人教社……” 他低声自语,“敌,又何止在人教社?”
第527章 真正的红色子弟
温立三事件的爆发让整个宣传文教系统措手不及,这时代的中国官方机构,对于如何应对如此汹涌的网络舆情,尚在摸索阶段——既无成熟预案,也缺乏专业团队。各层级的第一反应,竟是惊人的一致:拖延、观望、推诿。
在人教社那座位于北京沙滩后街的老楼里,党委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温立三同志工作八年,表现一直中规中矩。”人事处长翻着泛黄的档案,语气谨慎,“他负责的是古典文学板块,经手的都是《诗经》《楚辞》这类传统篇目。谁能想到他私底下……”
“想不到就是失职!”纪委书记拍桌子,“八年间,党组织就没有发现任何苗头?他的社交圈、他的言论倾向,难道从来没有异常?”
“这……”人事处长语塞。2003年的干部管理,尚未建立完善的日常思想政治考察机制。只要不公开违法乱纪,私下的“思想动态”往往被忽视。更何况温立三这类知识分子,本就享有一定程度的“言论宽容”。
更麻烦的是孙明远的做法,在系统内部引发了巨大争议。教育系统内不少与温立三相熟的学者、编辑私下议论:“私下通信、小范围交流被翻出来上纲上线,这跟文字狱有什么区别?”
“改革开放都二十多年了,还要揪着言论不放?”
“孙明远自己屁股就干净?他这是转移视线!”
这些声音虽然不敢公开,却在饭局、茶叙中流传,渐渐形成一股反弹的暗流。人教社内部也有同情者——毕竟谁没有私下发过牢骚?如果这都要被清算,那多少人晚上睡不着觉?
这股反弹情绪很快传导到教育部。分管教材工作的李副部长头疼欲裂,他召集相关司局开会时,会场气氛诡异。
“温立三的言论当然错误,必须批评。”基础教育司司长字斟句酌,“但孙明远把私人信件公开的做法,是否合适?这开了个不好的先例。以后谁还敢私下交流思想?”
“关键是影响太坏。”另一位副司长接话,“现在全国媒体都在炒,中小学教师、家长群情激愤。但我们处理温立三容易,要平息舆论难啊。孙明远明显在带节奏,想把火烧到整个教材体系。”
李副部长揉着太阳穴:“那你们说怎么办?总不能装聋作哑吧?”
“冷处理。”有人提议,“发个通报,对温立三进行严肃批评,责成人教社深刻检讨。但不宜扩大化,更不能搞运动式清查。要维护教育系统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