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703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但是,”孙明远提高了声音,“到了7纳米以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到那时,必须用到极紫外光刻——也就是EUV技术,这是完全不同于现有光刻原理的新一代技术,这一领域,欧美领先很多。”

  “极紫外光刻……我在相关报告中看到过。”白首相微微皱眉,“这被认为是芯片制造领域的‘圣杯’,也是西方最后的明珠。”

  孙明远点点头,径直走到墙边的一幅复杂技术图表前,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示意:“要实现EUV光刻,需要将光源波长从目前的193纳米,大幅缩短到13.5纳米的极紫外波段。

  这个转变,意味着几乎需要在光刻机的所有领域进行根本性创新和突破——包括,产生足够功率和稳定性的极紫外光源;将极紫外光聚焦并缩小到晶圆上的全新光学系统——而极紫外光几乎无法通过传统的透镜折射,只能通过多层反射镜反射;包含芯片设计蓝图的标线片;在极紫外光下暴露和精确定位芯片的精密工作台;以及,如何在超高真空环境中完成这一切——因为,EUV光几乎被所有物质强烈吸收,包括空气本身。”

  “高真空环境,所需要的材料和工艺,与现有的光刻系统完全不同,而一旦涉及材料,实际上就比拼的是一个国家的综合工业积累——我们需要开发全新的光学材料、反射镜涂层材料、光刻胶、以及一系列精密制造和检测工艺。

  这些技术,西方国家已经研究了二十多年,形成了严密的专利壁垒和技术联盟。仅凭明远系一家企业的力量,很难在短时间内完全突破。”

  “明远系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极紫外的?”曹副主席问。

  “1990年代,我们就与长春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有了合作预研。”孙明华回答,语气中带着一种时间沉淀出的重量,“2000年前后,我们正式组建了专门的极紫外预研团队,位于上海和长春两地,目前有三个实验室,投入了超过两千名专职科研人员和大量的研发经费。”

  “大概还需要多久,我们才能真正拿出可用的EUV光刻机?”

  孙明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答:“我希望……十年以内,能够突破关键技术门槛,拿出经过验证的原理样机。目前,我们在极紫外光源、反射镜系统和真空环境模拟方面,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但距离工程化、可靠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光是这个EUV项目,未来每年的投入都在十亿美元级别。如果把配套的材料研发、检测设备和工艺验证都算上,这将是一个需要至少十年、每年甚至可能烧掉上百亿美元的超级项目,其技术难度和资金需求,远远超过从零开始,研发一款航空发动机。”

  曹副主席静静地听着,“你们每年研发投入……大概占总营收的比例?”

  “去年是……百分之十四点三。”孙明华说出了一个数字,语气平淡,“投入总额约二百八十亿美元。”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瞬的沉默。白首相的眉头微微动了动,所有人都在心算这个数字——中国GDP刚突破三十万亿人民币,而明远系企业,每年就要在研发上砸下二千亿人民币……

  孙明远轻轻呼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坚定和无奈的情绪:“白相、曹副主席、高书记,为了在这些核心领域站住脚,明远财团现在的研发投入,确实已经到了非常疯狂的程度。我放弃一些传统产业,甚至如今逐渐收缩房地产板块,实在也是不得已——资源就这么多,必须集中在刀刃上。”

  他的手指轻点,仿佛在点数自己的“家当”:“未来几年,我可能会逐步退出更多的领域——先是非核心的传统制造业和一些地方性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再过一两年,可能要放弃一些盈利能力一般的金融企业投资。如果还不够,那就只能考虑出售一部分海外矿产资源和一些食品饮料类的资产……”

  他抬起头看着三位领导人,目光坦然:“研发资金的问题,还可以通过资产处置、海外融资来想办法……但美国在政治上的封锁和干预,光靠我们明远,是扛不住的。我离不开国家的支持,离不开体制的力量。

  一旦被列入‘实体清单’,海外设备和技术的获取渠道就会被切断;如果华盛顿动用政治手段干涉我们的融资渠道,很多海外并购和技术合作也将无法推进。”

  众人沉默了。这个问题,在场的每一位领导人都心知肚明——芯片制造,特别是尖端芯片制造,从来就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问题、一个资本问题,更是一个政治问题,一个国与国之间博弈和角力的核心战场。

  良久,白首相轻轻点头:“明远同志,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国家会尽快从战略层面统筹支持,形成一个‘国家队+骨干企业’的联合攻关体系,集中力量办大事。西方能搞技术联盟,我们也能搞协同创新。”

  曹副主席也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我们军队的装备发展,也很需要这些尖端芯片的自主保障。一些军用电子设备和武器系统的芯片,现在还在用落后一两代的制程,性能受限。如果能尽快实现45纳米甚至更先进的国产化,将极大提升我军的信息化作战能力。”

  高元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离开动视半导体,一行人来到仅距数公里的明远光电园区,“明远光电,是我们布局光电显示产业的核心。”孙明远介绍道,“从CRT时代的末期开始进入液晶显示领域,经过十多年的奋斗,如今已经形成了从液晶材料、面板制造、到终端应用的完整产业链。”

  穿过一道防尘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巨大的液晶面板自动化生产线。机械臂在透明的玻璃基板间快速移动,完成从清洗、光刻、配向、灌晶、切割到模组组装的几乎全部工序。整条流水线几乎没有人工,只有偶尔经过的技术人员在监控终端前核对数据。

  “2007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孙明远边走边说,“CRT显示器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末期,液晶和等离子正在做最后的激烈厮杀。这场‘显示战争’的结果,将决定未来二十年的电视、显示器、和所有信息显示设备的技术路线。”

  “听说长虹把宝押在了等离子技术上?”曹副主席问道。

  “是的。”孙明远微微点头,“长虹是国内最大的电视机制造商之一,在等离子上投入了巨大的资源,不过他们也和我们在液晶领域有合作,国内企业都是这样操作,两头下注!”

  “明远系为什么没有考虑等离子?”

  “我们在等离子领域没有积累,而且我非常讨厌日企那种吃干抹净的方式,利润微薄,明远完全系于上游,这不是明远系的风格,我当然不会做。

  液晶的制造工艺与半导体制造相似,我们在这方面有很强的技术积累;液晶的供应链更加灵活,中国有完善的玻璃、光学膜、偏光片制造基础;而且更重要的,液晶大有大的用处,小有小的用处,就算赌输了技术路线,损失也是有限的!”

  “明远光电目前的技术水平如何?”

  “我们是国内唯一能够大规模生产第五代以上液晶面板的企业。目前我们的技术已经覆盖从第五代到第六代的全尺寸面板,在中等尺寸和中小尺寸领域,拥有较高的市场占有率。更重要的是——我们不仅在生产传统液晶面板,OLED也已经进入到量产阶段,并应用于明远系的高端手机。”

  “OLED就是那种自发光、不需要背光的新一代显示技术?”

  “正是。”孙明远点头,“OLED是显示技术的下一个发展方向——它可以实现更薄的机身、更高的对比度、更快的响应速度、更广的可视角,而且可以制成柔性、可弯曲的屏幕。”

  “这个技术储备,在世界范围内是什么水平?”

  “我们与韩国的三星、LG大约同时起步,水平也相当,韩国人卡不了我们的脖子!”

  “你们的液晶产品,对国内电视机企业的供应价格如何?”

  “白相,我们是国内液晶产业的‘独苗’,但绝不会搞‘独家垄断’、仗势欺人。我们对国内电视机厂商的供应价格,基本与国际市场持平,略低于日韩企业对中国市场的报价。我们不会刻意为难国内企业,毕竟,大家要一起把蛋糕做大,才有未来的生存空间。”

  他顿了顿,微微收敛了笑意,“当然,各家有各家的路。传统电视机制造,利润一直非常微薄,这是行业竞争的现状,明远电视拆分之后,已经开始了全力转型!”

  白相知道这件事,“我听说你们除了搞软硬结合的新电视以外,还在研发一款‘学习机’?”

  “您说的没错,明远电视正在研发一种轻便型的‘电子学习机’。”孙明远笑了笑,“基本构想,是把一台拥有完整计算能力的个人电脑,压缩到一个比笔记本电脑更小的体积,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供应给中小学生和低端消费者。这种设备将搭载我们基于凤凰OS开发的、针对教育和轻办公场景优化的系统,配上丰富的学习软件和云服务支持。”

  “这是……准备挑战微软和英特尔的联盟?”

  “用挑战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孙明远斟酌着措辞,“准确地说是‘另起炉灶’——它在硬件架构和软件生态上都绕开了微软-英特尔的垄断体系。

  但它不是直接与它们竞争,而是覆盖它们尚未充分占领的市场——价格极其敏感的入门级市场,特别是中国广大的农村地区和发展中国家的消费群体。给几亿的孩子们一个可以接受更优质教育的、能连接网络的设备。”

  “这个生态……能跑起来吗?”

  “从纯技术角度,凤凰OS已经在智能终端上得到了验证,跑通基本软件功能没有问题。关键在于打造完整的应用生态——需要足够多的学习软件、工具软件、以及开发者的支持,而这一块国内已经有了多家软件企业,明远电视正在和他们合作,从学习机起步,然后一步步向上游进军,占据一定的市场并不难。”

  “这样好,政府端有长风安全电脑,低端又有学习机……”

  “对付微软-英特尔这样根深蒂固的大树,最好的办法不是直接挑战,而是不断的挖墙脚!”

  “你这个办法好!”

  一行人穿过液晶面板车间,进入一个光线更亮、温度更低的区域——这里,摆放着几台十分复杂的精密设备,在照明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几名身着白色无尘服的工程师正在调试着什么。

  “这里是我们明远光学的核心——精密光学元件的设计和制造基地。”孙明华介绍道,他走近一台占据了半个房间大小的设备,“这是最新一代的193纳米液浸光刻机——我们自主研发、自主生产的核心装备。”

  白首相盯着那台庞大而精密的设备,目光中满是凝重:“这台设备……完全是我们国产的?”

  “整机是,但是——”孙明远坦诚地补充道,“一些关键的零配件,比如高纯度的光学透镜材料、精密运动系统的部分传感器、以及某些特种涂层材料,目前还依赖于进口。我们优先选择的是日本、西欧的供应商,尽量避免使用美国来源的零部件。”

  “这样能避开美国的制裁风险吗?”高元平皱眉问道。

  孙明远想了想,说道:“短期内问题不大。因为我们在与日本、欧洲的光刻机企业进行技术合作谈判时,设置了明确的约束条件——如果他们不提供关键配件,那么我们在光刻机核心专利的授权也会同步中止。

  这对正在努力守住市场份额的日本光刻机企业来说,是难以承受的打击,毕竟ASML有即将推出的EUV,他们却没有下一代产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真正要防的,是美国在EUV光刻领域对我们进行的技术封锁。美国已经组建了包括英特尔、台积电、三星、ASML等核心成员在内的EUV技术联盟,试图将中国排除在未来最先进制造工艺的门槛之外——EUV光刻机,被他们视为‘最后的明珠’,无论如何都不想被我们染指。”

  从明远光电园区出来,车队没有直接返回市区,而是沿着浦东外环线向东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进入一片同样现代化的产业园区,最后一站,是华为。”孙明远在车上向三位领导人介绍道,“白相、曹副主席、高书记,华为是目前中国最成功的全球化科技企业之一。

  2007年,他们的营业额已经突破240亿美元,已经是世界五大通讯设备和互联网设备制造商之一。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海外销售额占据了总营收的百分之八十以上,这也是中国企业在全球市场上最成功的案例之一。”

  “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海外销售?”曹副主席微微动容,“那就是说,华为主要的收入,来自海外市场?”

  “是的。”孙明远点头,“华为在全球一百七十多个国家和地区有业务,在欧洲、东南亚、中东、非洲、拉美等地区,都是主流的通信设备供应商。他们的基站、交换机、传输设备、数据通信产品,广泛服务于全球数百家电信运营商。可以说,华为是中国高科技企业‘走出去’最成功的典范之一。”

  高元平若有所思:“我记得,华为也是国内最大的监控芯片和手机集成芯片供应商之一?而且他们还是中国第一家智能手机企业?”

  “没错。”孙明华接过话头,作为明远系的产业掌舵人,他对华为的情况了如指掌,“华为在通信芯片、监控芯片和手机SoC领域,有着深厚的技术积累。他们的海思半导体,设计能力很强,特别是在通信基带芯片、视频监控芯片和手机应用处理器方面,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竞争力。”

  听到这里,白首相忽然问了一句:“明远,华为在很多领域,似乎与明远系其他企业有重叠?你是怎么考虑的?”

  “白相,您问到点子上了。在很多领域,我们确实是竞争对手——在智能手机、芯片设计、甚至人工智能和操作系统领域,我们都有直接的竞争关系。但是,这种竞争,是我们有意为之、也是我本人极力促成的。”

  “哦?”白首相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有意为之?这里面有什么门道?”

  一行人移步到华为研究所的另一个楼层——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大面积的AI研发中心。开放式工位上,年轻的工程师们正在电脑前忙碌,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代码和算法模型框架。角落里,几台大型服务器正在低沉地运行,机柜的蓝色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着。

  “华为的人工智能研发,我们内部称为‘华为AI’,与孙老板的未来探索实验室的AI,是一对‘友军兼对手’。”任正非领着大家站在一条透明走廊上,透过玻璃俯瞰整个研发中心的忙碌景象,“明远的未来实验室是在2000年之前就布局了,我们追赶得比他们晚一些,但也追得很紧。”

  “为什么你们两家都在搞AI?不会造成重复建设和资源浪费吗?”曹副主席直言不讳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孙明远和任正非对视一眼,然后由孙明远来回答:“曹副主席,从表面上看,我们两家独立开发AI技术,确实存在资源上的重叠。但在我看来,这种‘重叠’不是浪费,而是战略性的——甚至可以看成是一种‘技术备份’和‘竞争促进机制’。”

  他走到一块展示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了两个圆圈:“用最直观的方式来说,明远未来实验室的AI技术路线,是与明远半导体及其参股企业英伟达、凤凰科技、明远汽车、未来汽车深度绑定的——我们开发了自己的GPU软件编程生态,也就是‘凤凰AI计算平台’,这是向外开放、主导行业标准的路线。这套生态,既服务于明远系自身的业务需求,也对外向国内外的开发者和企业开放,目标是成为主流的AI开发平台之一。”

  他在旁边的另一个圆圈里画上了对应的内容:“而华为的AI技术路线,是与长风科技、麒麟系统、动视工控等深度合作的——他们也建立了一套自己的GPU生态和AI开发框架。这条路,目前主要是为华为内部的通信设备、智能手机、和未来的智能终端服务的,但同样也具备对外开放的潜力。”

  “两套生态,相互竞争,又相互促进。”孙明远放下笔,转过身面对几位领导人,目光中带着一种战略家特有的冷静和自信。“这样做有几重好处——第一,内部竞争激发了创新活力:未来实验室和华为的AI产品,现在经常会在各种公开的算法测试和比赛中PK,你追我赶,谁也不愿意落后,这种压力比任何外部考核都有效。”

  “第二,这是技术路线上的‘双保险’。”孙明华在一旁补充道,“未来哪怕一套生态被外部封锁或遇到了瓶颈,另一套依然可以发挥作用——两者在底层技术框架上相互独立,但又都达到了可用的水平,不会因为单一技术路线被压制而影响到国家整体的AI发展能力。”

  “第三——”孙明远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给我们的国际竞争者制造了真正的麻烦。市场上有两套开源的、性能接近、但技术框架完全不同的本土AI生态时,任何第三套生态——不管它来自美国还是欧洲——都会被边缘化。

  因为开发者的精力是有限的,两套生态已经让他们够忙了,市场没有空间容纳第三套,而我们有先发优势,换句话说,当我们已经已经形成两套成熟的开源生态时,外面的人想再进来分一杯羹,几乎是不可能的。”

  高元平听完,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就像是下围棋的时候,先占两个角,先手优势就建立起来了——后面的人不管怎么走,都要补这两角的棋。这招高,确实高。”

  “多少有这么一点意思。”孙明远笑了笑,继续说,“在操作系统领域,走的更加极端,我投资的苹果电报搞封闭系统,凤凰OS是另外一套生态,华为也正在联合搜狐网络、明远电视等合作伙伴,开发新的‘鸿蒙OS’作为备胎,这也是另外一套完全独立的开源操作系统。

  三个系统互联互通,又保持独立的演进路线,我们可以实际掌控两套自主可控的开源操作系统相互竞争,不断促进,不仅竞争者进不来,而且还有一个好处,美国封锁一个,我们另一个更加可控的系统可以迅速拿出来。”

  白首相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带着欣赏:“明远,你这思路,不像是一个企业家——你更像是一个在下一盘大棋的布局者。这种‘双生态’的战略,既保证了创新动力,又提供了风险分散,还对外部竞争者形成了本质上的市场壁垒——一石三鸟啊。”

  “白相过奖了。”孙明远谦逊地回应,“我和任总只是在想,中国这么大的国家,不能只有一条技术路线。核心的、战略性技术,一定要有备用的、可选择的其他方案。这就像国家建设高速公路——不能只修一条,万一堵了或者被破坏了,还有别的路可以走。我们的产业生态,也要修几条‘备用的高速公路’,以防万一。”

  在场的人立刻听懂了,孙明远现在就是备战备荒,在保持一定技术优势的同时,同时多搞一个开放系统,也有一定的受众,万一全球开放的系统不行了,那新的开放系统可以无缝对接……他们越是看明白这些,越发感到不安。

  参观完AI研发中心后,任正非领着大家来到一个安静的房间里。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围棋盘,棋子整齐地摆放在旁边的棋盒里。一名工程师在旁边的电脑上调试着什么,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围棋对弈界面。

  “各位领导,”任正非指着那台电脑,“这是我们华为AI团队和明远未来实验室AI团队联合优化的——当然,更像是他们两家正在‘斗棋’的一个成果,AI围棋程序。请各位领导赏光看一局。”

  白首相颇有兴致地坐下来,端详着棋盘:“这个围棋AI,水平怎么样?”

  孙明远在旁边坐下,熟练的拿了一枚白棋,“目前已经达到了业余四段以上的水准。这个成绩是在今年年中突破的。我们和华为的AI团队,各自训练了不同的强化学习模型,然后定期举办内部对抗赛——谁输了,谁就要请对方的整个团队吃一个月的夜宵。这种竞争机制,让两边的算法迭代速度都提升了不少。”

  工程师启动了程序。屏幕上的AI围棋界面简洁明了——黑子与白子在十九路棋盘上交错落子,每一步的推理时间不到一秒。AI之间对抗了几十手,布局阶段走得有模有样,定式娴熟,大局观清晰。

  高元平看得入神——他本人就是一个围棋爱好者,对这个游戏有着发自内心的喜爱。他看着AI的落子,不时点头或皱眉,仿佛在脑海中同步进行着棋局的推演。

  “这棋……已经有相当的水平了。”高元平点评道,“布局走得很正,官子阶段的分寸感也很好——比一般业余棋手要强很多……明远是围棋世界冠军,他肯定比我清楚!”

  任正非笑了笑:“高书记,要不要下一盘?”

  高元平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邀请,随即露出了一种跃跃欲试的表情:“可以试试吗?我可好多年没下过了,水平可能退步不小。”

  “不怕,输了也不丢人——面对AI,我们都在学习。”孙明远笑着说道,示意工程师将AI切换到“与人对弈”模式,并设置了一个让先的条件——让AI执黑先行,高元平执白后手。

  高元平坐到棋盘前,深呼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一枚白子——那动作带着多年棋手的熟悉感。第一手落在小目上,稳扎稳打。AI的回应很快,落子在星位——一种常见而高效的布局。

  棋局慢慢地展开。起初的二十多手,双方你来我往,局面基本均衡。高元平采用的是孙明远创造的布局,而奇葩的AI也用了另外一套孙明远搞出来的布局。

  不过四十五手之后,情况开始发生变化。AI在左上角的一步跳,看似平常,却在高元平的应手之后,骤然发动了一连串的组合攻击——先是一个巧妙的跨断,然后利用弃子先手,在中央形成了一道厚势,外围的几颗白子瞬间陷入了被动。高元平的眉头慢慢皱紧,手指在棋子上方停住了,陷入了长考。

  “这个……”他低声喃喃,手中的白子翻来覆去,“这个棋……有点麻烦了。”

  他尝试了一手防守——在角部补棋,但AI立刻在另一侧发起了新的攻势。几步之后,高元平已经开始明显被动,棋子的效率下降,而黑棋在中腹的潜力越来越大。

  到了一百一十二手,高元平终于认输了。他轻轻将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盒,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叹服、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这AI……太厉害了。”他摇了摇头,“我自问中盘战斗力还可以,但在它的攻杀之下,竟然连一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从头到尾全盘被压制,一步错就步步被动——这种压迫感……和明远你的路数很类似,怪不得现在有那么多的棋手选择明远流,明远,你的大脑不会是人工智能吧!”

  孙明远哈哈大笑,白相问道,“大概什么事情能达到明远你的水准?”

  “你说,这AI现在是什么水平?”高元平问。

  “AI的进步速度非常快。按照目前的算法和算力迭代速度,我预估到明年这个时候,它应该能达到业余六段甚至职业初段的水准——到那时候,一般的业余高段棋手就很难赢它了。”

  “再往后呢?”白首相追问。

  “再往后——”孙明远顿了顿,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如果强化学习的算法框架有进一步的突破,加上更大规模的算力投入和训练数据,我估计五年之内,也许——世界冠军在围棋项目上,也下不过AI了。这不只是一个围棋程序的问题,而是人工智能在‘直觉’和‘创造力’领域的重大突破。”

  房间里的气氛安静了一瞬。几秒钟后,曹副主席忍不住问道,“五年之后,这样的AI是否可以用于战争……”

  “到时候可以尝试研发无人坦克,无人船舶了,还有有人机和无人机的大结合……”孙明远微笑着说道,“这一点,不仅仅我们看得出,美国也看得出!”

  听到这里,高元平深吸了一口气,他想到了孙明远所说中美的激烈对抗会出现在他的任上,果然没错,这些东西搞出来,谁受得了?

  傍晚时分,白首相和曹副主席结束了这次密集而充实的考察,乘坐专机离开了上海。机场跑道上,专机在夕阳的余晖中滑行升空,渐渐融入遥远天际的云层中。

  机场停车区,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地等候着。车窗降下,露出高元平凝重的面孔。

  “明远、明华,跟我走一趟,我们找个地方,有些话想跟你们聊聊。”高元平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种沉沉的疲惫和心事重重的意味。

  孙明远和孙明华对视一眼,没有多问,径直上了车。

  夜色渐临,车队离开机场,驶向上海西郊一处幽静的招待所。“明远,你昨天说,中美真正激烈的战略对抗,会在我的任内爆发。”他终于开口,显得相当沉重,“而且你说,我面临的危机,比现在任何人都要严峻。你为什么会这么判断?你能确定吗?”

  “高书记,我试着从几个维度来分析这个问题。”他缓缓说道,“第一,经济的维度——我们都看到了,美国次贷危机的规模可能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大。一个以金融泡沫和超前消费来维持繁荣的国家,面对实体经济空心化、社会撕裂加剧、内部矛盾激化的困境时,它最自然的反应,就是寻找一个外部的‘敌人’来转移矛盾、凝聚共识。”

  “这个‘敌人’,不会是别人,只能是正在快速成长的中国。”孙明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不管是哪个党派上台,对华强硬都会成为跨党派的共识。而对华强硬最能立竿见影的抓手,就是科技封锁——这是美国目前唯一还保持绝对优势的领域。”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个维度,是政治竞争的维度——我一直在观察美国的权力交接和精英共识。最近两三年,华盛顿对华政策的‘鹰派’声音明显增强,开始形成一种跨党派的共识:中国正在挑战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必须以更系统性的措施来遏制中国的崛起。

  这种共识一旦形成,就会落地为一系列政策——从贸易、投资、技术转移、人员交流到外交、军事、地缘政治——逐步收紧和挤压中国的战略空间。

  “第三个维度,是我的本行——商业和技术维度的观察。随着中国产业从低端向中高端挺进,我们从‘合作的伙伴’逐渐变成了‘直接的竞争者’。

  我们已经开始在新能源、半导体、高铁、通信设备、核电、无人机、超级计算机等领域与西方顶尖企业同台竞技,而且很多领域还取得了领先。按照现在的趋势,十年之内,中国将在新一代信息技术、人工智能、新能源、智能制造等决定未来国运的核心赛道上,拥有足以挑战美国优势的能力。对于习惯了技术霸权的华盛顿来说,这是不能容忍的——在其眼中,中国科技突破的速度和深度,正在改变全球力量平衡的基础。”

  高元平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沉重地问:“那么,面对这种局面,我们怎么办?”

  孙明远沉默了片刻,“面对强敌,第一要务,当然是凝聚内部。而凝聚内部,目前最大的问题之一,是地方财政与土地财政的高度捆绑、以及房地产驱动的经济增长模式。”

上一篇:柯南之女神守护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