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他对实验室负责人说:“保持现在的节奏,不要冒进。我们的目标是长期稳定地赚钱,不是一把梭哈。等到AI模型收集到足够多的市场数据,性能还会不断提升,到时候才是我们大举出击的时候。”
负责人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下了一行字:“第一阶段的模拟交易已经完美收官,开始正式小规模实盘。先以五千万美元试水,后续视情况逐步加仓。”
……
而此时,次贷危机的风暴,根本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2008年1月21日,一个普通的星期一,全球金融市场迎来了“黑色星期一”。美国股市开盘即大跌,道琼斯指数单日暴跌超过六百点,跌幅超过百分之五。恐慌情绪迅速蔓延到全球,欧洲股市普遍下跌百分之四以上,亚太股市更是惨不忍睹。
中国A股市场当然也无法独善其身,由于这一世,孙明远的掺和,造成2007年中国主动降低经济增速,中国股市从去年年中最高4000点开始往下跌,到了此时已经跌破了2500点。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投资者之间传播。证券公司门口围满了焦虑的股民,有些人面色苍白,有些人失声痛哭,还有一些人沉默地坐在台阶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孙明远的资产当然也大幅缩水。明远系在国内的多家上市公司,市值普遍下跌了四成到五成,他在中国股市账面上的数字变化确实让人心惊胆战。
但孙明远对此并没有太过焦虑。他心里非常清楚,这种全球性金融危机,对于手里有大量现金的人来说,反而是最好的机会。
而他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手里有大量的现金。
前两年,孙明远大甩卖,大家都笑话他,现在市场暴跌,大家终于读懂了孙明远的先见之明。每天都有无数的电话打到明远财团办公室:有需要资金过桥的,有希望他出手收购优质资产的,还有企业家希望他注资入股的。甚至有一些地方政府官员也打来电话,希望明远系能够在当地的企业困难时拉一把。
真正有能力打到他的办公室的人微乎其微,就算有,也要经过秘书筛选一番,而这个时候,他大多要有一些表示,虽然明远系要搞产业升级,但对于那些确实有潜力、只是暂时遇到困难的企业,做一些帮助,也没什么,毕竟那么多钱,不可能一下子用完,等过两年,国内经济放水,自然就会赚钱走人。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借钱,这一天,明远财团总部的会议室里,孙明远正在和几位高管开会,秘书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孙总,华实集团的丁总来了,说有急事要见您。”
“力拓?”
“是的,丁总想更进一步!”
“让他到我的办公室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丁总是彭老一系的干部,应该是技术出身,他看到孙明远进来,他站起来,握了握孙明远的手,开门见山地说:“孙总,这次我是来跟您商量力拓的事。”
孙明远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丁总坐下,喝了一口茶,开始解释:“金融危机越闹越大,力拓那边的情况不太乐观。现在铁矿石价格已经跌到了每吨不到六十美元,力拓的经营压力非常大。
您也知道,去年我们收购力拓股份的时候,澳大利亚政府是一百个不情愿,一度放话说要逼我们退股,要求我们两家总持股不超过百分之十五。但现在形势发生了一些变化,力拓方面主动找到我们,希望我们能够提供更多的资金支持,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孙明远静静地听着,没有表态。
丁总继续说道:“很多同志都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金融危机让力拓的股价大幅下跌,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加大投入,或许可以真正吃下力拓,把它变成由中国企业控股的公司。这不仅可以保障中国的铁矿石供应,还可以打破必和必拓和力拓对全球铁矿石市场的垄断。”
说完,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孙明远,等着他的回答。
孙明远沉默了很久,他苦笑了一下,说:“丁总,你们还真相信自由贸易吗?”
丁总一愣:“孙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确。”孙明远说,“力拓是澳大利亚的看家企业,是他们的核心资产,关乎国家命脉。你想想看,澳大利亚怎么可能让我们中国人控股他们的核心矿业公司?就算现在金融危机让他们不得不低头,但只要形势一有好转,力拓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反悔。
更不用说,这种收购还需要通过澳大利亚的外国投资审查委员会批准,还要通过其他国家的反垄断审查。不要说澳大利亚,就连日本都可以否决。三井物产和住友金属都持有力拓的股份,他们不可能坐视中国企业控股力拓。”
丁总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了。他来之前,确实抱有很大的期望,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孙明远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头上。
“所以您的意思是,这个机会不存在?”
“机会存在,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孙明远说,“你们要做力拓的收购,可以,但事先要做好对方反悔的预案。毁约金要定得高一些,高到他们不敢轻易违约。同时还要让他们提前放弃几内亚的西芒杜铁矿。我们拿到西芒杜铁矿的开发权,就先把那个矿握在手里。
几内亚在西非,澳大利亚管不着,美国也管不着。只要西芒杜铁矿在我们手上,中国钢铁企业的原料供应就有了一个新的保障。至于力拓本身的股权,能拿到就拿,拿不到也无所谓。我们的目标是保障原料供应,不是非得控股力拓。”
丁总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头。他发现孙明远的思路非常清晰,不仅看到了机会,也清楚地看到了风险和限制。更重要的是,他提出了一个可行的替代方案。
“我明白了。”丁总说,“力拓这件事,我会按照您的建议去操作。我先回去向领导汇报,尽快推动几内亚铁矿的收购。”
孙明远点了点头,然后说:“这件事,要快。金融危机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等到全球经济复苏,澳大利亚人的底气又会足起来。趁他们现在日子难过,逼他们把几内亚铁矿让出来。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丁总离开后,孙明远刚准备休息一下,手机又响了。这次打来电话的,是刚到北京即将担任常务副相的李卫国。
“明远,老丁跟我汇报了你的想法。你觉得,真的不能吃下力拓吗?”李卫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心。
“真的不行。”孙明远说,“战略核心资产,只有用枪杆子才能拿到。我们现在没有在澳大利亚投送力量的能力,人家随时都可以赖账。与其做强攻力拓这种注定要失败的事情,不如多搞一些边角料,比如几内亚铁矿,又比如加拿大尼克森。”
“加拿大尼克森?”李卫国显然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
“尼克森是一家加拿大的石油公司,主要做油砂和深水油田开发。”孙明远说,“这家公司的特点是投入大、风险高、周期长。我估计用不了多久,油价就会下跌,而且是快速下跌,到时候尼克森的资金链就会出问题。如果我们能够抓住机会,收购尼克森,就可以在加拿大获得大量的油气资源。而且我觉得美国那边不会反对。”
“为什么?”李卫国问,“美国不是一向警惕中国控制北美的能源资产吗?”
“因为受到加拿大原油运输条件的限制,加拿大油砂开采出来的原油,大部分只能运往美国,在中国企业收购加拿大油田的前期阶段,这些原油还是会卖给美国炼油厂,在当地的市场上销售,对美国的能源安全构不成直接威胁。”
孙明远分析道,“更重要的是,金融危机现在闹得这么厉害,美国金融界正需要来自外国的投资来提振信心。我们收购尼克森,反而能给美国市场带来一些积极的信号。
与此同时,加拿大有很多油砂项目和深水油田项目因为融资困难而被出售,私人企业拿到探矿权之后做不下去了,也会到处找买家出手。这给中国石油公司进入加拿大创造了非常好的窗口期。”
李卫国沉默了一会儿,他显然在消化孙明远的这个建议。
“但是,明远。”李卫国说,“我们要的是石油,要把石油运回国内。如果只是在美国当地销售,对我们有什么用?”
“先有油田,再解决管路问题。”孙明远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如果我们连油田都没有,连进入加拿大市场的机会都没有,以后就更不可能解决管路问题。现在把油田先拿下来,等到中美关系出现变化、加拿大原油出口方向需要调整的时候,我们至少手里有牌可以打。
我知道现在很多人都在说,把钱用来买美债,只要世界和平,中国就安全稳定。但我不这么看。美债是纸,说什么时候贬值就什么时候贬值。把钱用来买油田,用来买资源,用来买技术,才是真正对国家有利的事情。说起石油,油价下跌,我国和俄罗斯的输油管路就比较好谈了,这一块您也可以顺便一起解决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明显的焦虑。李卫国说:“明远,我真是越来越觉得头疼。一想到你说五年后经济增长率会下降,中美对抗会加剧,我就心浮气躁。又好吃又好看的事情都让白相这一届班子干了,我们下一届班子压力确实很大。”
孙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确实很头疼。有些压力,确实是绕不过去的。”
李卫国在电话里又说了一句:“是呀,我有些担心压不住。”
孙明远静静地听着。他听出了李卫国声音中的疲惫和压力。他知道,作为即将上任的副相,李卫国将要面对的,是金融危机冲击下的中国经济下滑,是产业转型升级的巨大困难,是国际局势的日益复杂。这些压力,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您也没必要太着急。”孙明远说,“时间还长,市场有起伏是正常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抓住金融危机带来的机会,为中国未来的发展储备足够的资源和能量。只要我们的根基扎实了,在未来中美之间的竞争中,我们才能有底气。”
“你说的对。”李卫国的声音稍微轻松了一些,“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还有专家教授那边的建议,我也在筛选。现在各种各样的药方太多了,搞金融创新的、搞房地产刺激的、搞大规模基建投资的,各有各的道理,让人眼花缭乱。下一步怎么走,事关重大。”
孙明远趁势说出了自己的建议:“我们的产业升级正在加速,到了您任上,人工智能和新能源产业会大爆发,最好是把钱用在科技发展上。
实在没办法,搞搞大基建,推动大城市公租房建设,也能保证一定的增长,但我不建议搞金融创新,至于扩大内需,您想想就好,咱们现在税制没改,推动家电下乡可以,想大规模刺激内需,没那么容易。”
“你是一贯的不看好金融创新呀!”
“金融的花活太多,万一内外勾结,搞出一个大炸弹,这个锅谁来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朱老板……白相这几年就保守一些,虽然被人诟病,但经济发展了,产业也升级了,人民生活水平在快速上升。
而到了您任上,财富积累得应该足够了,只要不追求过分的增长,折腾有的没的,还是过得去的,哪怕美国打压也一样,咱们的底子摆在那里,光靠科技发展和外贸推动,就差不多了……”
李卫国沉默了片刻,最后说了一句:“明远,我要好好想想……那就先这样……”说完,电话挂断了。
李卫国放下电话,一个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凝视着窗外北京灰蒙蒙的冬日天空,他想到最近一段时间看到的内部报告:出口订单大幅下滑,东南沿海的工厂开始裁员,农民工返乡潮提前到来,地方政府的土地出让收入锐减,财政收入增速明显放缓。所有这些数据,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中国经济正在经历一场严峻的考验。
国际局势同样不容乐观。美国次贷危机正在向全球蔓延,欧洲的银行系统也出现了问题,日本经济再次陷入衰退。全球贸易量正在萎缩,保护主义的声音日益高涨。而中国作为一个高度依赖出口的国家,更是在这场风暴中率先感受到了寒意。
虽然这一切有孙明远提议,主动压制的成分,为了是未来应美国要求放水,有更多的效果,但谁也想不到,这一次急刹车,动静会这么大,年底中央经济会议期间,各种争吵就没停过,白相压力很大,他这个即将上任的新副相日子也很不好过。
更要命的是,预言了中美对抗会加剧,预言了经济增长率会下降。他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为中国储备那些在未来的竞争中必不可少的资源和能力。
李卫国心里很清楚,自己下面的路,每一步都是在走钢丝。金融危机、产业升级、社会转型、国际博弈,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导致整个局面出现不可预料的逆转。他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处在火山口上,下面就是滚滚的岩浆。这个位置,风光无限,但也危险至极。
所以思前想后,他还是选择相信孙明远,原因很简单,正如孙明远所说,有些配方花活太多,看着光彩,里面天知道包裹着什么,他只是常务副总,哪怕做了首相,不熟悉的东西可以探索,但全面推广,还是小心点好,不知不觉间,他循规蹈矩的性子暴露出来,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也是孙明远所希望的!
第602章 惊涛骇浪
香港中环,汇丰总行大厦,那栋47层的玻璃幕墙建筑,是香港金融中心的象征,也是无数香港人心中的“神圣殿堂”。自1865年创立以来,汇丰历经两次世界大战、数次金融风暴,始终屹立不倒,被誉为“亚洲最安全的银行”。
不过此时气氛很紧张,“先生们,”汇丰CEO葛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2007年度的数据已经汇总完毕。在讨论之前,我想先做一个说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十一位董事和四位高级管理层:“这是汇丰成立143年来,最艰难的一份年报。”
财务总监范智廉接过话头。他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桌中央,打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人目眩。
“美国业务,”他说得很慢,“住房抵押贷款业务板块,全年贷款减值拨备——172亿美元。”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尽管所有人都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数字被清晰地说出来时,还是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172亿美元。折合港币超过1340亿,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汇丰当年全年利润的72%。等于说,汇丰在其他所有业务上赚的钱,有将近四分之三被美国次贷的黑洞吞噬了。
“这个数字还会继续扩大。”范智廉补充道,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根据我们的模型推算,2008年第一季度的拨备可能会达到60亿到80亿美元。如果美国房价继续下跌,全年拨备可能超过250亿美元。”
“250亿……”
一位非执行董事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脸色惨白,他姓罗,是香港老牌世家罗氏家族的掌门人,在汇丰董事会任职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严峻的局面。
“这意味着什么?”坐在长桌另一端的郑慕智开口,他是香港立法会议员,也是汇丰聘请的独立非执行董事,“意味着我们在美国的分支——汇丰融资,实际上已经资不抵债了?”
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范智廉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2003年,”葛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苦涩,“收购Household International的决定,是我参与决策的。当时我们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笔好买卖——155亿美元,换来一个拥有5300万客户的消费金融帝国,可以在美国市场与花旗、摩根大通分庭抗礼。”
“我们看到了美国消费市场的繁荣,看到了房价连续十年上涨,看到了Household每年15%的利润增长率。我们相信——至少我当时相信——美国的房地产周期和亚洲不同,就算有波动,也不会出现系统性崩盘。”
他停下来,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格外疲惫,也格外苍老。
“我们错了。”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同一时间,旺角,一间逼仄的茶餐厅。
张伯坐在靠窗的卡座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鸳鸯,和一叠打印出来的汇丰股价走势图。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帕金森症的那种颤抖,而是因为恐惧和绝望。
他今年六十七岁,做了三十五年中学教师,十年前退休。退休金加上毕生积蓄,总共四百多万港元——他一分钱都没乱花,全部买了汇丰的股票。
“汇丰是最安全的。”这是当年他在美林证券开户时,客户经理对他说的话,“英国皇室都在汇丰存钱,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信了。
不仅信了,还把自己毕生的积蓄都押上了。
1998年亚洲金融风暴,汇丰的股价从100港元跌到50港元。他没抛,因为所有人都说“汇丰不倒”。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汇丰的股价再次下跌,他依然没抛,因为每个月还能收到稳定的股息。
2007年,汇丰的股价最高涨到153港元。他的四百万变成了六百万。他当时想过抛售,想过套现,但女儿要出国留学,要买房结婚,他需要这笔钱继续生钱。
然后,噩梦开始了。
2007年2月,汇丰发布盈利预警,股价开始下跌。从140跌到130,从130跌到110,从110跌破100——
今天,2008年2月18日,汇丰股价已经跌到了89港元。
他的六百万,现在只剩不到三百五十万。
“张伯,您的奶茶要续杯吗?”服务员走过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声音甜甜的。
张伯摇摇头,连话都懒得说。
他盯着那张股价走势图看,看着那条一路向下的曲线,仿佛看到了自己三十五年教书育人的青春,看到了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每一分钱,都随着那条线一起坠入深渊。
“喂,你听说了吗?”隔壁桌两个年轻人在聊天,“汇丰又要裁员了,这次要砍掉三千个职位。”
“三千个?上次不是说一千五吗?”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真的。我听我在汇丰的朋友说,伦敦总部已经下文件了,香港分部要裁五百人。”
“妈的,这年头什么工作都不稳……”
张伯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的绝望越发浓重。他想起自己买汇丰股票时想的最简单的事——即使股价跌了,还有股息可以拿。汇丰每年派息四次,每次都有两块多港元。
但今年呢?汇丰还能派息吗?
他拿起和氏手机,翻到一个叫“汇丰小股东联盟”的讨论群。这个群有三百多人,都是和他一样买了汇丰股票的散户。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他妈的,我亏了三十万了!怎么办啊!”
“三十万算什么?我亏了一百二十万!我老婆要跟我离婚!”
“都别吵了,我刚从汇丰总部那边得到消息,说这个月又要发盈利预警,股价还得跌!”
“不是吧?已经跌了这么多了还跌?”
“你们信不信?汇丰迟早要爆!那个什么结构性投资工具,汇丰投了三百多亿美元,现在都变成坏账了!”
张伯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颤抖。他想打字,想问一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但他打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茶餐厅的电视里,财经新闻正在播报。
“汇丰控股今日股价收报89.05港元,下跌3.2%。自年初以来,汇丰股价已经累计下跌超过17%……”
画面切换到分析师访谈。一位戴眼镜的分析师正侃侃而谈:“我们认为汇丰的股价还有下行空间。美国次贷危机尚未见底,汇丰在美国的风险敞口太大,短期内很难改善……”
张伯关掉了电视。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怕自己会心脏病发作。
他站起身,留下二十港元在桌上,走出了茶餐厅。旺角街头人来人往,霓虹灯闪烁。他站在人群中,却感觉自己像一个孤魂野鬼。
而此时在深圳的一栋大楼里,马明哲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摆着一份财务报表,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十几分钟了,一动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