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倘若喜欢一个人,那就去喜欢,倘若讨厌一个人,那就去讨厌,把握好当下的一切,未来的事情,等到未来再说。”
“……好。”他推开粟神,一个人合上门,回到静室里坐着。
屋内仍然残留着几分暖意,一盏盏灯把原本昏暗的静室照的通明,角落里还摆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香炉,升腾着几柱灰色烟气。
五谷的香气缭绕着,压过商秋雨的气息。
让他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
到这会,他才能够冷静地梳理事情的脉络。
商秋雨的存在始终是个隐患,以这个恶劣的女人的性格,下午离开后没有来找他或者接近他,恐怕是在着手调查有关于他的更多事情,迟羽和安乐必定会进入她的视线。
拦不住的。
他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以商秋雨的能耐,其余的人际关系也会被调查出来。
如果不能想办法把她赶出云楼城。
迟早还会重蹈覆辙。
被迫走上与前世相同的歧路。
必须提前动用一部分手段,设局逼迫她暂时离开云楼城,否则其他计划也会受到严重的干扰。
槐序盘膝坐在蒲团上,屈指一划,切出玩家面板。
【代号:槐序】
【性别:男】
【年龄:16】
【种族:人类(九州)】
【个人天赋:苍生劫】
【当前状态:龙庭槐家、血猎标记、受注视者】
【详细属性:气力(11),灵巧(11),体质(11),智力(11)、感应(11)、神魂(17)】
【综合等级评价:标准】
铁剑门一事给予的属性点极为丰富,足有23点。
槐序分别加给神魂、体质、感应和智力。
【神魂(17+3=20)】
【体质(11+9=20)】
【感应(11+9=20)】
【智力(11+2=13)】
加点完毕,他又盘膝坐在蒲团上思考。
烬书标准级的修行已经完成一半。
今天是周三。
老真人的寿宴在周六。
千机真人将于周五找他谈话。
如果没有猜错,千机真人离开的时间也会是周五或者周六,而他离开以后,云楼城就会下雨。
商秋雨来到云楼城的目的,就算她不说,槐序也能大致猜出来。
应该是刺杀老真人。
也就是说,如果运气不够好,所有的事情很可能都会堆积在同一天爆发。
这一周的周六。
下雨,千机真人离去,迟羽去海边,商秋雨会尝试在寿宴上刺杀老真人。
前世她就是选择在寿宴上进行刺杀,让所有人都以为南守仁死了,而她也遭受重创,不得不临时离开云楼城,去别的地方养伤。
当然,前世的南守仁没有真的死去。
非但没死,还在云楼城将乱的关键时刻出现,同他打了一场。
最后因伤势恶化而死。
但这一次呢?
商秋雨有一部分前世的记忆。
这一次,南守仁可能不一定会活下来。
槐序坐在蒲团上,手指在地上画出一条又一条线,最后汇总到一个点,他皱着眉头,手指规律的敲击着膝盖,计算着可以使用的手牌,推断商秋雨可能采取的行动和应对的方案。
南守仁必须活下来。
千机真人不能离开的太早。
不能让商秋雨长时间呆在云楼城,要想办法让她离开一段时间,给他留出修行的时间。
否则的话,他会被商秋雨逼着走上老路。
该怎么行动呢?
他的手指掠过一条条代表不同势力和手牌的线段,忽然在其中一个点位上停留。
千机真人。
第143章 谋算(3k)
千机真人?
静室中央,槐序盘膝坐在蒲团上,手指敲击着地面上一条条极浅的线段,停留在其中代表千机真人的一处点位——抬起手指,由法力汇聚成的线条逐渐消散。
同迟羽的几次会面和交谈,他都没有刻意的避开千机真人。
千机真人对于他近段时间的行动,一直都是保持默许的态度,既没有主动干涉,也没有出面提醒,反而在临行前为他求来一块南守仁的真人令,用于护身。
因为他一直很有分寸,没有让迟羽过深的接触到朽日最核心的东西,最多也就是乌山妖怪这种——朽日外层下辖组织吞尾会的合作组织这种很浅的程度。
而祭师、商秋雨等核心的成员。
他一直有在竭力的避免迟羽和这些人或事物产生接触。
由他独自去处理。
从前世的一些蛛丝马迹的线索里来判断,千机真人很可能知晓商秋雨的存在,所以阻止迟羽去过深的调查朽日。
但是有几桩关于朽日的事情,千机真人的立场又太过模糊。
好像是明确的正派,好像又是中立。
但如果仔细的去判断,以作为朽日成员的角度来看……
他好像又是自己人。
不太对劲。
千机真人本人,很可能与朽日也有某种联系或者交易。
槐序盘膝坐在蒲团上,手指再次接触地面,淡红色的纹路在指尖与石板接触的位置渐渐向四周蔓延,勾勒出一幅幅只有他自己可以看懂的图形,代表不同信息。
许久,他心里有了大致计划。
图形与诸多纹路消散。
他盘膝安定的坐下,一遍遍的修持烬书。
————
直至清晨时分,有人悄然站在他的面前。
槐序结束修持。
抬眸望去。
女孩站在面前,先看见由青绿色渐变成黄色的古老袍服,诸多象征谷类的配饰,两只纤细的玉手自然的在身前交叠,温婉大方,站姿随意,却又极为优雅。
再往上看。
天青色的眼眸正平静地望着他,神情同样十分的淡然,似是在等候什么。
“早上好。”槐序不情愿的说。
粟神天青色的眼眸微微瞪大,淡然的神情转变成温柔,笑容得体又让人觉得温暖,俯身抱住他,五谷的香气与地的宽厚仁爱将他包裹,驱散修持一夜的疲惫。
她拘来一团清水,在掌心滚了几圈,让冷水变得温热。
捏着这个水团,在槐序的脸颊上轻柔的擦拭,擦过额头、侧脸、揉揉鼻梁、沿着脸颊的轮廓一点点细致的擦过一遍,又在下颌与脖子上揉了揉,比直接洗脸还干净。
“伸手。”
槐序慢慢的抬手,手指又被粟神握在手里,换了一团温水轻柔的擦拭,确保每个指缝都变干净。
一套新衣服被摆在他身侧的蒲团上。
他仰脸看着粟神,古老的女神不为所动,同他对视一眼才恍然的转过身,走出门外。
隔了一会又走进来。
收走换掉的旧衣服去清洗,晾在专门的架子上。
“吃饭。”
早餐也准备好了,就在餐厅的桌子上摆着,五谷粥煮的恰到好处,一勺子舀起来正是温热的,并不烫嘴,也不觉得凉,甜丝丝的米粒和开胃的汤水流入胃肠。
馒头是刚蒸好,并不是纯粹的白色,而是微微发着黄,触感柔软,撕开会冒着白色的热气,咬着稍微发甜,就算没什么胃口,单吃馒头也会让人觉得非常满足。
几碟小菜做的同样很好吃。
粟神做菜并不追求特别重的口味,也不在乎花哨的菜式,她做的菜往往都很朴素,味道也比较简单,但是每一口都能让人觉得很好吃,即便一直吃也不会有任何腻味。
槐序安静的吃完饭,又看着粟神把空碗和盘子收走,一时有些恍惚。
他转头望向窗外。
阴天的清晨格外的昏暗,今天依旧有冷风在呼啸,天空的云层里时不时响起几声闷雷,院内的一株槐树不知被何人围了一层毛皮,假山与各种景致都被看护的很好。
餐厅里很温暖,饭菜的香气还没有散去。
却并不惹人生厌。
那是淡淡的五谷的香气,让人觉得很温暖,极为安心。
“要不要带把伞?”
粟神洗过碗筷,走回餐厅,她的右手提着一把漂亮的油纸伞,画着山河社稷,众生百态,单是看着就极为不凡,可她却浑然不在意的随手就把伞递给槐序。
“不用。”
槐序没有接过去,望了一眼天色:“有人在拦着这场雨。”
“他不走,云楼城不会下雨。”
“今天没必要带伞。”
粟神轻轻点头,收起油纸伞,随手变出一把木梳子,随手拉过来凳子坐下,温柔为他梳梳头发,抚平衣服上的褶子,又捧着他的脸端详一阵,随手点了两下。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槐序疑惑的摸摸侧脸。
粟神笑着摇摇头:“没有。”
她的指头戳了戳槐序侧脸的软肉,温柔的捏了捏,揉一揉,然后又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该站起来了。
到点了,该去上班。
屋外风很大,而且带着海滨城市特有的湿冷,院落里一些晴天瞧着分外漂亮的景致,也在阴天变得有些阴森。
粟神温婉的撑着一柄油纸伞,左手提着灯,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在他身边遮着风,照亮从餐厅到院门的这一段路,又为他打开院门,临别前温柔地抱抱他。
“要好好说话,和别人好好相处。”
“不要对你的朋友太冷漠。”
“可好?”
“……嗯。”槐序不情愿的应了一声,他的脸颊还埋在粟神的怀里,所以声音显得很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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