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安乐认真的说:“你很痛苦,人在痛苦的时候需要关怀和爱,需要索取温暖,昨晚不就是这样吗?你崩溃了,第一时间看见的不是别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也不是别人,而是我,你向我索求。”
“那你能不能注意场合?”槐序后退一步:“我在杀人欸,我刚把一群人砍了头剃了肉,你却在这里向我示好!你难道就不怕被当成疯子?正常人哪会在这种时候靠过来?!”
“你没看见白秋秋吗?她的反应才是正常人!”
“你这样比我还像疯子。”
安乐回望一眼,黑发红瞳的龙女正犹豫着要不要踏进这片地狱般的修罗场,她的决心显然不够坚定,甚至还被刺鼻的血腥味冲得皱起眉毛,而旁边的云青禾则已经踩在肉渣上,平静地望着他们。
“我不在乎。”
安乐笑容阳光又自信,她站在这片屠宰场里,从容地像是在春天踏青,身边的不是倒吊的白骨,而是繁茂的绿树,而属于她的目标,能让她忽视这一切的人就站在面前,正处于悬崖边缘。
如果成为疯子就能与槐序为伍,她情愿一辈子都沦落疯狂。
她不是旁人,不像白郡主,不会顾忌太多,她有幸福的家庭,无忧无虑的童年,有一个渡过父母庇佑的童年后,能在黑暗的世界里与她牵手同行的男孩,所以她敢爱敢恨,敢于直率的表达爱。
犹豫只会败北。
熟悉和习惯的阶段早就过去,槐序昨晚吻了她,这无疑是可以发起猛攻的讯号!
以结婚为目的发起冲锋!
对付他这样不坦率,别扭,骄傲又自信的人,就得不停的,不分场合的一次次的进攻,长驱直入!
她已经不想只当朋友了!
“你知道吗?槐序。”安乐语气温柔:“我的初吻给了你,但我昨晚才知道,原来接吻需要伸舌头,原来你主动起来,是这样的感觉……品尝过这种甘美,我已经不能满足平淡的日常了。”
“迟羽前辈这样卑劣的女生都可以偷吻。”
“我为何不行呢?”
“不要拿不存在的姐姐当借口哦,我的态度早就说过了,我可不会觉得我会有姐姐,我也不可能容忍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夺走你。”
槐序又后退一步,他完全低估了安乐的反应,昨晚被宁浅语刺激之后,他就不该做那件事!现在的情况简直出乎预料,弦月还有三十天左右才能回来,他该如何阻挡这期间的安乐越线?
她甚至不惜成为旁人眼里的疯子,也要与他共舞。
一个正常人家的女孩,不惜跳到满地血腥的屠宰场,也要向他示好,要和他并肩作战,参与本该由他一个人执行的战争!
他该如何推开这样的女孩?
安乐本就是他竖起来的挡箭牌,用于防止笨鸟不理智,可如今最不理智的人反而成了安乐!难道如今还要再找一个人,在弦月归来以前,帮他挡下安乐吗?他该找谁比较合适?
白长官一心事业,不可选。
笨鸟只会当场沦陷,做出更不理智的事,妄图在弦月归来之前独占他。
难不成要找粟神?
古老的神明又怎会同意这种儿戏?
‘我可以帮您。’
槐序锁定不远处抱着剑的黑发侍女,云青禾眼神平淡地望着他,传音道:‘您应当有某些忧虑,不能在这样的场合接受安乐小姐的好意,需要某个人出面替您挡下一部分的火力。’
‘下仆愿意为您分忧。’
‘作为郡主的护卫,下仆不会有任何越界的行为,也不会有任何越界的想法。’
‘下仆只是工具,不会有任何情感。’
‘您可以任意使用下仆。’
安乐越走越近,白秋秋也终于下定决心,带着云青禾走进这片屠宰场,向着他们靠近,槐序迅速梳理情况,又问云青禾:‘这是你家郡主的命令,还算你个人的想法?’
‘是郡主的吩咐。’云青禾说:‘郡主要求下仆不计一切代价,穷尽任何方式向您示好。’
‘故而望见您有忧愁之色,下仆便冒昧问询。’
‘还望原谅。’
她的判断主要基于浅语写的《云楼记》,根据书中的一些描写,很准确地发现槐序的反应似乎像是在逃避,他不是真的讨厌安乐,也不是不喜欢安乐,他只是受困于某些往事而暂时不能接受。
如果安乐选择维系之前的地位和攻势,不要太过激进,留出一点空间,自家郡主将毫无胜算。
可安乐小姐似乎是尝到某些甜头,忽然增强攻势。
以至于槐公子无法接受。
他甚至做出与自家郡主往日里所见的全然不同的行为,说明内心定然是极不稳定,有巨大的动摇。
这个节点,恰好是自家郡主出手的好机会,只要自家郡主能够站出来表露一些心意,槐公子一定会顺势同意,试图暂时回避安乐小姐过于激进的进攻。
但郡主……
心境不稳。
此刻郡主还在血契的讯息里不断传达动摇的心态,她全然没有想到槐公子还有这样霸道的一面,即便云青禾提出建议,郡主也没有执行的勇气,反而要云青禾去尝试示好。
郡主既想要得到槐公子,自己却又不敢出手,希望云青禾可以把人带回来。
坐享其成。
所以云青禾只能自己尝试联络槐序。
尝试趁虚而入。
‘可以。’槐序选择同意:‘既然如此,你过来吧。’
‘替我挡住赤鸣。’
‘之后我会给予你补偿。’
‘……下仆遵命。’云青禾按了按猎鹿帽,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郡主,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不知为何,本来一片通明的内心竟然也泛起涟漪,有一丝丝奇异的甜味在诞生。
“云青禾?”安乐低头诧异地看着黑发蓝眸的女孩绕过她。
这个素来如人偶般只听命令而行动的女孩为何突然走过来,难道附近有什么不正常的东西吗?
可云青禾精致的脸蛋并无任何表情,她一如既往的冷淡,迈着轻快却又步距相等的步子,走到槐序跟前,微微踮起脚,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周围的几个人全都愣在原地。
安乐本来酝酿好的话,也熄灭在喉咙里,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本以为云青禾是来办正事。
在触碰之前。
几乎没有产生任何这个人有威胁的想法。
一个人偶怎会有感情?
“安乐小姐。”云青禾舔舔嘴唇,半转过身,搭着槐序的肩膀,淡淡的说:“槐公子不是仅属于您一个人。”
“请你注意界限。”
第279章 你在下战书?(4k)
“云青禾小姐。”
安乐笑容温和,眼神空洞,语气毫无起伏:“你有想过这种行为的后果吗?”
“……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在挑起战争?”
“这算是战书?”
“……下仆不知。”云青禾像个小小的人偶,她微微歪头,可爱的猎鹿帽滑到一边,精致的脸蛋没有任何表情,水蓝色眸子凝视着持枪的安乐,她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下仆只是工具,是供大人们使用的器物,下仆从不觉得下仆是人。”
“下仆不需要任何自我的意志,更不会畏惧死亡,死对下仆来说,只是一段使命的结束。”
“如果您认为这是战争,那便是战争吧。”
“下仆只是在为大人分忧。”
“阐明事实。”
“……什么事实?”安乐的气势已经比周围的屠宰场更恐怖,屠宰场仅仅只是感官冲击上的血腥,而她是绝对的强者,正如猛兽盘踞林中,周围的尸骨不过是真正恐怖之物的背景。
还未出手,云青禾便感应到巨大的压迫感。
来自实力的绝对碾压。
在这里站着的人里,能和她成为对手,甚至比她更强的人,也仅仅只有槐序。
云青禾无疑是在僭越,以弱者之躯撩拨强者的怒火,即便其本意是想要为主人分忧,但此刻承受的压力还是让她万分紧张,仿佛被无形的刀刃架住脖颈,一言之失便可能被枭首。
她只用不到常人一次眨眼的时间就判断出结果——她绝对不是安乐的对手,如果真的正面开战,恐怕会被瞬间斩杀!
如今她正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强者!
硬实力的绝对无敌,天赋的举世无双,情感的先发优势,与槐公子甚至交换过信物,耳朵上还戴着槐公子的礼物!
即便是家世优渥的郡主联合千机真人之女,正面敌对也一定会被打成路边野狗!
可是!
强者又怎样?
她云青禾是死士!
所谓死士,从来都不会畏惧敌人是否强大!
敌人的强大与否?胜败与否?如果输了会不会死?
根本无需考虑!
云青禾对自我有清晰的认知,她认为所谓死士不过是器物,无需有任何自我的意志,只需要听从主人的命令而行动,器物是不会畏惧损坏的,更不会因为敌人的压力而改变。
器物就是器物。
无心的人偶,没有感情,自然也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她直接发起了进攻。
戳破安乐小姐看似强大,看似无敌,看似不可战胜的假象!
说到底,安乐小姐也不过是个受溺爱的女生!
她的强大来源于槐公子!
真正的主动权是在龙庭槐家的公子槐序手里,是他在偏袒和溺爱安乐小姐,而不是安乐小姐在给予他不可替代的利益!
在情感的战争上,胜负可不仅仅是修为实力可以决定!
如今槐序在动摇。
依据浅语所写的《云楼记》对于槐序这类人性格的精确判断,此刻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这也是云氏兵法的一环!
云上人曰:‘气盛不可力敌,当击其短处,刺要害……’
如今安乐小姐无论做什么。
她都输了。
即便杀死她云青禾,也无济于事。
安乐不可战胜的印象,已经被她这个死士打破,被她云青禾顺利地趁虚而入。
这就是事实。
‘……你,你?’白秋秋呆呆地看着云青禾,她忠诚的侍女正趴在她喜欢的人怀里,第一次出动就取得她不曾取得的战果,云青禾当着她的面走过去,直接吻了槐序。
她都不曾吻过槐序!
她都没有!
可是云青禾作为她的侍女,却在她面前如此简单的就吻了她以为碰不到的人!
甚至是她下达了命令!
这算是背叛吗?
云青禾始终都在向她表示忠诚,一切的行为都是遵循她的命令,是她要求云青禾去无条件的向槐序示好,也是她在犹豫之际选择放弃机会,让云青禾去以她的名义为槐序‘分忧。’
可她完全没想到是这样分忧!
胸口好沉。
难道是束胸买的太紧了吗?
可这种沉重感,这种杀意,为何又来源于体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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