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601章

作者:银钥匙

熟悉的物理热量在时隔多年后再度出现,奥尔加玛丽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家庭教师露出前所未有的自信笑容。

“上一次在魔眼列车的时候,你受伤昏迷了。这次就请你睁大眼睛,亲眼见证我的成长吧!”

“啊,我会好好看着你的,玛丽。”

特莉夏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个被她当作妹妹一样看待的主人。“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你的表演了。”

奥尔加玛丽点了点头,随即开始咏唱起咒语编织天体科的大魔术。

“Stars; Cosmos; Gods; Animus……”

(星之形;宙之形;神之形;吾之形……)

“Antrum; Unversed; Anima, Animsphere……”

(天体即为空洞;空洞即为虚空;虚空即为神之所在……)

“冠位指定/人理保障天球!”

(Grand Order/Anima Animusphere)

随着咒语的吟唱,贤人的固有结界也因为梅尔文的调谐而产生了变化。

天空中的群星此时闪耀出璀璨的光芒,即便烈日当头,阳光也无法遮掩那漫天星光。

群星彼此连接形成了繁密的外置魔术回路,阿尼姆斯菲亚一族的传承的奥义再一次展现在众人眼前。

奥尔加玛丽连接了来自天之上的魔力,整个虚构的银河系都是少女的回路。

群星彼此串联,由魔力构筑的陨石之雨从天而降,它们拖曳着各色魔力的辉光,如同无数柄由星辰锻造的审判之锤, 无声的宣告在魔力层面回荡。

“这就是……天体科的理论吗?居然真的被实现了吗……”

满头白发的依西里德仰头看向天空,此时的他心中已经没有了复仇,只剩下最纯粹的求知与好奇。

这时的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莫根法尔斯一族因为对基兹的耿耿于怀而浪费了多少岁月。

距离依西里德不远的阿尔蕾特看着呼啸着坠向基兹的陨石之雨,女强人的脸上写满了神往。

作为魔术师的她,此时可以暂时忘记那些让她烦恼和痛苦的一切,欣赏着眼前可以被称为奇观的一幕。

“那些孩子还真是努力啊。”

站在巨人魔城肩膀上的梵·斐姆扶着头上的礼帽露出欣慰的笑容,在他身旁的库珀菈操纵着第七魔城缓缓后退,以防被坠洛的陨石所波及。

“居然是天体科的……”

基兹也在看着这些在视野里不断变大的陨石有些感慨。阿尼姆斯菲亚一族的“纸上谈兵”他自然也有所耳闻。但是在这个神秘衰退的现代,他也不相信有人可以再现这个夸张到离谱的魔术理论。

忽然有那么一个瞬间,基兹觉得就这样被眼前的魔术消灭也不错。

但现在的基兹并非生物,而是被重现的记录和设定好行动模式的固有结界。

面对迎面而来的陨石之雨,他连一毫秒都没有犹豫调动全部的防御术式。

一道、十道、上百道……层层叠叠的光之壁障在他身前瞬间展开,每一道都蕴含着模拟星辰运行轨迹的复杂术式。

这些术式彼此共鸣、增幅,以堪比太阳的温度构筑了一道近乎绝对的防御领域。

那一个瞬间,如同宇宙内所有的星球一样,基兹的幼星体迎来了来自群星的洗礼。

光之壁遭遇陨石的碰撞发出低沉轰鸣,一直岿然不动的幼星体外壳发出了轻微的碎裂声。

贤人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灵魂工程确认,起源概念装填完毕。”

为了确保能破坏基兹,不让他以其他的方式继续苟延残喘,思考再三的贤人把从紫苑那里拿到的,被黑手党保存多年的三枚起源弹全部拆解后装填进了月神炮里。

就像他之前拆解过那样,起源弹的大部分结构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只有子弹里用骨粉和灵魂工程凝缩的卫宫切嗣的起源。

贤人之所以一开始不用上这张王牌,单纯是因为起源弹的威力和魔术回路的激活程度成正比。

而之前的基兹不够认真,为了保证新行星的诞生,这家伙一直温存力量,想用打消耗战的方式把贤人一行拖死。

好在,面对奥尔加玛丽的“人理保障天球”,就算是基兹也不敢再保存实力开始全力防御。

贤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约荷拉的火控系统瞄准了正在全力抵抗陨石轰击的神代魔术师,被临时附加了起源属性概念的月神炮随时可以喷吐出致命的能量洪流。炮口汇聚的能量不再是纯粹的光,而是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红色涡流,周围的空间都因这股力量的凝聚而微微扭曲。

“安息吧,基兹。”

贤人冷漠地吐出告别的话语,然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附加了“魔术杀手”概念的破灭之光命中了基兹全力构筑的防御术式。

在月神炮命中防御术式的瞬间,昔日卫宫切嗣的起源之力抢在能量攻击之前反馈到了基兹的魔术回路上。

神代魔术师的魔术回路被肆意切断和重组,原本精密的术式被瞬间弄得一团糟。

凝聚的魔力越是庞大,那近乎是恶意的起源便越是能令短路的魔术回路残酷暴走。

察觉到这一切的基兹仍试图切断体内的魔术回路,想用残余回路构建新的防御术式。

但时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幼星体的的防御术式因为短路而崩溃,没有了这层概念上的坚硬外壳,陨石的洪流与月神炮的能量冲击合为一体,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毁灭旋涡将神代的魔术师彻底吞没。

那恐怖的旋涡就算是金融魔王的第七魔城也要退避三舍。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送别

虚构的宇宙空间随着基兹被冲击吞没而消失,两个世界构筑的平衡被打破,随着固有结界的消失,众人回归到了风暴中心。

死线欢喜船摇荡在飓风涡旋的中心,俄刻阿诺斯的残骸遮蔽着天空。

随着战斗已经结束,第七魔城缓慢解体,部件逐渐回归船体。梵·斐姆和库珀菈也返回到甲板上。

让贤人诧异的是,基兹还活着,至少部分还活着。

“终究是幻梦一场吗……”

躺在甲板上的基兹轻声叹息,他的大半个身体已经蒸发,只留下左肩膀和右手以上的地方还在。即便是大半个身体消失,但基兹的脸上并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

“真想去宇宙看看啊……”

感受到自己变得虚弱,基兹用饱含憧憬的语气说着略显幼稚的话。就在此时,甲板上响起脚步声。

基兹侧过头,看到贤人和二世来到了他的身边。

“极东支部长、埃尔梅罗二世……”

看到两人走过来,基兹的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憎恶表情,看着两人,他厉声质问道:

“作为魔术协会的君主和支部长的你们,你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为了救下区区一个国家和一个弟子的故乡,你们竟封锁了星球的未来!”

“不过是稍有一点解析才能的三流魔术师,却摧毁了魔术世界中超越一国之重的至宝。你可明白其中分量?”

基兹靠着残存的右手缓缓撑起身体,以极其不自然的姿态,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他伸出手指指向二世和贤人。

“受诅咒吧,埃尔梅罗二世、极东支部长!”

“……”

埃尔梅罗二世沉默不语,虽然敌对但他是认同基兹的说法的。他打内心深处认为基兹的魔术是无可替代的至宝。是现代绝无可能复现的、独属于天才们鬼斧神工的艺术结晶。

虽然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站在基兹的对立面就是了。

和沉默不语的二世相比,贤人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未来?为了制造固有结界,把自己的心象风景固定了两千多年的家伙居然也有脸谈未来?”

贤人的脸上满是嘲弄。

“至于宝物?你的那个幼星体在我看来也就那么回事,毁了也就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贤人挥舞着手中的三叉戟拍开神代魔术师的手指,让三叉戟的尖刺直抵他的咽喉。“虽然我对武士道之类的玩意没什么兴趣,但看你还有力气在这里唠唠叨叨,就让我给你介个错吧!”

“哎呀,打输了不算还强词夺理,这未免也太难看了吧,臭老爹!”

就在贤人打算给基兹一个痛快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从他残存的身体里响起。

一只褐色的手臂,贯通了基兹的前胸破体而出。俯视着仿佛从自己胸膛里长出的手掌,基兹并没有表现的很惊讶,他低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若珑……”

“别怪我啊,臭老爹,我也只是照契约办事而已,”

名为“若珑”的存在用歉意的语气轻声道。“你也应该知道,与神缔结契约,岂能没有代价?”

基兹露出释然的表情,他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失败偿命,契约如此。不过,真是个不讲理的契约啊。”

褐色手臂咂了咂嘴,满不在乎地说道:

“对臭老爹来说,这样才方便吧,还是说你想变成奇怪的东西?”

“你说的没错。”

致命伤的痛楚终究难掩,基兹的声音也显露出了苦涩的意味。

“我作为人类的肉体已经死亡,作为固有结界的我,若没有完成术式,早晚会产生异变。那样的未来,想想都恶心到要吐。由你在此将我终结,确实是最好的结局。”

说到这里,基兹竟露出爽快的笑。

“抱歉啦,极东支部的,介错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了!”

基兹又扭头看向带着女儿们走过来的上级死徒。“喂,梵·斐姆。都最后了,卖个人情呗!”

“真拿你没办法……”

只是简单的交流,梵·斐姆就已经猜到了基兹最后的愿望。他打了个响指,笼罩着死线欢喜船的超巨型风暴逐渐平息、消散。

没有了风暴之壁,基兹得以看到远处的星空,刚刚双方的死斗宛如梦境,而现在只留下静谧的星空映照在神代魔术师的眼里。

“良夜难得啊……”

看着远处的璀璨繁星与当空皓月,基兹仰首轻叹。“真可恶啊,你们,我明明都走到这一步了。”

对明亮的月光低声抱怨了几句,基兹如同吟唱着自己的辞世诗般继续说道。

“——啊,时间啊,流动吧!如今的我,丑陋也无妨。”

伴随着最后的术式被解除,基兹的脸上飞快地浮现出时间留下的刀痕。

几个呼吸之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被无数皱纹爬满脸庞。俊美的面容转眼间变成百岁枯容,最后又如同枯叶一般腐朽最后崩解为黑色的粉末。

基兹的残骸随着晚风散去,就连那只褐色的手臂也随着残灰一起消失。

看着彻底化成灰烬的基兹,甲板上的众人默然伫立,虽然众人没有受伤,但强烈的疲惫感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侵蚀全身。

发动“人理保障天球”的奥尔加玛丽双腿一软就要瘫坐在甲板上,好在特莉夏手疾眼快,将疲惫的女孩抱在怀里。

其他的人也好不到哪去,体力废柴的二世如果不是有斯芬和考列斯架着,恐怕也会躺在地上。

众人彼此搀扶着朝着船舱走去,贤人让莫德雷德和酒吞童子负责把累瘫的女生们送回房间,他自己则留下来把俄刻阿诺斯的残骸藏在地中海的海底。

只有梵·斐姆一人站在基兹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他和女儿们一起把基兹的尸体火化,然后收敛起来。

这是他能为这位老朋友做的最后一件事。

“真是可悲。”

梵·斐姆看着被女儿们收殓进骨灰瓮中的好友,摘下了他的丝质礼帽。宛如安魂曲般,船宴之主轻声低语道。

“美丽之物,明明遍布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就算不特意前往无垠的星空也能感受到啊……”

就在上级死徒吊唁故友的时候,贤人把俄刻阿诺斯的残骸藏好了。虽然泰坦机神的残骸是个意外之喜,但说实话,他现在其实没有合适的处理这残骸的地方。

万幸的是,残骸的大部分机能虽然无法使用,但是最基本的航行能力还是在的,否则怎么把这艘几百米的金属巨轮怎么漂洋过海送回日本就足以让他头疼了。

就在贤人决定先返回船舱的时候,他发现走廊上的状况有些诡异。

原本英姿飒爽的阿尔蕾特女士惊恐地蜷缩在走廊的阴影里,弗拉特站在他的对面,手中捏着那个装着镇静药用的金属盒,因为站在他的身后,贤人看不到弗拉特此时的表情。

“怎么了?他们母子终于打起来了?”

贤人看向表情复杂的二世和欲言又止的斯芬,最后还是考列斯轻声说道:“从刚才开始,阿尔蕾特女士的状况就不大对劲。”

似乎是为了印证弗拉特的说法,阿尔蕾特女士胡乱地把军帽抱在怀里,瑟瑟发抖。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靠近我怪物!不要装作是我儿子的样子!别再靠近一步了不准呼吸就那样腐烂下去呀!”

阿尔蕾特惊恐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刚刚在船宴和与基兹的战斗中坚毅的女杰已经烟消云散,此时的她只是双手按着太阳穴蹲在地上,就像B级恐怖片中躲避杀人魔的配角一样。

“啊……我懂了,镇静剂的药效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