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625章

作者:银钥匙

彩夏冲洗干净后也跟着信长一起钻入热水中,和在大战后依旧悠然自得的信长不同,本质只是个会几手阴阳术的女高中生在目睹了今天的战斗后忍不住开口道:

“信长大人……那个叫久世贤人的男人,真的是人类吗?”

“哦?”

享受泡澡乐趣的信长缓缓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自己的侍女。她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水汽,直抵彩夏不安的内心。

彩夏盯着水面有些颤抖地说道:“如果是那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也就算了,但我看过父亲的调查书,那个人,好像在一九九九年才刚从时钟塔毕业回到日本……现在八年过去了,他甚至都还不满三十岁……”

显然,贤人同时对阵信长和红叶这件事给女孩的三观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在祐介还活着的时候,他不止一次称赞过自己女儿,是资质优秀的阴阳师,彩夏也是这么相信的。

毕竟很多连她父亲都用不熟练的法术,彩夏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很熟练了,不然在召唤信长的时候,祐介也不会把身为独生女的她留在身边。

但让女孩崩溃的是,和今天贤人的表现相比,自己的阴阳术就好像是小孩子用的美工刀和大炮的区别。

“极东支部的那个人啊~嗯,那家伙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信长重新闭上眼睛,悠哉悠哉地说道:“哎,但论战力,无论是那个护盾还是召唤出来的水龙,放在战场绝对是可以左右战局的东西……如果我活着的时候有那样的部下,这天下早就姓织田了……”

说到这里,信长忽然哈哈大笑。

“不过那家伙说话那么不客气,估计会自己占一块地盘来和我争夺天下吧,哇哈哈哈哈哈!”

“信长大人……”

信长的笑声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土御门彩夏完全不能理解她为何还能笑得出来,现在的她满嘴苦涩,眼前完全看不到信长战胜贤人的希望。

“蠢材。”

看着彩夏惴惴不安的样子,信长嗤笑一声。她将额头的毛巾扯下,随意扔在池边,转而看向彩夏,眼神里的笑意已化为锐利。

“在巷战里,大炮还不如一把短刀好用。你的阴阳术不如他,就像我的铁炮也很难突破那个人的护盾。但那又如何?”

织田信长猛地坐直身体,温热的池水因她突然的动作而剧烈晃动,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池边的桧木踏板。

“决定战争胜负的又不只有单挑。被召唤出来的从者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比起在这里自怨自艾,积极寻找可以结盟的盟友要有用得多!”

说到这里,信长认真地看向土御门彩夏。

“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观察。我们需要获得更多的情报去弄清楚其他的从者都是谁,至于极东支部,从那个叫久世贤人的话来看,只要我们不在白天弄出太大的动静,他们是不会来找我们麻烦的!”

“可是……”

彩夏虽然认同信长的话,但她还是有些困惑的地问道:“东京这么大,我们去哪找其他从者?”

“这就要依靠现代的媒体了!”

织田信长伸开手臂将浴池内的水搅乱。“那个巨大野兽多半是狂战士吧?它的主人可是个像松永久秀一样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白天的时候我只是击退了那家伙用来监控的使魔,光天化日之下,对方就毫不犹豫地放猛兽出来咬人。”

“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老实呆着什么都不干吗?”

“原来如此……”

彩夏喃喃道,信长的话像一道光劈开了她脑中的迷雾。她原本黯淡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虽然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能成为英雄的人,多少都有些正义感。只要等狂战士的主人掀起混乱……到时候我们只要盯紧新闻,就能找到其他从者,是这样吗,信长大人?”

“还不错,作为我的侍女算是合格了!”

信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闭上双眼泡澡。“白天闹的那么厉害,今天就早些休息吧。至于明天……”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出了巡逻和调查,我们顺便去那个叫‘水族馆’的地方看看吧。那可是我那个时代想都想象不出来的东西啊!”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水族馆

对于工作日的品川水族馆来说,因为避开了周末的喧嚣,场馆显得有些安静。

身穿便装的叶月东名和源赖光站在入口处,她们只看到三三两两的零散游客徘徊在那里。

东名拿出两张门票递给工作人员检票,因为东名和赖光都是颜值出众的大美人,负责检票的小哥忍不住多看了她们两眼。

进入水族馆后,场馆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幽蓝笼罩的静谧世界。

首先迎接两人的是一条海底隧道。巨大的丙烯玻璃拱顶之上,碧蓝的海水如同流动的宝石,鳐鱼舒展着双翼,如同优雅的水下幽灵般无声滑过,投下斑驳流动的影子。鲨鱼在更深暗处巡弋,露出纺锤形的苍白腹部。

“将大海纳入回廊……这真是……不可思议……”

看着眼前的蔚蓝世界,赖光满心赞叹,她微微仰头,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倒映着粼粼波光。她生前虽然见过大海,但像这样漫步在海底欣赏水下世界的体验让她倍感新奇。

尤其是两人穿过隧道,来到了相对开阔的水母展区。这里的光线更为变幻莫测,幽蓝、淡紫与银白的灯光交替闪烁,一个个独立的水槽如同发光的立体画框。无数通体透明的水母,在迷离的灯光下,正随着水流一张一弛地漂浮,宛若一个个律动的、有生命的云朵。

“我们简直像是在游览龙宫一样啊,好美……”

看着生前从未见识过的光景,源赖光忍不住轻声叹息。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蔚蓝色的海水洗涤了。

不过和赖光相比,叶月东名却对水槽内的水生物兴趣缺缺。她的目光更多是停留在场馆内的水槽本身。

这倒不是她不懂得欣赏海洋生命的美丽,单纯是现在的她没有欣赏这些美好事物的心情。

实际上,叶月东名不是心血来潮带源赖光参观水族馆的,她们会出现在这里,纯粹是昨晚接到一个调查水族馆的委托。

按理说,被卷入亚种圣杯战争中的叶月东名是没心情接受委托的。

但打来电话的人是东名的老主顾,深泽夫人。这位深泽夫人不仅是品川水族馆的大股东,还是JR东日本集团董事长的太太。

学历不高的叶月东名之所以能在品川区租住高级公寓并在东京站稳脚跟,并结识众多贵妇,这位深泽夫人可谓是帮了她不少忙。

考虑到之后的生计,以及之前碎掉的那颗一百万日元的宝珠,在接到深泽夫人的电话后,东名只能接下委托带着源赖光来到品川水族馆。

当然,这里面也有东名考虑到源赖光是有名的讨伐妖怪的专家,顺便带着她来赚点外快的小心思。

不过东名也没有向赖光隐瞒这一点就是了。

本来连累东名晕倒就心怀愧疚的赖光,在得知来水族馆是为了讨伐妖怪之后,当即表示自己一定会帮忙,将功补过。

东名带着赖光沿着走廊继续前进,她们绕过展示着憨态可掬的企鹅的区域,径直走向水族馆的核心——巨大的主水槽前。

来到这里,两人的视野豁然开朗,整片“海洋”仿佛被收纳于一面巨大的玻璃窗后。水量远比隧道区域充沛,十几英尺长的鲨鱼和姿态奇特的鳐鱼在澄澈的人造海水中悠然巡游。

“就是这里了。”

东名停下脚步,对着身边的源赖光说道:“委托人说,最近水族馆的工作人员上班时发现有鱼类莫名其妙的失踪和死亡,据工作人员说,死掉的鱼类残骸证明,它们都是被大型鱼类咬碎的。”

“工作人员调取监控发现,闭馆之后水槽会出现巨大的黑影袭击鱼群,但是白天的时候工作人员并没有在水槽里发现符合黑影的不明生物。所以我的委托人认为可能是水族馆混进了脏东西,于是她请我来调查一下,如果真的是妖怪,希望我帮她清理掉。”

“听上去还是挺轻松的。”

源赖光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次委托的酬劳是多少?”

“如果真的是妖怪或是恶灵作祟,那么只要拍下照片作为证据并且将那妖怪讨伐,那我们就能拿到五百万日元的酬劳。”

“这么多?”

源赖光眨了眨眼,她感觉自己听错了。

虽然她是个古代人,但昨天她被东名拉着去逛街,对于现代的物价多少也有些了解,叶月东名给她买了一堆衣服和鞋子总共也才花了不到十万日元。

她没想到为了保护几条鱼,委托人就肯出这么多钱。

“你知道这座水族馆一年的营收有多少吗?”

东名一边观察着水槽周围的环境一边对源赖光解释道:“门票、餐饮、纪念品,研学活动……这家水族馆一年能有六七亿日元的收入,扣除各种运营成本,利润保底能有一亿日元!”

“这些海洋生物可都是活着的摇钱树,要是大批量死亡,水族馆的损失要远超他们给我的五百万日元的报酬,只要我们能解决问题,这对他们来说不亏的。”

两人绕着核心区的水槽转了几圈,熟悉了一下环境后,东名在水族馆二楼的咖啡店给自己和赖光各买了一份充饥的热狗和饮料,然后来到露天广场进食。

此时已近黄昏,馆内的光线模拟着日落后的深海,愈发幽暗静谧。巨大的主水槽在昏蓝的灯光下,仿佛一个蕴藏着未知的深邃世界。

“现在是下午五点,距离闭馆还有三个小时。”

东名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按照委托人提供的信息,那个可疑的黑影会在闭馆前后的时间出现。现在我们需要做点什么消磨时间,你有想去参观的地方吗?”

正在品味咖啡香气的源赖光忽然僵在原地,原本悠闲轻松的表情一扫而空,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紧蹙眉头死死地望向二楼走廊的角落。

在赖光目光所及的尽头,两位身材娇小的年轻女性正站在水族馆的礼品店里,一边左右张望,一边挑选着可爱的纪念品。

其中一位留着黑色长发的女孩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她放下手中的海豚玩偶,转过身来,目光不偏不倚,径直迎上了源赖光的视线。

没错,源赖光所注视的,正是来水族馆参观的织田信长和土御门彩夏。

刹那间,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两人视线交汇处迸射。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游客们的谈笑声、广播的背景音乐,在这一刻都仿佛被隔绝开来。

“怎么回事?”

看到源赖光一脸警惕的样子,叶月东名放下手中的热狗警惕地询问道。

“是从者。”

赖光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词都带着森严的杀气。

在礼品商店里,土御门彩夏也注意到了信长有些不对劲,她感到信长的嘴角就不自觉地上翘。双眼中的神情就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猎人一样。

“彩夏,我们的运气不错啊!”

信长的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说完,信长便拉着侍女的手腕,大步流星地朝着源赖光和叶月东名的方向走去。

大概是没想到信长会毫不犹豫地靠近这边,源赖光的右手肌肉记忆性地向腰间虚握——那是她拔刀的姿态。但是因为露天广场还有其他游客,所以她的双手被东名死死按住。

“赖光!这里还有普通人,我们不能在这里动手!”东名低声急道,手上加大了力道。

源赖光深吸一口气,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魔力和杀气被强行压制下去。 但她还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她紫水晶般的眼眸已彻底冰冷,牢牢锁定信长,全身调整至最佳的发力姿态,仿佛一张引而不发的强弓。

赖光有自信,对方要是胆敢轻举妄动,她就能在一息之间砍下对方的脑袋!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源平同盟

“嘿,两位,不介意我们拼个桌吧?”

来到赖光和东名面前,信长颇为自来熟地对两人说道,然后完全不等对方开口,信长便拉着彩夏在两人对面坐下。

身为世家千金的土御门彩夏,则仪态周全地向两人微微鞠躬,方才落座。

信长那副大大咧咧、旁若无人的架势,让源赖光英气的眉宇微微蹙起,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姿态依旧端庄

若非顾及周遭普通的游客,她恐怕早已按捺不住拔刀的冲动。因此,对于信长的搭讪,赖光只是沉默以对,目光冷冽地投向一旁。

不过,叶月东名与赖光的关系,并非信长与彩夏那般完全由从者主导。见赖光毫无回应之意,叶月东名便主动开口道:

“请问……两位是有什么事吗?”

“别那么紧张嘛。”

信长惬意地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只是想和同为亚种圣杯战争的参战者打个招呼而已。你们看我和我家御主这身打扮,也该知道我们纯粹是出来闲逛的,没打算动手。为了表示诚意,我就自报家门吧。”

她忽然咧嘴一笑,用满不在乎的腔调宣告道:

“在下‘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职阶嘛,是Archer。”

“哎?”

这突如其来的坦白让空气凝滞了一瞬。不仅是叶月东名和源赖光,就连同行的土御门彩夏也被她的行为吓了一跳。

“信长大人……您怎么……”

彩夏掩口低呼,脸上写满了震惊。

“隐瞒真名?”

信长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仿佛在谈论天气,“那是留给有致命弱点的家伙们的保命符。我织田信长,可不用那么遮遮掩掩。”

说完,信长得意地微微后仰,她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源赖光,眼神里透着猎手般的兴致。“看阁下的面相和气度,该是日本本土的从者吧?战国时代的武士我差不多都认识,阁下应是更早时代的人物?方便透露一下吗?”

“织田信长……”

源赖光低声嘟囔着这个名字。虽然她是平安时代的人,但圣杯赋予的了她一些基础的历史知识,而这些知识里就包括织田信长的大名。

源赖光也从信长那副狂放不羁的表象下,察觉到了一股睥睨天下的枭雄之气。她眼中的敌意稍退,转而升起一丝对豪杰的敬意。

“不愧是于乱世中险些统一天下的人物……面对敌人亦能如此谈笑自若,确是有器量之武士。”

基于源氏的自尊,同时也考虑到自己没有什么可以被拿来针对的弱点,源赖光挺直腰背,以清晰而庄严的声音作为回应。

“在下摄津源氏、正四位下左马权头、兼摄津守源赖光。职阶是Lancer。”

“咻——!”

织田信长眼前一亮,情不自禁吹出一声轻快的口哨。“居然是摄津源氏之祖!失敬失敬!”她略微前倾身体,兴致勃勃地说,“我生前的对手,可尽是您的后代啊!”

源赖光作为“清和源氏·摄津源氏”的嫡流,其血脉在三百年后的战国时代已开枝散叶,占据武家权势的核心。

她的直系子孙便是足利将军家。室町幕府历代征夷大将军,皆流淌着她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