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634章

作者:银钥匙

在她的认知里,时钟塔是笼罩整个魔术世界的庞然大物,理应如历史上的大英帝国一般,贪婪地将触角伸向每一寸土地。

至少在父亲的影响下,彩夏以为时钟塔会这么做。

听到女孩的想象,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怎么可能?伦敦总部那些老家伙,他们的目光总是盯着灵墓。虽然他们嘴上说着想要前往‘根源’,但大家都知道,比起‘根源’,他们明显对资源分配和权力斗争更感兴趣!”

贤人晃着手中已经变空的咖啡罐笑着说道:

“在时钟塔的魔术师看来,远东这片土地是比乡下还乡下的地方。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被任命为极东支部的长官?还不是因为没人愿意来这种穷乡僻壤,外加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这个拿到冬木大圣杯的胜利者!”

“只要极东支部不出大乱子,名义上听总部的话,伦敦的老家伙们乐得有人代管日本,根本不会有人真的想插手具体事务。”

“这……”

阴阳师少女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土御门一族好歹是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后代,延续了千年的家族让彩夏对于自家的传承还是很有自豪感的。

但得知整个极东地区在时钟塔眼里都只是不值一提的“蛮荒之地”后,彩夏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份源自家族历史的骄傲,此刻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更加庞大的高墙,让她感到一阵微妙的失落。

“说起来,您之前都用圣杯许了什么愿望呢?”

一旁的叶月东名忍不住询问道,关于这个话题,不仅是她,彩夏、信长,甚至连赖光也不由得好奇起来。

对于“胜利者如何使用战利品”,即便是英灵也难以免俗。

“第一次是在关西的淡路岛,那一次我拿圣杯的许愿权作为筹码,用来团结其他的参战者了。”贤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生意。

回忆着过往,贤人用有些怀念地语气说道:“至于在冰岛的那次,我用赢来的圣杯炼制了大批的黄金用来偿还死鬼老爹欠下的巨额债务,用剩下的钱当作我事业的启动资金。”

“至于雅典那次,我其实算是在当雇佣军,有人雇用我帮她拿到圣杯治好已经近乎损坏的魔术刻印。”

说着,贤人露出了神秘的微笑。“至于冬木的大圣杯嘛,请原谅我必须要保密。那涉及一些‘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哦?都是相当务实的愿望呢!”

信长饶有兴趣地评价道:“我还以为魔术师会许一些无聊的愿望呢,比如用不完的魔力?或者实现什么课题之类的?”

“如果是一般的魔术师,或许会这么许愿吧。”

贤人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但我家作为魔术师的历史很短,到我这里才第四代,加在一起也就一百来年。那种宏大的需要上千年才能完成的‘课题’从一开始就和我没缘分。”

说着,贤人将手中的咖啡罐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转身对着两位年轻的御主说道:

“好了,闲话就先到此为止吧。时间也不早了,既然暂时达成同盟,那我也会对你们分享一定程度的情报。一旦发现了弗兰切斯卡和黑之阵营的从者,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的!”

“啊,那就交换一下手机号吧!”

叶月东名就要和贤人交换电话号码,彩夏也连忙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三人用红外线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咻咻,一下子得到了两位美少女的联系方式,极东支部的小哥,你赚大了呢!”

看着交换联系方式的三人,信长的脸上露出暧昧的神色在一旁起哄道,结果她得到的只是贤人的白眼。

“你在说啥,当我是猴子(丰臣秀吉)吗?”

“哎,难道不是吗?”

信长一脸茫然地歪着脑袋打量着贤人,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灰原、远坂和菲奥蕾三人,以及那些来自穆吉克家和爱因兹贝伦技术制造的人造人。

最后,织田信长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双手一拍。

“嘛,也对,从身材和外貌的角度讲,小哥你确实称得上是一表人才,再加上有钱有地位,确实不用像猴子那样厚脸皮地在女人身后转悠呢!哈哈哈!”

虽然不知道信长是单纯的有感而发,还是在指桑骂槐,暗地里阴阳怪气自己是个花花公子,但贤人选择直接无视。

他将这番调侃当作一阵耳旁风,毕竟和这位“第六天魔王”纠结这种话题,只会没完没了。

在把信长和赖光两组人马送走之后,贤人和同伴们对居民区做了最后的伪装,他们先是报了警,理由依旧是传统的“煤气泄露”。

那几位不幸死于魂喰的遇难者,贤人也让灰原将其伪装成了因为煤气泄漏而导致的一氧化碳中毒。

反正日本全国的法医也就两百人上下,只要贤人他们的伪装到位,不会有任何人察觉出异状。

看着警车、消防车和医院的救护车陆续赶到,抹除了脚印在内的等一众细节的贤人一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居民区,撤回到了卡罗尔塔。

又一个忙碌的晚上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大规模煤气泄漏的新闻如贤人所预料那样的登上了各大报纸和电视台的头条,新闻从业者们一边打磨社会良心,一边痛饮鲜榨悲剧。

电视台的嘉宾们和各路专家对着根本不存在的公共安全隐患唇枪舌剑,看着那些自诩“纳税人”代言人的小丑们颐指气使、口若悬河的样子,贤人瞬间觉得早餐的培根和煎蛋都变得难吃起来。

“吵死了。”

吃早饭的时候,贤人稍微看了几眼就让花怜关掉了电视。

“您今天一个人出门吗?”

看着换好衣服准备前往车库的贤人,座敷童子有些惊讶。“不用等远坂小姐她们起来吗?”

“没必要,昨晚忙了一晚上,让她们好好休息一会儿吧,去机场接人而已,我自己就能搞定。”

说完,贤人放下喝完的牛奶,一个人走进入户电梯前往久世屋的地下停车场。

按照圣堂教会那边传来的消息,这次的他们派来的监督者是两人一组。其中一位是在日本本土工作了多年的修女,另一位则是从欧洲派来的代行者。

贤人一边哼着鲍勃·西格的经典老歌《Old Time Rock and Roll》,伴着轻快的摇滚节奏,黑色奔驰前往了成田机场。

教会那边给他的消息,是本地的修女先去接人,然后三人再在机场的停车场碰头。

“好奇怪的接头方式……”

把车开到指定位置的贤人看着手机上的短信皱起眉头,他也不是第一次和教会的人打交道了,正常情况下,他完全可以直接去教堂去找监督者。

东京又不是没有天主教堂,据他所知,东京圣玛利亚主教座堂就是圣堂教会在东京的主要据点,就连言峰绮礼有事,也要往这座教堂跑。

“总不能是怕我一个魔术师上门,会脏了教堂这边净土吧……”

贤人用自嘲的语气开了个玩笑,然后趴在方向盘上打了个哈欠,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怎么需要睡眠,但名为“习惯”的力量还是让他不太习惯早起。

就在贤人哈欠连连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敲车窗。

对方是个有着一头黄色短发的年轻女性,贤人降下车窗说出了约定好的暗号:

“我因叹息而困乏。”

听到贤人这句摸清奇妙的问话,短发女孩嫣然一笑,当即回答道:“黑夜与清晨之间,主必垂听。”

见对方接上了暗号,贤人笑着下了车为对方拉开了车门。并补上了暗号的最后一部分。

“愿此刻归于静默,如熄灯后的祭台。初次见面,沙圣修女,我就是极东支部的支部长,久世贤人。”

名为沙圣的修女朝着贤人微微鞠躬,然后微微错身,将刚刚落地没多久的代行者带到身旁。

“初次见面,久世支部长。这位是来自法国的代行者,诺耶尔小姐。”

“哎?”

听到沙圣修女的介绍,贤人这才发现她身后那位穿着蓝色职业装的年轻女性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跟随在卡拉柏神父身边的年轻代行者。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来自圣堂教会的诚意

“诺耶尔修女,这次的监督者原来是你吗?”

贤人意外地看着眼前的熟人,和几年前相比,今年正好二十岁的诺耶尔不仅外貌上成熟了不少,眉宇间那份曾经隐约的怯懦也被一种干练而开朗的气质所取代。

身穿蓝色西装的她站在那里,身姿笔挺,给人一种可以独当一面的可靠感。

“嘿嘿,没想到吧,久世先生!”

年轻的代行者颇为可爱地吐了吐舌头。“没错哦,我就是教会派来的监督者!之前努力学习的日语派上用场了哦!”如同诺耶尔所宣言的那样,她的日语非常流利,法语的口音几乎听不到。

“哎?两位原来认识吗?”

修女沙圣颇为诧异地看着两人,她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的支部长居然在法国那边也有人脉。在她的印象中,魔术师与教会核心圈层通常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贤人颇为绅士地替两位女士拉开车门,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对修女沙圣解释道:“很多年以前,我就因为一些事情认识了诺耶尔小姐的师父,卡拉柏神父。该说是有缘分吗,我帮着他们师徒两人解决了一些麻烦,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说着贤人看向诺耶尔,微笑着问道:“卡拉柏神父最近怎么样?最近一段时间碰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一次给他电话问候还是年初的事情。”

“神父他很好,没有了魔眼的反噬,外加从一线退下来,让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很健康。”

提到自己的恩师,诺耶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暖。“他现在致力于建设黑人社区的事情,今年二月份他离开了法国,前往了美国的路易斯安那州。那边的泰瑞伯尼教区正好缺人手,他就过去帮忙了!”

虽然一提到美国的宗教势力,很多人会下意识地想到新教的福音派,不过在路易斯安那地区,天主教信徒占据了州人口的百分之四十以上。

不仅如此,路易斯安那州的非裔人口比例约在百分之三十,可以说那里天然适合卡拉柏神父发挥余热。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提到路易斯安那州的泰瑞伯尼教区,贤人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可以说,他在那片被沼泽、高草地和炼油厂占据的土地上迎来了人生的转折点。

正是在那片充满回忆的土地上,贤人和二世、卡拉柏神父他们联手狩猎神兽化的巨鳄“古斯塔夫”,没有那场冒险,他也没办法制作自己的第一套组合礼装“鳄神之赐”。

在回程的路上,贤人一边驾驶着汽车,一边向坐在后排的两位修女讲述当年的那段冒险。跌宕起伏的故事让年轻的修女们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发出低低的惊叹。

而当贤人把车停在卡罗尔塔下的停车场的时候,看着百米高的百货大楼,两位修女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久世支部长……这里是?”

看着修女沙圣不解的表情,贤人笑着解释道:“哦,我忘了,沙圣修女你平时不在东京地区活动,所以你不知道。这座大楼表面上是一家百货公司,但这里其实是极东支部的总部所在地。”

“哎?!”

沙圣和诺耶尔仰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超高层建筑,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对于习惯活动在教堂、修道院活动的她们而言,如此现代且庞大的魔术据点实在超乎想象。

后者更是支支吾吾地说道:“久世先生,你是说,这一整栋大楼都是极东支部的资产吗?”

“嗯……是,也不是。”

贤人笑着解释道,一边引着她们走向专用电梯。

“这座卡罗尔塔的产权属于芬兰的艾德费尔特家族,但她们的家族继承人非常慷慨地把大楼的写字楼部分无偿捐献给了极东支部。至于理由嘛……我和艾德费尔特算是利益捆绑比较紧密的战略伙伴,她们一族也是我公司的大股东。”

电梯门无声滑开,内部是极具现代感的装潢,与魔术工房常见的古朴风格大相径庭。

沙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虽然对极东支部只有最基本的了解,也知道大部分的魔术师家族都很富有,但年轻的修女只是没想到贤人居然这么富有。

和沙圣相比,诺耶尔虽然对贤人的财力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但作为经历了魔眼收集列车事件的亲历者,她可是知道贤人究竟花费何等恐怖的资金从恩师那里买下那双“泡影之魔眼”。

那可是她一辈子辛勤工作也赚不来,只能在梦里幻想到的金额。所以在短暂的惊讶过后,诺耶尔很快就缓过神来,微笑地跟着贤人走进电梯。

在宽敞的顶层办公室里,人造人女仆给三人送来了饮料,考虑到诺耶尔刚刚才飞抵日本,女仆还送来了精心准备的法式早餐给两人。

受宠若惊的诺耶尔低声向贤人道谢后,迫不及待地拿起刚刚出炉的可颂面包吃了起来。层层酥皮像金箔一样闪着光,修女的指尖轻轻一碰便簌簌落下细屑;掰开的瞬间,热腾腾的黄油香混着麦香弥漫在空气中。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长途飞行的疲惫似乎都被这熟悉的美味驱散了些许。

微笑着端详两人享用完美味的早餐,贤人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将话题引回正轨:

“关于这次的亚种圣杯战争,圣堂教会的态度是?”

“老样子……”

用餐巾擦干净嘴角,诺耶尔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属于代行者的专业气息取代了方才的轻松。“在尽可能保证信徒安全的情况下,静待战争结束。”

对于这个颇为公式化的回答,贤人倒也不感到奇怪。

说到底,无论是亚种圣杯,还是冬木的大圣杯,对于圣堂教会来说都不重要。第八秘迹会可不会承认这些大号魔力电池的神圣性,哪怕它们是“第三魔法”的造物也一样。对于圣堂教会来说,真正的圣杯有且只有一个:传说中那只盛装着耶稣之血的杯子。其他的“圣杯”不过是赝品而已。

“那么,诺耶尔你的任务还是按照惯例作为监督吗?”

面对贤人的询问,年轻的修女摇了摇头,然后顺势将左臂的衣袖向上拉起,露出蓝色西装和白色衬衣掩盖着的两枚红色的纹路。

“因为是突况,东京这边也缺乏应对这种紧急事态的人才,所以上面给我的命令很简单,与你合作。名义上我是监督者,但实际上,我只负责给您提供协助,不会干预极东支部的任何行动。”

诺耶尔认真地对贤人说道,目光坦诚。“您需要的话,这两枚令咒您可以随意使用,不需要向我们报备。这是教会表达的诚意与信任。”

“嚯?”

看着诺耶尔手臂上的两枚令咒,贤人下意识地吹了声口哨。他用打趣地语气反问道:“这还真是稀奇,圣堂教会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只能说,作为魔术师,久世先生您在我们那边的综合信用评分意外的高呢,尤其是和一般的魔术师相比。”

诺耶尔将衣袖放下,微笑着端起咖啡,作为咖啡馆老板的女儿,她对手上这杯咖啡评价很高……就像教会对贤人的评价一样。

“这话从何说起啊?”

修女的话题成功勾起了贤人的兴趣。“我是和教会有过那么几次还算愉快的合作,但这不足以让我被你们看好吧?”

“首先,您的家世很清白。”

诺耶尔放下咖啡杯,微笑着解释道。“您的家族作为魔术师的历史非常短暂,请原谅我的措辞,我无意冒犯您,但这对于教会来说绝对是加分项。”

“其次,您的手上不但没有沾着信徒和圣职者的血,还多次协助教会解决了麻烦,无论是八年前在路易斯安那,还是三年前在琉球海域。您的精彩表现通过卡拉柏神父和言峰神父的报告递交到了梵蒂冈。上面的大人物有意愿和您这样的前途远大的后起之秀结交。更何况……”

诺耶尔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虽然您是‘时钟塔’极东支部的长官,但上面的主教们看得很清楚,在日本这片土地,‘久世’这个名号明显要比‘巴瑟梅罗’更响亮。和您这样年轻有为的地区管理者建立友谊,这怎么想都是稳赚不亏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