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也没上过学
第九章 森美奈美
丰田世纪的车厢平稳前行，北岛悟闭目养神，指尖轻叩膝盖，听着身旁中原瑞希条理清晰的工作汇报，眉宇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早晨星野爱又闹腾着不想上学，北岛悟废了好大力气才把她劝到学校里去。
明明在其他人面前都很文静的一孩子，怎么在自己面前就这么闹腾呢……
不过这样也挺好就是了。
“现在要去的是新宿《幽魂白书》的试镜现场，您要竞争的是配角小阎王。”瑞希的声音清晰而柔和，沉稳得不像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执导本片的小林导演更注重画面呈现，选角事务主要由渡边副导演负责——他与向日葵事务所的藤本专务是姻亲关系，可以说我们优势很大。”
北岛悟缓缓点头表示认可。这部经典IP的改编真人剧投资不菲，小阎王虽是子役角色，戏份却贯穿大半，若能拿下，无疑能进一步稳固他的国民度，为后续资源升级铺路。
“中午十二点半，在新宿御苑广场的Cafe de L'oiseau，盈透证券的史密斯顾问会为您引荐高盛日本分公司副总裁杰弗里?艾伦。”瑞希翻了翻手中的日程表补充道，“若试镜顺利结束，我们有大约一小时的时间，可以在广场三楼的会员制餐厅用餐。如果试镜花费太多时间，我会提前为您准备口味合适的饭团。”
高盛副总裁是个听起来很唬人的名头，北岛悟却早有了解。高盛内部“副总裁”的头衔覆盖率高达25%，而日本市场因机构客户密集、交易结构复杂，这一比例更是接近三成，本质更偏向资深业务经理的层级。
但即便如此，在境外裸空被严格监管的当下，想要在做空安然的盛宴中分到一杯羹，与高盛的对接是必经之路。
“如果十一点五十试镜还没有结束，你就进来叫走我，记得表现惊慌一点。”北岛悟认真嘱咐道。
中原瑞希一听有些惊讶，北岛悟这是把与高盛的会面优先级排在了《幽魂白书》的试镜之上。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认真点头记下了，然后继续汇报下午的计划。
“下午的行程相对灵活，暂定有两站。一是为十二月号的《Halo SHOW》拍摄跨页封二，这一期完全由古琦赞助，所以服装搭配由遵循品牌方指定风格。目前打探到的情况是古琦倾向拍摄跨年主题，使用红白色调的经典款型，和您的风格并不冲突。”
北岛悟没有听第二个选项，直接对中原瑞希说：“把古琦的拍摄排在前面，争取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2000年古琦刚刚推出童装线，为了打开市场，势必会开展一轮宣发。宣发方式有很多，选择格调相匹配的明星代言正是常用的一种。
东瀛是一个极其迷恋奢侈品牌的国度，如果能成为古琦东瀛区的唯一签约童星，绝对是一件对咖位非常有利的事情。
咖位决定资源层级，资源层级直接关联收入多少。他必须在2008年金融海啸前攒足本金，才能在那场资本盛宴中抢占先机，这一步容不得半点马虎。
“另一站是明治巧克力的广告拍摄，他们有专属坐班摄影团队，我们抵达后可直接化妆开工。”瑞希继续说，“所有下午行程需在五点前结束，之后您需要前往学校打卡。”
为了保障童星的受教育情况，东瀛《儿童福祉法》特别对童星的上学时长进行了明确的要求，但北岛悟前世好歹也是个985研究生，现在这个年龄的卷子属于不复习都能拿满分的程度，在学校纯属浪费时间。
所以和向日葵事务所沟通之后，他们找到了每天打卡一次的卡BUG玩法。
“晚餐是山木出版社组织的行业聚餐，角川文学的朝仓社长、东福电视台的筱冢制作人都会出席。”
这次瑞希报出的名单分量十足，这些家伙在IP改编剧的筹备工作中发言权极大，北岛悟记忆里原世界东瀛几部大火的电影和电视剧都是IP改编作品。后续的演艺道路想要走得顺畅必须和他们打好关系，至少混个眼熟。
“聚餐地点在六本木，考虑到行程紧凑，我们没有时间返程换衣，已为您准备了两套不同风格的西装，可在拍摄间隙更换。”
……
汇报接近尾声，中原瑞希的语气稍作停顿：“另外，蓝丝带电影奖的最佳新人奖提名刚刚公布，BOSS您成功入围。不过目前业内呼声最高的是新生代女演员森美奈美，她主演的文艺片《海之彼端》走海外评奖路线，已入围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口碑发酵带动了不少本土热度。”
森美奈美这个名字，北岛悟早有印象。如果没记错，她正是后来神人作品《Ave mujica》中若叶睦的母亲，设定是一位在业界相当有地位实力派演员。
按《BanG Dream》的时间轴推算，若叶睦出生于2005年，这意味着森美奈美要在短短三年间，从新人跃升为实力派大咖，其上升势头可想而知。
“这位森美奈美实力不俗，有机会可以结个善缘。”北岛悟摩挲着下巴，语气平淡地说。
“恐怕没那么容易。”中原瑞希补充道，“森美奈美是大财阀丰川家族的嫡系成员，背景深厚，圈内想向她示好的人络绎不绝，我们目前的层级，很难获得对等的交流机会。”
听到瑞希的话，北岛悟突然想起了前世看原作时的一些细节——
在丰川祥子母亲的葬礼上，若叶睦就坐在祥子的后面。当时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成了东瀛人，他立刻就意识到，按照东瀛这边葬礼的习惯，祥子会坐在葬礼右一排的“丧主”席，那后面右二排的若叶睦就是近亲席。
若叶睦能坐在丰川瑞穗葬礼的近亲席，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其母森美奈美是丰川瑞穗的直系血亲。
“原来如此，那就不奇怪了，不奇怪了。”北岛悟揉了揉太阳穴。
之前向日葵事务所还在全力推他冲击“史上最年轻蓝丝带新人奖”，最近却突然收敛了势头。想来是事务所发现森美奈美也有意这个奖项，面对大财阀正黄旗子弟，直接缩卵了。
车辆平稳驶入地下停车场，北岛悟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稍作调息之后，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既然和这种背景的家伙撞车，那就要改变策略，往后我们不再谋求什么奖项，专心把票房和收视率放到第一位，和她错开赛道。”
中原瑞希点头道：“我记住了。”
看到中原瑞希干练的样子，北岛悟心中也是有些感慨，不过是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能够胜任绝大多数工作。
在原作里并不算突出的中原瑞希都能有如此表现，对于其他角色，北岛悟更加满怀期待了。
第十章 起号
因为这段时间他的风头太盛，制片人让渡边副导演第一个就把他叫了进去，等试镜结束时才刚过十点。
得益于【锦木千束的洞察力】，北岛悟一边表演一边观察评委们细微的表情变化，很快他就确定，比起原作里小阎王“难掩稚气”“嚣张跋扈”之类的形象，他们更偏爱北岛悟表演出的“老谋深算”的气质。
果然，比起尊重原作，资本终究更青睐商业化的表达。
或者说，在他们认知里对赚钱更有利的东西、更能撬动流量与收益的模样。
毕竟，谁会愿意一直看一个雄小鬼吵吵闹闹甩臭脸呢？还是优雅腹黑的小帅哥更养眼吧。
北岛悟索性顺从他们，把商业化的表演发挥到极致，彻底舍弃了对原作的敬畏。
坐在主位的小林导演注意到了北岛悟的转变，微微点头没有说话，渡边副导演则喜形于色，当即和旁边的投资人交头接耳了起来。
试镜结束之后，北岛悟简单和在场的人客套了一下就离开了。毕竟只是试镜，如果一直赖着不走会被传言故意挤占后面演员的时间，被人背后说“得意忘形”之类的话，有损风评。
平白多出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要是普通童星，恐怕早已扎进广场的街机厅开始摇杆了。但现在的北岛悟非常自律，即使是这短短的一个小时他也要想办法利用起来。
演员是高薪职业，但和资本家比起来，赚钱还是太慢。做空安然之后，距离2008年的金融浪潮尚有些年月，他必须额外得找点事情干。
“瑞希，你觉得……我在童星工作之余，还能做些什么事情赚钱？最好是技术门槛低，毛利率高的事情。”
“嗯……开买手店？”中原瑞希脱口而出，她也对北岛悟的搭配和审美印象深刻，甚至可以说惊为天人。
“还有吗？”北岛悟沉吟着，突然想到了卖保健品。
别笑，给中老年人卖无效保健品还真是东瀛人先开的好头。
就像某湾湾男星用自己当招牌卖美容产品一样，北岛悟觉得自己光靠刷脸也能在东瀛打开销路，若是整合资源打造一款药酒品牌，最后说不定还能运作上市……
等等，上市？
一道灵光骤然划过脑海。
前世身为互联网大厂从业者，他深刻记得一个传奇故事，以纯轻资产的背景讲故事搞上市，通过资本运作，最终一步步成为行业龙头。
东华财富。
东华财富的创始人原本是一个证券分析师，通过报刊和电台积累了第一批粉丝，以此为基础创办了一个财经论坛。
后续几年，他又开设了财经互动社区和资讯网站，在2010年就以纯轻资产模式上市融资，又通过融来的钱拿下基金牌照、收购券商，形成了完整的互补产业链，在“互联网+”概念崛起时乘势而起，成为了行业龙头。其巅峰时期以四千多亿的神级市值，一度超越中信，成为华国最大的券商公司。
换算成东瀛的体量对比，东华财富600多亿美金的市值也是相当恐怖——同年日经市值榜第三的索尼大约1500亿，前首富的软银也不过1400亿。至于其他一些大家耳熟能详的公司，本田400亿，东芝130亿，雅马哈各项业务综合起来大约116亿。
这样一个鱼跃龙门的故事不可谓不传奇，如果北岛悟能够复刻东华财富的成功，完全可以做到与顶尖财阀平起平坐，如今这种面对森美奈美都要避其锋芒的情况将再也不会出现。
相比之下，那些看似暴利的买手店、保健药酒，简直都是在赚辛苦钱。
想到这里，北岛悟心中也难免有些波澜：“瑞希，帮我调研现在有哪些财经相关的BBS用户最多、最活跃，今晚我要看到详细的统计。”
“今晚吗？明白了。”虽然中原瑞希感觉有些困难，但仍是坚定应下。
“如果觉得时间紧，现在就去网吧开始调研……我和你一起去吧。”
在东瀛，晚上11点之前是允许未成年人进入的，北岛悟也有些迫切地想要搜集信息了。
“明白了，对面二楼有一处网吧的招牌，我可以带您过去看一下。”中原瑞希翻腕看了一眼腕表，“我们有一小时二十分钟的时间，如果在网吧解决午餐，则是整整两个小时。”
“就这么办。”
说干就干，北岛悟率先快步走了出去，一路大步流星，走出了东瀛上班族赶地铁的气势。
两人在便利店买了几个饭团和两瓶牛奶走进网吧，此时的网吧还都是老式的CRT显示器，笨重的乳白色塑料键盘带着明显的磨损痕迹，很多字母都已经模糊不清，不知哪儿传来的“滋滋”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头昏。
事情比北岛悟预想的简单太多，2000年的互联网相对后世单纯得就像个小baby，涉及财经投资的BBS屈指可数，其中很多网站思维还没有打开，还在搞严格的会员注册制度，只要肉眼一看就能发现Yahoo投资版是活跃度最高的一个平台。
至于后世叱咤风云的2CH，金融版才于2000年11月刚刚建立，总发帖量只有震撼人心的两位数。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帖子质量“莠莠不齐”，很多人得意洋洋炫耀的投资收益，北岛悟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他们已经踩入了杀猪盘；所谓的分析帖要么逻辑混乱，要么数据失真；至于交流贴，更是各种“身边统计学”和“俺寻思”，已经有些路边摊中年人喝酒侃大山的意思了。
翻看了十分钟，北岛悟不由得感慨，不说傻子有多少，就连骗子水平放在以后都够不上门槛，以自己超越时代的认知，现在即使是搞诈骗估计都能横压一世。
“不用再看了，就从Yahoo投资版和2CH金融版切入。”北岛悟直接拍板。
让中原瑞希注册账号的同时，北岛悟则拨通了史密斯的电话，让他把自己账户的期货和股票交割单全部发送到邮箱。
挂断电话之后，北岛悟指尖翻飞，迅速开始编辑自己起号的帖子——
《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无数人在坠入地狱，而我在踏上天堂》
内容写了一半之后，北岛悟感觉噱头还是不太够，思前想后，目光瞟向一边正在辛勤工作的中原瑞希，顿时有了灵感。
修改了几处细节之后，这篇帖子变得更加细腻，用语也出现了一些女性化的特征，但又好像在刻意掩饰自己的女性身份。
【今天是2000年11月15日，当我在六本木的公寓敲下这些字时，窗外阳光灿烂，是太宰治都不会舍得自杀的好天气。但此刻“马孔多在下雨”，下着无数投资者的心中飘零的冷雨。
上周六的夜晚，我从大阪出差回来，随便选了一家居酒屋解决晚餐，吃到一半，邻桌的两个中年人突然崩溃痛哭。他们为了家庭的幸福把一辈子的积蓄都投进了软银的股票，幻想着可以让家人住上更好的房子，给妻子买更多的奢侈品，让孩子上贵族学校……但现实是，如今距离他们买入的位置股价跌了70%，马上房子就要被银行收走，老婆已经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临走之前满脸失望，认为这一切都是她们丈夫的无能。
这一切真的是因为他们无能吗？是，也不是。
多数投资人把这一切归咎于“大势”，是的，纳斯达克从今年3月的5048点开启了地狱俯冲，一路直下到现在的2700点，跌幅超过46%；东瀛信息通信行业股价回撤超过60%，那些去年被狂热追捧的互联网初创企业现在已经融不到一円钱，纷纷裁员倒闭，老板们悄悄坐上飞往东南亚的飞机，财务在新干线旁排队跳轨。
明明在身边就发生这样一幕幕的惨剧，无数人却还能抱着“抄底”的心态冲进去，最终的结果就注定只能成为他们中新的一员，他们以为的底部，只是下跌的开始。
看着他们痛哭流涕，咒骂着，忏悔着的模样，起初我是觉得有些可笑，但最终却还是感到悲悯。
与绝大多数人不同，在1999年，我就看清了这场泡沫的本质——互联网的未来的确是星辰大海，但在21世纪初的当下，这就是一场用谎言堆砌的收割狂欢。
很多互联网公司没有讲得通的盈利模式，甚至连营收都为零，却能凭借一个与“因特奈特”相关的名字获得几十倍、上百倍的估值，这真是让人震撼的幽默感，难道给孩子取名叫平成他就能成为皇帝了吗？】
接下来，北岛悟详细写了十几段专业的基本面与技术分析，随后话锋一转，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也许你们此刻会说，看啊，又是一个事后诸葛亮，洪水来的时候不知道在哪里，现在站在岸边对落水的人指指点点。
我想说并不是，我把2000年初至今我的交割单都贴在了下面，你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我的第一笔交易就是30万日元本金的六倍杠杆空单建仓。
我的年龄并不大，也没有家庭的支持，30万日元是我攒下的所有的钱。在之后的几个月，我没有从市场里提走一分钱，反而在不断打工赚钱，继续给空单加仓。
今年6月的一个下午，我打完工步行回家，看到路边有几个同龄人在买冰淇淋。当时我口袋里有刚发的薪水，我是多想去买一支和她们一样的冰淇淋啊。
但我忍住了。五十分钟后，这笔钱变成了新的空单，而我俯身在路边公园的水龙头前饮水。
那一刻的我明白，我很贫穷，所以我走得很慢，但我比任何人都要坚定。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我数百个日夜的研究告诉我，今天我节约下的每一円钱，最后都会十倍百倍报答给我。
我做到了。】
之后北岛悟又是写了大段的抒情，然后质问那些脑子一热就去买股票的人，在超市研究几十円的优惠要花半天时间，买几千万的股票之前有没有多思考一分钟。
最后说他们活该堕入地狱，完成收尾。
通过中原瑞希注册好的账号，这篇帖子立刻被发在了Yahoo投资版。虽然北岛悟没有写明具体信息，但他在潜移默化间塑造了一个辍学打工的东京JK形象，这个JK坚韧而努力，勤奋好学，几乎拥有一切职业交易员所应拥有的品质。
2000年的BBS上还充斥着大量的低劣内容，北岛悟仿照前世天涯风格精心打造的文章直接在风格上就形成了碾压，吸引着无数读者阅读完了这个长篇帖文。
帖子刚同步至2CH金融版，和高盛约好的会面时间就快到了。
“走了，要去赶会面了。”北岛悟没有留恋屏幕上的回复，关掉电脑起身离开。
“瑞希，你打电话给向日葵事务所的长谷川，让他帮我们采购一台台式机放在你房间，预算不超过两千美元，。”
“明白。”
走出网吧，北岛悟深吸了一口气，深秋的风很澄澈，微凉。他已经找寻到了更加宏伟的目标，即便此刻只是刚刚踏出了最开始最微不足道的一小步，心中仍涌起一股时代与命运交织的激荡。
说起来有些拗口，但在新宿这一条无名小巷子里，北岛悟第一次有一种感觉，是他出演大电影时没有的感觉，是他与那些豪门尊客寒暄共饮时没有的感觉……
他将与时代共舞。
第十一章 高盛
当北岛悟来到咖啡厅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盈透证券的史密斯是个留着分头的日裔，西装熨得笔挺，身边的助理更是标准东瀛职场人打扮。这两个家伙只是今天的配角，北岛悟只是礼节性地点头打了声招呼。
高盛副总裁杰弗里·艾伦则是一名相当年轻的白人，体型也很有米国特色，让北岛悟瞬间联想到了那种一顿饭吃五个汉堡的卡车司机。他身边的助理则是一名外表知性的拉丁美人，这在当下的东瀛金融圈可是九九成稀罕物。
“北岛小先生，比约定时间到早了五分钟。” 艾伦率先起身伸手，“果然像史密斯说的那样，严谨又守时。”
北岛悟明白，这个死胖子其实是在暗戳戳地表示，他只早来五分钟，几乎可以说是卡着点到，有些让他不满。
北岛悟顺势回握，手掌轻轻一触便收回，笑容得体却带着少年人的锐利：“合作的前提是尊重，我一直对米国精准的时间观念非常向往和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