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之夜落
已经没救了。
来古士看了螺兲丝咕姆一眼,摇了摇头,仰望面前巨大的屏幕,双手微微张开,像是要拥抱什么。
至于他要拥抱的是将要诞生的毁灭,还是别的什么……
在结论出现之前,他自己也无法判断。
“螺丝咕姆,你应当更加自信的站在这里,过多的理性正在抹除你的可能性,让你沦为一台无趣的计算机器。”
“这便是我邀你来着神话之外,成为观众的理由,你面对这个世界,只会说出很遗憾。”
“但他不会。”
……
“你已经累了吗?”凌守空努力的打开话题。
缇里西庇俄斯抬了一下眼睛,一点环住了膝盖,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篝火。
“我已经忘记,累是什么感觉了。”
一次又一次的选择分裂自身,一遍又一遍的感受自己的逝去,一遍又一遍对着将来的自己说【明天见】,不管多么炙热的感情都会被三千万次这个数字消磨成灰烬。
多么沉重的决定都会如泡沫一般虚幻。
有时不必牺牲,有时过早的牺牲,有时被草率的杀死,剩下的就只剩下了麻木。
只要想着自己至少在做正确的事情,已经重复了很多遍了……
至少不会疯掉,还能继续行动。
往好处想,她甚至不要担心意外了,任何危机都发生过了三千万次,她甚至不需要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破局,只要走流程就行了。
至于结局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凌守空盘腿坐着,双手握着脚踝好似不倒翁一般左右摇摆,“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呗,休息好了就能继续往前了。”
缇里西庇俄斯没有回答,垂下的眼眸倒映出了双脚。
她的双脚沾满了泥尘,有些泥土已经干涸,有些里面似乎还藏着小虫子,正在来回爬行,挠得她坐立难安,但她却没有任何动弹的力气。
她觉得这双脚便是她本身最真实的写照,坚持着自己的信仰,留下一个又有一个指引其他人前进的印记。
一遍又一遍,如今沾染上了泥垢,变得脏兮兮的,肮脏的虫子在里面爬行,她连驱赶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那些……
似乎是从她空虚的内心之中爬出来的。
缇里西庇俄斯的眼睛无所事事的左右晃着。
这里以前似乎是一条小溪来着,水很清澈,她曾提着裙子,赤足行走其中,感受着水流过双脚的感觉。
她很喜欢那个感觉。
水坚定不移的流着,奔跑着,哪怕遇到挫折,哪怕绕路,也不曾遗忘要去的方向,欢快的为沿途的人指引着方向。
如今这里剩下的只有干涸的河床。
缇里西庇俄斯的思绪有些发散,一阵刺痛的脚背上传来,脚趾不由蜷缩成的一团,她的身体也本能的一颤,一只虫子从中爬了出来,惊慌失措的振翅逃离,又受到火光的吸引,不由自主的向着篝火靠近。
灼热的高温让虫子意识到了危险,但它飞行的势头太快,火焰对于它而言又太过庞大,在它意识到之时翅膀已经被点燃,只能一头栽入火星,在一声清脆的爆裂后彻底失去了踪迹。
缇里西庇俄斯觉得她,和她的伙伴们就是那只小虫子,被救世的火光所吸引,迫不及待的奔去,然后就那么被烈火所吞没。
唯一的差别是,并不是每一次轮回,这只小虫子都会被火焰吞没,而他们每一次都死在同一条路上。
阴影盖过了火光。
那个坐立难安的青年突然就走了过来。
“你休息好了吗?那我们嗯——”
缇里西庇俄斯正欲起身,青年却突然伸出双手将她抱起,让她坐在了较高的地方,而后单膝蹲下,将她的双脚捧起。
“你不疼吗?”
仔细一看,缇里西庇俄斯的双脚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泥垢之下四处都是虫咬的伤口,步行磨破的伤口,本用于固定的鞋带几乎勒进了血肉之中,而她似乎从未想过处理。
“……我什么都感觉不嘶——”
凌守空解下了那双高跟凉鞋,紧紧勒着鞋带与血肉分离,牵动了伤势,红发少女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脚不由一缩,攥着的双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哈啊——”
凌守空虚握,一块寒冰在两人之间凭空长出,寒气吹得缇里西庇俄斯缩了一下脖子,但那股寒意很快便被驱散。
坚冰渐渐化开,清澈的温水不断流下,从那双伤痕累累的双脚上淌过,伤痕累累,一直蜷缩着的脚趾不自觉的松开。
泥垢被一点点冲走,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交错的伤痕。
那温和的水似乎要将她所有的疲劳都挖出来,将她推入梦中。
缇里西庇俄斯闭上了眼睛,死死的攥着双手,抵抗着那股放松感,那让她感到了罪恶,“你到底在做……”
“抱歉。”
道歉?
为什么?
缇里西庇俄斯猛地抬头,怔怔的俯视着剩下正在用温水为她清洗双脚的青年。
面前的人,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无法感受到你们所承受的痛苦,也无法理解到你们的绝望。”
“……”
“三千万次的轮回,这个数字已经超出我的想象,所以我没法草率的对你说,我知道你们承受着什么样的疼痛,正陷入怎样的绝望。”
“也没有办法干脆的对你说我来帮你了。”
凌守空轻轻地揉开了所有的泥垢与污渍,看着双掌之上伤痕累累的双足。
他不由叹气,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双白净脆弱的双脚走出了逐火之旅。
用袖子为其擦拭干净后,凌守空又撕下自己的衣服,为其包扎,最后重新为她穿上了冲洗干净的高跟凉鞋。
这一次,他没有把鞋带系得那么紧。
缇里西庇俄斯无法理解,咬着嘴唇憋了好一会才出了气说,“我只是……一串数据罢了,我真正名字甚至不是缇里西庇俄斯,而是一个代号。”
“是吗?但我触碰到你了,触碰到的是缇里西庇俄斯,而不是一串代码,”凌守空撑着膝盖起身,向着圣城奥赫玛的方向望去。
灰雾之中,那座城的轮廓若隐若现,近在咫尺,又无比遥远。
“我永远无法明白你过去承受了多少痛苦,但已经没事了,从现在开始,我会与你走在同一条路上,接下来的痛苦——”
凌守空笑着向缇里西庇俄斯伸出了右手。
“不再是你一个人的,所以——”
缇里西庇俄斯抬起了头,冰蓝色的眼眸不断的抖动着,眼底的裂缝还在,但更深处似乎有什么正在酝酿。
她死死的攥着的右手控制不住的松开,抬起,指尖轻轻地搭在了温暖的掌心。
像是一只飞了很久的蝴蝶,小心翼翼的落下。
“走吧。”
凌守空一把拉住缇里西庇俄斯的手,将她拉起。
“我相信,你走过的每一步肯定存在着意义,若是你已经无法相信自己,那就相信我吧。”
“我会履行约定带你到创世涡心,然后证明给你看。”
缇里西庇俄斯的手指一点点的收拢,勾住了青年的手指。
她的双眼倒映着面前青年的笑脸,也倒映着那块不断融化的坚冰。
坚冰化开的水流入干涸的河床,虽无法将其填满,却也沿着过往的痕迹向着一个方向执拗的前行。
“……圣城奥赫玛距离这,很遥远,中途你会遭遇不少敌人,除了纷争的眷属,还有不少被侵染的山之民。”
“我们得尽快。”
“只有见到金织,你的命运才能与翁法罗斯相连,然后……”
缇里西庇俄斯抽回了手,低着头从凌守空身侧掠过,径直向前。
酒红色的发丝拂过青年的手背,不算长的休息时间似乎有点意义,那酒红色的发丝之间带上了被篝火烘暖的余温。
“做些什么。”
“了解了解!”
凌守空先一脚踩灭篝火,再丢个冰块下去,确保把火灭了才喊着追上了那道红白相间的背影。
“缇里西庇俄斯,那金织女士人怎么样?把我的命运与翁法罗斯相连的流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该不会是物理意义上的相连吧?我这个人意外的很怕针线诶——”
凌守空绕着缇里西庇俄斯转圈,一个接一个问题抛出。
但缇里西庇俄斯就低着头,不管凌守空问出什么问题,她都只会回一句你到了就知道。
态度算不上疏远,但也和亲近肯定是八竿子打不着。
这可是缇里西庇俄斯诶!纵使麻木也不可能彻底抹去她温柔积极的底色——
凌守空格外沮丧。
难得的休息时间一点好感度都没刷出来,他果然是一个菜逼。
不对,跟他的技术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来古士和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的错!
回头要是见着了,一定得弄死。
这两人不在乎生死又怎么样,把这两人弄死肯定很爽。
凌守空在原地挥着拳头,琢磨下一次遇到来古士时该用什么姿势把来古士的脑袋连脊椎一起拔出来。
走在前方的红发上听到了背后毛躁的动静,她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自己的右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青年手指的余温,手指本能的收紧,似乎想要将那些余温留住。
PS感觉,爆杀Saber简直就是令和骑士怪谈,不管前面多稳,一旦开始说这事,就得出各种节奏
?第7章越简单的英雄需要的操作就越多
凌守空久违的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十四五岁的时候,他有一种迷之自信。
【我玩的格斗游戏不多,但我一定是一个手法帝】
理由只有一个,这很酷,很拽。
在听说黑魂三部曲时,他总是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随随便便的通关黑魂三部曲,而且一定是用很快很帅的流程。
可惜黑魂三部曲的画质有点差。
因此在艾尔登法环发布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入手,而且就要用无用之人开局。
听说那大树守卫很强,很多人被锤到崩溃?
无妨,我会出手。
凌守空操作着只有一条裤衩,一根棍子的无用之人,叼着一根棒棒糖,拽得像是龙王归来。
然后就是死的没完么了。
棒棒糖的棍子都被咬烂了,他还是没有过。
奇了怪了,我难道不应该是手法帝吗?
抱着这样的疑惑,凌守空查了攻略,拿到了陨石法术以及配套的法杖,顺便搞到了三只狼。
在大树守卫被赖死的那一刻,凌守空悟了。
想要秀手法是假,爽才是真啊!
伟大的褪色者就此走上了轮椅大道,腐败吐息,尸山血海,老寒腿,反正啥赖皮就用啥,一路赖成了艾尔登之王。
虽然之后因为空虚无聊,还是选择用一根棍子打穿艾尔登法环,最终磨砺成了很拽的手法帝,但凌守空仍然忘不了轮椅的快乐。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