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何键出场,慢条斯理地说他老家的事情。
“第一次土地革命我没有什么意见,况且第一次土地革命确实是国民党与共产党合作搞的。第二次土地革命,完全瞎搞。”
“共产党在农村随意抓人游街,随意枪毙人,包括之前派到农村的土地改革干部,都有被他们抓起来枪毙的。我们如果不制止,这帮人只会把农村毁灭掉。”
“第一次土地革命,没地的农民大多分到了土地,第二次他们干什么呢?又把农民的地收走去。说是什么创建集体农庄。各位难道不知道集体农庄是什么东西吗?”
“有些地方,比如湖北很多县,是没有经过第一次土地革命的,虽然不是我老家,但我经过这些地方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事情,也不得不说一下。”
“在这些地方,共产党发动不了普通农民,就发动农村的流氓地痞,由他们先冲出头去干人,干死几个人,大家都回不了头了,再裹挟着普通农民一起成为暴民。以我之所见所闻,共产党在湖北的土地革命,比在湖南更坏。”
李济深:
“苏联有集体农庄,也有喀琅施塔得的水兵起义,集体农庄于广东倒是很难搞成,但共产党在广州和几个城市搞的工人运动,搞到最后,我看离喀琅施塔得也不远了。”
……
一片附和声中,陈友仁起身发言反对。
他是代表宋庆龄出席此次会议的。
“诸位代表,你们不是因为津浦路会战刚刚得胜,便要立刻抛弃苏联吧?”
唐生智站起来:
“陈友仁代表,这又有何不可呢?”
陈友仁:“这过于令人不齿。”
李宗仁:“那我也说句直率之言。中国之革命,中国之统一,乃中国自己事务。不得已求助于外国,本非良策。既已在津浦路决战中获胜,国家统一在望,此时与苏俄与共产国际切割,可减少我国之主权损失。共产国际还输出他那一套歪理邪说到中国,迷惑上下,乱我国家。与苏脱离,确应如此,且应理直气壮。”
这样的会议场面早就在汪精卫的预料之中。
在监察委敲警钟并且清理一批代表后,会场的局面向着汪精卫所期待的方向发展,当吵吵得差不多,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的时候,汪精卫提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统一本党政策决议。
“一、凡列名国民党员,在各级党部、各级政府和国民革命军中任职的中共党员,应自即日起脱离共产党,否则一律停止职务。”
“二、中共党员不得以国民党名义做共产党的工作;国民党党员未经中央许可,不得加入他党,违反者以叛党论。”
“三、吴稚晖负责通知中国共产党首领陈延年,立即停止国民政府统治下之各地共产党员和共产党组织之活动。”
……
武汉。苏联政治顾问团总部。
密电员将一份电报解码破译出来,将抄写的电报稿交给鲍罗廷。
鲍罗廷看后脸色变了几变,差点整个人都站不稳。
“总顾问同志,怎么了?”
鲍罗廷:“为什么,为什么共产国际的指令又变了?!”
第八十章,谢尔盖,你们找的是一群草台班子
国民党二届三中全会正在激烈辩论。鲍罗廷在武汉的办公室冷汗涔涔。
三天前的莫斯科,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主席尼古拉·布哈林在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的办公室冷汗涔涔。
“尼古拉!你要把共产国际带向何处?你要把列宁同志开创的千百万同志为之奋斗和做出牺牲的一亿五千万人民的革命事业带向何处?你要把伟大的苏维埃社会主义联盟带向何处?你要带给我心爱的苏维埃祖国一个什么样的东方边界?”
“尼古拉·布哈林同志,请您解释!”
斯大林咣咣咣咣地用烟斗砸桌上的文件。
斯大林现在忙,非常忙。
他前段时间视察乌克兰,在基辅、克里米亚、尼古拉耶夫等地考察乌克兰工业,又到白俄罗斯考察当地的机械制造业,同时还监视白俄罗斯面对波兰方向的国防工事。这一圈跑下来,两个月就过去了。
回到莫斯科,斯大林这才想起来该关注共产国际最近做了点啥。
不看不知道,一看,这真是,气死偶咧!
中国共产党竟然分裂了!布哈林还什么补救措施都不做不,就在第一时间撤掉了胆敢分裂的中国共产党总书记的职!
共产国际还让中共立即武装夺权!最近这一个月共产国际执委会的决议,有一半是催促夺权的,有一半是斥责中国分部准备工作迟缓的!
“为什么你们要在中国这样做?我们与孙逸仙签署合作协议的时候有这一条吗?没有!因为那本来就不是计划中的事!不是!”
“我根本就不想促成在中国创建一个苏维埃国家!中国自己创建了另外说,可我们现在不想!因为那太难!这是一个四亿五千万人口的国家,苏联的三倍!”
“为什么你们要在中国北伐成功之后继续革命,打倒北伐军政府创建苏维埃?”
“你以为北伐军和国民政府是二月政府吗?”
“国民政府有在战场上丢掉三百万军队和两百万平方公里土地吗?”
“国民政府有在国内陷入空前的政治危机吗?有几乎触犯了国内所有阶层的利益吗?国民政府有没有做到让相当一部分中国人觉得还不如把溥仪请回来当皇帝?”
“都没有!当然没有,国民政府不是失败透顶的二月政府,这是个东方的凯末尔政权,你们在这样的政权当中想从内部进行推翻,这毫无可行性。”
“你们还想这么快就推翻。同志,至少你要等这个新政权褪去了新锐时期的进取心,进入惰性与腐败之后才去动他,你明白吗?”
“布哈林同志,你记住,社会主义是是可以在一国建成的!只要这个国家发展了良好的工业与农业,给予了全体公民足够的信心,足够的面包和拖拉机,我们不需要全世界陷入革命才能保证自己不灭亡,托洛茨基的言论很危险!”
“至于国民政府,你要记住,苏联对东方的期望,仅仅是出现另一个凯末尔政府,你不要把事情搞砸了,如果东方出现的不是一个凯末尔政府,而是一个波兰共和国,而且是因为你们的作为而导致东方出现了一个波兰,那么你,以及整个共产国际执委会,都要负责!”
斯大林连发一通,根本不容布哈林辩驳,等火气消退了一点,他放下烟斗,开始在共产国际上呈的文件上打叉。
一边打叉,一边在文件末尾做批示,让共产国际按照批示的话语重新拟定决议和发往中国的指令。
……
这就是鲍罗廷从莫斯科收到的最新密电。
“谢尔盖,我们前段时间所做的准备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鲍罗廷问他的助理秘书。
“总顾问同志,按我们的安排,中共湖北区委安排了一万名党员进入农村,组织和创建红军队伍,现在党员已经有七千多人派到农村去了。”
鲍罗廷:“那队伍呢?”
“组织了一万多人的农民军。另外湖南区委也部分地支持共产国际的工作,湖南创建了三千人的农民军。现在的问题是农民军没有武器,只有他们从农村民间搜集的武器,其中甚至还有很多冷兵器。”
鲍罗廷:“人数是不少了,可我们似乎得叫停了。”
谢尔盖:“为什么?”
“因为国民党的决议确定共产党以及共产国际在中国的活动不再合法了!还因为莫斯科指示我们不能与国民党决裂!”鲍罗廷觉得自己脑壳很痛,“莫斯科现在大概还不知道国民党出台了如此严厉的分共措施,等他们得知这个消息,恐怕又是一次大转弯。”
谢尔盖:“到时候共产国际会重新让我们组织中共的地下武装?”
“不,”鲍罗廷摇摇头,“共产国际已经从之前的激进政策转向了保守政策,但我们不知道在武汉国民党政府如此严厉的政策之下,共产国际给予我们的策略是什么。谢尔盖,一万多人的农民军,只有这一万多人吗?”
“这是我们完全自己掌握的力量,而且明面上是秘密的。不过在北伐军的各军中还有我们的共产党组织。”
鲍罗廷:“都是安插到军队里的党代表,有的党代表甚至身边都没有一个秘书班子。第四军的情况好些?”
“是的,第四军中共能够比较完全地掌控其中的一个师,第25师,另外还对第24师有一定的影响力。但不好的消息是,这些共产党员以及他们所掌控的部队,国民党政府和北伐军大本营同样也知道。如果要发动武装暴动,秘密的红军武装才是关键。”
鲍罗廷:“我去看看你们找的秘密红军武装的负责人。”
……
鲍罗廷和谢尔盖来到汉口一处不显眼的宅子,这是中共中央军事部的秘密办公地点。
“周恩来是黄埔军校的政治部主任,为什么中共军事部的负责人不是他?”
“因为周恩来的身份也是公开的,而且过于显眼,工作起来很不方便。”
鲍罗廷摇摇头,这都什么理由。
“你好,总顾问同志。”
余洒度向鲍罗廷敬礼。
鲍罗廷:“噢,余洒度同志。我想确认的是,您的共产党员身份是保密的吗?”
余洒度:“是的,我在黄埔军校期间入的党,党员身份没有公开。”
谢尔盖:“余洒度同志现在担任武汉的国民政府中央警卫团二营长,与此同时,他是湖北红军的最高指挥官。”
鲍罗廷:“一个营长担任上万人的军队的指挥官,有些过于跳跃了。”
谢尔盖:“稍微有些跳跃,但也不是不可以。黄埔军校集中了中国几乎所有的有志于军事的优秀青年,其中出现军事人才的几率很高。”
“优秀青年……噢”鲍罗廷突然转向余洒度问问题:“余洒度同志,我听说黄埔军校存在着一个战争研究会的学生组织?”
谢尔盖把话翻译过去,余洒度:“是的。”
鲍罗廷:“那么,你是战争研究会的会员吗?”
余洒度脸上露出尴尬十足的表情:“我啊,我,我是青年军人联合会的会员。”
鲍罗廷:“我问的不是青年军人联合会,是战争研究会,就是现在的那个陈天衡创建的组织。这样的既是战争研究会会员又是共产党员的人,我记得在25师有很多,24师也有一些。”
余洒度:“……不是。”
他也申请过加入战争研究会,但最后没被批准。
鲍罗廷以手扶额:“谢尔盖,我就说,你们找的是一群草台班子。”
……
“中国共产党对国民党二届三中全会决议告民众书”
“陈独秀”
“……处此情形之下,中国共产党关于与中等阶级的关系上,有详细说明的必要。”
“中国共产党的政策,如果是破坏中等阶级的,他便不用亦不能和中国国民党合作,而且使自己的党员留在国民党内。中国共产党早已宣布,工农小资产阶级之革命民权的同盟,是中国国民革命将来的发展和最后的成功的唯一保证。所以实际上,共产党对中等阶级的态度已经没有怀疑的余地。”
“无产阶级决不能一面和中等阶级互相同盟,又一面破坏这个同盟军。”
“农民的幼稚行为,特别在湖北,使军队里边发生不安。然农民幼稚的行为,决非党中央的行动。中国共产党在一面消除这些不幸的幼稚情形之外,同时将其客观的原因述说一下。消灭这些客观的原因,可以挽救现状,消灭反动派的借口。”
“农民群众热烈的欢迎北伐军到来,希望能将他们从多年压迫奴役之下拯救出来。当中国国民党农民政纲颁布的时候,正是久经践踏的劳苦农民开始为新生命斗争的时候。他们见到农民的政纲,满腔燃烧着热望,于是自然表现出来一个革命运动。在这个情景之下,急促不谨慎的行为,实行上恐不能免。”
“共产国际所发之过于激进的政策,使得部分党员、党组织不仅没有尽力劝阻农民幼稚的行为,反而助长了这些行为的势头,这是我们不得不承认的。因此,中央早在二月便已表态,中国共产党并非共产国际之下属支部,各地党组织也不必遵循共产国际之指示行事。”
“国民党二届三中全会决议之出台,有其外在与内在的原因,然中共中央表示,坚决反对此决议,理由有三:”
“一、国民党之改组、改革,化身为一个具有坚强战斗力之革命政党,是中国共产党与国民党中的有志之士共同努力的结果,合则利于革命、利于国家,分则不利于革命、不利于国家,也不利于国民党。”
“二、国民革命军之创建、黄埔军校及党军之创建,亦为国共两党通力合作的结果,两党合则革命军能征善战,分则革命军士气组织难以维持。”
“三、工农需要工农自己的武装力量,以阻止反革命势力——在帝国主义支持下的大地主大资产阶级的反扑。”
“因此,中共中央拒绝承认本党之活动为非法活动,拒绝从革命军中退出所有党员。”
……
“中国共产党对国民党二届三中全会决议告民众及中国国民党党员书”
“陈延年”
“帝国主义者向中国国民运动的势力进攻,不但用直接的武装反扑的硬方法,而且还用软的方法,从国民运动营垒中诱惑所谓稳健分子所谓温和派,和他们妥协,以打击所谓急进派,根本削弱革命势力,破坏国民运动的联合战线。”
“至于国民党左右派之分裂,中山先生有灵,那更是痛心了。国民党联共联俄,本是中山先生在第一次全国大会时所决定的革命政策,右派对于中山先生的革命政策怀疑并要加以否认,这决不是一个偶然的小问题,而有很大的社会原因,值得我们说深思。”
“中国共产党为中国民族革命进行之故,现在极诚恳的劝告中国国民党的右派同志们,你们如果真是中山主义的信徒,便应该完全继续中山先生的革命政策,而不加以怀疑与修正,而不站在革命与反革命之间的调和地位。”
“中国共产党反对二届三中全会之决议,但为维护革命团结之缘故,党已通知在革命军及政府中任职的党员:”
“以请假的方式,暂时离开军队和各级政府。”
第八十一章,叶挺,你退党吗?
南京。下关码头。
因为南返的军队密密麻麻,第一师抵达对岸的浦口,又花了半天排队,这才全渡河抵达南岸的南京城。
第一师选择的驻地在下关码头附近,前清新军时就建造的军营。几百米外是沪宁铁路的车站,上车就一直开到上海,甚至也能开到杭州。一公里外是下关码头,从这里上船就能溯江而上直至武汉。
第二师的驻地离第一师不远,也在下关区域,只是更靠近南京城。
“校长说第一师和第二师驻防南京期间,要提高戒备,随时准备作战,陈天衡,你怎么看?”
刘峙和陈天衡同一条船过的长江。
陈天衡严肃道:“汪主席说的是共产国际、共产党需在中国停止一切活动,党员如想公开为国家做事,需限时退党,但校长说的是共产党有谋逆的重大嫌疑,因此他才让北伐军各军提高戒备。我们是北伐军,自然应该听蒋总司令的,反正也就是在军营多架几个机枪火力点而已。”
刘峙点头:“啊,对对对,就是垒几个沙包把机枪放好,检查的时候过得了关就行了。”
刘峙自己推测的是第二师作为蒋介石麾下的二号主力应该驻防南京,头号也就是陈天衡的部队过不了多久还是会驻防上海,他已经在考虑南京城哪些产业赚钱多了,对什么加强防务提高戒备已经不那么上心了。
进入第一师驻地,陈天衡看到的是已有士兵在军营外架设机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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