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12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蒋先云没法一个人做决定,看向陈赓。

陈赓的脸固定在哭笑不得的位置半天没动,看到蒋先云征询自己意见的眼神,陈赓稍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蒋先云:“不会的,第一师是第一师,25师是25师,今后他是国,我们是共,就这样。”

……

上海。

“哼!”

“斩草不除根,那有什么必要!”

“不只是要共产国际和共产党停止活动,还要追究他们谋逆之事!祸乱北伐之人,祸乱乡村之人,不抓一批以儆效尤,怎么阻止中国赤化!”

蒋介石大发雷霆。

二届三中全会出台的决议,被国内外报刊报道为“国民党清共决议案”,也有不少记者的文章将此称为“鸟尽弓藏案”,因为就是在北伐取得决定性会战的胜利后,国民党清共了。

但蒋介石却对这份决议十分反对,因为他认为清得还不够彻底。

共产国际被禁止在中国境内活动,但鲍罗廷却没有被驱逐,还呆在武汉。甚至汪精卫还表示,只要苏联说句话,认可孙越宣言继续有效,鲍罗廷是可以原地换职务,升任苏联驻中华民国大使的。

中共也被禁止公开活动,但蒋介石和右派主张的清算共产党叛乱、清算农村土改、抓捕犯下命案的共产党与国民党左派分子的主张被汪精卫暂时压下了。

甚至汪精卫还表示,此前共产党分裂成的陈独秀派与国际派,如果陈独秀派真如宣言所说的与共产国际脱钩,不受境外势力所控制,那么他是可以与陈独秀对话商谈的。

这让蒋介石大发雷霆。

邓泽如:“总司令,汪精卫虽政治游移不定,清共又未彻底,但此次武汉清共,勒令北伐军各军之共产党员退出军队,各军都照令执行了,这对我们是极为有利的。此前我们设想,在武汉周边只有夏斗寅杨森会支持我们,现在不只这两支部队了,而是全部。”

李济深:“粤军系统的陈枢铭现在担任武汉卫戍区司令,他的第11军是铁军血脉,战斗力强,现在也值得信任。张发奎表示已处理完内部的共产党问题。湘军系统,唐生智何键,程潜、谭延闿均支持总司令,何键他父母在农村,被农民抓起来游街了嘛。桂系那边,在反共产主义这一方面,李宗仁白崇禧也是和我们站在一起的。”

蒋介石:“很好,广东的事,就拜托任潮和你的新四军了。”

北伐开始后,第四军出征北上,但在广东留下了一些部队,李济深担任留守第四军的代军长。第四军在武汉就地分裂扩编成第四军和第11军,广东的留守第四军只好改名为新编第四军,李济深任新四军军长。

张静江:“北伐军现已有五十个军的番号,各部队驻扎距离甚远,难以统一调度粮草军饷,为此总司令是这样决定的,全国设若干个路军,指挥下辖区域的军与地方团。拟在广东地区设立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届时任潮你就担任八路军军长,兼新四军军长。”

李济深点头:“此军事改革甚好。”

李济深再随便聊了两句就告退,做他的广东王去了。何应钦、陈继承进来。

“上海滴工人武装不成气候,让17军解决即可,”蒋介石说,“敬之,第一军之主要任务,是解决江浙赣的农会组织,江浙的农会少一些,江西的农会简直是目无王法,且共产党极多。不动动刀子杀一儆百是制止不了的。”

何应钦:“第一军22师远在宿县,1、2师在南京,不过现在倒也不必动师,可用第三师、14师、21师平定江浙赣农村,应该也够了。要不,把20师从广州调出来?”

蒋介石摇摇头:“我得师看着李任潮。用第1、2师看着上海的17军。武民,你去了第一师观摩,有何观感?”

陈继承:“第一师确实是强军,国内无敌手的存在。不过校长,第一师内真的没有共产党吗?”

蒋介石:“去年四月第一军分离共产党,各个师都把共产党员请走了,当时第一师第一团还有蒋先云、陈赓,也是吾之得意门生,只是是共产党员,我让陈天衡劝说过,但两人不肯退出共产党,只好去了第四军。此二人都忍痛退出了,可见第一军现在是极为纯粹的。”

“嗯,厄,是这样的,”陈继承犹豫了一下,说道:“第一师除了训练多,也极为重视政治教育,我在第一师观摩时便看见过一个连队开政治教育会。”

何应钦:“我们以党掌军,政治当然是要教育的,不开政治教育会那才是部队偷懒。怎么,莫非第一师的政治教育会在教马克思主义?”

“不不不,没有,”陈继承说,“他们的政治教育会,强调革命军乃是三民主义的革命军,从人民中来,服务于人民。”

何应钦:“这也没有什么问题吧?对吧校长。”

“是滴,三民主义乃是党国党军之根本。”

蒋介石说是这样说,一只手却摸到了下颌的位置,不由自主地用手指抠下巴的死皮。

第八十三章,农协改组为集体农庄

观察细致入微的陈继承向蒋介石报告第一师非常注重对士兵的三民主义教育,对此蒋介石有点尴尬不安。

不止是蒋介石的反应比较奇怪,其实陈继承把这件事特别正式地报告出来,本身也是很奇怪的。两人都觉得这有点不正常,但又都不约而同地不肯把话挑明。

“……是这样的。”

张静江看出来蒋介石有些尴尬不安,起个话头:“总司令和何军长可能不知道,但我们商界都知道。陈天衡有个堂姐陈影,是香港五大华商之一。陈影你可能不熟,但永平公司你应该知道吧,那就是陈影开的。”

“噢,”蒋介石点头,“年前香港五大华商联名捐款资助北伐军,便有永平公司出资,只是永平的老板春节时未应邀来上海。”

张静江:“他们姐弟俩关系极好,堂姐除了资助北伐军,还额外以巨资支持陈天衡的部队,第一师除了枪炮子弹不能买,器物用品、服装鞋袜,全都是高配,陈天衡在上海还自购了汽车,三十辆美国卡车呢。”

“哈哈,我也知道一些,”何应钦说道,“陈天衡的第一师驻上海时,从租界的驻军库存里买了好多军品,什么法军的扁盒饭,英军的皮具,陈天衡买得开心,租界驻军卖得也开心。还在黄埔军校的时候我就知道陈天衡推崇欧洲列强,我是说西欧的军事战术,现在有得带兵打仗,又有个有钱的姐姐,那真是如愿以偿了。”

张静江:“就是就是,富豪之家出身,啊,又推崇的是英美法德的军事,是不可能在共产党那边的。”

何应钦、张静江两人,一递一答,总之就是表示不觉得陈天衡有什么问题。

陈继承观察细微,但他在蒋介石面前表达质疑时必须控制自己的力度,否则会有“嫉妒同僚”之嫌疑——他是22师师长,陈天衡是第一师师长。

在场的几人最后总结出了关于陈天衡的几点:

1、陈天衡不是共党(√)

2、他带兵打仗纯属富家少爷玩真人war game(√)

3、陈天衡信三民主义(√)

4、陈天衡无限忠于领袖蒋介石(×)

就是这个状况。所以蒋介石和陈继承才隐隐觉得不安:如果一个人真信仰三民主义,那就不会无限忠于蒋介石,因为真信仰是用了脑子思考的。

但陈天衡是黄埔学生中的NO.1,在黄埔同学中的号召力无人能比。东征北伐战功卓著、全国知名。蒋介石与陈天衡面谈考察的次数也很多,陈天衡也从未让他失望。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把陈天衡栓在自己这边呢?

“这事交给我吧。”张静江毛遂自荐,“我有办法。”

……

南京。下关。

《中共怒斥张发奎扣押第四军共产党员》

《鲍罗廷呼吁张发奎释放第四军中的共产党军官、党代表》

《张发奎声明:第四军所有共产党员已经提出退党申请》

这两天的报纸,几则消息把全国上下的读者们都给弄懵了。

在第一师师部,陈天衡看到这些报道时也愣了一下。

“背后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梳理一下啊。”

陈天衡拿着这几份报道:“首先,叶挺蒋先云陈赓他们脱党不可能。既然如此,那么张发奎说第四军所有共产党员已退党肯定是不对的,这是张发奎出于同僚情谊,在保护叶挺他们,并且也是不想让第四军失血太多。”

“其次,为什么会传出第四军的共产党员被扣押的消息呢?”陈天衡皱眉:“现在已知的消息,是武汉党中央要求各地的共产党员以请假的方式离开岗位,第四军的党员如果不退党,那就要请假离开第四军,这既不是张发奎想要的,……我认为,也不是叶挺、蒋先云、陈赓他们想要的。”

徐向前:“蒋先云、陈赓肯定不愿意离开第四军,但叶挺一直受武汉中央和军事部的领导,叶挺也没有请假离开,是不是说明……?”

陈天衡:“对,叶挺应该是接受了他们那几个的意见。”

陈明仁:“我就说叶挺最后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陈天衡:“这样这成事基本就有保证了,否则单凭第一师,无论是上海还是武汉,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搞定。”

……

上海方向,最主要的困难是第七军卡着苏州,上海市还有17军和26军。武汉方面则拥挤着一堆军的番号,要么在武汉周围要么在鄂北、豫南,反正在京汉铁路线上,可迅疾回援武汉。陈枢铭的第11军和唐生智的第八军是其中战斗力较强的部队。

光凭第一师以及第二师拆下的部分零件打那么多部队,就算能赢也要累死,再说打起来对面那些部队可不会一个接一个地上。只有第一师和25师并肩作战,如果叶挺也能从24身上拆下来一部分零件那最好,这样的四个师才有赢的希望。

四个师……

“祥七?”

陈天衡惊诧。他一直在等安庆那边25师的消息,但陈赓蒋先云的信还没到,岳北农工会时一起搞农民运动的祥七却来到了南京。

在岳北农民运动之后,祥七和陈天衡几人分开,后来又都到了广州,陈天衡陈赓蒋先云去了黄埔,祥七去了农民运动讲习所。之后祥七回到湖南,在湘南从事农民运动,北伐军出粤北上的时候陈天衡见过祥七,不过这是在大半年前了。

只是,祥七不在湘南继续搞农运,来南京做什么?

“毛书记派我来的。湘南的农民运动被破坏了。”

陈天衡心一沉:“国民党右派这么快就动手了?”

祥七:“不是国民党右派,是共产党国际派。”

……

湘南农民运动区在共产国际的“武汉-广州中轴线”上,共产国际认为这条中轴线是必须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的。在撤陈独秀的职之后,武汉区委和广东区委的农村工作部就着手实施“中轴线布尔什维克化”,不仅从国民党手中抢过该地区农村的控制权,原先已经由党组织农民运动进行了土地改革的地区,也要进行第二次土地改革。

二月上旬,祥七所在的田家湾农民协会党委会接到通知,说上级有特派工作组抵达农协。祥七召集党委会成员接待工作组,而工作组在见面后的第一件事是:宣布田家湾农民协会改组。

“按照中央的部署,田家湾属于应当实现布尔什维克化的农村地区。”组长罗腾义说道。

祥七:“你别说那些什么半洋文的词儿,布尔什维克我知道,是俄罗斯和苏联共产党的自称,所以这不就是共产党化么。”

罗腾义:“是纯粹的共产党化,不是现在你们半国半共夹杂的状态。”

祥七:“……行了,你就说上级要求我们怎么改吧。”

“目前田家湾仍然是半封建半社会主义的土地所有制,不符合革命的彻底性。从现在起,田家湾农民协会不再挂牌工作,要创建田家湾集体农庄联合会;农民协会不能再吸收有地农民,党委会必须改组。”

“什么?集体农庄?!”

“就是将土地从农民手中剥夺出来,归于集体农庄以及上级的集体农庄联合会统一支配。农民耕种分配的土地,向集体农庄缴纳粮食。”

“什么?不行!绝对不行!”祥七觉得这个罗特派员脑子简直是被门夹了:“田家湾农协下面的十几个村,大部分是25年才开始土改的,农民名下有自己的土地才不到两年,只收过一季粮食,然后你告诉他们,你家的地没了?!”

罗腾义:“谁说农民家的地没了?土地只是公有了!公家的地不就是他家的地吗?”

……

陈天衡:“……”

祥七:“因为工作组第一天开会我就顶撞了特派工作组组长,后来我就被撤职了,罗腾义当农协,不,田家湾集体农庄联合会会长。我当然也在他下面工作,毕竟还得服从组织安排嘛。后来,3月15日,田家湾农民起义抵制集体化,集体农庄联合会散伙了。”

陈天衡:“……”

因为历史的某些变化,湖南部分地区提前实现了土改,结果共产国际也提前来“锦上添花”了。完成土改?好呀,那接着来集体农庄。

陈天衡:“那这次共产国际说的要在中轴线创建布尔什维克化的农村,这个中轴线地区除了田家湾这样的已完成土改的地区,还有不少没进行过土改的地区,他们也下去搞了?”

祥七:“对。”

陈天衡:“那你有没有听说那些地区搞得怎么样?”

祥七:“比田家湾这十几个村更糟糕。还有,在衡阳周边搞农运的廖芳炳,从2月底开始就没有人再见过了。岳北的伙计说,廖芳炳可能被肃反了。”

陈天衡:“就是我们在岳北十几个人抄了大恶霸赵念慈家的廖芳炳?唱着歌儿,走夜路几十里转移和毛润之会合的那个廖芳炳?”

“对。”

陈天衡:“七叔,……老祥同志,你明天就动身去上海,找陈独秀总书记,毛书记应该跟你说过的,他,还有我,还是认陈独秀是我们的总书记。我告诉你见到他的方法。还有,今晚我写一封信,你替我带到上海交给陈独秀书记。”

……

写完信,陈天衡交信给祥七,并让他仔细地把信藏在衣服缝里。其实祥七不是老头,甚至陈天衡叫他七叔也不合适,因为祥七只比陈天衡大10岁。但是,才大半年不见,陈天衡感觉祥七一下子老了很多。

陈天衡心情也很不好。刚才他和参谋部计划的,是第一师带着第二师身上拆下来的部分零件,往湖南江西农村一钻,再出来的时候是满员的第一师和满员的第二师,叶挺的部队也一起钻到农村,出来时是满员的24师和25师。现在……四个师还有吗?

“师长,师长!”

陈天衡:“这么晚了,什么情况?”

陈明仁:“蒋校长来了手谕。请你这几天有空的时候,到上海一趟。”

第八十四章,他是最坚定的赤色将军

回到第一师参谋部,陈天衡找了一支笔,在长沙以南、韶关以北的地区圈了一个长条:“这个地区的农村组织已经被破坏了,地方上的农民对我们的支持力度会很弱。现在就只剩湘赣边界了。”

地理专家兼工具人黄维:“那么就是修水、铜鼓、浏阳、上栗、萍乡这几个县的农村组织。这几个县总人口约140万,基本没有粮食输出区。”

陈天衡:“是呀,岳阳洞庭湖、长沙、衡阳这一条轴线才是湖南的稻米产出区,也是人口稠密区。……对了,还要再加上吉安,毛书记的农会刚刚拿下了吉安。”

吉安也是个穷地方。当黄维在吉安那儿插小旗的时候,陈天衡还特地看了看吉安的西南方向。

井冈山就在那里。

“第四军的情况是:张发奎不愿意军中的共产党员离开,他有意对共产党提供保护,对外称我们这些党员已经退党,实际上可以不退。”

“武汉中央指示,第四军中的党员请假离开军队,至武汉集合,随后加入湖北的工农武装,另一部分向北转移。我们与叶师长商量许久,叶师长决定曲折地拒绝军事部的这一过于冒险的指示,因此对外宣称第四军的党员已被张发奎软禁。”

陈赓来信。基本证实了此前陈天衡看报纸报道后的推测。

证实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呢?……当然有。

“现在可告诉叶师长,上海党中央对未来中国革命有一些筹划和计划,希望他能在紧急情况下听上海党中央的指示。如同意,则确定消息接头人和记号,创建上海陈独秀书记与叶挺之间的直接联系。”

“至于第一师与25师的联络渠道,仍旧保持当前状态。是否将第一师的情况告诉叶挺由陈独秀书记决定,我们先不要擅自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