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77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这是长株潭防线的航拍照片。”

第5军参谋长黄公略把一叠12寸大照片摊开在桌子上。

陈天衡:“怎么样,现在习惯了看航拍照片确定敌情了吗?”

黄公略:“航拍照片及时、直观,但不能完全替代战役级侦察部队。比如对长株潭防御态势的确定,还是侦察部队结合航拍效果最好。”

陈天衡:“我听说,你上过侦察机后座到前线侦察,还不止一次?”

“额,啊,”黄公略犹豫起来,“我是觉得照片的放大倍数不如用望远镜看得清楚,还有,还有就是航拍的照片有时候会对焦不准确,相片是糊的。”

“噢,不是想过飞机瘾就好,”陈天衡小开了个玩笑,“军令处最新发布的条令规定,高级指挥员和参谋长未经总参特批,不能乘坐飞机,尤其是不能乘坐飞机飞临敌占区上空。安全问题。之前发生的事不受此条令约束,但以后就不允许这样做了。”

现在革命军有一支小空军,十几架飞机,其中有6架在湖南方向,都是轻型侦察机。郴州和衡阳各有一个小型机场。

之所以6架飞机要设两个机场,是怕其中一个机场刮风下雨,飞机飞出去了无法降落。

赣州方向也有6架轻型侦察机,两周前事故坠毁了一架,飞行员一名获救、一名牺牲。所以总参军令处才特别发了个补充条令,高级指挥员不能擅自乘坐飞机。

……

“我们这支空军,每一架飞机、飞机上的每一个零件,每一滴燃油和润滑油,都是进口的。不仅如此,飞机每次侦察拍照,胶卷是进口的。甚至冲印照片时候所用的高分相纸,也是进口的。”

“诸位一定要记住这一点,人民把很大的一笔财富交到了你们手里,由你们管理,这是一个巨大的责任。”

“此外,你们也不要以为,你们所管理的人民的财富只是这架飞机本身。你们自己,也是财富的一部分。想想为了把你们培养成飞行员的花费。”

郴州机场,陈天衡视察空军第一侦察大队。

陈天衡对飞行员和地勤大队强调这些,飞行员大队长常乾坤敬礼,大声回答“是!”

……这个时代的飞行员都是到国外培训的,未来即使从自己办的航校里培养,训练成本也差不了多少。因此飞行员、地勤都明白,自己这支部队是烧钱的部队。

不过飞行员肩膀上巨大的责任感还有另一个原因。陈天衡没告诉他们在原历史线的广东陈济棠曾凭一省之力,创建过一支上百架飞机的空军,买来的。

广东这个坐落于珠江三角洲的省份有着巨大的经济潜力,之所以现在联合政府拿不出那么多钱,是建设和恢复经济占用了很大一部分财政开支,不像陈济棠,不管建设只管收税。

“现在你们对湖南及周边省份地区的情况有多熟悉?”

陈天衡问常乾坤。

“我们以衡阳和郴州为基地的这三个月,6架飞机共进行了300多次空中飞行,覆盖了整个湖南南部,此外向西曾飞行到桂林上空,向东我们曾到过赣州降落,北面我们飞过一次极限航程,越过长沙接近岳阳才返航。不过我们飞得最多的还是长沙-株洲-湘潭这一片地区。”

陈天衡:“你们装备的这个AEG C.4虽然是一战末期的旧货,但它实际上是一种侦察轰炸机,原版的能挂两枚50公斤炸弹,只是出口的时候炸弹挂架、自卫机枪一起都被拆除掉了。如果恢复它的轰炸能力,侦察大队能不能对湖南的某一个指定目标进行昼间轰炸?”

常乾坤:“呀,如果我们的飞机能升级成丢炸弹的轰炸机,那可就带劲了。长株潭地区我们6个机组的飞行员都至少飞过十几次,地面地形是足够熟悉的,只要确定要炸的目标是哪儿,6个机组就都能把炸弹丢过去。”

陈天衡:“航空修理厂说能够自制一个挂炸弹并丢炸弹的装置,也就是复原出AEG C.4以前的轰炸挂架。不过有一个问题,等你们的飞机飞回去接受改造,再返回湖南,恐怕到那时候就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用于轰炸训练。埃布纳中校,我需要制定一个在四周之内,使侦察机组具备中低空水平投弹能力的训练计划。”

威廉·埃布纳刚才一直在场。他是前英国皇家空军军官,一战时军衔为少校,以中校军衔退役,现在担任飞机机修厂的技术顾问,实际上是革命军的空勤教练以及参谋。

“尊敬的参谋长阁下,如果您想让AEG C.4具备精确轰炸地面目标的能力,那么在恢复它的炸弹挂架的同时,最好再自制一个投弹瞄准具。”

陈天衡:“韶关航空修理厂也有你们英国的技术顾问,他们会增加瞄准具的。”

埃布纳:“那么,经过训练的飞行员,在600米高度水平投弹时,可让他们投下的炸弹有半数以上命中直径50米的圆形区域。”

陈天衡:“精度看来不是太高,对吗。”

埃布纳:“是的。”

陈天衡:“皇家空军1917年曾让轰炸机以与地面超过45度角的方式高速向目标俯冲,在距目标很近的距离上拉起飞机同时投弹,以获得更高的命中精度。”

“哦呵呵,那是俯冲轰炸,必须专业的俯冲轰炸机才可以完成。AEG C.4不具备大过载飞行能力,以这样的航迹飞行,侦察机会散架的。”

陈天衡:“嗯……”

埃布纳:“你们需要采购定制的俯冲轰炸机吗?”

……

广州联合政府的空军现在有19架飞机,南京政府有117架,其中蒋介石的中央空军有45架,东北空军68架,福建空军4架。

两边的空军都以侦察、通信、人员快速运输等任务为主,偶尔对地轰炸。虽然有一些飞机安装了机枪,但至今各方在冲突中都还没有空战击落记录。

陈天衡现在对空军提出的要求,虽然与日后斯图卡的近距离对地支持还相距甚远,但这是让他们执行与地面战斗密切配合的、针对地面固定目标的战术轰炸。这已经是超越此前国内各势力空军的战术了。

湘西。

桑植县。

贺龙的“湘西自治军”控制范围的中心。

在已取得基层农村政权的桑植县,冬季农闲时期,县党委、农会组织了一些农民修缮水利设施,还组织了八百多农民,在桑植县地势最平坦的乡镇平整、压实土地,看样子要平整出一个长几百米的长条形大操场来。

“贺司令,我们是要修一个大操场吗?”

贺龙:“不是。”

“那这一片地方是干嘛的?”

“这一片地方,”贺龙说,“我们自治军现在没有大炮,这片地方,就是用来放一种替代大炮的东西。”

第二十六章,冯玉祥准备放大招

湘西自治运动声势很大,形成的自治军人数也不少,但现在还无法将山炮运送过去,所以自治军没有大炮。

总参作战部制定计划的时候就比较头疼。没有山野炮的话攻占县城很难,要连破几个县城打到长沙附近更难。

陈天衡现在确定的解决方案是干脆修个机场,让空军派几架AEG C.4过去,用轰炸代替炮火支持攻坚。

不知道战役打起来的时候,湘西那些县城的二三流部队、保安团同时看见城外的农民军和头顶的轰炸机,心底会是什么感受。

AEG C.4用的炸弹走现在的灰色商路,人挑肩扛送过去,反正单枚炸弹50公斤,对挑夫来说很友好。燃油——燃油就更不是问题了,一桶油,你说这里面是照明用的煤油,谁还能反驳。

一场湖南战役,筹备期三个月。湘西机场算是其中最大的工程,其他的准备工作也是千头万绪,不少工作从二月份就开始动手实施了。

第一军军属炮兵已提前从广东调动进入湖南。

提前得有点过分,这是考虑到农历正月在2月,粤汉铁路南岭段民工回乡工地放假,公路比较畅通。等过了正月,这条公路就会乱糟糟塞满修路的汽车和马车。

第一军编有1个克虏伯75毫米野炮营和1个辽十四式77毫米野炮营,现在革命军的75毫米山炮编制在师,75毫米野炮因为太重以及射程本身很远,都编制在军一级。

在野炮调动到湖南后,从广州向郴州、衡阳运输屯集弹药的工作也开始了。

同样的物资和兵力调动也发生在粤东至赣州的道路上。

“劳斯莱斯?我居然在赣州看见了劳斯莱斯?”

总参车队抵达赣州,下车的陈天衡第一眼就看见了辆劳斯莱斯,还是幻影。车旁边一个西装礼帽的老外,手里一根拐杖。

蒋先云:“这是英国的一个矿业贸易公司的经理,据说还是个男爵。”

赣州是现在世界钨矿贸易的中心。以往锄头挖矿、河边洗矿、箩筐挑担运输的采掘方式被现代化的矿井、选矿厂、重卡、驳船运输链替代,1929年1月份,赣南各县采掘了占世界总产量35%的钨矿砂,据说明年这个数字会增加到45%。

各国各种商人、工程师云集,或是来寻签合同,或是来找工程承揽,还有炒钨矿期货的基金公司长期在这儿派驻的线人(观察员)。因为赣州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世界钨矿市场,哪个矿井透水了,哪条公路滑坡了,或者常凯申将军要打赣州(哪怕只是个传言),都会让钨矿期货震荡一下。

赣州旧城墙围住的城区地皮已经不够使用了,最近半年,赣州城外的空地开始肆无忌惮地生长出新的建筑,其中还颇有一些西洋风格的饭店餐馆。

因此现在的赣州得了个绰号:小广州。

……

“这么看来,蒋介石打赣州的可能性是越来越低了。”陈天衡说道,“而且,我们向赣州增派部队,只要从赣州附近经过,马上就会被全世界知晓。”

蒋先云:“确实是这样,蒋介石在南昌的部队,最近半年都在构筑防线,修各种碉堡。第四军抵达赣州,会让蒋介石确信无疑我们准备打南昌。”

陈天衡:“现在总参认为,做出向抚州、鹰潭进攻的假象,可能会比假装攻打南昌对蒋介石的震动更大。攻克抚州、鹰潭,就意味着我们从赣南打通了通往赣东浙西的道路,直接插入蒋介石统治的核心区。”

蒋先云:“现在赣州到抚州-鹰潭之间有一片真空地带。那几个县城我们拿下了,但没有大量驻军。蒋介石的军队也没有进攻的意味,因为县城之外的农村是我们的政权,而且很牢固。还有就是心理因素,上一次他们从这条通路向路赣州进攻,被我们打得很惨。如果要做战略假象的话,第三军可以快速通过这片真空地带,抵达抚州外围。”

陈天衡:“第三军现在的综合战力怎么样?”

“技术兵种比一年前有很大加强,”蒋先云说,“三个师都配备了山炮营,炮兵比第二军强,但是在山地的机动能力可能不如第二军,大炮多了行军就困难了。基本技战术的掌握方面,经过两次反围剿战役,第三军积累的作战经验、老兵和士官的能力也都不低。”

在赣州除了第三军,还有另一支部队:正在成型的第七军,第二军第四师师长萧劲光仁第七军军长。

从广州调到赣州的库伦独立师现在可以叫19师了,20师和21师则是在兴国和瑞金分别授旗成军的,也离赣州不远。

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库伦独立师是第七军当中实战经验最少的师。20师和21师的前身是赣南根据地的地方部队,这几个独立团成立得很早,甚至有的参加过去年的反围剿战役。

库伦独立师调到赣南本来就是让他们获得实战经验的:剿匪。然而当库伦独立师调动到井冈山附近,山上的袁文才王佐立刻宣布起义,现在这伙人已经下山,普通成员要么在农村基层政权的协调下分配了土地,要么在赣州挖矿,袁文才王佐在吉安附近的农会任职。

库伦独立师在赣南只打了2拨小土匪,加起来不到200人。

关麟征:“陈总,不会接下来的战役,江西方向也是全做假象,根本没有战斗吧?”

陈天衡:“不一定。如果形势需要的话,江西方向,你们和第三军会对抚州或鹰潭发动攻击。但是攻击部队要能够随时脱离接触。”

“就是要求能进退自如,是吧,这我们师可以办到。可是,”关麟征说道,“陈总,还有一个问题,蒋介石那边就是不对鄂豫皖动手,他怎么这么能忍呢?”

陈天衡:“不是蒋介石能忍,是冯玉祥能忍……”

……

冯玉祥……现在在准备放大招,但不是打仗。

1928年12月,冯玉祥与蒋介石的裁军争执到了白热化,蒋介石干脆摊牌,要么你的部队去打共产党,要么停军饷。

于是冯玉祥派出了方振武的41军、马文德的42军、高桂滋的46军,三个军一步一步,依依不舍、磨磨蹭蹭地从西北向郑州集中,29年1月底才抵达京汉线,迅疾被火车送到了汉口。

到了汉口接下来就该让这三个军上战场了,鄂豫皖根据地的平原地带——黄安麻城,距离汉口不到100公里。但是在冯玉祥的授意下,这三个军找各种理由推脱拖延。

一会儿说加发的战饷没有到位,一会儿说弹药没给足,过会儿弹药给足了又说水土不服病号太多。最后说武汉吃的东西不习惯,得来点西北面食。

蒋介石也恼了,在扯皮大半个月后,南京下了最后通牒:你冯玉祥再不行动,这三个军就地裁撤,三个军合成一个师,军长连降三级成团长。

与此同时,蒋介石又越过冯玉祥,给这三个军的军长私下传话:如果你们不听冯玉祥的,按照南京的军令行事,裁军就不裁了,而且你们今后可享受到中央军的待遇。

然而这时候的西北军暂时还比较团结,三个军长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最终都没答应蒋介石画的大饼。

当然除了团结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打鄂豫皖根据地不太好打。去年桂系精锐被调去打共产党,都能被一顿爆锤、半身不遂,西北军的诸将领掂量掂量自己,觉得与“吃到中央军的粮饷”比起来,“别把部队送光了”这一条更应该先考虑。

劝降无效,蒋介石又转而对冯玉祥发力。

2月20日,本该通过西北军政委员会转交冯玉祥的军费不见踪影。

不是派到汉口的那三个军,是所有西北军全部停发了军饷。

冯玉祥电询蒋介石,蒋介石又重复了一遍去年12月就对冯玉祥说的话。

冯玉祥咬咬牙,找到了西北地区的国民党元老于右任。

2月24日,冯玉祥、于右任联合通电全国。

“焕章自入同盟会以来,戎马半生,奋斗仅为救国救民,驱除鞑虏,打倒北洋军阀,实践三民主义。”

“北洋军阀既已瓦解,焕章以为,此应为和平建设,发展工商,恢复民生之时,继续内战、争权夺利,非革命军人之举也。”

“裁撤军队,统一整编,为和平建设之必需前提,焕章亦表赞同,然裁军应一视同仁,不应借此党同伐异,独裁专断。应视外患之轻重而有所偏倚,不应无视西北之严峻形势,贸然裁撤戍边良军。”

“更不应借裁军之名,驱使我军向鄂皖之共产党政权进攻,此为逆历史潮流之举、重启内战之举、坏和平契约之举。”

“西北健儿决不遵此密令。焕章,诱人,丑,敬”

……

冯玉祥的通电让全国各城市的报馆都愣了好一会儿。

什么?蒋介石要打共产党?

这事还是偷偷干的,给冯玉祥发了密令?

什么时候的事?

第二十七章,剿共令曝光

进入1929年的时候,国内上下突然发现:过去的1928年,竟然是基本没有国内战事的和平之年。

广州和南京没有发生热战。全国范围内,仅有冯玉祥在他的治理区域剿灭了一家陕系小军阀,以及四川内部发生了两次内斗。

陕系小军阀打得激烈,但兵力不到三千,作战范围仅限于一个县城。川军内斗两次,累计出动3万多兵力,伤亡17人。

全国的经济、民生在过去一年都有所发展。广州联合政府区域自不必说,南京政府的区域,各省在遍地的厘金、高额的地租、官商买办勾结等等桎梏之下,经济也比以往发展了一些。毕竟两三亿牛马们的辛勤劳作总能留下一些痕迹。

现在冯玉祥突然一封“敬电”,捅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蒋介石又要打仗?啊?

面对全国舆论铺天盖地的质问,南京政府没有马上辩解和否认,这让文人记者们感到了一丝不详的气息。

三天之后,南京的政系大小官员还是没说出什么有信息量的话,国军大本营发声了。

“北伐胜利,南北和平易帜,海内一统,亟应从速建设以完成国家复兴。然共党先投靠苏联,意图赤化中华,出卖国权,又联合国党之赤化分子,乘机叛乱,盘踞粤湘赣多省,裂土割据。”

“自民国17年来,陈邓逆匪视国府之退让为纵容,视国府之和平诚意如无物,大肆蚕食农村,杀戮民众,坏国家之根基,损民国之法统。若不速予剿除,不仅国民革命前功尽失,且必遗害无穷,使中华民族无复兴之望,我辈将士何以对同胞,更何以对先总理之英灵?”

“剿共,为人民幸福之所系,势在必行,不得再行拖延。全国之军民,务本以往革命之精神,遵照中正所订训令,督励所属,努力进剿,其功于国家者必得膺赐,其迟滞贻误者当必执法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