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这封蒋介石签署的大本营令被称为“剿共令”,29年1月就小范围流传着剿共令的小道消息,据说是蒋介石签发给了各路军头,现在大本营干脆把这个军令做了一份公开版发了出来。
以现在南京政府“枪指挥党”的格局,大本营代表军队,军队说的基本就是果党说的。
……
“我方注意到了伪南京政府大本营所发布的‘剿共令’。同时我方情报也证实,蒋介石及其党羽在筹划对联合政府的第二次围剿战争。”
联合政府发言人瞿秋白对记者提的关于剿共令的问题予以回答。
“联合政府以及革命军将坚决反击蒋介石的反动军队,挫败南京政府的围剿企图。”
记者:“此次南京的围剿方案的披露最早发源于冯玉祥、于右任发表的通电,请问联合政府对冯玉祥将军最近的举动有何评价?”
瞿秋白:“冯玉祥在1927年的蒋介石集团清党中是重要的追随者,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站在了反革命的一边。我们注意到了冯玉祥所发的‘敬电’以及他所派出的军队在武汉的表现,但这是一名新军阀在南京政府的派系斗争中的自然行为。冯玉祥现在仍在反革命的阵营中,但从客观上,‘敬电’对披露蒋介石的反动行径起到了正面作用、为全国的民众争取到了呼吁和平的机会。”
记者:“当前各界都在猜测蒋介石如发动围剿战争,他的作战重点会是在哪里,对此贵方有何信息可以披露吗?”
瞿秋白:“蒋介石围剿战争我方已获取大量的情报,但出于军事行动的保密性,目前暂不是披露这些情报的时机。”
记者:“如果蒋介石的军队向赣南发动进攻,贵方的革命军是否有能力将蒋介石的军队拒之门外?”
瞿秋白看了一眼记者,英国人,从香港过来的。
“蒋介石的围剿战争是反人民、反国家、反革命的不义之战,必将在我方军民的铜墙铁壁面前一败涂地。革命军不仅有能力捍卫已解放的民众,捍卫自己的根据地,更有能力、有信心扩大革命的成果,不断推进我们的革命事业,直至获得全国革命的胜利。”
……
此次记者会上的问答,记者们抄录整理分析之后,大多数人都有这样的猜测:
如果蒋介石真的开打围剿,广州政府的反围剿计划,很可能也会像上一次围剿战争那样,先防守再反击,小赚一把。
上次的防守反击是在湘南,赚到的是衡阳,这一次……或许会是江西方向?
不是没有可能。因为赣州对广州政府来说越来越重要了。扩展革命军在江西方西向的地盘,一直扩到南昌城下,甚至占领南昌,那么赣南就更安全了。
大本营所发布的‘剿共令’以及被广州方面发言人从官方证实,引发了另一件大事:
3.5反内战游行。
这次反内战运动始于3月2日,上海上千名工人和学生上街游行,反对内战呼吁和平。3月3日,北京超过万人呼应上海上街,最终演变成为3月5日,蒋介石统治范围内包括北京、上海、南京、天津、武汉等十几个城市的大型反战游行示威。其中北京和上海上街的民众都超过了10万人。
北京的游行示威似乎得到了张作霖的包庇和纵容。游行的组织者——学生,在事前得到了一个神秘人的提示,告诉他们只要不喊共产党的口号或者自证是共产党,其他你们喊什么口号随意。果然第二天的游行,北京的警察只是一路站岗维持秩序而已。
上海的游行示威遭到镇压,逮捕100多人,几十人受伤,游行人群中的组织者最后躲进了租界藏身。
南京的游行示威遭到更强烈的镇压,警察开了枪,2人死亡几十人手上,被捕入狱的300多人。
……
“蒋介石为什么又要打仗?我一直想不明白。”
广州。
军事委员会会议,陈独秀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一直在想,他这次打仗也没有筹备很多的钱做军费。三千五百万,只比上一次的三千万银元多了五百万而已。军队也没有训练好,去年他们找了一个德国军事顾问团,半年时间也就是搞出了一个中央军官学校的教导师,蒋介石的其他军队,也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嘛。”
邓演达:“教导师自己也没教明白呢。”
陈天衡:“这件事,是蒋介石的军队为了自己的地位扩张,或者至少保证军队的地位不下降,就用战争来提升自己的地位。”
“为了让政府财政不至于被庞大的军队和军费压垮,整个1928年,蒋介石都在努力裁军。既裁减地方实力派的军队,他自己的嫡系部队也要裁减一些,反正从蒋介石的角度,只要保证自己的嫡系部队对地方实力派能够形成绝对优势,他觉得就够了。但是军队会觉得不够。”
“而蒋介石心中一直念念不忘剿灭我们,只是他也知道手头钱不够,兵也不够强,因此暂时按下剿共的念头,但军队需要一场战争来稳固或者提升自己的地位,因此,具体的细节我们现在不清楚,但军队和军队的首脑蒋介石,肯定经过了一些沟通协商,最后达成了一致:剿共。”
“从特科和军事情报部两方面反馈的信息来看,也可以支持这种推测。蒋介石的剿共计划可以简称为‘北攻南守’,重点是进攻鄂豫皖根据地,大概是想把这个在长江以北的相对孤立的根据地彻底消灭掉。在南方,无论长沙方向还是江西方向,或者是福建、广西,采取的都是守势。”
“守势或者攻势,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剿共期间,蒋介石的控制区域又会军事化和战争化,这就满足了军队的愿望。”
陈独秀:“总参谋部现在对反围剿的总体规划,有什么补充或者自己的设想?”
陈天衡:“中央的总体目标是在反围剿中击败敌军,趁势夺得包括长沙在内的湖南大部分地区,重点是获得萍乡煤矿和湘中部的稻米产区。要达成此目标,需要做足够的战略误导,使蒋介石对我军的实际目的产生误判,以便总参能够调集一切能调集的部队投入到湖南战场,这方面的工作已经在进行了,前些天中央政府发言人就已经在做铺垫工作。但现在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鄂豫皖根据地。”
“我们还需保证在反围剿战争结束,双方再次罢兵的时候,鄂豫皖根据地能够重新恢复战前的控制区域,确切地说,是黄安、麻城这一带的平原区域。如不能恢复对此区域的控制权,鄂豫皖根据地今后的控制区域就过于贫瘠,会极大地影响根据地的生存与发展。”
毛润之:“全国革命的脚步总是会有前进和后退的时候,一步都不后退那才奇怪。鄂豫皖根据地的面积可以收缩,只要我们得到了湖南,届时湖南广东两省,一个强于商贸,一个拥有工矿业,这就是一个互补互强的格局了。鄂豫皖根据地如果实在因为太贫瘠,支撑不下去,第6军甚至都可以撤回到江南,在湘赣边界重新安顿下来嘛。”
陈天衡看看陈独秀、邓演达,两人对毛润之的话都大体上赞同或者不反对。
“那么,总参还是尽量制定一个妥善的鄂豫皖根据地的弹性防御作战计划,但也做好在反围剿战争结束后无法全部恢复地盘的准备。”
毛润之:“还有我们与桂系的沟通,最好是在与桂系沟通的时候,释放出更强烈的战略假象。”
周恩来:“此前秘书处与桂系进行了接触。程思远明天抵达广州。”
……
“周秘书长。”
周恩来:“程秘书长,你好。”
程思远从广西秘密前往广州,自然也是为了蒋介石箭在弦上的第二次围剿而来。
程思远:“近日蒋介石发布命令,宣誓要对贵方开战,对此,黄主席、李总司令都表示遗憾。”
周恩来:“蒋介石为了个人的野心,驱使各路地方实力派前往进攻我解放区,这种计谋是大家都知道的。就是有些时候,地方实力派会禁不住蒋介石所给的东西的诱惑,迈出第一步之后,就回不了头了。”
程思远:“我们与贵方交战过一次,我方坚决认为,今后广西子弟不能再与你们打了,因为这完全是一场与广西毫无关系的战争。如蒋介石宣战进攻,我方在广西方向,在湖南方向都不会主动进攻,一公里也不向前。”
周恩来:“程秘书长,如果此次反围剿战争中,桂系能够在蒋介石的控制区域再扩展一些地盘,当然,前提是你们要付出一些代价,你们会不会觉得这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呢?”
程思远:“??!”
第二十八章,直接索取长株潭地区
广州西江码头。
程思远愤懑地凭栏眺望,不搭理身旁的周恩来。
“你们这简直是明抢嘛!”
周恩来:“是交换。”
“不是!江西,南浔线地区,在蒋介石手里!鄂豫皖蒋介石不一定会派桂系去打,就算派了我们,桂系也对此不感兴趣!”
周恩来:“我军对赣中发动反击,将会吸引南浔线至少3个军的兵力前往救援抚州和鹰潭,届时南浔线,九江-南昌剩余的蒋系部队最多三个军,你们派兵从两湖驰援南昌,形成驻军兵力优势,鸠占鹊巢,是可以达到的。”
程思远:“这就意味着我们要强行夺取九江和南昌,与蒋介石直接冲突,甚至可能就是蒋桂战争,这打起来了,还怎么收场?况且如果这么一打,道义还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周恩来:“强行夺取是肯定的,但未必会发生直接冲突,这一点,我相信李宗仁先生和白崇禧将军有足够的智谋解决这个问题。”
程思远:“这我不能代替李总司令给你回答,我现在也不能给予你方任何承诺,只能回去再来。”
周恩来:“确实如此。我也希望李、白二位能够尽快回复。”
“……唉。”程思远叹了口气。
周恩来:“湖南省,现在贵方控制的衡阳以北地区,年财政收入约四百万元;江西,虽然我们讨论的也只是赣中北的南浔线鄱阳湖地带,但此地去年岁入800万元。无论如何,这个置换对于贵方还是有好处的。”
程思远:“既然如此,那贵方为何不直接就扑南昌,把江西全境吃下来落袋这800万元呢?非要400万岁入的长沙。”
周恩来:“因为我们会建设和经营,而蒋介石不会,而你们,恕我直言,也并没有对湖南的建设有长远的规划和投资。湖南在我们手里,将会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将来它会比南昌九江更重要更有价值。……程先生应该知道我们在全力攻克粤汉铁路的南岭段。”
程思远:“知道。其实,在民国16年,李总司令、黄主席曾设想过湘桂铁路。”
周恩来:“那你们还可以继续设想这一条铁路呀!如果你们有心干这件事,我们和你们可以合作铺设铁路,你们负责桂林到湘桂省界,我们负责湘桂省界到衡阳路段。这也算是关于两省的长远规划建设了。”
程思远:“当时的情况是,第一次围剿还未打响,衡阳还在我们手里,从广西到长沙是有一串城市联通的,但现在不是了。以后,如果按照贵方的要求,湖南与我们都没什么关系了。”
……
陈天衡到码头,算是送行,也是和程思远最后商谈商谈,毕竟在1927年双方就接触洽谈过一次。
到码头现场,还未寒暄打招呼,就先听到程思远的这句话,陈天衡回了一句:“程先生,这就不对了。不仅湖南今后与广西依旧有密切联系,广东和广西也如此,两广本就是一体的。”
程思远:“啊,……陈将军,您好。”
陈天衡:“程先生,你看看这西江上的船。”
西江是珠江的最大支流,从广西到广东,汇聚了无数大小河流,从广州附近入海,在不太详细的地图上西江经常被误认为就是珠江。
此刻有一队内河货船从几人身边驶过,每艘船都满载红砖,把水线压得很低。
陈天衡:“现在广州和周边数城建筑业极度红火,盖房子所需的砖头,至少有六成是从广西水运而来。广西那边的黏土丰富,烧砖技术也不错。那边,那几条船运的则是木材,这也是广东广西每年贸易的很大一个品类。”
用船装运的木材其实算是比较好的木料,一些不太贵的木料,广西干脆就是把原木扎成木排,往河里一丢,木排上站一个广西老哥,顺流而下就卖到广东了。
除了木料,广西向广东出售的还有桐油、药材、猪鬃、茶叶、红糖、香料,以及其他一切奇奇怪怪的东西。
刚刚过去的一条货船,船上就装满了一船肥嘟嘟的土狗。陈天衡相信,只要在西江码头站的时间足够长,肯定能看到一整船的穿山甲、果子狸,甚至是银环蛇。
周恩来:“有西江水运作为枢纽,广西的物产与广州发达的商业外贸结合,这于双方都有好处。现在,据我所知,你方每年的鸦片转口贸易收益是600到800万元,其实把正常的商贸搞好了,不用做鸦片,贵方的财政收入都能达到两三千万每年。”
程思远:“贵方每一次宣言,包括和平宣言,在一些纲领上都过于强硬,且毫无妥协转圜的想法,这让我方很难办。我相信,国内的其他势力,看到贵方的纲领之后也很难办。”
周恩来:“革命就是把旧世界砸碎,创建一个新世界,我们也不是任何事情都不妥协,但有一些根本性的问题,这是没得谈的,如果这些东西我们不坚持,那么与以往的军阀政府又有什么区别呢。贵方对此有抵触,这我们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我们还是希望贵方认真考虑以及思考那些东西。”
陈天衡:“程先生,关于长沙,我也想说两句。长沙上一次易手就是在我方与贵方之间完成的,也是双方谈妥了一个协议,准和平交接,那是1927年9月。”
程思远:“对的。”
陈天衡:“因此,这一次我也希望如上次那样,和平交接。恰好,上一次交接的时候你方给我方的建议是可以向东把南昌打下来作为基地,这一次一样,我们也希望你们东进,丢长沙而取南昌。”
……
程思远的汽艇艇尾泛出白浪,逆流而上消失在远方。
军委授权军委秘书处,在与程思远会谈时直接索取长株潭地区。
就是明着来,因为桂系是不会把这件事上报给蒋介石的。
一则程思远出现在广在州本身就是大逆不道的事,南京政府的地方实力派和广州陈邓逆匪暗中沟通,这还了得。
二则,就算桂系把这件事告诉了蒋介石,蒋介石也决不会相信。
不仅不相信,蒋介石还会认为这是桂系和陈邓逆匪的阴谋,反而更加坚信陈邓逆匪就是要取南昌。也不用担心桂系提高警惕重兵布防在长株潭地区,实际上,到时候蒋介石会嗷嗷叫地让李宗仁从两湖派几个军去南昌帮忙。
……
总参谋部。
“现在调整对鄂豫皖根据地的支持方案。”
陈天衡:“再向鄂豫皖根据地调入100万发子弹、4000发炮弹。武器方面,增调200挺轻机枪和30挺重机枪。这些增调的武器,用于提升2个地方独立团的作战实力,使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具备正面作战能力。”
“是。”
“与此同时,鄂豫皖根据地做第一批疏散,将根据地中的老年农会基干成员、伤残病员等,秘密撤离,回到江南。总参有过相应的疏散预案。”
“是的。”
后勤部的任务布置下去,陈天再衡看看今天在作战部的参谋:“林彪,好像你该到第三师报到了。”
林彪:“下周二动身去韶关。”
陈天衡:“现在革命军的师级指挥员,在上任前的履历中必须包含在总参任职的经历,你说说为什么要如此规定。”
林彪:“首先,总参谋部是全军的大脑,在总参谋部任职参谋,可以亲身经历总参的决策流程,从而在今后担任师长时,对总参制定的计划或发出的军令有更透彻的理解。”
“其次,在总参任职期间,军委总政治部可以有机会对指挥员和参谋进行考察,虽然所占时间不多,但意义也非常重大。”
陈天衡:“具体说说看。”
“革命军的师是准独立的战役单元,在实际作战中,既可以作为军级战役单元的一分子,在必要的情况下也需独立执行战役任务。因此,师具有比团大得多的独立作战权限,仅仅是有党员和青军会的会员身份是不够的,还需要师的指挥官在政治上是经受过党组织考察的、完全可靠的。”
陈天衡点点头:“两点都说得不错。在韶关的第三师,你接手不久后,应该就会开拔作战,……到时候看看你这个四期生里面的第一个师级指挥员带得如何。”
林彪呵呵笑了一下,敬礼回答:“明白。”
……
“陈总。”
人虽然到了作战部,但后勤部的黄维还是找上门来了。
陈天衡:“鄂豫皖的运输链有事吗?”
“鄂豫皖根据地的物资运输链没有问题,”黄维说,“湘西根据地和自治军的物资运输挤了。因为要向湘西根据地运输航空炸弹、燃油和航空零件,而原先向湘西运送物资的地下商队运力难以提高,而恰巧的是,湘西自治军改编为第八军的日期又提前了,后勤部必须调整一部分物资的运送计划。具体是……”
黄维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后勤部的建议是,第八军配发的军服,拖后一点,优先满足航空物资和普通弹药武器的运输。”
陈天衡:“军服……是啊,军服相对来说不太重要。那么就是说,第八军在湘西正式宣告成立的时候,是没有统一制服的?”
黄维:“对。但是当自治军从湘西向长沙进击,打到益阳城外的时候,我们运送军服的运输队就可以与自治军,不,第八军会合了,他们在那儿换新军装。”
“这计划通过了,就照此执行。”
陈天衡想,这下,在湘西真能看见身穿粗布褂子的农民军与轻型轰炸机配合打县城的场景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