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79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第二十九章,教导师VS教导师

鄂豫皖根据地在反围剿中的战役目标定为保住大别山不失。山外的平原地区如能在反围剿结束时占住一些更好,但如果形势不利,鄂豫皖全部进山也是可以接受的。

现在鄂豫皖根据地外头围着蒋介石6个军、16个师,敌我力量5:1的比例,军事压力特大。现在南方,湖南江西两个方向,敌我力量对比也就是3:1。

如果进入大别山,那么蒋介石的兵力优势也就会很大程度上被抵消或者稀释了。

大别山东西绵延380公里,南北约175公里,山势险峻,道路崎岖,易守难攻,鄂豫皖的第6军和各独立团完全可以在山中绕圈子把来犯之敌抹掉。

大别山的地理位置还非常有利。它在长江以北,东离南京不远,西离武汉也不远,向东北可进入黄淮平原威胁合肥,向西可切断平汉铁路,向西北则是信阳豫南平原,总之,这是将来中原逐鹿的一个重要出发点。

因此,即便今后因为根据地全部进山而导致维持困难,由广州向鄂豫皖提供一些经济支持,让这个大别山中的根据地存在下去,也是划算的。

“我还要调用一支部队。”

陈天衡指着珠江口的长洲岛:“黄埔军校教导师。把它投入到江西战场用于壮大声势,造成我军对南昌势在必得的假象。”

范汉杰:“可行。教导师是叶校长以前的20师,战斗力很不错的,尤其战术一流。铁路运送至韶关然后行军至赣州,沿途可以招摇一些,过路的行人不注意数人头,会以为这是第一军。”

陈天衡:“战斗力很不错……那么,让教导师参加对抚州、鹰潭的佯攻?”

……

黄埔军校有教导师,“伪黄埔军校”——南京官校,也有一个教导师。

魏策尔率领的德国军事顾问团为这个教导师倾注了半年心血,但现在南京教导师的状态仍旧不能让魏策尔满意。

军官来源混杂,水平参差不齐。有的从五省联军转职而来的军官纯属混子,另外,黄埔和南京官校毕业生,魏策尔发现也有一些挺水的。

士兵大多不识字,这又是另一个问题。有参谋私下偷偷建议魏策尔,在教导师中办识字班,就像现在广州做的那样。魏策尔却发现自己的顾问团并没有准备教师——那几个翻译也没时间干这事。

军官和士兵士气不太高。魏策尔明白现在训练的这个教导师又不是准备打外国人,民族主义这个提士气工具用不上。灌输反共思想?现在南京国民党组织确实在向教导师灌输,但这效果好不好另说,副作用——军纪下滑,却又浮上了水面。

在国军内部,有一些军官对魏策尔和顾问团制定的训练操典评价也不太高。

这些军官都是在黄埔或者在战场上和陈天衡接触过的……

魏策尔来到中国后看过南京方面的军官手抄的陈天衡的部队的训练作战条令(残本)。看过这些残本,魏策尔心底明白广州那边用的是全新改版升级后的步兵战术,但出于白人或者日耳曼人的面子问题,魏策尔在口头拒绝承认中国人对德国的步兵战术进行了大升级,他硬是要拿出德国1918年的步兵、暴风突击队操典给教导师用。

当然,在拿出这份操典之前,魏策尔私下绞尽脑汁对1918年版操典进行过一次修改改良,但究竟这些改良有多大效果,那可能就得上战场才知道了。

“魏策尔将军,大本营拟调教导师前往合肥、六安,参加对鄂豫皖共军根据地的围剿。”

教导师师长蒋鼎文来找魏策尔商量。

魏策尔:“那个地方我在地图上看过,过那里只有一些共产党的游击队。”

蒋鼎文:“不止是游击队,他们在鄂豫皖是有正规军的,据说还整编为广州革命军的第六军了,有三个师。”

魏策尔:“南京政府在那些共产党武装周围部署了16个师,也无法战胜这三个师吗?”

蒋鼎文点点头。

这16个师,有8个师在开摆,就是冯玉祥从西北派到武汉的那三个军。所以,这兵力优势真没这么大。

魏策尔;“作为军事顾问团的团长,我在此前反复向蒋介石强调过,没有必要执行先北后南的策略。你们有40个军,此外现在有3个已裁撤的军又重新恢复了,而广州政府只有6个军。南京应当进行一次总体战动员,将43个军全部调动起来而不是限于军费只调动其中的一部分,彻底解决广州的叛乱。我希望把教导师派到南方去。”

蒋鼎文:“将军,我也是这么想的。”

——蒋鼎文认为的教导师派到南方,是因为北攻南守,南方不打算主动进攻,蒋鼎文带部队去江西就是悠哉乐哉划水一圈,再说了走一圈能锻炼教导师的野战行军能力,也算是在锤炼。

而魏策尔认为的派到南方,是希望南京搞一次对广州的总体战。

……

广州火车站。

“老郭,我话说在前头啊。现在去鄂豫皖根据地,很危险。一个月之内,蒋介石可能会向鄂豫皖发动进攻。”

陈天衡在火车站送别郭沫若。

前几天郭沫若突然提出要从广州去鄂豫皖根据地,因为现在蒋介石的步伐不停,在全国的骂声中一步步在进行围剿的准备工作,而鄂豫皖根据地,郭沫若认为,缺一个全国知名的人物,尤其是在知识界和文艺界家喻户晓的人物在那里当“盾牌”。所以他申请到鄂豫皖临时工作一段时间。

“我啊,也算是在全国知识界小有些名气,”郭沫若说,“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我在那里,就会有很多国内的同行关注,甚至亲自去到我呆的地方,这样 就能揭露蒋介石的内战罪行,能揭露他的反动军队在革命根据地的暴行。还有就是,大别山地区发掘出了一些先秦的历史遗迹,我也想去看看。”

陈天衡:“创造社的创始人,新文化运动旗手,甲骨文字研究的重量级作者,还是《中国国家地理》的总编,你去了那里,确实,估计会有不少北方的学术界知识界人士会去鄂豫皖找你辩经,甚至成为甲骨文研究的小中心。”

“所以我都敢大摇大摆走陆路,因为在长沙还有雅礼长沙分校请我做讲座呢。……我走了拜拜!”

郭沫若迅速地跳上火车,车门关上,蒸汽车头呼哧呼哧地向韶关驶去。

陈天衡转身,看见一名女子迈着大步由远而近。

“黄慕兰同志!”

黄慕兰四下张望:“郭沫若呢?有人说郭沫若往这地方走了。”

陈天衡指着远去的火车:“他上了那趟火车,去北边了。”

“算他运气好,跑掉了。”

黄慕兰把刚才一直拿在手上的砍刀插回刀鞘。

……

南京。

“此次围剿,先取鄂豫皖,是大本营及军事委员会所确定下来滴。”

蒋介石对魏策尔的质疑进行解释。

“鄂豫皖之共军,战斗力逊色于南方之共产党第一、四军,且鄂豫皖孤悬于长江之北,广州政府难以对鄂豫皖进行支持补给,我军可从三面包围,两路进击,彻底荡平此共产党根据地。”

“至于顾问先生所提出的疑问,我现在可予以回答。民国初定,人力财力尚在积聚之中,当前无法做大的总体战规划,待将来国家实力雄厚了,届时对共产党总摊牌,也就顺理成章了。”

魏策尔:“此次南京政府调动了如此多的部队,仅仅为了消灭一个共产党的游击根据地,其中据说有一支正规军,但这也只是一个军、三个师。如按此速度,你们在十年内都不可能在对共产党政权的战争中获胜。”

蒋介石:“我国虽实现了南北统一,然地方势力仍有独立割据之倾向,各路军马不服中央管束,自行其是,更有不听调令,以各种原因推脱拒绝出战者。我的全盘计划,是先完成全军军令的绝对统一。顾问先生,我并非不知道总体战和总动员,也知此总体战的威力,然而,总体战不可能在现在的我国实施成功。”

蒋鼎文:“校长,刚才魏策尔将军所言,教导师不应派往合肥,而应前往江西尝试与敌接触,以战代训,学生认为,此建议对于教导师更有好处。”

蒋介石:“噢?”

蒋鼎文:“将来我军的主战场定会是南方,湖南或江西。教导师之基层军官,如能在江西之行中获取对江西地形地貌、共军作战风格等亲历经验,今后他们再分配到革命军各支部队时,这些亲历经验应更有价值。”

蒋介石沉吟:“也就是说,教导师不参加对鄂豫皖共军的围剿战斗。”

蒋鼎文:“是的。”

魏策尔:“总司令阁下,对长江以北的共军的进攻,如果您不放心现在的军队,担心他们消极避战,完全可以调遣其他的有战斗力的军队参与其中。”

……

广州。

程思远又来了。

因为黄绍竑现在就在梧州,广东与广西的边界。程思远回梧州传达谈判的进展,小事黄绍竑就能做出决断,大事的话,从梧州发电报到武汉,李宗仁白崇禧也能很快回复,桂系三巨头几轮电报就能达成一致。

周恩来:“程秘书长,贵方现在考虑得怎么样?”

程思远:“此事我向黄主席进行了汇报,黄主席也与李总司令进行了商量,……事情是这样,李总司令认为,既然上一次我们双方就是和平协商之后完成对长沙的交接,这一次,也的确可以。但是……”

周恩来:“?”

程思远:“上一次我们和平交接长沙的时候,除了你进我退,其实背后还有一些交换条件。”

周恩来:“是的,你们向我们提供了一批弹药。”

程思远:“正是如此。李总司令和黄主席认为,这一次我们让出长沙,贵方能否也支付一些东西。……李总司令认为,300万。300万大洋,我军可让出长株潭。”

第三十章,谁收共产党钱了?

“300万银元……嗨。这件事很棘手。”

陈独秀皱眉沉思。

邓演达:“300万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关键的是,这笔钱的支出要有个说法。”

程思远转达的这个条件,还真把在座诸位难住了。

300万银元对于现在还很脆弱的广东财政,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当然如果咬咬牙,倒也是能腾得出这么多钱,但这就涉及到了第二个问题:走流程。

财政账户不是陈独秀的内帑,也不是邓演达、毛润之或者任何一个人的内帑。因此,要拿出这笔钱,首先得向管钱的机构解释这笔钱的用途去向。这机构不是财政部而是国务委员会。

陈天衡:“黄绍竑李宗仁开出这个价码,我们有答应的自由,也有不答应的自由。革命军总参谋部一直是以双方未能谈定和平条款的前提来准备作战方案的,即便谈判破裂了,也不会影响我们此次反围剿战争的目标。”

叶挺:“我也觉得是这样的。谈不拢就打喽。”

陈独秀:“那,李宗仁开出这个价,我们也是可以还价的喽?”

陈天衡:“他开价300万,我们往下砍,250万,200万……不是不可以砍价,不过我觉得也可以换一种补偿方式,就是由我们向广西境内做一些投资,比如一次性投资300万银元,未来三年累计向广西投资900万银元,以这样的方式让桂系得到一些好处。”

……

向广西做一些投资,这是联合政府好几个部门都在琢磨的事。

比如矿产采掘业。早几十年,法国将广西纳入势力范围的时候,法国的矿业勘探队就在柳州找到过铁矿并粗略标注了产量和品位,这是柳钢后来所依仗的几个本地铁矿之一。

由广东投资兴建铁矿,矿砂走柳江-西江水运抵达广东,喂给云浮或者广州的钢铁厂,这样广东钢铁业就能获得量大、稳定而且运输费用也不太贵的铁矿石来源。

投资对广东工商业的发展有益,对广西经济发展有益,对桂系的财政收入也有稳定的增加效应。虽然不是300万现钱入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桂系财政收入的总增加额度在几年之内就能达到300万元。

就看李宗仁黄绍竑愿意不愿意了。

“程秘书长。”

第二天,桂系和联合政府双方两人再度会谈,周恩来带来了军委的决定。

“首先,我方会释放第一次围剿战争中被俘的夏威等桂系将领。”

“第二,我方一个月内成立一个广西开发银行,并向其注资300万元。广西开发银行的资金全用于在广西境内的工农商业投资,第一批投资项目也会在一个月之内确定下来,贵方也可向我们提出想投资哪些项目。在首批300万元之后,我们还会陆续增投,在三年之内达到900万元的总投资额。”

“当然,贵方也可以在银行成立后立即查抄、没收这个广西开发银行的资本,刚好就是你们所提出的300万元。”

程思远:“明白了。就是以投资代替直接的金钱交易。我会向黄主席和李总司令说明此事的。只是恐怕又要耽搁三四天了。”

周恩来:“可以。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等得起。”

程思远:“还有,周秘书长,如果我们答应了贵方提出的方案,那就是认定长期合作好过短期交易,桂系说话是算数的。”

……

“呵呵,你们是收了共产党的钱吧?”

上海,龙华。

徐恩曾用冰冷的眼神审视面前这个戴着手铐脚镣、一脸污垢的眼镜男。

中国国民党(南京)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科在龙华审讯抓捕的十余名报社记者、专栏作家。

按照蒋介石的授意,陈立夫创建了这个“中统”,专职在南京控制区域内抓捕中共、国民党左派人士,破坏其组织,以及监控亲共人士、国民党反蒋派系的活动。

自大本营宣告“剿共是一定要剿的”之后,全国上下抗议声浪一波又一波,3.5大游行并不是民众抗议的终点而是开端,此后一周大城市一直都有人上街抗议。中统紧急行动起来,把在报纸杂志上发文章痛骂南京政府开启内战的作者给抓了一批。

戴着手铐脚镣的是周全平,他回答道:“我凭我自己的立场观点发表言论,有什么错?”

徐恩曾:“你背后没有共产党给你大洋,我是不相信的。你们这些知识分子,懂个屁的国家大事,住在城里,不缺吃不缺穿,国府不把江山守住,把上海治好,你们吃个屁,穿个屁。一天天的立场观点言论自由,没收钱,谁能证明你没收钱?以为我治不了你们这些共产党的外围分子?”

周全平:“你既不能证明我是共产党,也不能证明我的言论犯了什么法,你治我?凭你有人有枪是吗。”

陈立夫车驾抵达龙华警备司令。

“抓的这十几个文人,还有前些日子从游行队伍里抓的骨干,甄别出什么了吗?”

徐恩曾:“文人有两人写了悔过书,其他的,还在努力。”

陈立夫:“他妈的,才两人。……我这有几个名字,你记一下,外边有社会名流要保他们。”

陈立夫说了几个名字,徐恩曾用脑子记下,然后问:“其他人呢?”

陈立夫:“处理了。不是拿了共产党的钱,就是受了共产主义的蛊惑。物质通共,和精神通共,都是通共。”

……

上海公共租界。

江浙财团的又一次聚会。

一年多之前,蒋介石朝江浙财团筹借三千万银元的巨款,当时财团诸位还是很乐观的,大多数人认为把这钱花出去,国内就能平息最后的战乱,然后就可以好好赚钱了。

但不知道怎的,钱给出去后不久,银行业巨佬陈光甫就态度大变,从踌躇满志变成了“药丸党”,时不时就说要完,要完。

再后来,蒋介石的围剿果然失败了。

再后来,今年春节前,张静江也成“药丸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