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
“庄会长,我们现在该怎么搞才能扭转劣势?”
大会结束后,苏加诺请庄西言来,四人小范围会谈。
哈塔:“哎,我们错就错在晚了。苏门答腊第一个独立,苏拉威西和加里曼丹接着独立,这两个国家独立后,荷兰军队全集中到爪哇岛上来了,密密麻麻全是。亏啊亏啊。”
庄西言:“军事方面,我不是内行。不过,有许多家在爪哇岛的华人,最近两年因为岛上战乱太严重,都住在其他地方,马来亚、苏门答腊、加里曼丹等等。他们会陆续返回爪哇岛,到日惹报到的。雅加达和泗水里居住着的华人会稍微快一点,暂居外岛的没这么快。”
夏赫里尔:“这得花上一两个月吧。”
庄西言:“大约是。”
苏加诺:“庄会长,尽管你们会大批入岛参战,可荷兰军队,他,他还是太多了。怕是要打好多硬仗啊。”
庄西言:“独立,总会有牺牲的,但我相信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牺牲是会有价值的。但从另一方面来将,荷兰人经过这四年的战争,损耗也极大。除了军队损失军人死伤,荷兰的国库也因此场战争而极度空虚。去年9月,荷兰女王威廉明娜宣布退位,把皇位让给了女儿,这说明阿姆斯特丹方面也已经心力交瘁,离整个殖民体系倒台,就差最后一脚了。”
……
雅加达。
“这是印尼民族党的中央大会公报。”
“这是印尼民族党的爪哇岛全岛通电。”
“这是军情处搞到的日惹市内的最新动态。”
东印度陆军军情处戴蒙克上校给范默克的案头放了几份文件。范默克先拿起“爪哇岛全民抗战通电”看了一眼:“这不就是统一战线通电嘛。”
戴蒙克上校:“是的,只是电报头使用了‘全民抗战’来代替统一战线而已,内文意思几乎一样。”
范默克后仰,把脑袋和脖子靠在椅背:“这生意,做不下去了。”
东印度军总司令西蒙·斯波尔:“我们在爪哇岛上有15万军队,总督阁下。治安战当中,治安军与平民的数量比1比200时可以有效稳定局势,如达到1比100,则可以在半年到一年时间内平定叛乱。我们现在可以有效稳定局势,印尼民族党是无法攻进雅加达的。”
范默克:“印尼民族党攻不进雅加达……攻不进雅加达……”
“是的。如果能再增加一点兵力……”
“轰!轰隆!!!!!”
宛如一场小型地震,范默克办公室里用料扎实的木质大长办公桌都颤抖起来,桌上的摆件摇摇晃晃。
总督府楼上楼下,天花板的尘土扑簌扑簌往下掉。
“godverdomme!”范默克趴在地上的发出了荷兰国骂:“这是针对我5秒前说过的话?”
戴蒙克转动脖子,看看房间,再看看窗外:“不,总督阁下,叛军没有攻进雅加达市。”
范默克:“噢。”
戴蒙克:“叛军进攻的是雅加达港。”
范默克:“……”
窗边的西蒙·斯波尔突然大叫:“天哪!”
“是卡雷尔·多尔曼号!我的航母!天哪!”
范默克、戴蒙克走到床边,三人一起向远处看。
远处雅加达港的锚泊区,三天前入港停泊在那里的荷兰海军“卡雷尔·多尔曼”航空母舰已经碎了。
这是荷兰海军战后获得的第二艘航空母舰,不是护航航母,而是英国“巨人”级,18000吨的正规舰队航母。1942年开工建造,1943年下水,1945年服役,服役后赶上二战结束,英国果断将其退役,1947年卖给了荷兰,更名为“卡雷尔·多尔曼”号。
如果历史没有发生扰动,“卡雷尔·多尔曼”号会在荷兰海军服役到1968年,然后退役,出售给阿根廷,更名为“五月二十五日”号,并在马岛战争中打过酱油。
现在再也没有什么“五月二十五日”号了。“卡雷尔·多尔曼”断成两截,歪沉在港口。此地水深15-20米,两截船体都没彻底沉入水中,露在水面的部分还在熊熊燃烧,海面也在燃烧——这是泄露出来的燃油、航空燃油被点着了。
“卡雷尔·多尔曼”号进入雅加达停泊时,南洋华人的特战大队就盯上了它。要搁以前可能也只是盯一盯,但现在不同了,日惹的大会已出了新的决议,更早一点,在日惹开大会之前,大家就都知道了这次会议会得出一个什么决议。
对“卡雷尔·多尔曼”下手,也算是给此次大会后的爪哇岛独立运动开一个好彩头。
特战大队的蛙人乘坐一艘渔船进入雅加达港,利用夜色掩护,蛙人出击往“卡雷尔·多尔曼”船底安装了半吨炸药,拂晓时分引爆。这半吨炸药将18000吨的航母炸成两截,油舱大面积破损,燃油泄露引起熊熊大火,烧了20分钟后,舰上的航空弹药库发生殉爆,几十枚重磅炸弹将后半截舰体再进行了一次粉碎。
印尼民族党的中央大会刚出公报,在会上无论苏加诺还是列席参会的庄会长,都承认爪哇岛的独立战争会比苏门答腊、苏加困难(只是大家坚信最后会赢)。
但突然爆炸的“卡雷尔·多尔曼”号航母给所有人提了一个新的问题:
爪哇岛的独立战争,真就会那么艰苦吗?
……
阿姆斯特丹。
美国国务卿马歇尔走下飞机。
“威廉·德雷斯首相。我是来谈贵国东印度群岛的前途问题的。”
马歇尔与荷兰首相威廉·德雷斯会谈。马歇尔现在很忙,免除一切客套程序直入正题。
“请贵国放弃所有存在独立运动的东印度群岛岛屿。这里所说的独立运动,指一切暴力的与非暴力的运动。”
威廉·德雷斯:“马歇尔国务卿,我们在东印度群岛的军事行动,并非都是残酷血腥镇压,而岛上的暴力行动,也并非都是为了争取独立而进行的武装斗争。滥杀无辜、借独立运动为名的抢掠杀人层出不穷,就算是为了维持本地的治安秩序,我们也不得不采取行动。”
马歇尔:“这些我不想搞清楚。如果您还继续坚持,不妨再看看你们的海军,看看被炸毁在雅加达的那艘航母。如果我记得没错,这是荷兰海军唯一的一艘正规航空母舰。因为你们的殖民地,海外领的原住民有独立倾向并真的行动起来反抗,荷兰损失了那么多军队,甚至损失了唯一的一艘航空母舰。坦率地说,如果这种情况继续持续下去,荷兰损失的将不仅是航空母舰,而是,”
“美元。如果荷兰继续在东印度群岛用兵,美国,将不得不把荷兰,排除出‘欧洲复兴计划’。”
第九十章,发展海军的理由
法国,巴黎。
“东印度圆桌会议”在凡尔赛宫和平厅举行。
这是荷兰当局与爪哇岛独立武装或者说印尼民族党的主权谈判,讨论如何和平地将爪哇岛与临近岛屿交给印尼民族党的细节事宜。
此次主权移交并不是将荷兰剩下的这些岛屿全部交出,而是仅限于“发生了独立运动的岛屿”。
不管是和平的独立运动还是暴力的独立运动,只要岛上居民要求独立,荷兰就应移交主权。
现在并不是所有的岛屿都在闹地震,新几内亚(荷兰称巴布亚)岛西侧的荷兰控制区就没事。荷兰因此可以保留巴布亚以及临近的几个岛屿,作为之后的荷兰“东方邦”。
荷兰愿意坐下来谈判的触发事件是自家航母被蛙人炸沉。“卡雷尔·多尔曼”号是荷兰唯一一艘“正航”,它被炸沉直接让荷兰海军实力降了一个档次,顺带着还有300多名水兵死亡或失踪。
但在背后的原因更为重要:荷兰为应付荷属东印度的战争已经精疲力竭,财政入不敷出。
这场战争比二战更让荷兰人感到煎熬。二战期间在划水的荷兰海军,现在有一半的军舰在东印度;陆军在群岛的部署数量已经超过了二战最后两个月荷兰陆军用于对德作战的兵力。本以为碾压式作战只需投炸弹的陆军航空队,在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都遇到了王牌飞行员“志愿者”。
更糟心的是,二战时荷兰和其他同盟国家一样,获得了全世界的支持,现在荷兰却收到全世界的鄙视和指责。要不是“从法理上”各国政府还认荷属东印度是荷兰的海外领,反对荷兰的就不是仅仅各国的民间组织了。
即便各国政府没有推翻法理依据,但每当岛上发生什么战斗造成了大量伤亡,各国政府/外交部发言人都会表示关注并且从人道主义角度对荷兰的军事行动批评一番。
到上个月,马歇尔飞到阿姆斯特丹,向荷兰摊牌“再没完没了地打,就停你援助”,荷兰终于服软。软
……
广东湛江。
“老贺,现在你麾下的舰队,终于配得上你这个元帅了。”
陈天衡和贺龙眺望湛江港,“南海”号(“提尔皮茨”号)战列舰就停泊在这里。
1947年开会中国的“提尔皮茨”号舰体完成了修复和翻修,随后在广州造船厂重装武备,现在已经齐装,即将开始试航。
现在的“南海”号是一艘混搭军舰。
主炮口径410毫米,炮管是日式的,但炮塔不是“天城”级的炮塔而是德国工程师给新设计的。
原先纯对海的150毫米副炮换成了127毫米高平两用炮,105毫米高炮换成了双联装76毫米炮。
小口径高射炮方面,37毫米手拉机换成了40毫米博福斯,20毫米机关炮还是20毫米,但换成了重庆版厄利孔。
贺龙:“哪呢,只是勉强入流而已。总吨位比起美国海军,零头都不到。”
陈天衡:“但我们的工业总产值也只是美国的十分之一。财政收入是美国的十二分之一。”
邓兆祥:“陈元帅,海军的军费预算,有点儿,太高了。”
陈天衡:“呵呵,兆祥,你可是海军的参谋长啊。”
邓兆祥:“以海军参谋长的身份来说,当然是希望海军的预算越高越好,但如果从整个国家考虑,和平建设时期到了,是应该把资金多投一点到发展经济上面。”
陈天衡:“在国务会议里面,还有态度更激进的委员。……现在是和平建设时期,因此军费不必像战争时期那么多,但也不能完全马放南山,毕竟刚经历过这么一场大战,大家还都是心有余悸的。而海军这边,预算向你们倾斜,其实也是间接为发展经济做支持。我们需要海军的订单把上海和广州的造船厂‘养’起来。”
“因为现在民船业,整个世界都不太景气,你应当知道原因的。”
邓兆祥:“是啊,战争时期美国造的自由轮、解放轮太多了。”
在1941年至1945年间,美国共建造了2700艘自由轮。在战争中后期,蒸汽轮机产能不紧缺之后,又造了500多艘“胜利轮”。
战后,除去战争期间被击沉的、美国海军打算继续留用的,还有2300艘自由轮投向二手船舶市场。这导致全世界的海运看似都是自由轮在跑。
在OTL,自由轮和胜利轮对新船建造业的压制一直持续到50年代末。现在国内的造船厂就是如此,主要建造内河和沿海货轮,以及对自由轮进行修理和改造,比如把自由轮的货仓改成更适合运送集装箱。
海军现在尽量给几大造船厂一些新船的订单,让造船厂能有一份固定的保底营收,维持公司运营,并逐渐增强各船厂的技工和工程师队伍。这样到十年后,世界海运需要大批新船的时候,就能“嗖”地把订单吃下来。
在广州造船厂考察,陈天衡看到了船台上正在建造的国产驱逐舰首舰“南昌”号。
它基本上就是仿制的基林级。
南昌级总共计划建造4艘,还让上海和广州一边分两艘。
潜艇也一样,21型潜艇原样仿制3艘(甚至包括部分德国原厂零件),两市三个船厂各一艘。提高国产化率+小改进的型号已经完成设计,计划建造6艘,每个船厂2艘。
反正是不能让造船厂只造内河货轮,总得造一点有技术含量的东西。
陈天衡:“发展海军的理由,其实还有一条。南洋。南洋今后的海上安全、维持地区和平,都离不开海军。”
邓兆祥:“海军参谋部已经制定了若干个南洋作战的预案。大体分为两种情况:荷兰海军从东方邦反扑;印尼群岛内战。”
陈天衡:“粗略分是可以这样分,不过,要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周全。比如应该在第一种里面加一个小类:印尼群岛三国中的某一国主动进攻荷兰东方邦。”
邓兆祥:“啊?这些新独立的小国主动进攻荷兰的殖民地?”
陈天衡:“通常情况系是不会的,荷兰海军未来仍会保持不小的规模,新兴国家在财力和海军实力方面都不占优势,更何况在这些国家中华人都有较强的话语权。但是,‘不通常’的情况,如果大家都觉得它基本不可能发生,那它发生的概率就会显著增加。”
……
在原历史位面,印尼1949年12月独立后,荷兰也依旧保留着新几内亚岛西部地区,直至1961年,荷兰决定给新几内亚先自治后独立。
荷兰的“新几内亚8年过渡计划”刚刚公布,印度尼西亚就嗖地一声,登陆把这个岛给占了。此事之后不了了之,荷兰折腾了十多年,最后只好承认既成事实。
印尼吃了这次甜头,1975年就如法炮制,对葡萄牙下辖的东帝汶殖民地下手。
除了几个国家间发生不可预测的突发事件,南洋的海盗问题也一样需要关注,如果闹得太猖獗,最后还是得海军出面收拾。
关于地区安全的事,最近召开的第三届东南亚独立国家大会就做了重点讨论。
东南亚独立国家大会1945年召开了首届,此后两年一次。
1949年的第三届大会增添了两个正式认证的国家:苏门答腊共和国和苏加共和国。增添了两个即将诞生的‘准国家’:缅甸和印度尼西亚。
1947年第二届大会的时候苏门答腊共和国是以准国家的身份参会的,当时苏门答腊正在走加入联合国的流程。
缅甸是根据英国与缅甸签署的《彬龙协定》,赋予其独立地位,但要在1950年1月1日才正式生效;印度尼西亚是正在和荷兰谈判,谈妥了就成立国家。
毛润之:“夏赫里尔总理,你们就要走向独立,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不过,‘印度尼西亚’这个国家名字,以及你们的党,印尼民族党,就一定要沿用‘印度尼西亚’这个称谓么?”
夏赫里尔:“这个名字是20世纪初,我们民族意识觉醒的时候用的名字,后来各独立党派和组织在搞独立运动的这段时间里,逐渐接受了这个称谓。”
胡志明:“印度尼西亚这个名字啊,是荷兰殖民者带来的。尼西亚就是群岛的意思,印度尼西亚就是印度群岛。印度群岛这名字怎么来的呢,大航海时代欧洲人先抵达了印度,再从印度开船向东航行,走着走着发现这块区域有一个很大的群岛,就把这里叫做‘印度尼西亚’。你们那儿的人,古代肯定不会称自己是印度尼西亚人。”
东姑:“其实马来半岛以东,民族都可以泛称为马来人种,如果不用泛称,那就用各个原生族群自己的名字,什么加里曼丹的达雅克族,苏门答腊的巴塔克族、米南加保族,还有以宗教划分的亚齐人。”
夏赫里尔:“东姑先生,马来人种,这也是西方殖民者给起的名字呀,而且马来亚现在还未独立。依我看,倒是应该这么定:独立后的马来亚另选一个国名,不要再用马来亚这个词了,因为你们那儿居住的马来人只占马来人总数的很小一部分。”
东南亚独立国家大会的讨论很随意,这是第一届召开时就定下的规矩,即各国来这里不是制定什么军事协议同盟协议的,只是各国元首之间交流的平台。毛润之在第一届大会时就与各国或各殖民区域的领袖一起搞‘海鲜自助’,刚从纳土纳港口卸下的海鲜运到会场,各人自煮自吃。
与会的各国家、准国家领袖聊得差不多了,毛润之笑道:“国家名字定为什么,这件事说小,那确实很小,但如果较真起来,也很大。这关系到你们这个现在的国家与本地历史上的文明之间如何联系。最好还是有一个纽带可以与古代文明联系起来。”
夏赫里尔摊手,笑了笑:“淡目苏丹国。”
胡志明:“这还不是最早的,最早的是‘满加拍提王朝’,是伊斯兰教传入马来半岛之前的一个佛教王朝。”
……
夏赫里尔不是虔诚的基督徒,他是荷兰的西式教育系统培养出来的,不过出生在穆斯林家庭。夏赫里尔考虑再三,还是觉得‘淡目苏丹国’不妥,当然‘满加拍提王朝’更不妥。至于今后自己这个国家名字叫什么,还是等爪哇岛上的中央慢慢讨论。
荷兰与印尼民族党的巴黎谈判还在继续。此次圆桌谈判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双方要谈定的事情太多了。
“关于荷属东印度财政的问题。”
荷兰首相威廉·德雷斯出现在圆桌谈判第17天的会场上,他要和印尼人一件重大事情。
“荷属东印度政府此前欠有荷兰和瑞士各银行的债务,一共45亿荷兰盾。贵方从我方手中完成主权移交之后,应当继承这一笔债务。”
“45亿荷兰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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