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622章

“也不一定，虽然祖祖辈辈没有吃这碗饭的，但说不定是以前没有这两种职业，所以没机会验证家族天赋呢。”

陈天衡转看向林彪身边的小孩：“林俊杰，你说，对不对？”

……

陈天衡来黄埔是列席南洋华人总会&南洋退伍军人联合会的会议。

爪哇岛的印尼民族党在商讨如何更改路线、寻找出路，中国这边相关的两个组织也得做好准备。

叶飞：“现在爪哇岛上的华人，其实大部分还是居住在荷兰控制区，雅加达最多。雅加达的华人社区，是否该开始响应新的印尼民族党的口号了？”

陈嘉庚：“华人总会爪哇岛分会的办公处就在雅加达。我们这三年来的态度立场是没有变化的，反对荷兰继续殖民，但不使用暴力，只是和平表达这一态度。当然了，自愿参加印尼共和军的华人，也是不少的。”

叶飞：“印尼共和军有一个华营，最多的时候900多人，现在也有七八百。但是，印尼民族党迟迟没有把华人在战后的地位给弄明白，他们就去参加印尼共和军，这对于咱们要达到的目的是没有太大帮助的。”

陈天衡：“这些自愿参加印尼共和军的华人，也都明白到现在为止印尼民族党还没有明确各民族的政治权力。他们有的是出于友情协助，比如儿时邻居玩伴加入了印尼共和军，于是他也加入；有的是亲情，母亲是印尼人的、妻子是印尼人的，这些人总会有一些最后选择拿起枪加入共和军。”

陈嘉庚：“这样也好，不至于别人说我们太狭隘。”

陈天衡：“但是上个月，印尼民族党以及共和政府宣布他们平定了一次叛乱，根据苏加诺一方的说法，这次马迪温叛乱是PKI组织的人民民主阵线造反。我们情报系统搞清楚真实原因了吗？”

贺衷寒：“根据我们的内线情报，事情的真相与印尼民族党对外宣称的出入不大。人民民主阵线是四个党的联合，这四个党都是1945-1946年间从印尼共产党里分裂出来的。苏联将一个叫穆索的老资格印尼共领导人从莫斯科派回爪哇岛，穆索到了之后就立刻把这四个党又重新聚合在一起。”

“这个穆索，三十年代以后长期定局苏联，据说季米特洛夫对他评价很高，如果不是共产国际在1943年解散，穆索本来可能跻身共产国际的领导层的。”

陈嘉庚：“能把分裂的四个党又统一起来，应该是很厉害了。”

贺衷寒：“不，季米特洛夫的评价是说他的理论水平高，没有说他实操水平高。根据以往的经验，这只是苏联人的钱在起作用。……而且，穆索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印尼民族党攻克马迪温、平定叛乱的战斗中，穆索和他身边的几个PKI高级领导人都被打死。说到这，我想起了一件事，如果马迪温叛乱背后是苏联人拿着卢布收买的结果，那这应该又是苏联的一次‘越界捞’，不仅我们对此敏感，美国对此也是敏感的，要不要在某个渠道通知一下美国，这儿发生了一些事？”

陈天衡：“不，不用通知。爪哇岛的所有事情，只要我们能够解决，那就不需要其他力量的介入。”

第八十八章，没有人比我更懂计算机

上海交通大学。

“操作工都到位了？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我合闸了啊。预备——起！”

“嗡”

徐汇-1电子计算机机房，一尘不染的地板，快顶到天花板的机柜，琳琅满目的指示灯。空调呼呼运转（现在可是大冬天）。机柜旁边和操作面板前是严阵以待的操纵员，白大褂，头顶厨师帽，嘴上白口罩，脚上是鞋套。

这计算机没有按钮式开关，合上电闸就开始运算，拉闸就关机。控制面板前的一排小灯标记着开机写进存储器里的程序的运算进度，当运算完成之后，IBM打孔机会吐出一条纸带，这就是程序运行得出的结果，以二进制形式打在纸带上。

徐汇-1号计算机此前已经投入运营了，状态良好，运算准确。今天要进行的是“测速运行”，其实就是演示。输入进计算机的程序是一个已知答案的问题，并且程序在编制的时候就已经预估出了计算量，如果这台机器的技术指标——每秒10000次加法运算或850次乘法运算确实没问题，打孔纸带机会在五分钟后吐出纸条。

陈天衡没在计算机房内，在隔壁的“嘉宾观摩室”。透过玻璃门看里面的工作人员在巨大的机柜边忙碌，陈天衡突然有种感觉，这些工作人员不是在操作一台计算机，而是在操作一台炼钢炉。

第二次工业革命到第三次工业革命的过渡产物啊……

“现在国内已经有5台电子计算机，此前最快的是株洲兵工集团的2号机，每秒7500次，徐汇1号是11月投入使用的，如果能达到每秒1万次的运算速度，那它就它是1948年度国内最快的计算机。”

墨子奖的评判组组长说道。

陈天衡：“1号机投入使用的时候我去看过，艾尼阿克的仿制降频版，2号机据说是恢复频率并且加强了一些功能。徐汇-1也是艾尼阿克的结构吗？”

“借鉴了艾尼阿克的一些结构，但是有针对性地修改了不少地方……”“砰！”

两人正对话呢，机房里一声爆鸣，有一只真空电子管爆炸了。

在机房角落待命的维修组，其中一人一个箭步冲向爆炸的地方，将冒烟的真空管拆下，插上一只好的真空管。机房另一个角落的清洁组也一个箭步启动，拿着笤帚抹布，把真空管爆炸位置地板上的玻璃碎渣清理干净。

陈天衡：“……咳！”

……

考虑到真空管的运行频率已经接近极限，长时间工作总会有部分次品爆炸，徐汇-1号和株洲的1号机、2号机一样，现场备有抢修组。

计算机的设计也考虑到了个别真空管爆炸的情况，炸掉管子不会导致全计算机死机，只是那个运算单元暂时走不通而已。

花了5分05秒，炸掉了两个真空管，徐汇-1号得到了计算结果。与理论值相符。

根据实际耗时，得出的计算机运行速度是9880次/秒。

“1948年度的‘墨子奖’，授予上海交通大学电机系研制的徐汇-1号电子计算机。这台计算机在考核测试中测得了9880次/秒的运算速度。”

颁奖仪式。

由于1948年国内仅有2台新计算机投入使用，所以评判组根本没什么工作量，走两个地方，看两台计算机，完事。

奖金10万元。

实际上徐汇-1号仅物料成本就达55万元，设计、组装、调试所耗费的人力工时也是海量的，但大多是义务劳动——教授讲师自己设计，组装制造时则是老师指挥着学生一起干。按照艾尼阿克以及这个时代美国的其他计算机的销售售价，这样的一台计算机大约值160万国元/40万美元。

所以墨子奖的奖金只是一个激励而已。

“徐汇-1号就是你们团队组装的？”

陈天衡看眼前的顾毓琇、张钟俊领衔的30多人的团队，这两人是教授，还有5个讲师，其他看样子是学生。

顾毓琇：“其实还有一些，不过已经毕业了所以没在这儿。徐汇-1号是47年正式动工兴建的，当时有部分44级的优秀学生参加，但这批学生，48届嘛，去年6月就毕业了。”

陈天衡：“哦。”

张钟俊：“其中有一个很不错的学生，叫江什么的，在里面做出了很大贡献。”

陈天衡：“哦！那这个江同学，就毕业去工作了？不读研究生啦？”

顾毓琇：“去留学了，现在在伯克利呢。”

……

加州伯克利分校……工程学院……电气工程系……

不知道过几年回来的是江硕士还是江博士。

国内的计算机行业的确是开始起步了。

现在的五台计算机全是基于艾尼阿克做各种“改进”而成，全是真空电子管（晶体管还未实用化）计算机。

不过这没关系，开头都是这样的。

株洲工业集团两台，“一号机”和“二号机”，都用于军事工业的工程计算。广州计算中心一台，几个航空工业公司共同出资修建的。天津南开大学一台，上海交大一台。

上海交大的这台已经开始赚钱了，比如上周就刚接了同济的桥隧工程计算订单。

李强预估了一下，觉得全国10到12台计算机就够用了，之后的墨子奖就是新的速度更快的计算机替换旧型号才会刷新记录。陈天衡听到这句话马上提醒会议记录员一定要记下来。

“顾教授、张教授。计算机团队的教师和同学们。”

颁奖仪式上，陈天衡对在场的几十人做小范围讲话。

“最近美国披露了苏联在哈萨克斯坦塞米巴拉金斯克附近建设‘疑似核试验场’的照片，国内的报纸应该也转载了。美国科学家学会对此的评论是，苏联的核计划在继续推进，未来他们一定会拥有原子弹。”

“也是在去年底今年初，美国正式决定向英国部署一批原子弹，现在大家都知道柏林危机还在持续，双方所有的外交接触都未能达成协议。向欧洲部署原子弹，可以说是一件有很强威胁性的措施。”

“为什么在一个计算机颁奖的仪式上说这些，是因为原子弹，或者说核技术，是和计算机技术并列的、有可能开启新一轮工业革命的技术。”

“至今为止，人类社会已经经过了两次工业革命。有第一次，第二次，自然就会有第三次。”

“在对下一轮工业革命做准确的预测之前，我们首先要理清一个概念，工业革命到底是什么。在这里可以用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来评判，那就是如何获取能量、如何使用能量。”

“自人类诞生到工业革命前夕，人类可以有效掌控和利用的能量，绝大部分是食物。我们用食物填饱肚子，用双手干活。”

“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意义就在于，人类学会了大规模地将煤炭的热能转化为机械能，并能精确操控和使用这些机械能。”

“第二次工业革命，我们获取能量的渠道更广了，除了煤炭还加入了石油，并且我们学会了将机械能和电能互相转化。”

“人类发现核裂变释放能量的秘密之后，人类获取能量的渠道就从化学能扩展到了核能，这无疑是一个标志性的、足够称之为革命的进步。那么计算机这个东西，它有革命性的进步之处吗？”

“有的。那是什么？”

陈天衡顿了顿：

“过去人们获取并操控能量，用于降低特定区域的熵，而计算机的意义在于，它使得人类现在可以用电能，大规模地、有目的地降低信息熵。”

……

“陈委员，你刚才最后一句应该说‘Nobody knows computer better than me’，哈哈。”

顾毓琇笑道。

陈天衡：“这都是访问美国和接受外国记者采访的时候说的，没想到现在都成到处流传的特定句式了。其实回到国内，我一般都会换个说法的。”

张钟俊：“陈委员一番话，既让我心潮澎湃，又有点心惊胆战。心潮澎湃是我几乎看到了这种新技术带来新一轮工业革命的未来，心惊胆战是怕我们赶不上这一波。”

陈天衡：“中国现在许多地方甚至没经历过第一次工业革命，我们要补第一和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课，同时还要在第三次工业革命里占据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是挺难的。不过，咱们中国人一定能做到。”

顾毓琇：“科学院的自动化与信息学会，看来的确是很有必要成立，但我有一个请求，陈委员能不能担任学会的名誉主席。”

“不不不，”陈天衡摆手，“顾教授，您是电机权威和自动控制理论的先驱，不只是中国国内，而是国际上公认的。我相信您，顾院士，会把这个学会带向新天地的。”

……

如果硬把现在的计算机业算作“信息产业”，那这个产业在1948年还真是创造了一点产值。

1948年国内落成了两台计算机，所有的5台计算机都在对内或对外提供计算服务，总产值大约是400多国元。

也就是说，现在的信息产业产值是传统制造业年产值的万分之一。

中国1948年工业总产值410亿国元，即102.5亿美元，美国工业总产值904亿美元。在GDP核算还未流行开来之前，直接对比工业总产值也能得出一个大致精确的国力相对指数。

“还有一个好消息是……我们打算下半年再调整一下汇率。现在国元的汇率还是有点虚高了。”

李士豪、毛润民都表示了，应该推动央行来一波汇率下调，调整到4.5或者5国元兑换1美元比较合适。

大致上就是如此，因为中国现在的物价每年都有小幅增长，增发货币也导致民间货币很多，汇率是4就有点虚高，最好是再贬值一点。

陈天衡：“这么一调整，1949年的工业总产值，是按照新汇率计算呢，还是按照4的旧汇率？”

毛润民：“产值是在年底统计的，如果那时候已经完成了汇率调整，那就用新汇率计算。”

陈天衡：“可惜了，如果用旧汇率计算，1949年我们的工农业总产值很有希望超越加拿大，成为世界第五的。”

毛润民：“我们不争那个虚名，哈哈。苏联把卢布汇率从2：1狂贬到了5：1，这还是官方汇率，民间甚至有10比1兑换美元的。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们调整汇率不是为了别的虚名，也不是为了国内的经济数据好看，而是为了出口。”

陈天衡：“财经委预测1949年的出口贸易会明显好转？”

毛润民：“对。”

第八十九章，我还以为打到雅加达了呢

1948年中国的进出口贸易大额入超。全年出口7.7亿美元，进口10亿美元。

外贸的大额入超是这个时期除美国之外的国家的普遍现象。因为马歇尔的资金大笔注入欧洲，欧洲国家都用这笔钱进口食品以渡过危机，或进口机器设备和工业原料恢复被战争打断的生产。

英国全年出口额15亿英镑，进口16.7亿英镑，就这还是大力压缩了食品和农产品进口后的结果。法国出口额21亿美元，进口额27.9亿美元，入超程度比英国和中国还要夸张。

至于美国，全年出口136亿美元，进口75亿美元。欧洲各国和中国大额入超，总会有一个国家大额出超。

但在1948年底，世界的棉纺指数攀升，这段时间签下的棉织品出口订单比1947年底增加27%，也就是1948年的棉织品出口额会大幅度上升。

除了棉纺指数，其他所有的商品生产指数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长。

马歇尔计划向欧洲注入的资金起作用了。

……

日惹。

1949年2月，印尼民族党召开中央扩大会议。

从1948年12月辩论到1949年2月，民族党的三巨头：苏加诺、哈塔、夏赫里尔达成了一致意见（主要是哈塔与夏赫里尔说服了苏加诺），变召集爪哇岛上的干部召开会议，正式宣布民族独立政策的重大转向。

“苏加诺主席，早就该这样子了。”

一名中央委员发话：“从日本投降我就拿起枪，这四年打过来，打过去，我们辛辛苦苦占领一点地盘，荷兰一个反击就又夺走，四年死伤了那么多弟兄，一事无成。咱们那，说是要民族独立是不假，可一点都不借助外国的力量，是不可能的。的”

“我也觉得是。其实就算现在，我们能撑下来，有一半是靠外国捐助的粮食和金钱。”

这两名中央委员说的没错。这四年时间有两年是在僵持，僵持期间日惹根据地其实并没有什么自运营的经济体系，全靠国外支持殖民地民族独立的社团、个人的捐款，换成各种物资输入到独立武装的控制区，要不然日惹周边的经济早崩溃了。

捐助民生物资的国家和社团当中也包括中国。华人只是限制退伍军人成建制地加入爪哇岛的共和军，在舆论上始终是声援的，能给予民生物资协助的话也会给点。

爪哇岛华人领袖、南阳华人总会雅加达分会会长庄西言列席此次会议。在苏加诺拍板决定新政策后，庄西言发言。

“苏加诺主席，哈塔副主席，夏赫里尔总理。”

“我非常高兴能列席参加这次会议，也很高兴地看到这次会议印尼民族党作出了这样一个重要的决定。”

“这次大会是一次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

“团结就是与会的各位都能看到的。有史以来，爪哇岛上的各族人民，无论是华人还是爪哇人，无论是穆斯林还是非穆斯林，都团结在一起，为建立一个独立自主的新国家而奋斗。我们之所以团结在一起，是因为我们为之奋斗的目标，印尼共和国，是一个由爪哇及各岛所有人民创建的、所有人民都可享受自由民主权利的国度。”

“这次大会也意味着胜利。”

“最近半年来，荷兰殖民军对根据地进行了残酷的围剿，我们的地盘比半年前缩小了一半，因此有很多独立运动战士感到失落和沮丧。但其实不是这样。团结起来的爪哇岛，力量是势不可挡的，我相信今天的大会，就是我们走向胜利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