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220章

作者:七月雨季

“父亲,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在几年前还见过西西里夫人,她还邀请我加入巨狼之口呢。那之后她就突然病了?那个无敌的西西里夫人?怎么可能。”

哼……阿尔贝托嘲弄自己女儿的笑了一声:

“信不信由你。如果你真觉得那女人就该维持自己的永世统治,从未考虑过她衰弱的可能,那就证明你已经被她驯服成看门狗了。没资格当我的女儿。”

“就算是那个一度征服了所有家族的老女人,她也终究是肉体凡胎。头狼终究有衰弱的时候,迟早需要被年轻力壮的幼狼取代。所以老狼才会培育下一代,尽可能让自己的孩子变得强大,等待她战胜自己的那天。”

说到这残忍的丛林法则时,阿尔贝托的表情甚至有了那么一丝慈爱,望着自己那正在男人怀里撒娇求爱的女儿。

或许在他眼里,不管自己的女儿有多叛逆、多乖僻,她最终也依然会回来接自己的班。

并且是以一个比自己更强大的头狼身份,继续延续自己的血脉。

为此如果有必要的话,他或许也乐意被变强的女儿亲手杀死,以自己的血点缀她的强大之路。

怎么说呢……虽然罗真对这种弱肉强食的想法非常不感冒,但也不会用自己的思路去指责别人。

最起码他能看得出来,阿尔贝托·萨卢佐这个人,是真的坚信这个思路的。他自己就是延续着祖先的这种活法走过来的。

这或许就是正宗的叙拉古人,或者说西西里人吧。

也算是为了不让女儿变软弱,他丝毫没展现过作为父亲的温情,只继续自信的说下去:

“西西里那老女人,现在也已经八十多岁了。除非有什么巫王的巫术来强行延命,否则她也早该成个眼花耳聋的老太婆了。”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她没有后代。那老女人一辈子拒绝了无数年轻才俊的追求,甚至连个养面首的绯闻都没有。这种孤独终老的老东西,越老越是会对手上的权力执着不放。要真任由她这老东西继续统治,她迟早会拉着叙拉古一起陪葬。所以如果说反抗她的就是英雄,那萨卢佐家确实不介意当一回英雄。”

这确实很真实。

罗真也没有笑话自己未来岳父的自信,反而还挺认同的。

考虑到西西里女士的年纪,虽然她在长达60年的时间里,一直维持着对叙拉古的绝对统治,但人总是会老的。

她又不是什么长生种的萨卡兹,其他哪怕是像萨弗拉、瓦伊凡这些寿命较长的种族,活个两百年也就顶天了。

对普通的鲁珀族来说,百年就是难以跨越的寿命壁垒,西西里女士确实快到头了。

所以对自己父亲的话,就连拉普兰德都难得的没有回嘴,反而是在罗真身上晃悠着、认真思考起来。

“……那么,假设西西里女士,其实是有后代的呢?”

罗真双眸一挑,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这个话题就让阿尔贝托猛的眉头一皱,新盘的橘子都被捏破了:

“不可能。灰厅的各大家族一直密切关注着她,过去也从未听闻她有超过五个月不露面的情报。如果她真的妊娠怀孕过,不可能躲得过叙拉古人的眼睛……不可能。”

阿尔贝托连续说了好几次不可能,看样子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毕竟如果西西里女士真的有后代,那她就肯定会为后代接替自己的统治做准备,那其他家族的造反就很艰难了。

虽然讨论别人有没有后代这话题挺八卦的,但既然已经开口了,罗真也就继续瞎猜:

“我觉得也不是不可能吧。毕竟岳父你也说了,西西里女士维持自己的绝对统治六十年了,期间没有任何一个家族能动摇过她的位置。那就算她暗中培养个替身,在怀孕期间伪装成自己,那有多少家族可能发现?说不定不止是女儿,她可能连孙女都有了呢。”

“而且啊,能和她生的人也确实有,而且还很有可能。她身边不是有个拉特兰来的神父吗?他们相处了六十年之久,为什么你们没考虑过他们是情人的可能?——甚至有可能,西西里女士早在六十年前造访拉特兰的时候,就已经在拉特兰生下过孩子了呢?”

……哐当!

罗真这个相当八卦的猜想,当时就把阿尔贝托吓的跳了起来,连肩上披着的大衣都掉地上了。

他慌忙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脸紧绷的思索各种可能性。

这就让罗真觉得有点滑稽。

就在几分钟前,当拉普兰德怀疑西西里女士是不是真的生病的时候,阿尔贝托还嘲笑女儿被西西里女士驯服了。

但实际上,阿尔贝托自己都从没怀疑过,西西里女士可能也是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说不定人生中总有几段爱情的。

不管是他还是拉普兰德,或者是叙拉古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把西西里女士神格化了,都把她当做了超越一般人之上的存在。

罗真对这种感觉可太熟悉了。

哪怕到现在,拉特兰还有不少人觉得,罗真迟早会给所有萨科塔女性播种的呢。

但这怎么可能呢。

罗真可是坚定的纯爱战神,最起码已婚的太太们是肯定要排除的嘛。

“……罗真少年,你到底是什么人?是站在哪边的?”

在苦思无果后,阿尔贝托决定放弃没用的内耗,转而认真望向罗真。

事到如今,他的计划都已经踩出去了,早就不可能再收手了。

所以这老辣的头狼也做足了觉悟,颇为凛然的对罗真说道:

“如果你是西西里的人,或者说是阿格尼尔那老神父的人,那我甘愿引颈受戮。若是你愿意放过我的女儿,继续让她当你的情人,那对我而言就已经是大幸了。”

哼哒……罗真怀里的拉普兰德不屑一哼,似乎是完全不想要亲爹临死前的这点关心。

阿尔贝托也完全无视自家女儿这傲娇反应,只继续严肃的说道:

“如果你不是站在西西里那边的,那我希望你直言不讳。我无所谓你是代表谁的利益,拉特兰也好,炎国也好。如果你愿意帮我们当然更好,但哪怕只是中立,坐视我们和西西里的这场仗打完,就已经足够了。”

自己这老丈人说话真的是直率,让罗真其实挺愉快的。

这种直球聊天,可比试探来试探去好多了,也确实不愧是拉普兰德的亲爹。

作为对他这种坦诚的回报,罗真也是说的很直白:

“我刚才也说了,我来叙拉古只是为了帮德克萨斯。我说的都是真话,只要不牵扯到我的好兄弟,叙拉古的事情我都没打算干涉。”

“所以岳父……阿尔贝托先生。我希望你能提供给我你所知道的所有情报,让我确保德克萨斯的安全。贝洛内那边我也会进行接触,只要德克萨斯觉得帮你们依然在道义范围内,那我也会帮你们。”

这就足够了……阿尔贝托长出一口气,和罗真立下了君子协议。

有他这个大家族领袖直接共享情报,罗真这下才算真正开了视野,对如今叙拉古的局势了解清楚。

……而在一段时间不短的谈话之后。

拉普兰德已经完事后嫌无聊,独自在老家洗了个澡,在大门口等罗真了。

而在罗真想走的时候,又被老岳父给叫住了:

“罗真先生……罗真。我没有把女儿教好,她或许一辈子也没法成为我期待的接班人了。”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是我唯一的女儿,我的骄傲。所以……”

罗真:“我知道。我会爱护她一辈子的,我保证。”

不需要老父亲说的更多,罗真就非常坦诚直白的向他保证,说出了让德克萨斯都会嫉妒的殴打拉普兰德肚子的话。

阿尔贝托这才欣慰的勾起嘴角,用至今为止最温情的表情点了点头,目送罗真离开。

哪怕是最适应弱肉强食的野狼,也依然会对子女血亲有着深厚的感情。

……不对。应该说正因为完全适应野性的规则,狼群对子嗣的爱护才会格外真实。

那按这个说法,上演了父慈子孝戏码的德克萨斯家族,到底算是真正的叙拉古人呢,还是被哥伦比亚的“现代化”给扭曲了呢?

这个问题,就等之后问问德克萨斯本人的意见吧。

第24章 圣子被炸死了!

罗真:“我现在倒是明白,你为什么会和父亲合不来了。”

在和拉普兰德一起离开萨卢佐家的宅邸后,罗真就和这位更深入了解了的爱人(自称宠物)聊了起来。

因为在老家好好沐浴更衣过了,拉普兰德现在还难得换了个颇为精致的发型,把平时那头自由披散的长发绑了个编织发型。

这当然也不是她自己搞的,而是萨卢佐家的女仆搞的。

一群糙男人的家族里还专门留着照顾大小姐的女仆,可见那倒霉老爹是真的傲娇,就是嘴狠手辣,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女儿。

听罗真这么说,拉普兰德也是格外愉快:

“对吧对吧,我就知道罗真你一定会理解的。毕竟我可是骄傲的狼,在德克萨斯回叙拉古之前,一直被誉为新时代的西西里人呢。我这样的狼,怎么能有一个像狗一样的爹呢,你说对吧~?”

【像狗一样】呢……

罗真咀嚼着拉普兰德这相当失礼的评价,但倒是也没有否定。

阿尔贝托·萨卢佐,他或许是一个优秀的家族首领,那股强悍的自信也始终满溢在他身上。

而且他现在也还算正值壮年,却始终只有拉普兰德这一个独生女,在把她逐出家门七年后也依然没再生养过。

这可见他不止是强悍,而且应该还挺自律的,受到小弟们的崇拜也理所当然。

但就是这么一个精练又强大,而且一心扑在家族的工作上,时刻想着如何壮大自己家族的男人……却被自己的女儿发自内心的瞧不起。

这既不怪他,也不怪拉普兰德。

仅仅是他们看待事物的眼光截然相反,两人始终●不到一个壶里去……而且这爹还一直没意识到。

拉普兰德表情丰富的摊开双手,格外开心的对罗真发牢骚:

“那老家伙看上去挺浮夸,但实际是个保守的不行的老混蛋。他只知道家族那一套运营规则,也真心认为未来子子孙孙也都该这么活下去。他就是家族规则的狗,最忠诚的那条狗。”

“如果他知道自己是条狗倒也还好啦。但我看他当了一辈子的狗,却连自己脖子上的缰绳都没注意到,发自真心觉得自己是骄傲的狼,这才让我笑死了~!”

这就是拉普兰德和她爹的根本矛盾了。

阿尔贝托确实是个家族典范,和罗真聊的话题也全程不脱离家族壮大和争夺地盘,根本上的思想完全就是叙拉古的这一套游戏规则。

但拉普兰德就看不起这些。

六十年前,西西里女士已经征服过一次叙拉古。

她把当时分化独立的家族硬打服帖了,最终建立起现在现代化叙拉古的雏形。

虽然现在的叙拉古,也还远远称不上文明啦。

但怎么说也比西西里时代之前,那种纯野蛮统治的部落地主时代强多了。

现在家族杀人的时候甚至知道要躲到小巷子里了,而且还会把尸体丢进下水道里,实在文明太多了!

但是有些家族人士,尤其是萨卢佐家的老人们,却还沾沾自喜的以为这是【家族的胜利】。

他们认为,西西里女士是需要家族的,自己依然是叙拉古真正的统治者。

但实际上,无论西西里女士保留家族形式的考量是什么,她在意的绝对都不是家族本身。

而是在家族统治下的叙拉古二十二座移动城市,及其上真正有生产力的人民。

家族这种封闭又狭隘的食利阶层,事到如今已经连合格的效率都算不上,都快成寄生虫了。

拉普兰德也是非常怀念的长叹一声:

“七年前,西西里女士一怒之下组织家族联军,远赴哥伦比亚的那次,真是很有趣呀……包括灰厅十二家族在内,大家族出几个队伍,小家族出几个人。大家都奔着【灭绝德克萨斯】这个伟大目的去,团结的我都想哭了。”

“那一次也确实很成功,哥伦比亚官方都默许了叙拉古【处理内政】。我们成功杀光了德克萨斯家,还有到最后也死忠于他们家的附庸……但就仅此而已,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罗真:“所以你是在那一次,去哥伦比亚团建旅游的时候,认识到叙拉古家族太弱了?”

罗真这心有灵犀的回答,让拉普兰德喜悦的咯咯笑着,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叙拉古的大多数家族成员,或许还以为那是叙拉古的胜利,是自己力量的体现。

但在拉普兰德眼中,在见识到了哥伦比亚那些数年间就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和钢筋水泥构成的钢铁丛林后,却体会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强大】。

哥伦比亚默许了叙拉古的武装人员进入自己境内搞屠杀,绝不是因为惧怕叙拉古的家族,仅仅是卖给西西里女士一个面子而已。

让已经在哥伦比亚扎根的叙拉古家族消失,好让自己人重新填补他们空出来的生态位,这对哥伦比亚来说也是好处。

而对西西里女士解决麻烦的回报,就是哥伦比亚默许这些叙拉古人带回能建造移动城市的技术,好避开莱塔尼亚双子女皇的监视。

德克萨斯,充其量是这场【商业合作】的借口,让西西里女士能毫不可惜送掉的小卒。

但那些沉浸在久违暴力中的家族成员,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没懂,甚至以为自己那一套在哥伦比亚也同样行得通了。

拉普兰德笑叹一声,眼睛细细眯起:

“萨卢佐家比起我离开的时候,果然也没任何变化。我能单独杀进到父亲面前,将双剑架在他脖子上。如果没有你在,我或许还是会被他反杀,但怎么也能啃下他一条手臂。”

“你能明白吗,我的圣子主人。这就是叙拉古家族的极限。堂堂灰厅名列前茅的大家族,其族长也是能被一个杀手轻易近身的。别说你们拉特兰的圣战天使军团了,哪怕是龙门近卫局做足准备,花点时间都能清缴掉一座城市里的任何一个家族。”

“而这甚至已经是叙拉古最强的战力了,这个国家可是连军队这种概念都不存在的。这种连自己有多的弱小都不自知,甚至还沾沾自喜的搞自己那点下克上诡计的老父亲,你想让我怎么对待呢?”

太小了,格局真的太小了。

拉普兰德难得这么长篇大论,而且话语虽然依旧毒辣,表情却没平时那么嘲讽了。

她也绝不是对父亲毫无感情的,否则也不会特地回来一趟了。

但彼此间天差地别的认知和眼光,让她深知自己没法和父亲相处下去,更不可能如他所愿的那样接班了。

那与其彼此折磨,未来迟早有一天要真的分出个你死我活,还不如好聚好散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