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在罗真给一批工人处理完外伤的时候,有一位满面愁容的黎博利女性凑了过来。
拓荒者中的女性虽然不多,但数量大概也有男性的五分之一。
得益于泰拉人的男女身体区别并不大,有些种族的女性甚至要比男性强许多,拓荒队这种地方自然是一视同仁。
罗真于是点头:
“我是。有什么问题就请说,我会帮忙的。”
嗯嗯,这位女性感激的直点头。
她似乎想要握住罗真的袖子,但又感觉他会嫌弃,双手就这么悬在了半空:
“能、能请您跟我来一下吗?我想请您,看看我的女儿。”
罗真点了点头,跟在她背后。
这女人的住所在营地的外围,是一间铁皮围起来的简陋棚屋。
要说有什么特殊之处,就是这间棚屋比其他的多人宿舍更小,似乎是她和女儿两个人住的。
“……嗯?”
在跨进门的那一刻,罗真就敏锐的皱起眉头。
他感觉到了空气中的迟滞感。
这间房间里的源石浓度,明显要比外界更高一些。
虽然拓荒队的营地本就环境恶劣,但这里还要更危险一点,呆在这里呼吸都是有害的。
这个女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马上跑到了床边:
“医生,请您看看。我的女儿……她已经发烧了两天了。”
女人焦虑的咬着嘴唇,干裂的嘴已经破破烂烂了。
罗真于是观察起来。
她的女儿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左右,是对拓荒队来说过于幼小的年龄。
她瘦弱的脸上苍白如纸,黎博利特有的翎羽也缺乏光泽,软绵绵的垂在脑袋两侧,让人看着心疼。
罗真摸了摸她的额头,马上眉头紧皱:
“这孩子也是感染者。血液融合度很高……她是母婴遗传感染的?”
女性拓荒者:“……这、这您也看得出来?只摸了下就知道了?”
女人惊叹的眨着眼,对罗真的视线多了几分崇拜。
她赶紧加以说明:
“这孩子是我亲生的。她的父亲也是拓荒队的成员,我们是在队伍里认识的。”
“我们都是感染者,所以在怀上这孩子的时候,就做好了觉悟。……前几年的时候,这孩子身上还没有长出石头。但后来,后来就……”
女人愧疚的啜泣起来,双手捂脸的说不出话。
罗真专注在这孩子身上,脱掉了她的外衣。
这孩子的左肩到上臂,已经长出了成片的黑色结晶。
黑色的石头配上她瘦弱的身体,触目惊心的模样更加可怖,让人不忍直视。
罗真没有撇开视线,但也更紧迫的眯起眼睛。
虽然具体情况,需要验血分析后才能确诊。
但以罗真的能力,他直接肢体接触,就能判断出这孩子的感染深度。
因为她是母婴传播的原生感染者,体内血管和内脏的感染率还比外表更严重,已经是末期了。
她一定很痛,非常痛苦吧。
她被带到这个世上,天生带着绝症的病痛,出生伊始就承受着折磨。
那该怎么办?
让她的父母对她道歉,忏悔把她带到世上这个事实吗?
还是告诉她,她应该承受一切天生的不幸。
把这当做原罪的试炼,期望来生能享受生活吗?
……都不行吧,不可以这样。
“你出去,现在马上。”
罗真的声音强硬了几分,几乎是命令。
低声啜泣着的女人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看着罗真。
她有些担忧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还有自己病重的女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我、我知道了。我就在门外,医生您有需要就叫我……拜托您了。”
女人深深鞠了一躬,充满留恋的看了一眼女儿,就走了出去。
罗真看着她关上门,轻轻叹了一声。
他擦了擦这女孩脸上的汗珠,低声呢喃:
“放心,很快就不痛了。”
罗真起身,手上的戒指闪过一瞬光芒。
那是年锻造的戒指。
其中加入了夕宝的画中世界碎片,所以取名为【年夕宝戒】。
因为这就是个通往画中世界的通道,罗真平时都是把这当做随身仓库用的,藏了不少做饭用的调味料和豆浆。
其实如果想的话,他也完全可以储存大量物资,甚至让夕凭空画出来都没问题。
这就是巨兽的伟力。
世人生存所需的东西,她们一个念想就能凭空创造,简直不讲理。
而这次罗真取出来的,是他存在里面的东西。
罗德岛医疗部特制的特效药,原料是他的豆浆精华。
他将胶囊拆开,将里面的白色粉末用水冲泡。
再抱起这浑身发烫的女孩,一点点喂她喝了下去。
他不能让外人看到自己的药,否则一定会让他们疯抢的。
他更不能直接把药给别人。
那不只会导致罗德岛有危险。
一旦消息传开了,拿到药的人也会变得怀璧其罪,就和约翰老妈袭击罗德岛的理由差不多。
“按理说,我是不该用这种方式救人的啊……”
罗真看着这连吞咽都很困难的孩子,不禁长长叹息一声。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做和多萝西一样圣母的事情。
就算是他的特效药,也不可能药到病除,一次就把这女孩的矿石病治好的。
而且他也不能治好,现在还不能让“【矿石病是能痊愈的】”这件事传播出去。
他所能做的,就是让这孩子的状况好转,让她能多活几年而已。
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他不可能一直给这孩子提供药物,同时还严格保密。
他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拓荒队,两边终究是萍水相逢。
那么,自己是不是什么都不做比较好?
就应该告诉那个以泪洗面的母亲,自己无能为力?
如果是凯尔希,如果是阿米娅……她们会怎么选?
“如果会做选择的话,那也不是我了。”
罗真嘟囔一声,很快笑着吹散这点精神内耗。
想救就救,想帮就帮,哪里有那么多麻烦事。
罗真早就决定不内耗这种事情,一切都以自己高兴为前提。
“……咕呜……”
在把小半杯水都喝下去后,罗真怀里的女孩嘤咛一声,浑身发烫的喘息起来。
这并不是疼痛。
根据罗真家众多女兄弟的体验来说,应该还是很销魂的。
她的身体太虚弱,已经没法承受圣血的激烈反应,罗真才贴心的给她吃豆浆药。
过了大概半分钟,这女孩的气息逐渐平缓,从余韵中缓过来了。
“……大……哥哥……”
她的脸颊绯红,微微张开的眸子涣散的失去焦距,迷茫的看着罗真。
罗真揉了揉她的脸,替她整理了一下黏在脸上的发丝:
“放心,你已经没事了。我去叫你妈妈来,好不好?”
“嗯……”
女孩迷糊的嘤咛一声,气息又变得平缓悠长。
罗真叫回了门口焦急等待的母亲。
她立刻关切的扑到床边,抚摸女儿的脸。
随后,她顿时哑然的眨眼:
“她……她的烧,退了?这么快?就刚才那点时间?”
“医、医生!您是怎么做到的?这孩子她……她好了、她好了~!”
罗真:“没那么夸张。我只是给她用了罗德岛的抑制剂,暂时控制了矿石病发作而已。”
罗真睁着眼睛说瞎话,故意打消这母亲的热情。
他继续说道:
“你女儿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最好是能去环境更好的地方修养,别留在拓荒队了。而且她的父亲呢?在哪里?”
女性拓荒者:“她……她的父亲,两个月前就已经……”
嗯……剩下的话就不用说了,罗真也知道。
他沉默的点头,抬抬下巴示意这位母亲:
“看看你女儿的枕头底下。那是不是你们的东西?”
“……什么?”
那母亲惊讶的愣了下,随手就伸手去摸。
她摸到了一个硬物,拿出来一看。
那是一块破旧的怀表。
表盘已经碎了,里面的机械结构也都缺失大半。
但是取而代之,这个怀表里面却镶嵌着什么东西……某种发亮的橙红色晶体。
女人大吃一惊:
“这、这是她爸爸的东西!桑尼说,感染者身上带的东西都很危险,必须一起埋掉……为什么这孩子会……会……”
罗真:“因为思念父亲吧。那里面的源石依然有活性,这就是导致她病情恶化的直接原因。你也是,得做个全面检查,这间棚屋最好也换了吧。”
罗真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表达,尽可能显得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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