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谁也不知道当岁兽复活的时候，他们这些岁兽分身会发生什么变故。
没人能承担这其中的风险，因此多谨慎都不为过。
站在炎国的立场，这把剑当中蕴藏的风险实在太大。
如果巨兽的风险可以控制，那他们当然也乐意利用。
但岁的风险显然超过了【可以控制】的范畴，那就最好是彻底毁掉了。
可他们又不存在能毁掉岁兽本体的能力，否则也不需要镇压一千年了。
因此这把剑不能留在炎国国内，最好是交给罗真这个岁兽事务上的“专业户”来管理，将风险分给他一半。
罗真对此倒是没有意见。
反正他无论如何都需要保住岁家兄妹。
这都是他的自己人，收下这把剑的风险也都在可控范围内。
“——但是。虽然这些明面上的理由都能理解，可一旦落到实际上，矛盾就变得很多了。”
罗真和玛莉娅狼狈为奸，一起攻略害羞又矜持的玛嘉烈。
在竞技场上无敌闪耀的耀骑士小姐，关起门来其实就是临光家战斗力最弱的杂鱼，名副其实的金字塔地板。
别说被罗真一手教育出来的优秀学徒玛莉娅了，就连同样外强中干的佐菲娅都比她强，现在都戳着她的脸颊笑话她。
罗真继续下判断：
“玉门现在最有风险的，不是其他，恰恰是这些平民百姓。”
说是平民，但因为玉门那高度的武侠文化，实质应该说是一群江湖侠客才对。
侠以武犯禁，这话真不是说说的。
虽然玉门平时看不出来，但只要稍微和那些江湖人混熟一点就会发现，他们对如今的玉门……尤其是那个左宣辽左将军，是相当的不满。
因为二十年前那次被山海众渗透搞破坏的事件，左宣辽从此就不断削弱城内平民的自主权。
如今连铸剑坊这种设施都被勒令关闭，平民中已经不能有新造的武器装备流通了。
虽然这还没发展到刀狩令，也就是收缴如今这些江湖人士手中武器的地步，但也足够让那些无法适应的江湖人士“寒心”。
在这之上，【大宗师退休】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地雷。
这就是纯粹的情报差了。
罗真他们都知道关于岁兽的事情，也明白重岳的离开时无奈之举，情有可原。
但这种事情不可能公之于众，普通老百姓都是不知道的。
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个服役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秘大宗师即将离开玉门，为此需要给他办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
而对“稍微”知道一些情报，特别是以前还和重岳并肩作战过的老江湖来说，问题又不一样了。
他们不知道重岳的真实身份，却也知道他是个不会变老的奇人、超人、神人。
重岳已经在玉门待的太久，以至于成为了这些人崇拜的信仰，真正的偶像。
既然重岳是不会老的神人，那又为何要退休？为何要离开玉门？
唯独这件事，是左宣辽怎么解释都没用，甚至重岳自己出面都无法说清楚的。
这才是罗真观察玉门到现在，发现最危险的因素：
“个人崇拜真的很危险。除了那个排行榜第二名的孟铁衣，表面看上去还比较理智，其他一些老江湖都把这件事怪在左宣辽头上。他们认为左宣辽是还在记恨二十年前的事情，是要排除异己，把大宗师和他们这些江湖人全部逼走。”
“本来只要重岳还坐镇玉门，那些崇拜他的江湖人士就算有再多不满也不会做什么坏事。可现在他不得不走，这件事没有转机。但又不可能把所有情报共享给所有人，那就很危险了。”
哼嗯~……
除了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的玛嘉烈外，其他姑娘都认真听着罗真的话。
玛莉娅坐在姐姐身边，给她那被罗真揉乱的大尾巴涂油梳毛。
她歪着脑袋，灵活的马耳朵弹跳了好几下：
“因为对一个人的崇拜，就甚至要和将军作对，这真是难以想象呢……啊，如果锏姐姐不止是做了三届冠军，而是足足做了三十届，会不会也是一样的感觉啊？”
锏：“嗬……我的寿命可没那么长，做不到那么久的。”
曾经的黑骑士被玛莉娅的话逗笑了，把她当宠物似的揉起脑袋：
“而且在卡西米尔，骑士竞技终究是商人的玩物，不可能持久下去。哪怕是你的姐姐玛嘉烈，也只是把冠军当做聚拢人气的工具，而不是信仰本身吧？要让人们发自真心的崇拜你，那可不能只单纯是赛场上的花瓶。”
“那个大宗师，他被人崇拜的本质，还是因为他对这座城市实打实的奉献。罗真也说他以前是会和军人、还有侠客一起出征杀敌的吧？那崇拜他就完全可以理解。因为在一部分人的眼里，他才是实质上做了【将军】这个职位该做的事情。”
啊原来如此！(*？▽？*)
聪明的小玛莉娅耳朵一跳，恍然大悟了。
侠客们反感左宣辽，却又崇拜重岳的理由，本质还是因为觉得左宣辽在排挤重岳。
这个经年累月的偏见，再加上重岳退休、百姓清退这两件前所未有的大事在即，他们内心的天平当然就会继续倾斜。
罗真也在帮像大猫一样黏在自己身上的佐菲娅梳毛，顺便享受薇薇安娜对自己的侍奉，继续说道：
“因为城里的这股闷火一直在烧，虽然还是隐而不报、但这几天城里已经发生了不少冲突事件。如果让军人直接去查这些事可能会更激化矛盾，所以现在就是林雨霞在私底下进行处理。”
这件事也是由惊蛰提议的，罗真家的大总管非常优秀。
也是多亏了惊蛰和林雨霞她们，帮自己分摊了所有明面上的正事。
罗真才能够每天得闲，要么是和重岳练功、要么就管着豆浆店和水疗店，生活忙碌又自在。
综合这多方面情报，罗真就能下达判断：
“如果这股火能继续压下去，那虽然侠客们会有很多不满，但最后应该也不至于爆发全面冲突。但问题是知道有这股火存在的人，肯定不止是我们。”
“那些叫山海众的人，还有那个叫【睚】的雌性巨兽，他们肯定会来。所以锏，你们来得正好，我很需要你们。”
“【嗯~！】”
包括还浑浑噩噩的丢人耀骑士在内，罗真家的姬骑士团都士气十足，为能帮上自家主人的忙而感到喜悦。
距离重岳预定的退休时间，只有不到半个月了。
罗真判断，如果山海众那些人要搞事，就只能趁着现在。
目前龙门和玉门还保持接驳状态，物资补给还没全部完成。
如果他们真有能力搞一发大的，不止是袭击玉门，甚至要把龙门也一起拖下水，那将会成为超越切尔诺伯格事件的大新闻。
但魏彦吾也不是吃素的。
这次不像切尔诺伯格。
如果事情发生在龙门城内，那魏彦吾身边那些黑蓑自然会无所顾忌的出手。
如果那只雌性巨兽的目的，是找重岳搞事，或者是抢夺那把【朔】剑，就应该尽可能只挑他一个人。
“所以在龙门和玉门还接驳着的状态下，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更可能的是两城分离之后，甚至是重岳单独离开玉门之后吧。”
罗真这么分析着，却也感觉这样太简单了。
左宣辽和魏彦吾特意挑选了这个时间进行对接补给，就是为了尽可能汇聚力量。
按照预定流程，大宗师的卸任仪式将在两城分离之前就举行，也方便龙门游客一起参加这个盛况。
在这状态下，魏彦吾也有理由动用黑蓑，而不至于被按上大逆不道的罪名。
这是两只老狐狸的算计，按理来说应该是没什么破绽可钻了。
……但真的只是这样？
罗真很怀疑，所以才需要多加一层准备：
“薇薇安娜，麻烦你们帮我盯着城内的百姓。要借你们的知名度用一下，多吸引点目光了。”
闻言，罗真家最美的姬骑士马上欣然应允：
“遵命。薇薇安娜能够帮上主人的忙，就是最大的荣幸。请尽情的驱使薇薇安娜，此身的一切、乃至于名声和名誉，都是您掌中的玩物哦……嘻嘻？”
非常希望被罗真使用的薇薇安娜小姐，低头亲吻了他一下，一如既往的迷人又甜美。
薇薇安娜小时候迷上的是骑士文学真是太好了，罗真真心这么想着。
如果她小时候多看一些少女恋爱，现在说不定就是祸国殃民的妖妃之类的，会导致好几个国家灭亡的呢。
……于是嘛。
就在罗真忙着和自家骑士团叙旧时。
烛骑士和疑似耀骑士、黑骑士等，好几个卡西米尔名人出现在玉门的消息疯传，又引发了一波涌入玉门的旅游热潮的时候。
数十万人头顶的天空，突然出现了异变。
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聚集在云层中，位置还正正好是在龙门和玉门的接驳处中间。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在来到玉门后的第二次，罗真又踏进了左宣辽将军的营帐中。
他昨天才刚和自家的姬骑士们团建完，然后回家给身子虚弱的食腐者小宠物喂了点豆浆，还抱着她暖身子呢。
接着他就被外面的骚动吵醒，只好提起裤子出门。
惊蛰和林雨霞两个代表，也都紧随在他身后。
左宣辽的大帐之中，魏彦吾已经早早坐在这里喝茶了。
……不对。
从那满地乱滚的酒坛子来看，他是一整夜都没离开过这大帐，就和左宣辽喝酒喝嗨了。
魏彦吾一脸宿醉难受的模样，揉着太阳穴，代替帐外忙着指挥手下的左宣辽解释：
“你们，看地图，这里……龙门和玉门的接驳处，天灾信使预判沙暴会袭击这里，同时带来大量的源石粉尘污染。”
“来的太急，时间太短，我们没有选择。左宣辽已经紧急派遣军队接管港口，进行两城之间的物理分离。龙门那边也在做同样的工作，必须在天灾到来前把所有的市民收拢到城内，决不能暴露在外。”
那确实，罗真也认可这个做法。
移动城市毕竟就是为了躲避天灾而造的，这种突发的小型天灾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
还好玉门应对沙暴天灾的经验很丰富。
只要立刻分离，将所有露天的市民安置到地下和室内的避难所，躲过第一波源石沙暴，剩下的就只要事后清理就行了。
但应对方法是一回事，这个天灾是怎么发生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罗真也是不避讳的直接说：
“这天灾来的太准，太急了。多半是那个【睚】做的。”
嗯，魏彦吾更显头疼的点点头：
“就是你说的那个女性外貌的巨兽吧，我记得……巨兽的权能千千万，其中或许有能故意引发天灾的，这也不奇怪。”
“只可惜，就算我们怀疑这件事，也没法阻止。现阶段不易打草惊蛇，我们只能按照常规做法进行处置。”
看魏彦吾的说法，他当然也是考虑过别的可能性的。
不说别的，现在罗真这个圣子本子，就在玉门城内呢。
只要他愿意出手，消除掉这个小型天灾并不在话下，就像复刻当初切尔诺伯格的奇迹一样。
但正因为那是【奇迹】，所以才不能随便用。
惊蛰理解的点头：
“不能让外人知道罗真君在城里，拉特兰的奇迹不能在这个时刻出现在玉门。年、夕、令她们同样如此。她们的权能或许能帮助两城的百姓躲过天灾，但不可能不被人察觉。”
魏彦吾：“正是如此。如果这是山海众的阴谋，那我们现在就应该请君入瓮。与其让他们借题发挥，不如趁机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也都能猜到山海众会借此做什么。
通过天灾逼迫两座城市分离，为了躲避天灾，玉门就必须往偏离航道的方向移动。
那在这种情况下，山海众就能够排除龙门的影响，只对玉门动手了。
魏彦吾他们都思考过很多种可能。
虽然【故意引发天灾】这个做法很离谱，但结果来看还没有超过他们的预料，依然还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不过你就这么留在玉门吗？不需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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