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星核、建木、药王秘传、绝灭大君......”
他一步一步走来,咬字一字比一字更重。
包围罗刹的士兵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来,‘君’字落下之时,他已与罗刹交错而过。
“一系列事端接踵而来,差一点就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
“也差一点就,让人忘了那个至关紧要的问题。”
景元伸出手,巡天光矢碎片打造的阵刀石火梦身凭空落入掌心。
“——把星核带进仙舟的那个人。”
他半侧过头,刘海下的眼与语气中的轻抚尽褪。
刀锋伴随着嗡鸣声抵在罗刹的后脑,他漠然出声:“前来此地,又有何企图?”
经由巡猎命途加持过,复又在工造司能工巧匠精心打造和不断迭代更新的幽囚狱开始颤抖。
神君通天彻地的神影在凝结的空气中若隐若现,散发出让人忘却呼吸的神鸣暴威。
单凭将星核带入罗浮这一点,景元就已经在心里给罗刹判了死刑。
作为巡猎令使中的一员,同时还有太卜司以及穷观阵这样的推演法宝。
这样的景元,能看到的东西纵使会比艾利欧要少,却也决计少不到哪里去。
当然,仅限罗浮方面。
可也因如此,他才能知晓,一旦星核真的生根发芽,在星神们以及列车组不插手的情况下,罗浮原本的命运究竟如何。
况且就算不提那未有发生的未来,光凭将星核这样的特级危险品带入罗浮这点,罗刹的死刑也决计跑不掉了。
更何况——
“药师的孽物......”
感受着那澎湃的丰饶之力,景元面色森然。
“呵呵~”
让人意外的是,面对这天上地下人间皆斩的煌煌天罗地网,罗刹反而优雅地笑了出来。
“将军,我的力量是来自丰饶不假。”
他张开双臂,侧过半边的身。
声音依旧儒雅磁性,隐约间却多出了些许的傲慢。
“但我和你一样,都是药师的敌人。”
那是一种隐藏极深的,不将天地万物宇宙洪荒尽皆放在眼里的,狂。
“是的,景元。”
一簇雪花,忽地落在了景元的刀尖上。
“别阻碍我们。”
一簇凉意,落在了景元的心头。
“什么人?!”
飘落的晶莹与陡然降下的温度让侍卫们禁不住四下寻找第二位闯入者的身影,景元握住石火梦身的手却是一抖。
自从拜师学艺至今,景元握刀的手只有过三次颤抖。
第一次,是初次拜师学艺时,炎炎烈日下的一万次挥剑;
第二次,是亲眼目睹亲如手足的云骑军兄弟,堕入魔阴六伦尽丧;
第三次,是在与大开杀戒的恩师,在星槎海中枢决战时的犹豫不决。
而这,是第四次。
“建木苏生是预兆,它预示着,仙舟已航至命途抉择的时候。”
白发;
裙胄;
月光;
剑霜。
被刻意抹去姓名的罪人述说着命运,向寥寥灯光照耀的地方踏步而来。
景元低下头,刘海遮挡住他的眼。
声音是从背后传来,他却久久不愿回头。
他不愿意相信。
镜流却在一步步让他醒来。
“帝弓司命、寿瘟祸祖、烬灭祸祖、常乐天君,还有......他。”她停下脚步,“这是神明对垒的棋弈,你不站在胜的那边,就是输家。”
让镜流停下脚步的原因,或许是因为那最后一步已经让她置身于灯光之下;又或是那个,她出于某种心情未能将姓名诉之于口的‘他’。
这无关大雅。
“而这一次。”望着终于睁开双眼的弟子,她轻声说:“我们一定要置丰饶于死地。”
寒意弥漫在空旷的建筑内,化为雪花簌簌落下。
沉默如今晚的康桥,填满了幽囚狱每一个角落。
良久的寂静后,罗刹的肩膀忽然开始颤抖。
云骑军们的肩膀亦是同样。
景元眼中的失望与杀意褪去,他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强行翘起,却又在主人的强大意志力下死死压制。
“?”
镜流心下不解,她不太明白,为何场景会变成这样。
方才明明如此严肃,为何自己才一登场,之前严肃的气氛就一扫而空?
“哈哈哈哈哈!!!”
终于,还是无需遵守此地规矩的罗刹最先没忍住。
他仰天放声大笑着,酣畅淋漓的让人怀疑其是不是被某条世界线上成功复活了卡莲的奥托附体。
云骑侍卫们亦是忍俊不禁,只是顾及到场面的严肃性,一个个只能强忍笑意,板起的脸看起来颇为扭曲。
镜流蹙起好看的眉,素手无意间摩擦剑柄。
“你们......在笑什么?”
她的语气中夹带了一丝恼火。
“抱歉,师父。”
景元终于还是孝顺她老人家的。
被眼前场景打散糟糕情绪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和脖颈,又示意镜流好好看一看她自己的那里。
镜流看他一眼,默不作声地凝结成一块坚冰。
她凑近一看,表情极其罕见地呆滞了一瞬。
还记得白陌在镜流临行前的欲言又止吗?
他这人向来有话直说,能让他这样犹犹豫豫的原因绝对不正常。
没错,兴许是昨夜醉到深处的二人玩得实在过火,直到现在,镜流那张白净的俏脸和天鹅般优雅修长的勃颈上,依旧存在一大堆白陌留下来的吻痕。
他欲言又止的原因就是这个,他想提醒镜流处理一下,结果后者将之误会成了不舍,打断他的发言后干净潇洒地转身离去。
换句话说,方才镜流逼格满满的话语下,顶着的是一张布满唇印的脸。
这能严肃起来才有鬼好吧!
注意到这点的镜流顿时向罗刹投以十足的杀意,来幽囚狱之前他们可是有碰过面的。
这对此一声不吭,摆明就了是想看她在自家徒弟面前闹出个天大的笑话来!
遭到杀意凝视的罗刹默不作声地挪动脚步,利用景元那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阻挡住镜流如有实质的锐利视线。
被误伤的景元尴尬地说:“师父......咱啥时候给徒儿介绍一下师丈?”
虽说他能猜出来到底是谁,但表面功夫还得做一下不是?
“让开!景元!不然就连你也一同斩了去!”
镜流语气森冷,一线月光凝结在手。
“好嘞!”
景元二话不说就往旁边一躲。
什么?师父要去斩杀将星核带入仙舟的大恶人?还有这等好事?
“镜流小姐,我觉得这事责任不在于我。”
罗刹乖巧地举起法国军礼,嘴巴里依旧在絮絮叨叨:“我虽然没能及时提醒您颜面上的问题,但要怪您也应该去怪那个罪魁祸首才是。”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镜流冷漠地说,黑纱缓缓褪去,露出看死人的眼神。
“额......景元将军。”他慌了他慌了:“按照仙舟律法,犯下此等大罪的我应该有面见元帅与十王陈词的资格,再不济也不应该被身为共犯的镜流小姐舞刀弄枪。”
景元笑眯眯地回答:“仙舟一直都在推动污点证人这一律法的落实,况且在仙舟还未离开母星的古老帝王年代,我们就已经有‘戴罪立功’的说法了。”
而在此时,参与围攻的士卒们这是也意识到了几人关系的复杂。
他们纷纷收回武具,兴致勃勃地看着闯入幽囚狱的罪人们自相残杀。
这瓜绝对保熟,吃,吃大个的,将军真好。
罗刹眼角抽搐,望着缓步走来的镜流慢慢向后倒退。
现如今,未明司命刮起的信仰之风正在以罗浮为大本营向其他仙舟辐射开来,真和景元关系搞得那么僵,对他们日后的弑神大业定会有阻碍。
故而罗刹才会想出这样一招来缓和双方间关系,绝对不是他认为这样很有趣所以就干了。
在他的估算中,为了斩杀药师的大业,镜流肯定会选择妥协。
可身为男性的罗刹怎么也想不到,女性,尤其是一位活了两千年连个绯闻都没传出来的女性,对这方面到底是有多看重。
她眼睛红了!
她魔阴身犯了!
这下可真玩脱喽!
幸好在这要人血命的紧要关头,奥托(?)的好孙女(?)登场救了他一命。
“将军!”
迈着那双小短腿冲进来的符玄高声道:“丹恒先生被龙师韶英带回了隐龙大殿,星穹列车的人现在已经打进去了!嗯?怎么这么热闹?将军你在搞团建?”
望着眼前的局势,女孩不解地歪歪头。
......
后崩坏书 : 第331章·「云上五骁」
鳞渊境,大殿,前庭——
趴在小三月怀里的白猫猫打了个哈欠,百般无赖地看着场地中央的丹恒和白露。
虚名龙尊和实名龙尊正在调动体内的力量,试图以完整的龙尊传承去激活丹枫留下来的秘宝。
两人合上双眼,同时抬手。
淡淡的过盛光在体表溢出,一时风云突变。
罗浮龙尊,掌苍龙之传,行云布雨,膺责守望不死建木,尊号饮月君。
对于这份共鸣的力量,最先做出回应的,是头顶那一望如碧的万里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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