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告白
263.卡瑟：我只是个黄毛罢了（4k）
与此同时。
在超越了已知世界物理概念的无尽虚空深处，悬浮着一座宏伟而压抑的建筑。
这里没有任何星辰的点缀。
也没有日夜交替与时间流逝的概念。
整座神殿由无数个破碎世界的残骸熔铸而成，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衰败气息。
巨大且布满狰狞裂痕的黑曜石立柱支撑着看不见尽头的穹顶。
这里是异端的大本营。
唯有那些已经褪去凡胎、晋升为神明级别的恐怖存在，才有资格将本体的锚点驻留于此。
神殿内部的空气呈现出一种粘稠的死寂状态。
源自高维生命的绝对压迫感，如同实质化的水银般铺满整个空间。
一声清脆的碎裂音，打破了这份恒久的宁静。
大殿中央，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白骨祭坛上，某块代表着灵魂链接的命魂石轰然炸开。
灰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这标志着那个被安插在奥塔王都的九阶异端领袖，已经迎来了不可逆的彻底湮灭。
坐在大殿左侧王座上的摩柯，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在这里的本体形态，与在繁星院中那副温文尔雅的人类皮囊截然不同。
无数个散发着冰冷光泽的几何多面体，正围绕着他那颗裸露在外的深紫色超凡核心高速旋转。
目睹了那名九阶下属的死亡，摩柯不仅没有表现出愤怒，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神殿内回荡，透着一种“事情果然如此”的诡异亢奋。
“瞧瞧。”
摩柯用纯粹能量构成的手指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我之前在议会上说过什么来着？”
“卡瑟那个紫荆帝国的皇子，绝对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温室花朵。”
他将目光投向大殿深处，似乎在向另外几位同僚进行炫耀。
“那家伙行事滴水不漏，手段狠辣程度甚至凌驾于我们之上。”
“他把伊妮娜那个女孩保护得如同铁桶一般。”
“任何针对伊妮娜的直接行动，只要有他在场，最终都会演变成这种单方面的送死。”
摩柯摊开双手，几何眼瞳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辉。
“不优先解决掉这个最大的变数，你们连伊妮娜的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他的话音刚落，大殿右侧的阴影中便传出一道刺耳的冷笑声。
那是尤兰达的声音。
她依旧穿着那身暴露且性感的暗红色纱裙。
因为之前在下界任务失败并被卡瑟设计害死，她已经丧失了再次降临现实世界的资格。
只能像一只被囚禁的困兽，苟延残喘在这座虚空神殿之中。
“少在那边说风凉话了，摩柯。”
尤兰达咬牙切齿地盯着大殿中央那堆灵魂石的灰烬。
“我倒觉得，是负责北大陆事务的家伙太过无能。”
她将充满恶毒的目光转向大殿的另一端。
“耗费了数十年资源搭建的传送阵，外加一名九阶战力，居然在几天之内就被帝国的一个皇子连根拔起。”
尤兰达冷哼一声。
“霍布斯，你这北大陆总负责人的位置，坐得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
伴随着她的嘲讽。
大殿尽头的黑暗剧烈翻滚起来。
手握权杖，身穿绅士服装的霍布斯缓缓走出。
他就是主导了这次奥塔王国传送事件的幕后黑手。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价我的行动，尤兰达？”
霍布斯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相互剧烈摩擦，听得人耳膜生疼。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失去降临资格的魔女。
“一个被世界意志标记、连神魂都无法离开神殿半步的废物。”
“你现在除了在这里像泼妇一样犬吠之外，还能为组织提供哪怕一丝一毫的价值吗？”
摩柯也坐在王座上附和着笑了起来。
“霍布斯说得很对。”
“丧家之犬就该有丧家之犬的自觉，乖乖躲在阴影里苟活才是你现在的唯一出路。”
两位下位神明的联手反讽，精准无误地戳中了尤兰达最痛的逆鳞。
磅礴且充满了堕落气息的超凡能量从她体内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
周围的黑曜石地面在这股能量的侵蚀下，开始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并迅速液化。
“你们找死！”
尤兰达厉声尖叫着，双手已经凝聚出了两团足以撕裂微观空间壁垒的暗红色光球。
霍布斯冷哼一声，厚重的战靴向前重重一踏，周身涌起一层坚不可摧的暗能量力场。
摩柯周身的几何多面体也随之停止了旋转，尖端齐刷刷地对准了尤兰达的方向。
就在这神明级别的内战即将爆发的前一瞬间。
神殿的穹顶上方，降下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意志。
那是一种完全凌驾于下位神明之上、代表着绝对真理与毁灭的上位者威压。
尤兰达手中那两团危险的暗红色光球，在这股威压接触的瞬间，便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的烛火，无声无息地溃散了。
不仅如此。
在场的三位下位神明同时感到双肩一沉，仿佛有一整座世界压在了他们的脊骨上。
紧接着，一团庞大的灰雾从穹顶的缝隙中渗透下来。
这团灰雾并没有固定的形态，它的内部不断翻滚、沸腾。
隐约可见其中包裹着成千上万个不断蠕动、哀嚎的头颅。
有老人的，有婴儿的，有残破的女尸，甚至有各种异形怪兽的。
这是异端主神在这个维度的专属传话筒。
灰雾悬停在大殿中央，剧烈地涌动着，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与狂暴。
那些密密麻麻的头颅开始上下开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层叠之音。
它们并不是同时发声。
而是一个脑袋接着一个脑袋，用不同的音色、不同的情绪，接力拼凑出主神那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星轨的偏转......”一个苍老的头颅沙哑地开口，声音透着疲惫。
“正在无可挽回地加剧！”一个双目流血的少女头颅尖锐地接上。
“命运的齿轮......”
“被那个名为卡瑟的异数卡住了！”
“他在蚕食我们既定的未来！”
不同的头颅在灰雾中翻滚沉浮，语速越来越快，声调越来越高亢。
主神的迫切与焦虑，化作实质化的精神冲击，在神殿内疯狂肆虐。
“世界意志的排斥力在增强......”
“降临的大门即将面临永久的闭合！”
“我们没有时间了！”
一个长着獠牙的兽首咆哮出声。
“吾主的耐心......”
“已经彻底耗尽！”
“你们却还在这里......”
“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为了几颗失去价值的棋子而互相撕咬？！”
所有的头颅在这一刻停止了游动，齐刷刷地将空洞的眼神对准了下方的三位神明。
最后的宣判，由灰雾中所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化作一道震碎灵魂的轰鸣。
“必须推进计划！扫除一切障碍！”
“否则，你们都将迎接吾主的怒火！”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三位下位神明，此刻全都噤若寒蝉，冷汗湿透了后背。
摩柯立刻从王座上站起身，将右手抚在胸口，深深地弯下了腰。
霍布斯也单膝跪地，将手杖伫立在地面。
哪怕是已经处于红温状态的尤兰达，也只能强行咽下那口恶气，脸色苍白地低下头颅，不敢再发出半点杂音。
他们都很清楚，违逆主神的意志，下场将比被世界意志排斥还要凄惨千万倍。
灰雾在传达完主神的最后通牒后，没有再作任何停留。
它在半空中狂躁地盘旋了一圈，随后顺着穹顶的缝隙迅速缩回了那无尽的虚无之中。
上位者的威压缓缓散去。
神殿内的空气重新恢复了流动。
霍布斯从地上站起身来，猩红双眼冷冷地瞥了一眼尤兰达。
“看到了吗，愚蠢的女人。”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主神只看重最终的结果，而你们根本不明白我在此次行动中的真正战略意图。”
摩柯重新坐回王座，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奥塔王国的失败，也是你计算好的一环？”
霍布斯发出一阵沉闷的笑声，那声音显得尤为阴森。
“那只是一个用来试探紫荆帝国与神圣教会底线的诱饵。”
他大步走到大殿中央。
“牺牲一个暴露的地下据点和一名九阶，换取他们防备心的大幅降低。”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在北大陆的布局已经被粉碎，他们会陷入胜利的狂欢与盲目的自信之中。”
霍布斯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这正是我想要的绝佳空档。”
“因为我真正的杀招，根本就不在那个紫荆皇子或者伊妮娜身上。”
摩柯的几何眼瞳迅速转动，大脑中的算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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