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随后,他又沉入了意识深处,瞧见了那金色的小树。
外传 感染期:番外 噩梦症候群(2)
即便路德现在没有感情,这一会的见闻也算是充足的刺激了。
意识触碰,如伸手轻轻触点,两颗含苞待放的枝芽其中之一赫然破开,肉眼可见的嫩芽出现。
有信息变得清晰,还伴随着遥远的回忆。
那是无数不同的画面中,穿着不同的路德用各种武器、盾牌,或者是空手,不断地弹开敌人的攻击。
这转瞬的回忆就像是重温,没有痛苦,坦然地回归了肉体与精神,信息就这样浮现。
「——弹反(规则级)」
「由无数相似的技巧汇聚而成,升华为规则的能力,若是在攻击到来的瞬间施展,便能化解携带的力量,同时将敌人无力化。」
「切记,越强大的敌人,便越难以无力化,而在真正的差距前,即便是规则,也难以跨越那道鸿沟。」
这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小声的呓语。
叽叽喳喳的有点吵,但经历了一万个人家装修跟一万个熊孩子战吼后路德完全闹得住。
当路德睁开眼,便看到了身边的墙上有东西正向他挥着手。
它们浑身惨白,大小就像是孩童的尸骸,怀里似乎抱着什么。
它们小小的,大约有小臂长,浑身惨白,模样看似狰狞,身下萦绕着漆黑的淡淡雾气。
路德一看到它们,脑海中便自然迸发出了两个字来。
【信使】。
这便是这些可怕但无害的小家伙们的称呼。
从信使处传来的窸窸窣窣声好似是低声的呓语,但就算去聆听也无法理解,那不是人类的语言,也不是生活在现实层面的生命能理解的只言片语。
忽有信使将怀中的东西递来,路德便下意识的伸手接过。
定睛一眼,那是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如初学孩童的字迹写着——“给好猎人的礼物。”
传递了话语后,信使们便蠕动着一跃而上,将路德吞没,霎时间便又散去。
路德非但没感受到疼痛,也没有感觉被有被冒犯到,而是浑身上下都充斥了股焕然一新感。
与此同时,信使们从脚下的黑雾中抬出了一面等身镜来,于墙上倾斜存在的它们费力的托举,路德得以看清镜中倒影的自己。
脏兮兮的睡衣小伙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其陌生的身影。
镜中的他最外侧身披深黑色的高领风衣,下摆略微加长又分叉,能够遮挡腰后武器的同时,也保证了动作的流畅性不会受到影响。
敞开的风衣胸口内侧,是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而下面还有一件修身的马甲,似乎是在现代感的同时,尽可能保留了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
无论是西装还是风衣的内侧,都缝制了大量隐蔽的口袋用以储物,马甲上面亦是如此。
上身最内侧,自然是衬衣与领带,如同那写作都市精英,读作社畜的可悲生物。
下身则是同色系的长裤,裤腿略微收窄,不明的弹性材料提供了优秀的活动自由度,轻便耐磨的皮鞋走起路来几乎不会发出声音。
路德望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正了正有些歪斜的宽檐帽,他无需立起风衣的衣领,脖间的围巾只要拉起便能遮住半张脸。
“似曾相识,却也陌生。”
他自言自语着,眼前闪过阵阵既视感。
某段人生似乎是急着破土而出,又被按在土里。
将风衣的衣领竖起,又调整了宽檐帽的朝向,路德挡住了大半张脸,其余的部分笼罩在帽檐的黑暗中,只剩下一双淡漠又死气沉沉的眸子闪着莫名的光。
“谢了。”
路德摸了摸信使们的小小的脑袋,光滑的触感虽然有点恶心,可它们像是小撒娇动物般,很享受的贴近着了抚摸的手掌。
这让他想起了家里的那只不怎么亲近他的肥猫。
回首望去,墙上的倒计时已经有所变化。
——[03:509]。
路德这才松开手,在信使们意犹未尽的目送下,迈开步伐,以自己也不知道的莫名动力,向前而去。
他却忽然停下,只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窥探,左顾右看,但什么也没找到,而街道上某栋沉寂的一户建内,似乎有一双慌乱的眼睛着急忙慌的躲在了窗帘后。
“错觉吧。”
拐角前,他规律性的顿了顿,见没有突然扑出什么东西来,方才满意的点头,步入其中。
可这一转弯,就像是被大卡车撞去了另一个世界,那是不同的街区,不复此前的沉寂与窒息,反而相当的嘈杂。
大半都在燃烧着,照亮街道的同时,也飘荡着混淆各种气味的刺鼻气体,木头、肉类、塑料,诸如此类的事物被一视同仁的点燃。
成群结队的人影手持着火把、凶器像是守卫者般徘徊着,但被高高举起的残肢断臂却消除了这一说法。
绝望、深邃,如此的画面足以让常人感到窒息,甚至打退堂鼓的逃跑。
但路德却无动于衷,无神无光的眼眸依旧冷彻如初。
不远外,倒塌的房屋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仔细一看,那是一具没了下半身的“尸骸”,其状骇人,干枯的它拼命的挣扎,想将自己拔出来。
路德本想助它解脱,可低头瞧了瞧空空如也的双手,便打消了这一想法。
‘悄悄潜过去,抓住一个落单的夺来武器。’
他这样在心里盘算,可走了还没两步,就不再这么想了。
眼前一根倾斜砸在房顶的电线杆上,正钉着一具高大健硕,浑身都是黑毛如狼人般的生物,而腿上被撑爆成布条的牛仔裤腿,似乎能证明它曾经的身份。
“野兽。”
路德喃喃着,伸手触碰那硬毛,旋即握住了刺在其胸口,将狼人钉死在这里的东西。
用力,唰的一声,便将其拔出了。
狼人的尸体掉在地上,溅起尘土,声响在第一时间就被嘈杂吞没,没引来任何不速之客的目光。
而路德正端详着手中的武器,那是一把手杖,或者说是直剑,有撑地行走托住虎口的横杠,连接着具有摩擦力的剑柄,再往下便是锋利的笔直剑身。
有些蒙尘,但也足够。
这带刃的坚固手杖轻易便能撕裂肉体、夺走性命。
“狩猎的时间...吗?”
自言自语的同时,变形的开关被按下了,粗暴的结构迸现火花,齿轮发出如野兽般的嘶吼,仗剑的延展开来,分裂的刀刃均匀的分布在演化而成的长鞭之上。
其状怪异,但让路德感到前所未有的熟悉、安心。
自己大概很擅长使用这种难上手的技巧兵器。
而就当路德正要跨过那倒在地上的狼人尸体时,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眼眸,再度涌现了择人而噬的猩红凶光。
它没有任何征兆跃起身,咆哮着发出腥臭狰狞的吐息,用已看不出为人时痕迹的利爪撩来猛袭,本该措不及防的路德却早有预料的向后跳去,躲闪的同时,手杖也由刃鞭重归直剑。
未选择拉开距离,而是迎面而来,抓住狼人挥空的空档期,右手紧握剑柄,而左手成掌抵着把手,刺向野兽的腰侧,名为肾脏的器官所在。
可仅仅只是入肉三分,杖剑便再无法寸进。
路德意识到,凭借着他现在的力量,就连这只野兽的肉都刺不穿。
他干脆利落的拔出剑,感受着意识深处那花枝招展的金色小树,不再选择退开,而是淡漠的望着那挥来的利爪,如放弃般无动于衷。
若是被这一下打中,轻则骨断筋折,重则直接横死。
他自是知道的。
顷刻而已,路德悠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来,死气沉沉的眼眸闪过摄人心扉的冰冷寒光。
仗剑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拨,无数身影与曾经的瞬间在这一刻重叠,动作已熟练到不能再熟练。
先是金铁碰撞会有的清脆声响,还有火光,而后便是一声闷响,狼人打来的力道便突兀的消失无踪了。
也是同一瞬间,不科学的无力感滋生于狼人之中,强韧的变异肉体也变得脆弱了,难以再站立的它只得如臣服半跪而下。
路德没有任何宝贵的浪费一秒,仗剑刺入半跪的狼人脖颈,霸道野蛮的撕碎筋骨,此前难贯穿的,此刻就像是纸糊的一触即溃。
潜意识下,左手成爪刺进胸膛,同是轻而易举的突破皮肉的阻拦,肋骨破碎,无需在潮湿腔体内摸索,便熟练捏住还有着微弱跳动的脏器...——毫不留情的拉拽。
脏器被扯出了腹腔,痛苦的嘶吼伴随着漫天飞舞的血花,路德几乎被浇成了血人。
滴答滴答。
路德扔下了手中烂如泥的血肉,腐臭鲜血顺着袖口、帽檐滑落,淡漠如死去般的眼神似是有些触动。
活着的实感,随着夺取生命,滋生于心,莫名的感觉甚至让心脏都加快跳动了几分。
是愉悦?还是...刺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望着污浊的掌心,还残留的碎肉,响起的是没有起伏的等差数列笑声。
嘴角没有扬起。
常识里,人有了把握,便能够感到开心。
路德却并非因可能为愉悦之情而笑。
不过是感到了阵阵熟悉,心里便有了底。
当复苏的野兽倒下时,有一股无形的事物未经商量便擅自闯入了身体。
——那是遗志,亦是回响。
...
...
噼啪...噼啪...
火焰燃烧,烧灼着木制的房屋结构。
焦糊的臭味随着腥风而一同在夜幕之下驰骋。
街道上,镇民们结成队伍,盲目而又偏执的寻回。
狰狞的脸庞似乎停留在了最可怕的瞬间,裂开的嘴巴露出满口的黄牙来,还有已经干枯,只剩下猩红色彩的牙床。
它们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摇晃着身体,手里各式各样的武器上,干涸的血迹与残破的肢体时不时擦过墙与地,这声响便让它们暂时的停驻,阴森的看着来源。
但发觉根本没有收获时,便又会继续重新游荡。
七个。
这是这游荡队伍现在的人数。
嗖。
破空声传来,有小巧的石头砸在队伍最后那镇民的脑后,皮开肉绽。
而又弹射,砸到一边的墙上,咕噜咕噜的滚下来,出了几米方才停歇。
那镇民怪异的回过头来,看向声音的所在,但噼啪的燃烧声,盖过了石头落地的声响,所以这队伍便也就它一个停了下来。
它本能的寻找着,试图搜寻到袭击的来源在何处,又阴森的看了看发出声音的石头。
这时,游荡的队伍已经摇摇晃晃,走出了至少十几米了,即将走过街角,消失在那转弯之后。
于是时机便到来了。
带刃的长鞭恰巧在规律的燃爆声中钻出漆黑的巷子,直截了当的缠住了这镇民的脖颈,上面的刀刃刺入脖颈,恰到好处的切断了气管。
即便这家伙还能有神智叫喊,也只能发出呼呼的破风箱声。
随后便是拖拽。
变形机关带来的力量,拖着它快捷的回到了那片黑暗中。
在哪里,有猎人帽檐下的眼眸尽是淡漠的等待着。
重新成为剑的刃鞭还原如初,而那镇民的脑袋,跟脖子也只剩下了一丝粘连,早在拉拽的途中便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猎人还记得豺狼。
他抬起脚,靴子便落下,让那最后的连接彻底的断开。
咕噜。
好大一颗头颅滚了出去,抵住了墙,还维持着那份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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