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西风菌
“请多多指教。”
大家跟着行了一个礼,开始进入会议第一个流程,报告工作进度。
人员协调、卫生保健、会计审查等组别都报告出各自的工作进度,每当报告结束,观月式一定会仔细思考一番,并且做出诸多指示。
观月式负责记录。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记录一些昨天发现的问题,并进行纠正。
除了摄像机不够用、这些不该出现的错误之外,还有一些问题是在预料之中的。
弓道部的火焰之箭最后还是点燃了一处枯草坪。
宠物部的一条黄金蛇跑出了温室仓,被尖叫的女生们吓得差点去世。
物理部的无人机表演,其中有一架无人机失控冲破了教室的玻璃窗,对路人发起特攻。
化学部的实验炸了几个试管、烧杯爆炸,钠入水的表演将天花板都撩黑了一块,好在除了惊吓之外,唯一的受伤者是一个自己吓自己摔倒的小胖墩。
会议很快结束,第二天的活动继续进行。
但是。
“早上好!雪乃酱!喜欢君!”
从人群中小步奔跑过来,雪之下阳乃一脸笑容的和妹妹招了招手。
然后忽然看了观月式一眼,一脸笑眯眯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加油吧。”
观月式头上就像是有无数的问号冒出一样,不太能理解雪之下阳乃的话。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鼓励他们在为文化祭工作而努力,但他总是听出了一些送行的味道。
都第二天了,一切按照制度和计划进行就行了,任务反而是比较少的,为什么要加油?
直到雪之下阳乃身后,一对中年男女缓缓出现。
他们用警察审视犯人一般的神情,凝视着观月式。
第171章见家长
教师办公室的谈话区,气氛稍显凝重。
在观月式正对面,一个看上去沉熟稳重、温和儒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用一种金毛犬看到其它狗靠近了主人时的表情盯着他。
而在他身边的,正是雪母。
她将乌黑的秀发盘在后脑勺,和服下的身材匀称,全身散发婉约沉稳的气息。
雪之下阳乃虽然说她的母亲比自己更恐怖,但就观月式的感觉,雪母那总是带着温柔微笑的表情给人以相当温暖的感觉。
不过,也有是将危险都收敛到了极致,以至于外人察觉不出来的可能。
而且应该年近四十的雪母,有着一副让观月式感到似曾相识的澄澈面容。
雪乃十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如果在平日,会让人想要发出这样的感慨。
如果不是从目前的场景看来,倒有种警察在审视犯人的感觉,观月式意顶会戳戳旁边雪乃这么说。
“你们慢慢聊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雪之下阳乃笑容洋溢着摆了摆手,便离开了会谈区。
说是会谈区,其实也只是在办公室角落,用围挡将沙发的两面围住,观月式用余光就能看到雪之下阳乃在外面饶有兴致地望着这里。
好在文化祭时间,教师办公室内没什么人。
空气非常沉默。
虽然观月式不介意在这里和他们大眼瞪小眼玩到明天,但等会还有其他工作。
看向对面的雪父,观月式决定温和地打个招呼。
“父亲大人。”
雪父顿时瞪大双眼,混合着被触及了‘女儿长大总是会嫁人’这个残酷现实的痛苦,以及恨不得吃了观月式的愤怒。
“别叫我父亲,我不会承认一个不到从哪里来的花心小鬼带走我女儿!”
雪父脸色严肃,看起来就给人一种极强压迫力。
但这样的雪父却给观月式一种甚至有些‘可爱’的感觉。作为看似最有领导地位的成年男性,他却是此时此地说话最不管的那个。
观月式微笑着,点点头。
“知道了,父亲大人。”
旁边的雪乃头痛地捂住额头,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在千反田家的时候,观月式在晚宴上就这么把千反田铁吾气到喝了五瓶清酒后,抱着他们家的秋田犬痛哭流涕地高喊‘爱瑠!别离开爸爸!’
虽然能感觉到观月式对于爱瑠和自己家人抱有亲近之意,但雪乃还是想要大声喊出。
恶趣味啊!
雪父忍不住一拍桌子!
“我都说了,别叫我父亲!”
他的声音中,饱含痛苦!
当初怀着对于女儿出国三年辛苦的愧疚,鼓起巨大勇气背着妻子,将自己旗下的房子给雪乃住的时候,他可没想到竟然会有男生能和自己的女儿好上。
以他对女儿的了解,无比优秀还冷淡毒舌的女儿应该会让很多同龄异性都望而却之才对。
可没想到,仅仅半年!竟然就被一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小白脸趁机而入!
一想到自己养了那么久的女儿竟然被一个男生给勾搭走了,雪父就感觉五内俱焚,怎么想都无法忍受。
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
“小子,来吧,堂堂正正的决斗,能不能把雪乃带走就看你的本事了!”
在雪乃的震惊目光中,这个一直以来都温文尔雅的雪父站起来,解开了衬衫领口,指着观月式的鼻子厉声低吼。
“堂堂正正的决斗?”
抿了抿嘴,观月式压着唇角,用一种稍显滑稽的笑容看着雪父。
“没错!小鬼!想带走雪乃的话,至少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够不够资格保护她!”
“嗯,首先不提雪乃像和谁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我们都无权干涉才对这个前提,我得确认一下,父亲大人您想和我决斗?”
雪父意外地看了观月式一眼。
“不但话说得很漂亮,而且看样子你还有胆量接受挑战么?倒是小瞧你这个小白脸了,放心吧,我是合气道六段!力度拿捏得很稳,不会让你丢太多脸!”
看着居然还这么温柔的雪父,观月式有些不忍心伤害他了,默默拿起面前的玻璃水杯。
雪父在描述自己时用上了‘花心’这个词,说明他们对于自己和其她女生的关系也很清楚。起码和爱瑠同居,和加藤惠告白这两件事是清楚的。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的女儿被野小子勾走,观月式已经会直接爆炸。
而如果知道这个野小子还是一个脚踏五条船的渣男,自己的女儿还连个名分都没有,观月式绝对会先把对方吊起来打三天,把三条腿打断再说。
“够了!”
在观月式纠结着捏碎水杯会不会太吓到雪父时,忍无可忍的雪乃终于开口制止了这场闹剧。
“请别闹了,父亲。”
警告地瞪了观月式一眼,雪乃又看向父亲那高大中相比起记忆里又有些变大的身影,语气柔和下来,夹杂着无奈。
“输赢没有任何意义,也不会改变我的主意,如果你们过来只是为了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小时候会因为父亲只能作为母亲傀儡、没有自身意志而感到失望。
但在收到观月式的感染后,雪乃也渐渐与这一点和解,了解了父亲的不易。
不能将宽容留给陌生人,而对亲人有过多的苛责。
雪父顿时露出了一丝主人搬家后,守家忠犬被丢弃在路边淋雨的可怜表情。
“是啊,这件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决定吧,我们还是不要干涉太多。”
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雪母也忽然开口,声音让人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观月式这时候发现,雪之下三母女容貌都类似,但他偏偏觉得雪母和雪乃的容貌更近似。
可雪母开口时,观月式就突然觉得,她在感性的一面上肯定更像雪之下阳乃。
但雪父更加气愤地瞪着观月式,像是要把因为女儿护着别人这一点而感到的悲伤转化为愤怒,倾泻在他身上。
“喂!臭小子!你要一直躲在雪乃身后。”
“现在是和小辈初次见面的场合,还是在公共场所,我不想说话说太重,希望你能理解。”
雪母的目光慈祥带有暖意,声音也温柔得如同在安抚自家丈夫。
但是在另一面,又含有容不得对方拒绝的强制力。
“……”
雪父默默坐回沙发。
但即使如此,他仍然藐视着观月式,冷哼了声。
“反正像这种只有脸能看的纤瘦小子,即使雪乃遇到危险了也保护不了她。”
观月式默默保持着微笑,将握着玻璃杯的手伸到沙发外,五指缓缓捏紧。
“喀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玻璃杯在观月式修长五指中缓缓破碎,又在柔软掌间被揉成碎片,掉落在地板上。
雪乃翻了个白眼,雪母和雪父都保持了沉默。
“现在这个时代讲究头脑和智慧,只会讲暴力是不成气候的。”雪父明明都尴尬得抖起了腿,但仍然撇撇嘴嘴硬。
“我姑且勉强算是个名作家,厨艺的话勉勉强强能上国宴吧,从开学以来我就一次不是年级首席,稍微认真起来就拿下了,未来考东大应该没什么问题。”
虽然如此,观月式觉得最后一个有什么,东大毕业在银座里的陪酒女里,也只是作为提高价码的标签。
被二次打脸后也没再继续嘴硬下去,雪父痛苦地掩面。
观月式为他的脸皮薄而唏嘘,换做是自己肯定是不要脸地继续纠缠下去。
“观月君。”
观月式将视线投向雪母,和那感觉换个发型,不看身材的话很容易认成大学生,甚至是高中生的面容对上视线。
“嗯?”
“在我认识的同辈中,你是非常杰出的人才。”
“嗯,这个我知道。”
观月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无论是从身材外貌、成绩才华、运动厨艺、聊天情商上来说,我目前还没找到比我更优秀的同龄人。”
雪母难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和对面的雪乃对上视线。
她从这句话中,就没感觉到观月式的‘聊天情商’。
脸上一阵发烫,雪乃默默挪开视线,有种自家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癫的羞耻感。
“好吧,观月君。”
片刻之后,雪母呼吸一下,微微点头,视线认真了起来。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确定,是雪乃了吗?或者说,非雪乃不可吗?”
这是个很简单,很直接的问题,所以反而让观月式陷入了一瞬间的迟疑和迷惘。
和同样一脸困惑的雪乃对视后,观月式才看向雪母,挺直腰,点点头。
“当然,就像我不能失去的心脏、我的手一样,我不能失去雪乃。”
窗外,若干轮廓清晰的云团被风吹着从窗外飘过,西斜落日将其边缘染上金穗的色调。
“好吧,我没什么要继续说的了。”
雪母以一种不知道是怀念,还是伤感的缓慢语调陈述着,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雪乃和你的事,就随你们决定吧。”
啊?这就过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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