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西风菌
雪乃和观月式四目相对,仿佛看到对方的眼睛变成了豆豆眼。
雪母脸上带上一些好像恶作剧成功一样的微笑。
“雪乃这孩子虽然胆小敏感,可终究是我的女儿,流淌着雪之下家的血脉,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和她暧昧,我会好好探究的,但是既然她都做出了与好几个女生同时和你在一起这种离奇的决定,这反而说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也不能告诉我的的事情,对吧?”
良久,观月式身体微微前倾,望向雪母。
第一次,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些尊重的口吻。
“您的豁达和从容,还真是让我感到敬佩。”
教室外,操场上似乎在举办问答大赛,传来主持人故作悬念、感觉需要吃了药在上厕所的憋闷感声音。
“其实什么叫豁达呢?就是迫不得已的代名词而已,很多人觉得所谓的雪之下家有多么厉害,我有多么霸道,但雪之下家走出千叶就没多少人认识,我需要如履薄冰,如果像别人想象中的那样当家,雪之下家早就破产了。”
雪母脸颊中浮现几抹苦涩。
“其实我也不像同意你们的事,毕竟你们都还很年轻,虽然概率很小,但我不想用女儿的一生去赌……但是没办法,作为雪之下家主的我没资格和你谈话,只能用雪乃母亲的身份了解一下你。”
从未见过母亲这一面,雪乃有些震撼和心酸。
“母亲……”
一瞬间,观月式有种雪母是不是在用苦肉计的错觉。
但这种想法,很快被他消灭在萌芽状态。人家把从小养到大的女儿交给自己,算计一下又如何?
这种即便知道自己身份和权势,也不会着急着主动卖女儿,反而是努力地试图为女儿争取每一分权益和幸福的父母亲,才值得他真心地尊敬。
“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雪乃的,绝不会让她后悔的,也不会让您后悔。”
握住雪乃柔软小手,观月式郑重地对雪母点点头。
“不光是因为雪乃离不开我,也是因为,我离不开雪乃。”
会谈结束后,目送恋恋不舍望着女儿,还不断用眼神警告自己的雪父被雪母牵走,观月式挥了挥手。
“放心吧,我会替您好好照顾雪乃的!”
“你!9(*(^^bo))”
看着激动的雪父被回头无奈瞪了观月式一眼的雪母带走,观月式感觉身侧的雪乃整个人顿时松懈下来了,宛如考试结束后松了口气。
“雪乃,至于这么怕你母亲吗?”
转过身,雪乃瞥了一眼观月式,默默甩了甩黑亮长发。
“那只眼看到我怕母亲?不知道你怎么的出来的结论?”
若有所思地看着雪乃,观月式点点头,“这样吗?”
然后他对着雪乃身后打招呼,“那个,母亲大人,雪乃说她根本不怕你哟。”
“噫!”
一瞬间,雪乃就像被揪住了后颈皮的野猫,浑身炸毛,就连头顶的呆毛也高高竖起。
“那,那个,母亲,我不是那个……”
可余光瞄到观月式眼中的狡黠,雪乃顿时反应过来。
转身一看,果然走廊上只有路过的学生,没有那道让自己敬畏无比的身影。
“你!”
雪乃转身瞪大双眸,杀气凝聚。
可观月式托着下巴,冥思苦想。
“你母亲有这么可怕吗?我觉得她很懂事理,很温柔啊,为什么你和你姐都这么怕她呢?”
“哼!那只不过是她的伪装,等你接触多了就知道了,总之我才不要变成她那样腹黑的人。”
“但是我觉得以后雪乃和自己的女儿关系也会很差,毕竟雪乃是那种很死脑筋很固执,一上头就听不进别人话的嗷!我的腰!”
不知不觉,黄昏变成了深邃的暗蓝色,薄薄的云层在夜风中快速消逝。
第172章阳乃:不行!他是雪乃的男朋友!
当落日黄昏在西天映照出血一般深红色泽的火烧云,并将校舍墙壁都染成一片茜色时,宣告文化祭顺利结束的钟声敲响。
“结束了!唉,准备还是不够。”
“啊,最后一次文化祭了,不知道明年能考到哪里,还有没有时间。”
“女子排球部的大腿太棒了,好想被身高一米七八、前凸后翘的冷淡大姐姐碾啊。”
“噫,清醒点,那个是一年级的学妹,你个三年级的老东西,已经比本子里的大姐姐年纪更大了。”
学生们汇聚到拥挤的礼堂,疲倦中却又带着热烈和兴奋,宛如在黄昏时拼尽全力地奔跑后,一身汗水地沐浴晚风和霞光的惬意。
在集合的几分钟内,轻音部成员上台演唱颇具青春热烈感的动漫歌曲。
等他们表演完,执行委员长雪之下雪乃拿着话筒和获奖名单上台,绚辻词跟在后面,负责捧奖杯。
首先是闭幕仪式和讲话。
感谢执行委员们的努力和各年级各班同学的配合、今年的文化祭大获成功、回望过去,展望未来、期待明年的文化祭能举办的更加火热之类。
在幕后舞台中,观月式默默观望着面前的人群,试图在人群中找到已经躲了自己好几天的爱瑠。
臭丫头,敢耍我是吧?
找到后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一顿!
视线在仿佛跃动的光点海洋的年轻面孔中巡视,观月式忽然感到身后有人靠近。
“雪之下阳乃?现在的时间好像已经结束了对外宾开放?”
身穿白色针织毛衣和黑色短裙的雪之下阳乃无视了观月式的话,迈着大长腿走到旁边,望着前方聚光灯下、镇定自若、闪闪发亮的雪乃。
双手抱胸的她将标准的八头身高挑体形展露了出来,胸前白色针织毛衣被撑得紧紧的。
只是相比于外貌上的秀丽夺目,雪之下阳乃此刻被阴影所笼罩的面容中,却带着淡漠和黑暗。
看着她这罕见的冷漠,观月式却感觉她似乎露出了真心。
抱着看谁能更忍耐的想法,他也默默收回视线,嗅着身旁传来的淡淡香气,不再说话。
文化祭闭幕仪式过后,到了宣布各个奖项的环节。
‘趣味奖’、‘创意奖’、‘智力奖’,接下来是含金量最高的‘人气活动奖’和‘最赚钱活动奖’。
‘最赚钱活动奖’被由霞之丘提供剧本,有很多美少女主演的话剧部夺取。
含金量最高的‘人气活动奖’被海老名集团的《小王子》话剧夺取。
观月式一开始还以为是腐女集团试图操纵选票,但转念一想,黑粉也是粉,确实算得上是最具人气。
在这两个奖项的排位里,古典文学部的《你的名字·从神山到东京的距离是一千天》都位列第二。
当然,也许就像没多少人知道乔戈里峰位列世界第二高峰一样,古典部的短片因为喜欢的人非常喜欢,不喜欢的人看过就忘,所以没什么争论的余地。
到了这时,观月式感觉身旁雪之下阳乃有些按耐不住地晃动了一下身体,呼吸略微变深。
“母亲他们,这就同意你了?”
要是换成其他时候,观月式肯定要磨蹭一番,等对方着急后再四处看一圈,然后故作惊奇地指着自己‘啊?你在和我说话?’
不过现在时间场地不对,雪之下阳乃又不是自己的女朋友,他不想折腾太多。
“怎么?很好奇,还是有意见?”
雪之下阳乃那浅淡却透丽的眸子瞄了观月式一眼,咬着嘴唇,深呼吸了好几次。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让我母亲话都不问几句就退让?”
果然年轻的小丫头道行还是浅了点,比不上雪之下夫人沉稳。
“重要的不是什么身份,重要的是我懂你母亲,你母亲也懂我,本质上我和你母亲是一类人,所以我们才能交谈得那么融洽,这一点等你真正明白了你母亲是个怎么样的人。”
观月式原本只想是调侃一下,但雪之下阳乃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你比我更懂我母亲吗?”
雪之下阳乃以受伤猛兽一样激烈,甚至带着一些歇斯底里的冷冽目光凝视观月式。
那副恨不得立刻扑过来咬死他的样子,却让观月式第一次真切感觉到了她的脆弱。
“可以这么说。”观月式点点头,“你只学到了你母亲冷酷虚伪、算计人心的那一面,就觉得这是你母亲的全部面目,根本没学到她对身边人的温柔热爱、平等包容,然后现在也固执起来。”
舞台后方的漆黑之中,空气顿时凝固下来。
昏暗中,观月式似乎看见了雪之下阳乃眼眸中的晶莹在闪烁,她的声音在舞台前的热烈哄闹中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起来。
“你这种人,你怎么可能了解我们经历过的!”
哽咽切齿声飘散而过,雪之下阳乃忽然抬起手,朝着观月式脸上扇去。
抬手,轻而易举地接住那柔软的手掌,观月式稍微用力,就将雪之下阳乃按在了墙壁上。
“你!臭小子!放开我!”
软綿娇躯在怀中挣扎,鼻翼间传来秀发上的香波味,雪之下阳乃的挣扎脆弱无力,毫无效果,只把自己累得吐气如兰。
等雪之下阳乃放弃后,观月式才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嫩滑的脸蛋,感觉到了一丝湿润滚烫从指间划过。
“我抢走了你最亲爱的妹妹,又和你畏惧、厌恶却又崇拜不已的母亲关系融洽,所以嫉妒了是吗?”
将唇瓣咬得刺痛无比,雪之下阳乃看着面前少年,视线一片模糊。
但对于观月式的憎恨却没有多少,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厌恶。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成熟,成熟到能将一切伤心和痛苦都咽下,保持笑容。
但是现在,雪之下阳乃才知道自己错了。
从她送走了父母,又借着在学校里的关系返回开始,自己就已经和想象中的自己背道而驰。如果她真的成熟了,就不该在已经明明预感到了危险的情况下,还来这里。
可是她,嫉妒啊。
真的很嫉妒,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鬼,不但抢走了自己的妹妹,还和母亲相处得那么好。而且雪乃看得出来,母亲是真心欣赏这个小鬼,而不是因为他的权势被迫选择了屈服。
真的是难以置信,他可是一个脚踏五条船的渣男啊!
相比起来,被观月式三两句话就戳中了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这一点,反而不过是自己错误决策必然导致的结果。
“早熟的人,通常也都晚熟,早熟的部分越来越成熟,而不成熟的部分却停滞不前,整个人也就越来越撕裂和痛苦,因为人无论怎么催眠自己独立和成熟,都是需要依靠和他人的联结才能活下去。不承认这个现实的人,长大后再聪明也只是另一种幼稚的巨婴。”
观月式的声音不高,却像铁一样沉重,在空中不可阻挡地缓缓下落,沉入雪之下阳乃的心中。
伪装能避开许多烦恼痛苦,但也错过童年的任性,年轻的无畏,青春期的叛逆,早恋的甜涩,永远活在童年。现在的你,已经被雪乃远远抛在身后了,其实你,也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吧?”
随着观月式的逐字逐句,雪之下阳乃缓缓闭上眼,任由泪水划过平静脸颊。
这种平静并不是伪装的。
因为被揭穿真面目所产生的恐慌、愤怒、焦躁已经过去。
现在充斥在她内心中的,更多的是解脱。跨越了从童年到如今这么长一段时间后,再次回归的解脱感。
也许,自己一直期待着有人揭穿自己的真面目,也说不定。
“这不是你的错,也没必要把过去全盘否定和憎恨,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过去和未来,无论是否满意,都必须要接受。”
观月式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阳乃姐,其实我蛮喜欢你的,因为你跟我一样,都是个超越其它人的神经病和变态。”
雪之下阳乃顿时睁开眼,狠狠瞪了他一下,“你才是神经病和变态!”
观月式不以为忤,反而像得到了赞扬一样点点头,“是啊,不正常的人喜欢上不正常的人,那不是很正常吗?如果早几年认识你,估计我喜欢阳乃你的程度,会超过喜欢其他任何女生哟。”
“哦?是吗?是不是该小女子表示荣幸?”
虽然雪之下阳乃表现得不屑,但她却感觉到脸上在久违地发烫。
一种前所未有的,鲜活生命力在胸中涌动,让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荣不荣幸,那是你的事。”观月式捏了捏雪之下阳乃莹润的唇瓣,“也许在未来我会色欲熏心,把你也攻略下来吃姐妹丼,也许你想明白后,可以找我帮忙,解决人生的迷惘。”
视线交叠,观月式缓缓贴近,让白色针织毛衣下的饱满圆润渐渐变形。
直到温热呼吸吹拂到雪之下阳乃脸上,让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不过现在,我要去找我那可爱又迷人的女朋友们,度过一个快乐而又充满美好的后夜祭喽。”
松开怀中的美好女体,观月式毫不留恋地挥挥手,转身离开。
上一篇:博士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下一篇:艾尔登之王不死于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