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西风菌
观月式摸了摸右脸下侧,两道三厘米左右的崭新抓痕,笑了笑,“这是小猫咪对我爱的抚摸啊,这下子我可以利用她的愧疚占便宜了!”
上午课程结束后,观月式原本想去古典文学部和爱瑠、雪之下,还有提前说清了位置的霞之丘诗羽汇合,但刚刚走上特别大楼第三楼,就听到了熟悉的吵闹声。
诶,这不是逃课大王,冬马同学吗?
转换方向,观月式来到第二音乐教室门前,就看到冬马和纱被一群学生堵在了一架钢琴前。
“给我滚出去!”
她厉声喝斥着。
第72章冬马,我也是没有必要的吗?
钢琴前,冬马和纱面前围着四、五个学生。
“是这样的,冬马同学,因为我们排练演唱需要用一些乐器现场配乐,我们只是这段时间想占用一下第二音乐教室,你也是音乐部的部员吧?从来不和大家一起活动的你,现在稍微做出点让步而已,这样的要求很过分吗?”
“开什么玩笑!”狭长的瞳孔中蕴含着锐利怒气,冬马和纱紧握拳头,“我凭什么要让给你们?”
“什么凭什么,这间教室是学校的公共财产,松川同学,你对不对?”
作为音乐部首席高富帅的松川贵纪甩了甩头发,以仿佛有点无奈又宠溺地表情对冬马和纱笑了笑。
“确实如此啊,冬马同学,这间教室按理说可是学校的财产哟,有特殊情况的话,大家都是可以征用的。要不,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别闹了好吗?”
呼吸骤然加深,冬马和纱咬紧了嘴唇,一副随时要爆发的样子。
松川贵纪,过去曾与冬马和纱在大会上同场竞技过的优秀钢琴选手,在她转入普通班后就成为了音乐科的王牌。
同时,他和冬马和纱也是全校仅有的,两个被选上去参加下个月的春季全国大赛的人。
以「一流的人就要有一流的朋友」这种论点为基础展开行动的他,觉得冬马和纱是能在钢琴技巧与人生道路上和自己一起成长的唯一的好伙伴,并且毫不怀疑地认为,她也有一样的想法。
但冬马和纱对于前半部分完全没有印象,对后半部分也完全没有兴趣。
除了那个给人和他的甜品之外,她不希望也不想任何人靠近自己,或者自己靠近任何人。
松川贵纪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唯一的好对手」会是这种反应。
但是他还是把冬马和纱这种反应擅自当成了傲娇的表现,并且开始更加变本加厉地纠缠起了她。
冬马和纱不懂人心。
她不知道松川贵纪现在究竟是在发动音乐部的学生来逼迫自己,还是真的只是想调节自己和别的学生之间的关系,只是感觉这个人的笑脸越发让自己憎恶。
“喂,你莫不是个小孩子吧?这么简单的道理不需要我们明说吧?”先前开口的不依不饶地进逼。
“好啦,冬马同学,我们好好商量一下,你也是时候该考虑回音乐科了吧?别在那里和普通科的庸人浪费时间。”
松川贵纪边说边向冬马和纱走来。
庸人?!
浪费时间?
眼前浮现那个人的笑容,甜美的滋味在心中回荡着,微小的温暖和喜悦瞬间有种被践踏的感觉。
这些人,这些混蛋!
银牙紧咬,冬马和纱攥紧了拳头,肩膀也开始颤抖,“都,给我,滚!”
就在松川贵纪还对自己即将鸡飞蛋打的惨剧一无所知,仍然走向冬马和纱的时候,一道声音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哦呀,你们这是在对我的好兄弟,冬马同学做什么?”
观月式径直走进音乐教室,然后又直线走向冬马和纱。
虽然他沉默不语,但在这条路线上的学生只是被观月式瞥了一眼,就下意识让开路。
走到冬马和纱身前,观月式如同将她护在身后一样,凝视着松川贵纪,“刚刚说我庸人的,就是你吧?”
“你,你你是谁?”
松川贵纪下意识看了一眼观月式提着大号便当盒的修长右手,咽了咽口水向后退。
他自然是知道面前这位以俊美容貌、危险而神秘的过往闻名于总武高所有学生之中的普通班学生。
今早这位看起来销瘦的少年,单手将一个比他高半头的田径部壮汉捏肩膀捏到露出仿佛被十几个大汉缠身过一样痛哭流涕的视频,流传得可是很广。
松川贵纪在知道他也是F班学生的时候也挑了挑眉,但没想那么多。
在他来看,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多半脾气也不是很好,和从来没给过别人好脸色看的冬马和纱碰到一起,不动手打起来就算了,难道还能成为朋友?
可现在……
“在问别人之前,不该先把自己的名字报上吗?”
松川贵纪感觉到身后学生们的紧张,强行镇定下来,“我是音乐科的松川贵纪。”
声音中,还带着点淡淡的骄傲。
“松川贵纪,原来是你……”观月式仿佛若有所思地重复,然后摇摇头,“果然没听说过。”
那你刚刚那副表情是做什么!
包括冬马和纱在内的其他人在心中齐齐怒吼着。
心中原本的一点点‘看吧,我果然还是有点名气’的骄傲瞬间被碾碎,松川贵纪有种被戏耍的感觉,声音也不禁阴沉了一些。
“那,那F班的观月同学是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想说什么,只是对你刚刚那句庸人,表示一点点反驳。”观月式将便当盒塞到冬马和纱手中,做到钢琴前。
几乎没有任何准备,在所有人都没来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观月式的手指便落下。
瞬间,那一滴滴清澈晶莹的音符,像子弹一样,击穿了在场的每个人的心。
没有炫技的快速节奏,也没有华丽而繁复的变调,甚至连先声夺人的起手重音也不存在。
可烧灼耳膜、震荡空气,穿透大脑的清脆音色却仿佛共振着人心,却使其仿佛变成了完全不同的音乐。
一时间,他们仿佛置身于炎炎夏日的幽静深山之中。
不管是林间传来吱吱叫的蝉声、天空中不断响彻的鸟鸣,或者是呼啸而过的山风,都回荡山间小道中。
但这些汇聚成奔腾洪流的嘈杂声音不但没能淹没钢琴声,反而被其所支配,宛如晚会中随着王子公主一起翩翩起舞的众多舞伴一样。
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一切都被卷入了无尽深邃、无限悠远的碧蓝苍穹之中……
冬马和纱此时此刻已经忘记了一切,停止了一切的思考,狭长眼睛注视着观月式专注的脸庞和随着节奏晃动的手臂,无法将视线移开。
朦胧间,她仿佛感觉自己的灵魂从被母亲抛弃后所一直沉浸在其中的黑暗里挣脱开来了。
被一只温暖的手掌牵着,不断上升,直至飞跃云霄。
冰清色天空如玉石般纯净,平静得犹如新开银镜,没有日月照耀和云层遮蔽,却透着不知从何而来淡淡天光。
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世界,沉浸在一片辽阔深远的清澈蓝色中。
从窗户里吹过的春风,掀起观月式的刘海,金色余光打在少年侧脸,那样的景色,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人忘记。
“dong!”的最后一声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音乐教室的事情呢,我会另外帮你们准备一间,作为交换,这里以后归冬马同学,没问题吧。”
观月式的语气虽然好像是在商量,但却给人一种‘我不是和你商量,我只是在通知你我的决定’而已的感觉。
更让一些人侧目面面相觑的是,观月式这句话里的含义。
‘帮我们准备一间’?
真的假的?
音乐教室可不是随便找一间废弃教室就能搞定,起码架子鼓、钢琴、贝斯吉他还有音箱这些得有吧?
而且都不是有钱就买了就能搞定,得通过学校管理层的认可才行,否则总武高早就被搞得花花绿绿了。
怎么在你嘴里跟你们在这不要走动,我去买个橘子就回来一样?
难道真的是传说中那样,这家伙背后有能跟校长说上话的财团大佬?
不感动也不敢问,音乐部的人都沉默着离开了。
“这个曲子,叫什么?我怎么都,没有听过?”
松川贵纪脸色微白地死死盯着观月式,好像一天没喝水一样不断舔着嘴唇,但其实已经放弃了挣扎。
虽然说观月式的弹奏还远远算不上‘此曲只应天上有’‘天不生观月,琴道万古如长夜’那种好像震惊世界的级别,但对他来说,已经有种少说多练个七八年才能最追赶上的感觉了。
作为一名自认
“就叫《飞向遥远的天空》吧。”观月式揉了揉手指,对松川贵纪笑了笑,“想学啊?我教你啊。”
瞪着松川贵纪离开后的背影,冬马和纱才瞪着,“这么好的曲子为什么要浪费到那种人身上?”
“这有什么,算是为冬马同学你与人交好花费的一点点铺垫吧。”
“啊?为什么我要和那些人搭上关系?”冬马和纱很不悦地撅起嘴,瞪着观月式,“我才没时间和别人玩交朋友这种浪费时间的无聊游戏!”
“包括我吗?”沉默了一会,观月式从下往上,柔和中带着一点哀伤地仰视冬马和纱,“冬马同学觉得,和我交往,也是没有一点必要、浪费时间的游戏吗?”
这种仰视的角度,让冬马和纱有了种仿佛看到被自己抛弃掉的小狗的样子……那也是被母亲抛弃的自己的模样。
心中某处被重重击中了,某些堵在胸口的话无法倾泻而出,让冬马和纱说不出话来,脸色也变得有些凄楚和愧疚。
正当观月式起身,想要牵起冬马和纱的手,准备乘胜追击时,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
观月式看过去,雪之下雪乃也看了过来。
准确来说,是看到他牵着其她女生手的那只手。
沉默了一下,观月式发现,雪之下雪乃好像正处在自己和冬马和纱之间的交界线上。
啧,好完美的白学构图。
第73章雪乃不看课本,看上兵法了!
窗外传来网球部午练时球拍击中网球的震颤声音,褪去后的空隙中,传来正午时分才能听见的蝉鸣。
还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悠扬钢琴声。
提着便当盒走在前往社团大楼的走廊上,雪之下雪乃没有理会路人学生们打量的目光,黑白分明的瞳孔看着手中的药膏,抿了抿粉色薄唇。
到底应该怎么给他呢?
少女带这样的苦恼走上三楼时,身侧几名女生嬉笑着小跑而过,留下银铃般的欢声笑语。
“真厉害呢,弹得钢琴那么好听,虽然传闻中就有点恐怖的感觉……”
“上周料理课我们是一起的,他当时做的咖喱特别香,没想到原来还会弹钢琴……”
钢琴、恐怖、咖喱?
雪之下雪乃下意识从中提取到几个关键词,不知为何脑海中就描摹出一副少年在窗外蓝天的背景下弹奏钢琴的画面。
停下脚步,雪之下雪乃看向少女们离去的方向,再看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
耳边,似乎传来
这家伙,会弹钢琴?
雪之下雪乃原本下意识否定。
但想想他当代纯爱文第一人‘文抄公’这个身份,雪之下雪乃又感觉似乎没什么不可能。
他还不知道有多少秘密瞒着自己呢。
转换心思,穿着黑色过膝袜的室内鞋从第一级台阶上收回。
估计,又是因为某个女生……雪之下雪乃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惊讶于自己心中的平静。
裙下的纤细双腿换了个方向前进。
走过第一间教室,钢琴声变得清晰起来,一道道清澈音符传入雪之下雪乃耳中。
第二间教室,悠扬钢琴声和窗外深邃青空交相呼应着,节奏颤动着少女的内心,带来一种莫名的悲伤。
第三间教室,仿佛预兆着终结即将到来,琴声节奏倏尔加速,仿佛是情绪在激荡着,又转而缓慢下来,就像夏日傍晚奔跑完后,带着一身淋漓汗水吹着风,眺望暗沉天色下余晖消散、星辰亮起。
雪之下雪乃停下脚步,慢慢聆听着这最后的余音。
直到四五名学生从音乐教室中走出,灰溜溜地从身边低头走开时,雪之下雪乃才清醒过来。
又酝酿了一下,她才走到音乐教室门前,将视线投入其中。
然后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一对牵在一起的手。
还有两双同时看向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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