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西风菌
被牵住手的加藤惠感受身边同学们投来的视线,即便知道这目光是看向观月式的,也不禁感觉到不适。
总觉得,好像向同学们宣告了一样。
“嗯,我会想办法让出版社尽快发新书,不过仅仅是小说可能不够稳妥,我们快进到把pv也创作出来吧,啊!班长!”
正在用纸巾擦拭肩膀上水渍的绚辻词停下动作,刚想和观月式打个招呼。
“啪”的一声,观月式和她击掌后,直接脚步不停地掠过。
“帮我请个一周的假!静可爱那里就麻烦你了!”
好一会,绚辻词脸上呆滞住的甜美微笑才恢复过来,迟疑地看了看手掌。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跑过去了?”
校舍外的天空虽然还没有下雨,但却刮起了阴凉的风,积雨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翻滚着。
截停了一辆出租车,观月式给司机指明了方向后,又打开手机对着几个号码发出了短讯。
“喂?……对,全部都送过来,全套!”
加藤惠下意识地开口,但看到前排在不时看后视镜的司机,还是抿着唇保持沉默。
要是让观月君被人当成神经病就不好了。
但是回到了位于中央区的公寓中后,加藤惠看到早已在门口等待的几辆豪车,和几名在众多拥簇下、神情焦急的中年男性。
“啊,你们先等等。”
当那几名一看就给人以大公司社长气场感的中年男性看到观月式,想要迎上来时,却被他挥手散退。
“来,几位,麻烦帮我搬进来。”
指挥着几名送快递的成员将几大箱子搬进了客厅后,观月式才看向小心翼翼站在门口边缘的几人。
“那个,麻烦各位这么大早就过来了,毕竟这个雨天睡觉乃是人生的一大乐事,如果不是十万火急,我也不想扰人清梦。”
“哪里哪里,观月先生说笑了,能有机会报答您,是我的荣幸。”
“对对对,如果当初不是您救了我一命,现在我坟头草都三丈高了,能用得上我,十分感谢。”
“不论您有什么需求,请尽管吩咐吧,就算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惜!”
加藤惠拿着手机,看着刚刚搜索出来的讯息,很难把面前这几个一脸谄媚,甚至应该说有些狂热的中年男人,和那些上过电视新闻的人拟合起来。
“那其他的客气话就不说。”观月式看向一位头发发白、但眼神有力的男人,“如果我需要在你集团下的出版社发售一本新书,起码在全关东区范围内进行宣发,最快什么时候能发售?”
“额,一个月,不!”看到观月式凝视的目光,他咬了咬牙,“如果您真的这么着急的话,半个月!”
“我恐怕等不了那么久,一周,我会请几家报社帮你做宣传,能不能?”
“能!”加藤惠几乎听出了这位在整个出版社行业都有头有脸的社长,咬着牙的声音。
观月式又看向另外一个秃顶的发福男人,“如果我需要做一段一分钟左右的pv,原话稿我会全部搞定,从交付到你们公司大概多久能完成?”
“一分的话。”秃顶男人斟酌着,“我下令推迟另外两部新番的制作,两天可以搞定!”
“多谢!希望阿宅们不会怨恨上我。”
又是几件事吩咐下去,加藤惠心中隐约猜测出了观月式准备做些什么,她甚至隐约感觉到了一些疯狂。
等那些老板社长们都离开后,加藤惠才终于按捺不住内心涌动的心情,上前抓住了观月式的手臂。
“观月君,你不会是想要……”
“嘛,加藤不是想做女主角吗?”
观月式握住了加藤惠的手臂,用眼神和语气中的坚定,渐渐感染了她。
“安心吧,只是一周不睡而已,我的体质可是超越常人的。”
窗外传来滴滴哒哒的雨声,宣告梅雨季节与东京的蜜月期的开始。
一直到下午,雨都在接连不断地掉落着。
梅雨中的校舍,有一种潜在水里的沉浸静谧感,窗外传来金属球棒击中棒球的清脆声。
棒球部为了七月的甲子园预选赛,哪怕是下雨天,依然在特训。
不过每次开始训练前,他们都在操场上手挽手成一排,正发出意味不明的吆喝声,很像邪教传销的洗脑场景。
一下课,雪乃来不及多说什么,连忙走出教室,和小跑过来的爱瑠一起离开总武高,前往观月式的公寓。
“那个家伙!要用一周的时间画出一分钟的pv?开什么玩笑!”
出租车上,雪乃终于没有按捺住,骂出了声。
脚踩在被雨水浸湿的鞋子上,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嗤噗嗤”声。
被雨水淋湿的黑色过膝袜也紧紧勒在大腿上,使得娇嫩皮肤有些刺痛。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让出租车司机都不敢多看后视镜几眼。
旁边的爱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握着雪乃的手掌,将温度传递过去。
一到地方下了车,雪乃掏出钥匙。
但是沾着浑身水汽,刚进入玄关,雪乃就看到了客厅沙发上的两名少女。
“你们,怎么在这里?”
正在敲打键盘的霞之丘抬起眼帘,瞄了雪乃和紧随其后的爱瑠一眼,“就跟你们来这里的原因一样喽。”
“喂!究竟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人能跟我说清楚?”
和纱一脸不耐地拍着沙发。
从前几天观月式突然向她问起‘加藤惠’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后,整个人就变得非常古怪,不知道在和谁说话,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今天甚至都没来上课,让和纱本能地感觉到不妙。
但是要确切地说出来,她又实在说不清,只好抓住刚好要出学校的霞之丘一起,来到了这栋公寓。
雪乃冷冷看了她一眼,带着仿佛要将身上水汽冻结的寒气,冲上了二楼。
“那个,十分抱歉,冬马同学,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爱瑠虽然也很想上去问个究竟,但看到和纱处在暴走的边缘,只能默默坐下来。
“但是我相信,观月君做这些事,一定有他的理由。”
从爱瑠微笑中传递过来的温暖和从容抚平了和纱心中的焦躁。
深呼吸几下后,少女平静了下来,静静等待着雪乃问话的结束。
但是几分钟后,当雪乃默默走下来后,也什么都没说就坐了下来。
“喂,问出什么了吗?”
“他现在,就在做当初连夜带着你去北海道时一样的事而已。”雪乃望着她,扬起雪白的下颌,“还有什么疑问吗?”
冬马和纱保持了沉默。
弥漫在空中的雨气,给人的感觉立刻从清爽变成粘稠压抑。
霞之丘目不转睛,只顾着面前的键盘和荧幕。
二楼,观月式伏在书桌前,正在艰难地画着原稿。
毕竟他会画画,和会画原画是两个概念,这是在看完那栏《猴子也能看懂的动漫制作教学》后,观月式才明白的。
一部动漫的制作,要经历企划、设定、绘画、后期、剪辑等几个部分。
其中绘画无疑是最关键的部分,大致分成分镜、设计稿,原画、中割几个部分。
分镜可以理解为,描绘出一个怎么样的场景下,什么样的人,在做什么样的动作,属于无中生有,可以非常潦草。
如果把分镜比喻成画出树干,补足细节、确定原画角度的设计稿就是画出分枝和叶子。
设计稿是整部动画制作中,最关键的部分,动画导演可以不看原画,也必须看设计稿。
许多著名的动画导演,都会负责一整部动漫的设计稿,如宫崎骏。
设计稿确定后,选择出关键帧,然后清线,中割。
不过对于观月式来说,他思索了一番后,决定不按照这个流程来走。
反正只是打算在发售会上,作为介绍加藤惠出场的一段短动画,只需要几个著名的场景够精细就可以了,细节差一些无所谓,哪怕变成ppt一样的定格动画也无妨。
而且全部都只能由观月式一个人来画完,为此他都放弃了去动画公司征集苦力们来帮忙。
因为如果要请原画师们来帮忙,严格按标准来进行,仅仅是设定就起码要一两个月。
自己不能睡觉的现在,熬一周也已经是极限了,一个月绝对死翘翘。
还是照着记忆中的那些画面,直接‘抄’吧。
设定完要画出的几个场景后,确定律表,观月式开始了第一段女主从梦中醒来落泪的画面。
画原画是件很累的事情。
一秒。
一闪而过的画面,采用一拍二(一秒二十四帧,一张画停留两帧),十张原画观月式就画了4个多小时。
而且坦率来说,其实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第一张原画,后续只是修改细节。
他都有点搞不懂自己这画得和平常绘画区别在哪了。
等观月式回过神来,伸了伸懒腰的时候,视线在房间里一扫而过时,才发现女生们不知何时已经在卧室里三三两两地分开睡着了。
爱瑠和雪乃睡在床上。
在宽敞到能睡人的书桌另一边,放着一碗早就变冷的盖浇饭,还有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加藤惠。
加藤惠穿着一身水手服,是观月式为了设定人物,而让她换上的。
睡梦中的少女,眉头略微蹙起,睫毛轻轻抽动着,似乎在表露出心中的不安。
观月式悄悄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后,将她抱起,放到旁边另一处地铺上,盖上被子。
外出上厕所时,观月式若有所觉地走到客厅,看到了沙发上正靠在一起憩息的学姐和和纱。
也不知道她们醒来后,发现自己和最讨厌的人靠在了一起,会爆发怎么样的争吵。
想象着那样的场景,观月式不自觉地笑了笑,心情也变得舒缓许多。
将女生们扶躺下,盖上毯子后,观月式看了一眼窗外的淋漓细雨,回到房间中。
第二天清晨,天穹明明还在下着淅沥小雨,但低矮凝沉的灰云在大风中走走停停,露出了大半闪闪发光的炫目碧空。
庭院里的绿植在经过雨水的冲刷和滋润后越发鲜艳,枝叶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每日生长,夏日气息越发浓郁。
枝繁叶茂的榉树下,盛开着渐变蓝和粉色的紫阳花,一对对蜻蜓在上方飞来飞去。
第124章赌约
“早上,醒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哭……”
“明明做过梦,却总是想不起来,只是……”
连续一周的霖雨在夏日鲜红色的傍晚终于停下,一直持续到夜晚。
观月式不断敲击着键盘上的回放键,一次又有一次地看着已经做好、还配好了音的pv。
就算只有一分钟,就算已经尽量减少复杂的画面,就算有同样有些绘画才能的雪乃的帮忙,pv仍然简陋得如同定格动画。
但有几部分观月式专门用一天时间画出的大场面,以及表现女主特征的场景,用来在后天的新书发售会上作为加藤惠的出场,应该是没问题。
原本,一本新作从作者手中拿到原稿,到编辑校正,修改意见,画插画、封面,交付给印刷厂到运送到各个分部,再到发售,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是不可能完成的。
不过得益于观月式抽空将插画、封面画了出来,第三天就完成了最终版并交付印刷厂。
今晚已经开始印刷,明天就能运送抵达各个书店,后天就能发售。
就是不知道这三天来铺天盖地一般的广告,能吸引来多少读者前来参加发售会。
毕竟网上的人气是一回事,大家线下都是有自己的生活、学习和工作的。
换句话来说,观月式已经五天五夜没有睡觉了,如果加上和加藤惠独处的那一夜,那就是六天六夜了。
观月式从来没有这么肝过。
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每次呼吸都异常沉闷。
纵然有灵气的滋养和优秀的身体素质,但在一直都高强度画原画的工作下,他也已经感觉眼眶深处传来某种要将眼球挖出来的灼痛。
两侧太阳穴像是有夹子用力合紧一样,脑壳内的血压仿佛要爆炸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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