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崩三疯狂搞事 第158章

　　洁尔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轻笑一声，说道，

　　“毕竟是天命资助的孤儿院，里边收容的又大多都是从崩坏中幸存的孩子……所以天命会从这里征兵，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安娜豁然转身，看向外边，因为那个方向，现在还有一些孩子在那里嬉戏、玩耍；

　　沉睡在这里的灵魂，她们也曾经在那里嬉戏、玩耍。

　　“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天命的征兵都是自愿原则的。”

　　洁尔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安娜有些颤抖的肩膀，笑着安慰她，

　　“我们都是自愿的，她们也是，我也是。”

　　安娜落下泪来，却倔强地看着自己的队长，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倔强些什么。

　　洁尔看着她那副脆弱又故作坚强的样子，蓦得笑了，有些感慨地说道，

　　“你和我们还真是不一样啊……”

　　安娜擦了擦眼角的水渍，有些不满地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女武神吗？你是自愿的，别说得就跟我是被强迫的一样！”

　　“你误会了，安娜，我向你道歉。”

　　洁尔摇了摇头，轻轻拂了拂安娜的肩膀，似乎是要拂去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又似乎是要拂去她心里的重担，

　　“我们都是女武神，一样，但也不一样……安娜，我很高兴我们不一样……”

　　“就因为我姓沙尼亚特吗？所以你觉得我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吗？”

　　安娜仿佛受到了什么羞辱，咬着牙打断了她，

　　“如果是这样，那你真的必须向我道歉！洁尔·密斯特队长！”

　　“如果在任性这个角度来说，是挺大小姐的。”

　　洁尔瞥了她一眼，板起一张脸，说道。

　　安娜瞬间泄气，她想起了自己之前干过些什么糟糕的事。

　　洁尔噗嗤一笑，说道，

　　“我真的很喜欢你这幅充满了朝气和干劲的样子，像一只骄傲的公鸡一样——呃，这么形容一个女孩子是不是不太合适？”

　　洁尔挠了挠头，有些苦恼。看着她的样子，安娜一时啼笑皆非。

　　“安娜，一路过来看到的风景怎么样？心情如何？”

　　洁尔退开一步，转移了话题。

　　“很美，很热闹，很有活力，很精彩，很喜欢。”

　　安娜认真地准备着措辞，而后有些赧然地说道，

　　“从小到大一直在总部，不允许外出；来到这里后，也总伭是在各个战场上奔波，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没有顾虑、没有心事、没有压力地欣赏这个世界。”

　　说道这里，安娜有些挺起了胸膛，语气带上一丝骄傲地说道，

　　“看着那些普普通通的人，能平平安安地工作、生活、欢笑，我就觉得，我们一直以来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洁尔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轻轻地点头，轻叹着认同，

　　“是啊……都是值得的……”

　　而后转过了身，再次看向那一排整齐的照片，沉默不语。

　　“队长？”

　　安娜有些不解，自己说错话了？

　　“安娜，你知道吗？这就是我们之所以不一样的地方。你看到的，都是美好的希望，以及对未来的向往……这也是我羡慕你的地方。”

　　洁尔轻轻地说道，

　　“而我，每次在这座喧嚣的城市中穿行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的会想——如果崩坏降临在这座城市，那生活在这里的人，有多少人会死去？有多少人会成为怪物？又能有几个人能侥幸活着逃离这里？”

　　安娜遍体生寒，她没想到队长严重的世界竟然是这样一个截然相反的地狱！

　　“很可笑，很悲观，很让人沮丧，对吗？”

　　洁尔笑了笑，抬起手看了一眼，说道，

　　“像我这样对未来充满悲观的人竟然能成为女武神，恐怕会让天命蒙羞吧？”

　　“不，不会的，队长……”

　　安娜有些语无伦次，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这就是我们之间不同的地方……我，和她，还有她们，原本是早就该死的人了。”

　　洁尔拿起一个相框，抚摸着里边笑容灿烂的少女，

　　“我们都是在崩坏中失去了一切的幸运儿——这么说很奇怪对吧？因为相比那些死去的可怜人，我真的非常幸运——幸运地有一些崩坏能抗性，幸运地被女武神营救，幸运地来到了一座孤儿院，幸运地结识了新的伙伴；”

　　“然后又幸运地被选中成为女武神，可以去战斗，去牺牲，去救出更多像我这样的‘幸运儿’……”

　　洁尔在这些照片上挨个摸了过去，轻轻地说道，

　　“然后，平静地等待被推迟的死亡重新到来……”

　　“可是……可是……”

　　不，女武神不应该是这样的！

　　安娜的心中在大喊，但却在变成语言宣之于口之前变得无力、退缩。

　　“我们的世界早就已经死去。那个过去太过于沉重，让我们不堪重负，没有力量走进那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洁尔突然低低一笑，用自嘲的语气说道，

　　“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也就这样了——人类在崩坏的侵袭面前不断地丢城失地，不断地死亡；然后我们这些女武神，则在一个死亡的废墟，与另一个死亡或即将死亡的废墟中疲于奔命。”

　　“不……不是这样的……”

　　安娜喃喃说道，她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但却充满了彷徨和迷茫。

　　如果女武神的内心世界都是这样的，那拼命地战斗真的还有意义吗？

　　“是啊，安娜你说得对，我错了，不是这样的。”

　　洁尔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认同，

　　“幽兰戴尔大人的出现，让我恍然惊觉，原来女武神还可以有这样的活法！”

　　她微微扬起头，眼坏憧憬，如同小时候仰望壁画一般，语气感慨地说道，

　　“那种如同天神降世一般的身姿，那份横扫一切的力量；让我突然明白——原来人类真的可以依靠自己与末日相抗衡，就如同神话中的英雄史诗一般，骄傲地杀向天际，与所谓的‘神明’并驾齐驱……真是令人向往啊……”

　　“幽兰戴尔队长……她不是什么神明，她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女武神，也是和队长你一样，从孤儿院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女武神！”

　　安娜想要尝试说服自己的队长。

　　“我知道呀。幽兰戴尔大人的资料和出身，天命每个女武神基本都能倒背如流了吧？”

　　洁尔一笑，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的人坚强，有的人退缩……很不幸，你的队长就是这样软弱的家伙。”

　　“可……”

　　安娜刚想说话，就被洁尔队长用一根手指挡在嘴唇之前，而后轻轻笑着说道，

　　“有的人可以背负着过去，更加坚强地像未来挺进；有的人，则像我一样，被自己的过往死死地绊住腿，走不进那个不知道何时到来的未来啦！所能做的，只是帮助其他的人更好地前进罢了。”

　　“我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但安娜你不同，你没有像我们这样的过去，你就像一颗朝气蓬勃的种子，我的终点，也只不过是你的起点……”

　　“不要说了……”

　　安娜泪如泉涌，眼前的少女此刻在她的眼前仿佛全身遍布着裂纹，只是勉强拼凑在一起，挣扎着站在这个世界上。

　　“安娜，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对死于人体实验的女武神那么平静淡漠吗？我记得当时我说，‘身为女武神，牺牲和死亡在所难免，理所应当’……我应该没记错吧？”

　　“……是。当时……我还以为这个，跟你生气了。”

　　安娜委委屈屈地说道。

　　“是吗，那还真是对不起呀……”

　　洁尔一笑，走到给自己预留的空位上，在那里也点起一支蜡烛，捧到面前，欣赏着跳跃的烛花，

　　“天命救了我们，所以我们为它战斗，为它牺牲，最后把命还给天命，这合情合理。对吧？”

　　安娜拼命地摇着头，泣不成声，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我们早就是该死的人了，所以我们并不畏惧死亡！”

　　洁尔将蜡烛轻轻地立在那个空位前，与其它的蜡烛一起跳动着烛光，频率一致，仿佛在赞同着她的话语，昂扬着属于这些女武神的斗志，

　　“安德副队长的牺牲，是为了让更多的女武神可以不用牺牲，让更多的原本该死的人能够活下去！她是这样，我也是这样。这就是我们这些女武神的答案，我们战斗、我们牺牲的理由！”

　　洁尔轻轻安慰着哭泣的安娜，轻轻说道，

　　“不用为我们悲伤，我们只是在不同的方向，为同一个使命奋斗罢了，不是吗？”

　　“可是……可是……”

　　安娜哽咽着。

　　“不明白也没关系，安娜。你和我们不同，你的未来不应该止步于此，你的未来应该像塞西莉亚大人，像幽兰戴尔大人一样，成为一个向她们一样强大的女武神；昂扬着、坚定着、带领着人类一直向前进。”

　　洁尔温柔地送上祝福，

　　“所以，作为队长，我命令你：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活下去、前进下去、战斗下去、坚强下去、骄傲下去；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许放弃。”

　　“然后，代替已经牺牲的她们，带着还没有牺牲的我们，一起去向那个所有人都期望的未来前进……”

　　“安娜队员，你明白了吗？”

　　“呜……是！”

　　“林蔚：

　　贵安。

　　是不是不适应这样有些正式的招呼方式？毕竟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给你留下的印象实在太糟糕了，所以希望用这样的方式稍稍挽回一些在你心中的形象，嘻嘻，一些小小的任性，希望你不要介意。

　　哎呀，怎么好像语气又有些正式了？真是抱歉……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久，但我还是希望能与你有一个相对轻松一些的相处方式，我相信你也是的，对吧？

　　与你分开的这短短时间里，我总是时常会想起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你说过，人的眼睛会骗人，耳朵会骗人，看到的、听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相；你还说过，这个世界没有我想的那么好，也没有我看到的那么糟，还有其他很多很多的话，

　　它们在我的耳边不停地响起，我也一直在试图理解你想要传达给我的意思。但也许是我太笨，我一直都并不是很明白；但是现在，我好像明白一些了。

　　在这之前，我和我的队长发生过一些误会，并因此产生过一些冲突。因为一些事情，我一度以为她冷漠又残忍，对同伴、对责任漠不关心……现在想想，我真是错得离谱。你说得对，是我太浅薄了，总是固执地认为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认为的，就是世界的真相，并总是做一些可笑的事情。

　　哈哈，就像个幼稚小孩子一样。难怪你喜欢摸我的头，难道你也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吗？

　　我已经很真诚地向她道了歉，队长也已经原谅我了——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有责怪过我。非常感谢她。

　　也要感谢你，林蔚，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也没有办法这么快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也没办法那么快的理解到队长她所坚持的东西，到底都代表了些什么。

　　因此，我想，我也有些明白了你当初对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世界的确没有我之前在象牙塔中所片面了解的那般美好；但也没有我在正式成为女武神，正式踏上战场之后，所看到的、经历到的那么糟糕。

　　我现在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确很残酷、很糟糕，它的底色并没有那么鲜艳亮丽，反而充满了沮丧与悲伤；但总有一些人，在用自己的方式，让它变得不那么糟糕，她们有很多人，用自己璀璨的意志，在这个风雨吹袭、动荡不安的花坛中，悉心地培养和保护着一朵又一朵美丽的花。

　　但是，这个能诞生这么多美丽花朵的花坛，能诞生那么璀璨意志的世界，真的，就像它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糟糕，让人沮丧吗？

　　所以我想，我现在开始有答案了：

　　让人类免受崩坏的侵袭，让花朵不再被风雨摧残，让这些璀璨的意志能够永远闪耀光芒，让这个让人沮丧和悲伤的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一点。

　　这就是我，女武神安娜·沙尼亚特，所应该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