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神养成计划 第49章

　　来的时候，姬照与汉宫秋轻装上阵，两人为了追求速度，什么小路都走，可回去的路途中多了烈莲和一堆甲士，速度被迫降了许多。

　　或者说，不仅是速度的差距......其实双方行进速度的差距也没差太多，撑死就是个两三成，毕竟姬照当时的体魄也不比烈莲强多少，但姬照和汉宫秋都是能睡在野外的狠角色，有时候到了城镇，眼看着时间不晚了，但还不累，也就补给一下继续出发了，大不了在野外对付一宿，可如今......让一个侯府的千金睡在野外什么的，也的确是有些难为人了，尤其眼下这兵荒马乱的。

　　————更别说有时候还得迷路了，虽然说起来有些丢脸，但在这年头进行一次跨了好几个州的出行，不迷路基本是不可能的。

　　两两相加之下，整体的效率差距便大了起来。

　　要说姬照完全不急迫，那是骗人的，不过他早已习惯了忍耐。

　　值得一提的是，汉宫秋的直觉出乎意料的敏锐......关于联姻一事，她是没在场的，到最后也不知道姬照到底和烈羽飞谈了什么条件才换得这些药材，不过，姬照身上能卖出好价格的东西屈指可数，其中最值钱的一项，无疑就是‘未来’。

　　再想到这烈莲不知为何忽然要随队一起来洛河阁学艺一事......汉宫秋这多年的老江湖脑袋一转，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因此，其人几次暗示姬照，要多关心一下烈莲，她这般年纪，初次离家，举目无亲，别管看起来如何平静自然，但心里一定是有些慌张的，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刻。

　　姬照糊弄了几次，汉宫秋兴许是看清了他的内心所想，没有再劝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小姬照......有些东西是逃不过去的，你迟早要面对。”

　　姬照无言以对。

　　烈羽飞的赏识解决了他眼下几乎所有的困境，甚至能看见未来那一路通畅的仕途，烈莲看起来也是个性格不坏的美人，可以说，此次北上，姬照分明已经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一切东西，可不知为何，他心底却并不觉得十分愉悦。

　　——————

　　时间匆匆流逝，这一趟南下的归途走得着实艰辛，一直到七月下旬时，姬照汉宫秋二人才与大部队分离，接下来他们要去红月谷，与去往洛河阁的烈莲不同路了。

　　“不错啊，这就把东西找齐了？”

　　红月散人对于他们能以如此之快的速度找齐东西这件事颇感意外：“我还以为，说不定要在这里等个三年五载呢，又或者，等过个那么一些时日，灰溜溜地跑过来问有没有那么一些下位的替代方案......”

　　姬照问道：“那前辈，关于我的经脉......”

　　“那就开始吧。”红月散人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也把其他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跟我来。”

　　她呼唤一声，起身走到另一个房间里，姬照和汉宫秋跟了上去，里面已被改造成半个医馆，各种基础药材一应俱全，最中央则是个用于加热的巨鼎。

　　红月散人顺手抓住姬照的手臂，内息扫荡一番，以作探查，唯恐姬照在这几个月间又遇到了什么事，以至体内的经脉发生了什么变化，又或是留了什么奇怪的内息在里边......这担心虽然有些多余，但也是古今医生不得不防的医疗事件。

　　“......嗯，不错。”红月散人点点头，开始使唤姬照打水烧水，自己则开始处理姬照带来的那些药材，并吩咐汉宫秋在一旁打下手。

　　待得巨鼎里的水烧得让姬照感觉‘这样进去我肯定会熟’后，其人平淡的声音响起，“差不多了，脱吧。”

　　“......”这冷酷又平淡的语调深刻地让姬照感觉到，红月散人和汉宫秋果然是一脉相承的师徒，尽管他心中安慰自己，这只是治疗的步骤而已，但动作中也难免带上几分屈辱。

　　“你看。”汉宫秋此时觉得‘你看我教的果然有用’，语气都得意上几分，“小姬照，姑娘我早说过，要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然而，其人话音刚落，红月散人冰冷的目光就望了过来。

　　“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汉宫秋着实是愣了一瞬，“我不能留在这里吗......？”

　　“医师施医的时候，闲杂人等应该怎样？”

　　“师父......我也是医师吧？我也算闲杂人等？！”

　　红月散人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那冰冷的眼神盯着汉宫秋，后者无可奈何，只得退出了房间。

第四卷 沉吟屈指数英才 : 第四十五章 毁灭之子

　　汉宫秋出去后，姬照褪去衣物，坐到了巨鼎之中。

　　“我要先提醒你一句。”红月散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其人语气平淡，但说出的话却叫人心底发寒，“很痛的......但是，你不能昏过去，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保持清醒坐在里面，否则的话，你不知道付出什么代价换来的这些药材，就都要浪费掉了，明白吗？”

　　姬照缓缓点头。

　　“很好，该传达的我都已经说清楚了。”红月散人用火烤了烤匕首，旋即伸手，锋利的刀身切开了姬照的皮肤，“你最好祈祷自己是真的做好了准备......”

　　......

　　青州，登龙府，石鼓城，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走出客栈二楼的房间，唤来店小二点了些吃食，旋即便回到了屋子里。

　　厨师的动作很麻利，又或许是因为除了这青年外，店里就没几个客人，很快就有人叩响了青年的房门。

　　“客官，东西来了。”

　　正在运功修行的青年应了一声，下床打开了门......然而，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寻常的店小二，而是一个手捧餐盘，面带诡异白色笑脸面具的男人。

　　毫无疑问......洛河阁副阁主，名震天下的盗圣逍遥风！

　　“呵呵......”逍遥风轻笑一声，仍然托着手上的餐盘，只是那笑声中，着实带着几分戏谑，“客官是不想我进房间吗？”

　　“......”青年忽地叹息一声，转声走入房内，坐在了桌子上，顺手扯下了自己的人皮面具，“盗圣逍遥风.......传说，天底下没有你找不到的人，呵，这传闻果然不假。”

　　面具之下，是一个略显沧桑的中年男子......正是当日险些袭杀姬照，但被卫霍内息所伤的黑骑军军师侗道人！

　　逍遥风合上门，来到侗道人对面坐下，顺手放下了手中的餐盘，侗道人神色平静......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已经竭尽全力却还是无可奈何后的漠然。

　　他做了一件让逍遥风有些意料不到的事......那就是拿起筷子，慢慢吃起了东西。

　　这一幕滑稽得有些诡异，面对打上门来的逍遥风，侗道人居然既不逃跑，也不反抗，而是就这样吃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要仔仔细细地咀嚼上几乎三十下，仿佛是将眼前的这餐饭视为人生中的珍宝......这似乎没太大问题，如果一个人得知自己眼下吃的这顿饭就是最后一顿，那么这个人大概率也是这个反应。

　　逍遥风静静地坐在对面，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只是看着而已，等到侗道人吃得差不多了之后，他才出声提醒道：“这饭菜里面，我下了药。”

　　侗道人摇了摇头，根本不信：“对付我，你何须下药。”

　　“呵呵......你很了解我？”

　　“逍遥风的大名，天底下没人不清楚。”

　　“你应该知道，逍遥风是洛河阁的副阁主。”

　　“是。”

　　“可，你却在洛河脚底的武陵城下，对洛河阁的弟子出手了。”

　　“此乃拯救苍生之举。”

　　“这么说，杀人是为了救人？”

　　“不错。”

　　“怎么杀，我知道，可你要怎么救呢？”

　　“杀掉杀人的人，就是救人。”

　　“原来如此......”逍遥风顿了顿，声音略微低上了些，“但是，我实在是好奇，你是怎么确定他会杀人的，莫非......你是从未来回来的？”

　　‘从未来回来’，这句话放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中，何止是炸裂......可逍遥风却是认真的，因为在幼年之时，他曾得到过一卷天书，有过一段如梦似幻的经历。

　　侗道人轻叹一声：“虽然我很想回答你‘是’，然后说他杀了无数人，是个大魔头，但是，我大概无法在你面前补完这个谎言吧......我是这个时代的人，没有去过过去，也不是未来回来的。”

　　逍遥风问：“那，你是凭什么做出决断的？”

　　侗道人沉默不语，逍遥风也静静地等待着，足足十来息后，侗道人这才硬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看那模样，竟然还有几分羞耻之色。

　　“......直觉。”

　　“......？”

　　逍遥风这一生中见过的大风大浪，已经不是一个多字可以形容的了，他是当世最传奇的宗师之一，通过天书穿越回过去过，曾经一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进历史性事件中，手底下的亡魂不知几何，即便是当日远远望见那冲天的卫霍内息，他心中也没有太大的波澜。

　　但这一刻......他真的感觉自己要破防了。

　　直觉？

　　侗道人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几乎觉得自己要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直觉？

　　意思就是，你这人没有任何证据与依据，忽然有那么一天脑袋一抽，于是丢下了搞得浩浩荡荡的大造反，转头千里迢迢地挑了个倒霉蛋来袭击......

　　饶是逍遥风，此刻也硬是没能绷住，一时间失笑出声。

　　“侗道人......看来，你不是很想配合我。”

　　他说着，那张白色笑脸面具中的眼睛摄出惊人的色彩......侗道人的摄魂大法的确厉害，但要说到摄魂大法，放眼整片神州大地，逍遥风都能排上前三。

　　侗道人没有提起内息抵抗，轻易被逍遥风摄住了魂。

　　逍遥风问：“你为什么袭击姬照。”

　　侗道人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双眼失神，低声呢喃道：“因为......他会毁灭这个世界。”

　　逍遥风耸然一惊，旋即调动内息，强化了摄魂大法的控制效果，并盯着侗道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从哪里得知的？”

　　“......直觉。”

　　“......你疯了？”

　　“我没疯。”侗道人忠诚地回答着逍遥风的问题，像是一个被写好了固定情绪的机器人，他语气呆滞，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姬照，他是毁灭之子，他会毁灭世界，我......是为了拯救一切。”

第四卷 沉吟屈指数英才 : 第四十六章 重塑经脉

　　要死。

　　会死。

　　这样下去绝对没有活路的。

　　就这样死掉好了......

　　姬照瞳孔涣散，剧烈无比的灼痛感刺激着他的全身，红月散人一个字也没说错，这是会让人‘憎恨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要把自己生下来’的痛楚，即便倾尽他在人世间所有的美好回忆，也无法让他提起半分活下去的欲望。

　　身子各处被割开，鲜血流出，混在那加入了各种药材，因而颜色复杂到堪比圣白莲头发的药水中，那让人看着就觉得‘碰一下说不定会被腐蚀掉’的液体灌入姬照的伤口内，与鼓动的血肉接触后，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姬照经受过相当程度的痛苦耐受训练，尽管游戏中有痛觉削减的设定，但职业赛场中，却依然保留了很大一部分的痛觉。

　　这种事，放在真正的‘现实世界’中是不可能的，不会有如此血腥的比赛，即便有，也不可能把痛觉调得如此之高，但在武神养成计划这款游戏中，制作人一拍脑袋加入了不少设定，这些不合常理的设定，最终也都一点不差地被‘镜’给真实还原了。

　　姬照作为被设定成‘拥有怪物一般意志力’的‘主角’，对痛苦的承受能力绝对是顶尖的，可如今却是有些恍惚了，该如何形容这种痛苦呢，仿佛千万根钢针刺穿皮肤，穿透骨头，横在血肉之间，从中爬出有着锐利口器的虫子来，一口一口咬下，直将人的内里整个掏空。

　　“咬紧牙关吧。”红月散人站在鼎外，面色被那升腾而起的雾气所笼罩着，声音也显得有些缥缈，“这是你必须要跨越的，也是重塑经脉不可或缺的一步，简直就像是把人劈开，伸手把血肉搅得稀烂，然后伸手重新糅合在一起......”

　　重塑经脉就是如此，先是摧毁旧的，然后创造新的，但想要搭建新的经脉，又难免用到旧材料，整个过程漫长繁琐而折磨，着实不是普通人能忍受的......天底下有才情的医师如此之多，但重塑经脉的法子，却没几个人能研究出来，究其根本，就是因为这其中的痛楚压根不是人能承受的，古往今来，被活生生痛死的小白鼠不知几何，慢慢的，也就没人再去研究这个了。

　　一直到落日时分，红月散人才伸手，把大脑几乎已经被毒得一片空白的姬照给捞了出来。

　　“怎么样了......？”

　　汉宫秋一直在外等待，当即立刻凑了上去。

　　“很顺利。”红月散人一边用手帕擦手，一边冷淡道，“现在他是彻彻底底的废人了。”

　　这句话若是给不通医理的人听见，此刻定然是要勃然大怒，揪着红月散人的衣领来上一句‘你莫不是在消遣洒家？’，但汉宫秋又怎么会不懂呢。

　　姬照那情况，属于是不破不立，他的经脉已经是一团浆糊了，但还浆糊地不够彻底，好比地震后的房屋，已经菠萝菠萝哒，但是想在这上面重建房屋，那是做不到的，必须把原先的残骸彻底碾碎，然后用这些材料从头开始。

　　红月散人现在所做的，就是第一步，把一切全部归零，无数惊才绝艳的医师都是卡在了这一步，要么人死了，要么无法归零，而红月散人非但将一切归零，更让姬照活了下来，因此才有了很顺利这一说。

　　“最开始的这道关卡是最难的，他连这个都撑过去的话，接下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红月散人顿了顿，转而说道，“重塑经脉的这个过程，大抵要花上一两个月，具体多久视个人的情况而定......你留下来，大抵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怎么样，要留在这里吗？”

　　汉宫秋闻言，也是有些犹豫，她此次离阁已经够久的了，而且她身兼多职，洛河阁怕是无法随便找到能替代她完成授业的师父......再者，留在这里也起不到作用的话，也的确是该回去了。

　　一念至此，汉宫秋打定主意，转而说道：“那，师父，我在这里留那么几日，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回阁了。”

　　“随你......那小子在里面躺着，别随便动他。”

　　红月散人丢下这么句话，便回了房间，汉宫秋则推门走进，观察了一下姬照的状态......他已经被包成了木乃伊，但依稀可见眉宇间带着一抹愁苦之色。

　　为了使得药力从身体各处流通而进，红月散人割开了姬照身体各处......并且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些伤口都得被反反复复割开，想要保持不感染，就得在其中涂抹上一种特制的草药，至于带来的副作用，毫无疑问......疼。

　　虽然不比先前摧毁经脉时那般撕心裂肺，但胜在连绵不绝，要持续一两个月，直到姬照彻底麻木。

　　姬照此时是醒着的，也看见了汉宫秋，但他着实是半点气力也没有了，连哼唧两声的欲望都没有。

　　“真是凄惨......”汉宫秋轻叹一声，语气中有着几分怜惜，“到底还要承受多少......”

　　她不知道姬照到底为何如此执着地追求力量，唯有一点她是肯定的......姬照也才是十几岁的少年而已。

　　......

　　三日后，确认姬照的情况稳定下来的汉宫秋离开红月谷，向着洛河阁而去，以她的轻功和体魄，旁边若是没有人拖着，就算是饶了远路，想来也能比烈莲一行更早的回到洛河阁。

　　姬照这边，则是开启了漫长的根骨重塑之旅......他虽然和红月散人住在一起，但双方平时罕有接触，红月散人惜字如金，连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讲，双方基本就是药浴的时候碰见一会，其余的时候，姬照都呆在这个已经被药物腌入味了的房间中。

　　这过程非但痛苦，而且折磨，期间有那么一段时间，姬照足足小半个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每天就和死人般躺在那个房间里......但凡换成是一个心理脆弱的人来，指不定要养出什么毛病来。

　　此外，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药物有致幻性，姬照时常会觉得自己会失去这期间的某部分记忆。

第四卷 沉吟屈指数英才 : 第四十七章 天器·绯神袍

　　价值昂贵的药材，难以承受的痛苦。

　　在忍受这一切，跨越这一切后，姬照终于迎来了他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