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成为了她们的白月光 第162章

作者:只会写日常

  “真是难得,只是随便走走,竟然还能遇见这么有趣的怪人呢……”

  心平气和地吐槽着,正当他准备将这把犹带余温的贝斯从身上摘下来的时候,一张传单缓缓飘到了他的身前。

  好像,是从那个叫做广井菊里的女人外套口袋中掉出来的。

  暂时不管贝斯,鸣海弯腰捡起传单,随意扫了一眼。

  下一刻。

  饶是他已经努力保持镇定,表情依旧在这瞬间出现了明显的扭曲。

  『箱装啤酒特卖!下午五点开始,XX超市极大优惠,爱喝酒的你绝对不能错过……』

  所以——

  她说的重要事情,就是拿着路演的钱去买酒?

  其中甚至还包括了自己刚才给的一千五百円?!

  理解了一切之后,鸣海忍不住狠狠捏紧了传单,额上隐约有青筋乱跳,感觉血液和血栓正直冲脑门,完全不亚于在世界之间中体会过的愤怒。

  “有趣个头!这家伙,哪里来的神经病酒鬼啊?!”

  ——

  曾有人说……

  下北泽,是一座充满着摇滚气息的城市。

  如今的鸣海,对此已然有了深刻的体会,并愿意中肯地评价一句:

  “城市暂且不提,有些人还真是够他○的摇滚。”

  第十二章 为什么要演奏春日影?

  天朗气清。

  公园内一片岁月静好,落叶在微风中打旋轻舞,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烤地瓜~』的吆喝与喇叭声。

  可惜,对现在的鸣海来说,从来都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有自己在替某人负重前行。

  负的是一把陈旧的贝斯,重的是他人莫名其妙的信任;尽管仍站在原地,时间却不断从他身旁前行流逝。

  “人生就是一座迷宫。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被什么绊住脚步。”

  在一声漫长的叹气后,鸣海终于收拾好了情绪,将揉烂的传单姑且收进口袋里,开始思考起自己接下来的对策。

  无能狂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就算要生气,也得等那家伙回来再生气才有用。

  至于现在……

  鸣海看了眼手中的贝斯,还有地上那些效果器、线材、手机支架等简单的路演设备,脸上逐渐露出了阳光开朗的温和笑容。

  ——他又不是什么记仇的魔鬼,怎么会去开那种『把东西全部打包带走躲到一边,看她回来时发现人财两空,会不会后悔到捶胸顿足』的恶劣玩笑呢?

  这样让她以后都不敢相信陌生人的人品,怀疑起自己的眼光怎么办?

  ……不,给这种没点正形的大人一个教训,似乎也是件颇有意义的事情啊。

  手指轻摸着琴头上的陈旧刻痕,鸣海思考片刻,终于做下了决定。

  “就十分钟吧。”

  “十分钟不回来,就别怪孩子还小,不懂事了。”

  打了赏没听到歌,还被迫留在原地替别人看管东西,他能等十分钟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谁也没有资格要求他做得更多。

  自说自话的信任就想让人乖乖听话?

  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又不是每个人都跟她一样『摇滚』。

  至少鸣海就不是那种听之任之的乖小孩。

  哪怕不屑于作奸犯科、刻意破坏他人财产,也没说就一定会乖乖替她保护好这些擅自被她落下的音乐设备,对吧?

  无论最后落得什么样的下场,那都是她为人过于随便的错——自食苦果这种事,相信每个成年人都能明白的才对。

  “当然,往最坏的方向想的话,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了……”

  摸了摸音箱和效果器,用【维修】技能仔细检查过一番,确认这些东西和那把贝斯一样,都是属于历经风霜、却又被保养得极好的老器材后。

  鸣海这才排除了最后一种可能——也就是自己被『仙人跳』,待会广井菊里就会带着一堆人来指责自己弄坏设备、逼着他赔偿高额费用的结局。

  就算自己看上去只是个没什么钱的普通少年,那也可能只是她专挑学生这种做错了事不敢声张、对法律没什么了解,随便吓个两句就会乖乖向父母要钱,又或者含泪出卖身体的类型下手的原因……

  总而言之,防人之心不可无吧。

  只要对方没有恶意,鸣海大多时候还是挺宽容的——不管最后有没有『恶作剧』的必要,他都未曾想过,将广井菊里的东西扔在原地一走了之的选择。

  “这么一想……脑子怎么样暂且不提,这家伙确实挺有眼光的啊。”

  毫不羞耻地自吹自擂了句,鸣海将放在一旁的小行李箱拉过来当成板凳坐下,丝毫不在意四周不时投来的疑惑目光,垂下脑袋,打发时间似地拨弄着那把浅褐色的贝斯。

  指尖从伤痕累累却依然完好的外壳上抹过,品味着那些沉闷而稳重的琴弦回响,鸣海的表情不免有些微妙,想要吐槽的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如果不是从二手商店买来的话,这东西应该是陪着音乐人一起成长、共历风霜的老伙伴吧……”

  “如此随便地交给一个陌生人保管,这跟把老婆送到隔壁老王家借住一天的行为有什么区别?”

  卧槽,有牛!

  好消息,是我牛了别人。

  坏消息,我不是自愿的……

  都说乐器是音乐人的半身和灵魂,那个紫发女人到底是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和逻辑,才会亲手将自己的半身交给他来保管,甚至任由他随手把玩的呢?

  要是弄坏了怎么办?要是弄脏了怎么办?

  染上了陌生的气味与痕迹怎么办?

  ——陪着你征战了那么多街头和LiveHouse的伙伴,如今正在我的怀里低声哀泣啊,广井菊里!

  “唉……果然,我还是太正常了吗?”

  指腹轻轻勾弦,怦怦的琴声与他口中的叹息一同散入空气。

  鸣海无法理解,也不打算去理解了,就这样吧。

  “还有九分钟。”

  默数着时间,正当他准备将贝斯放到一旁,拿出手机随便滑滑的时候。

  一道身影悄悄地站到了他身前,并往琴盒中放下了一张万円大钞。

  鸣海:“?”

  疑惑的视线从那双棕色的制服鞋逐渐向上。

  如糖霜般覆盖脚踝的白袜,纤细笔直的小腿,粉嫩圆润的膝盖;端庄又不失活力的白色水手服连衣裙,滴水不漏地遮住了大腿,继续攀登则是盈盈一握的柔软腰肢,制服腰线收出了平坦的小腹,起伏含蓄的胸膛有着少女的青涩与娇嫩。

  白色变形领圈着天鹅般细白的脖颈,丝绸般柔顺的浅绿色长发乖巧地垂在肩后;若是将目光接着往上,就能与那张如人偶般平淡可爱的小脸相遇。

  纯真而稚气,除了过于平静以外,她的五官近乎毫无瑕疵——透出淡淡红润的雪白双颊,樱粉色的小巧唇瓣,两只手指能轻松捏住的娇俏琼鼻,还有那对纤卷浓密的睫毛底下,一双直勾勾地凝视自己的淡金色眼眸。

  和她四目相对着,鸣海无语凝噎了片刻,才将琴盒里的钞票捡起来,递过去,笑容像是昨天见面时一样礼貌:

  “抱歉,我不是在这里演出的人,只是帮忙看个场子而已。”

  “嗯,我知道。”

  少女毫不掩饰自己的直接,声音轻柔平缓,似乎又有着令人难以拒绝的认真。

  边盯着他的眼睛看,她边将钱包放回了书包,用行动明确地拒绝了他的送还。

  “你知道那还……算了,行吧。”

  叹了口气,鸣海也没有继续坚持,又把钞票扔回了琴盒。

  “这把贝斯的主人晚点才会回来,这一万円够她给你弹十首歌了。在这里稍等一下吧。”

  若叶睦摇了摇头,垂在身侧的小手轻轻握成拳头,看上去有些不安的样子。

  片刻后,她才低着头轻声道:“我可以……请你弹吗?”

  “我?”鸣海意外地挑起眉,疑问脱口而出,“为什么?”

  “感觉,能想起什么很重要的事……”

  淡金色的眼眸里波光潋艳。

  悄然抬起之间,仿佛能看见胆怯与紧张下的坚定。

  “我们,应该也认识吧?就像你跟祥子一样……”

  “……”

  短暂的失语后,鸣海略显无奈地微微一笑,肩膀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语气颇为轻快地回答。

  “这个嘛……认识是认识,但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哪怕没打算详细解释,他也不会去刻意隐瞒什么——前提是,她们主动来找自己相认。

  所以无法否认,在看到若叶睦主动找上自己、又似乎快要想起了什么的表现之后,他心中确实升起了一股被人从历史的角落里挖出来的惊喜感,烦闷的心情瞬间好上不少,甚至开始期待下一个来找自己的人就是祥子。

  再怎么自我安慰,他也明白自己还没从过去中走出来——总在回头、总在犹豫,没办法始终坚定地望向前方。

  当然,执着地让她们想起自己,并且再次经历失去朋友的痛苦……鸣海并不会刻意去做这种事。

  但同时,他也没有矫情到,非得和试图接触自己的少女们拉开距离,装作陌生人去拒绝她们靠近的地步。

  他只是期待着——终有一天,命运真能给他一个惊喜。

  就像他昨天对祥子说的……

  「比起由我来说,我更希望你能自己想起来。」

  对素世也是,对睦也是——对整个【CryCHIC】都是一样。

  这句话,不会因为友情和爱情的不同而区别对待。

  “无论如何,若叶同学……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鸣海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不再故作陌生,态度也变得轻松了几分——只是考虑到她应该还没想起自己的事情,所以才没有像朋友那样直呼其名。

  “……”

  若叶睦先是怔怔地眨了下眼,随后,嘴角隐约上扬、眉毛微微弯起,表情能看得出软化的幅度,浅浅的笑意也在眼底浮光掠影。

  就像终于从不安摇晃的吊桥上走了下来一样。

  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平淡柔弱的嗓音透出了发自内心的安稳情绪。

  “我也,很高兴。不过,我还是想不起来,和你有关的事情……”

  “没事,祥子不也一样?这种事强求不得的。”在她越来越失落之前,鸣海随口转了个话题,“话说回来,月之森离这里有段距离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微微挑眉,有些好笑地打趣道:“难不成,你怕我是个对祥子心怀不轨的搭讪男,所以才跟踪了我、想要调查我的情报?”

  若叶睦立刻摇头表示否定。

  晃散的长发间,小巧的耳廓染上了淡淡的红晕,似乎对『跟踪』这个词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在电车上,偶然看见了你。因为有些好奇,所以才跟了上去……”

  “这就是所谓的跟踪啊。啧啧,没想到我竟然也有被女孩子尾随的一天。”鸣海感慨了几句,又故意对她鼓了鼓掌,“从电车跟到公园,我竟然都没发现你的存在……若叶同学,说不定你有当狗仔的才能啊。”

  “……”

  若叶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

  这是她表达不满的方式之一。

  因为不擅言词,所以只能用强烈的目光传递情绪。

  在那平坦的胸口底下,有着一颗安安静静,却又无比纯粹、率真的心。

  相处了接近半年,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鸣海对这位人偶少女的了解,可以说完全不逊色于青梅竹马的祥子——就算不说话,也知道她想用眼神表达什么情绪。

  现在看来,即使面前的若叶睦已然忘记了一切,自己记忆中的她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意识到这一点后,鸣海不由安心地笑了笑。

  “你刚刚好像说,想听我弹一首歌是吗?”

  像是在转移话题一样,他将广井菊里的贝斯背到胸前,简单地熟悉起来。

  “既然那家伙不在意,我就暂时借用一下这把贝斯好了……”鸣海廷起头,望向有些出神地看着自己的若叶睦,“若叶同学,你想听什么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