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那个,后辈君,擅自跟踪了你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是,我们是真的很在意,那个女孩子到底是不是你之前的乐团成员……”
鸣海和蔼回答:“你猜?”
“……”伊地知虹夏表情僵硬。
“开玩笑的。”稍微逗了下心情起伏剧烈的少女,鸣海干脆俐落地回答,“她是我线上游戏认识的朋友,刚才的演奏只是在帮她一个忙而已,和乐团什么的完全无关。”
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没有得到八幡海铃的同意,他可不会自己说出来,也确实没有向她们仔细解释的必要。
当然,考虑到伊地知虹夏的感受,鸣海不忘对她补上一句:
“你就放心好了,我是不会跑路的。”
“至少在愿望完成之前,我都只会是结束乐队的顾问,不用担心我这么快就移情别恋,或者脚踏两个乐团什么的。”
第八十三章 结束乐队,今日解散!(并不是
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过,但那种自家大C眼看就要被其他战队签走、不由得开始忐忑起来的心情,鸣海多少也是能理解的。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要怪罪跟上来的少女们,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就让她们养成在外面偶遇自己时,一句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尾随他的习惯吧……
“唉。”
上一秒还在随口开着玩笑,下一秒鸣海就忍不住叹气出声。
——乐团顾问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至少在教导她们演奏技巧之前,学前教育这一块也不能落下才是……
“后辈君?”
而看到他这副表情,伊地知虹夏本来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那双摇曳不安的湿润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为这位总是元气满满、成熟地照顾着乐队伙伴的少女,平添了几分柔弱稚气的感觉。
鸣海刚想露出安慰性的微笑,就听旁边传来悲愤而自责的道歉声: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在所有人惊吓般的注视下,喜多郁代双目含泪,带着萧索而决绝的气势,就要对他以土下座之大礼磕头道歉:“要不是我正好看见了鸣海老师的身影,要不是我好奇鸣海老师身边的女孩子到底是谁,虹夏前辈她们就不会做出这种和跟踪狂一样的事情了……一切的起因都是我,请老师不要责怪前辈她们,要惩罚就惩罚我吧!我什么惩罚都愿意接受的,只要老师别离开我们就好!”
说完,少女颤颤巍巍地摆出了跪姿,眼神死亦无悔般的坚定——比起土下座,看上去更像是准备切腹自裁一样。
鸣海无奈地制止了她,让她好好坐着,别故意把事情夸张化。
“戏倒是挺多的,我又没说要惩罚你们。”
喜多郁代动作一顿,愣愣地眨了下眼:“诶?没有惩罚吗?”
鸣海虚起了眼:“……我怎么觉得,你挺失望?”
“没没没没有啊!人家怎么会有那种失礼的想法呢~”
喜多郁代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双颊微微泛红,试图用(∩???∩)的表情来蒙混过关:“惩罚最好是打屁股什么的,这种想法只会在小说里面才有吧?我真的没有任何私心,只是想弥补我犯下的错事而已!”
“你最好是……”鸣海感觉脑袋有点痛,不禁摁着眉心,表情复杂地低头叹息,“难道你们跟踪我,不只是因为好奇心作祟,还是因为本性就是这么变态吗?”
山田凉立刻摆手切割:“不不不,只有喜多是这样的。”
伊地知虹夏连连点头:“没错,只有喜多酱是这样的!”
后藤一里左右张望了下,迎着喜多郁代充满希望地看来的目光,满头大汗地挣扎了一会之后,抱着脑袋装起鸵鸟来:“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我不是想被鸣海同学打屁股的变态……”
三度迎来背叛的喜多郁代,如化石般缓缓凝固在了原地,众叛亲离的悲伤在脸上划出了裂缝,像是她孤苦无依的泪痕。
明明不久前才无比团结的乐队,此刻,却因为一件小事而开始分崩离析……
喜多郁代无处话凄凉,只能抬起头,用泛着泪水的空虚目光,遥遥望向远处飘缈无垠的晴空。
云朵分分合合,聚聚散散;只风一吹,便乱作无章的棉絮。
——人与人之间的连结,大概也是这么脆弱的吧?
结束乐队,今日解散!
……
开玩笑的。
姑且不管某些人的字母爱好,鸣海很快就将氛围拉回了正轨,神色轻松地和少女们聊了起来。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到底,问题还是在于他们之间不够熟悉。
不然伊地知虹夏也不会因为不安,就做出『跟踪』这种和阳光开朗的她完全不符的阴暗举动了。
鸣海清楚,想要矫正这种略显畸形的依赖感,最重要的还是让她取得蜕变性的成就,建立起即便不需要他从旁帮忙、依旧能带领乐队的大家勇攀颠峰的自信。
这点需要经历各种Live的锤炼,目前看来是急不得的。
而第二种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让她像了解山田凉那样,对自己有着充分的了解——
不安来源于未知。
只要消除自己身上的神秘感,在认知的距离上离她足够近,应该就能消除虹夏心中『不紧紧抓着他的话,或许他会跟着别人离开』的潜意识想法。
至少鸣海是这么分析的。
真希望伊地知虹夏能体会到自己的用心良苦,瞬间从第二阶段跳到第三阶段啊……
“还有什么问题想问的?尽管问,不能说的我会直接无可奉告,不用担心踩到什么雷。”
像是老师一样,他站在四位女学生的面前,和她们开诚布公地进行着交流。
“嗨!”伊地知虹夏举起手,坐姿极为端正,神色正经地道,“私人问题也可以吗?”
“可以,别太私人就行。”
伊地知虹夏噎了一下,似乎有点抓不准什么叫做『太私人』的范围。
但考虑到他刚才说不用担心会踩到雷,金发少女还是鼓起勇气地问了一句:“那个,后辈君,你真的跟你的女朋友在远距离恋爱吗?”
“没错,远距离。”鸣海早有预料,回答得极为干脆,“远到我们一年都不见得会见一次面,远到我连跟她说一句话都很困难……至于她现在在哪,我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那就是无可奉告的范围了。”
少女们顿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鸣海双手抱肘,从容不迫地轻哼一声。
——果然,这些人就喜欢在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有时间去聊别人的八卦,倒不如多考虑考虑该怎么精进自己的演奏技巧呢。
而出乎他意料的,山田凉随后还真问了演奏方面的问题,脸上更是半点散漫都没有的认真:
“你的贝斯是怎么学的?学了多久?有老师教吗?”
“抱歉,我是无师自通的天才。”
鸣海没有细说,只是用一句话,便回答了她这三个问题。
自学,没多久,没老师教。
山田凉点了点头,并没有因此而受到打击,更没有露出崇拜或者忌妒的神情。
她只是平静而郑重地凝视着他,语气直率地开口:
“能教我吗?我想学。”
“能。”
和初次见面时的反应完全不同,鸣海笑着点头:“你想学,我就教。”
山田凉也浅浅地笑了起来,显而易见得十分开心。
“不愧是顾问,我认可你了!”
鸣海故作促狭:“所以我不答应,你就不认可我这个顾问了?”
山田凉坦诚地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就是会不会给你端茶送水的差别而已。”
“哦?也就是说,以后你就会开始给我端茶送水了?”
鸣海微微挑眉,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番理所当然般的淡定神情。
山田凉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只要你不收我学费,穿女仆装给你看、去你家打扫都无所谓。这点付出的觉悟我还是有的。”
“喂,凉……”
“算了吧,我可不需要这种觉悟。”
在伊地知虹夏吐槽她之前,鸣海便摆摆手,直白拒绝了少女不知是真是假的提议。
就算他的贝斯技巧再强,那也不值得让这位学年上的前辈,为此成为自己的女仆。
端茶送水属于一番心意,这点倒是没必要拒绝。
“练习前和下班后的时间,没问题吧?”
稍微沉吟片刻,鸣海向她确认。
山田凉有些不满地蹙起了眉:“有点短。你就不能再久一点吗?假日一整天什么的。”
“你真当我假日没事要做啊?”鸣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的技术已经很不错了,教你新的东西根本用不着花太多时间,剩下的就是不断的练习和修正,急也没用。”
“好吧。”山田凉点点头,似乎轻易接受了他的说法,却又在那边悄悄叹息,自言自语地嘟嚷着,“没想到他的时间那么短,让人根本没办法满足……总感觉端茶送水有点亏了,还是当作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吧……”
声音大到鸣海听得一清二楚。
直接敲了个地狱葬送手刀上去,鸣海不再理会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转头望向高高举起了手的喜多郁代。
“你有什么问题?”
喜多郁代干劲满满:“我也想让鸣海老师教我!”
她复活的时间快得不可思议,明明前几秒还在那里当石雕,现在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拾了元气,眼底看不见半点阴霾与消沉。
这等如不死鸟般强韧的精神,是即便鸣海也会忍不住佩服的程度。
所以他也认真地给出了答覆:“事先说好,唱歌这方面,我能提供的只有常见的锻炼方法,没办法因材施教。”
喜多郁代笑了笑,反应预料之外的成熟:“那也总比我自己瞎琢磨要好吧?有老师在旁边看着我的话,至少可以保证我不会练坏自己的嗓子!”
鸣海从善如流地点头:“好,既然你没问题的话,我回去就给你发点保养喉咙的资料,顺便再给你一套训练方案。”
“谢谢老师!”
喜多郁代起身,欢欣鼓舞地向他鞠了一躬,红发很有活力地在半空划出弧线。
鸣海自然不会告诉她,她这边其实是最轻松的,直接照搬别人的训练方案就好——
姑且不论天赋,从肺活量到发声方式,高松灯和喜多郁代这两位主唱都是草台班子出身,自然能用一样的方式训练起来。
和内向到面对自己也很难开口唱歌的灯相比,喜多郁代更没必要克服多余的问题;也就是说,只要能够坚持下来,她的训练效果肯定会比灯来得更快更好。
鸣海对她点了点头,正打算接着看向后藤一里的时候,红发少女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抬头朝他靠近,微微发亮的双眸近距离地凑到了他面前。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问!”
“什么事?”鸣海神色自若地拉开了距离。
喜多郁代没有注意到他的退避,只是握紧了小拳头,有些紧张又略显忐忑地问:“凉前辈跟我们说的,那个在小树林里和你亲……和你聊天的女孩子,真的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大概是知道这个问题较为冒犯,她微微红起了脸,却没有就此将目光挪开的意思,依然紧盯着他不放。
“……”
鸣海沉默片刻,斜了在旁边装无辜的山田凉一眼。
——原来你那时候在偷窥?
回想起来,自己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若叶睦给吸走了,没有心思去仔细观察四周;假如山田凉离得够远,确实能在不被自己注意到的情况下,看到他和若叶睦谈话的场景。
还好,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别说只是看到,就算有人在旁边拿手机录影,鸣海也不会有半点心虚和慌乱,不怕任何的栽赃污蔑。
除非那人把若叶睦靠近他的那一瞬拍下来,然后发给祥子和素世……
那不仅是他,就连人偶少女或许都会手足无措起来,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吧?
“就说了,我的女朋友在很远的地方。”鸣海否定得极为干脆,脸上看不见半分动摇,“那个女孩只是我的朋友而已,现在在其他朋友的乐团里当吉他手,以后有机会见面再介绍给你们认识。”
“呼~我就知道,鸣海老师才不是那种脚踏多条船的人呢!”喜多郁代拍拍胸口,松口气似地安心下来,“老师只是女人缘好了一点,比较受欢迎而已。”
“就像现在,哪怕和我们这些女孩子待在一起,也没有产生出什么暧昧氛围……安全感这一方面,鸣海老师的女朋友真的完全不用担心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越说越消沉,最后甚至颇为羡慕地鼓起了脸颊。
鸣海懒得理她,转头望向后藤一里:“你呢?你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没有。”后藤一里反射性地回答,可在鸣海恍若实质的盯视中,最后还是放弃似地举起小手,扯着僵硬的笑容开口道,“好吧,还是有的……鸣海同学,我们之后也要来这里街头演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