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成为了她们的白月光 第220章

作者:只会写日常

  闷音、泛音、强和弦……

  手指的速度并不快,却以眼花撩乱的指法,在弦上翻出了花。

  每一个人都能看清他们的动作,却又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以如此干脆俐落的方式,将那些厚实而不失轻灵的节奏清晰地弹奏出来的。

  背景音的伴奏已经不再重要,空气中回荡的只有两道重叠的弦声,以比拼技巧为目的层层叠叠地起伏着,在所有人的耳膜里横冲直撞,肆意张扬。

  不知不觉,两名演奏者的四周已经围满了人群。

  有些人举着手机录影,想要将这难得的景象分享出去;有些人专注地看着他们的指法,想要借此精进自己的技巧;有些人则摒息望向前方,不只是被演奏夺去了呼吸,更是折服于他们不分轩轾的帅气身姿。

  就像是两辆火车,拉响了沉重而响亮的鸣笛,并肩在轨道上轰鸣前行。

  它们夺去了身边的所有声音,如浪潮般淹没了所有人的口鼻,引动着每一位听众的心跳。

  时间好似失去了意义,在四周摒气凝神的目光中。

  越发急促的旋律,终于开始出现了变化。

  ——汗水滴落在地。

  齐头并进的火车渐渐有了落差。

  音准并没有紊乱,只是有一辆火车达到了速度限制,为了不干扰到另一辆火车的行进,才缓缓放松了指法上的宣泄,以稳定为目的弹出反覆的音符。

  少女根本没有擦汗的余力。

  只能小心不让汗水滴到弦上,让急促的呼吸和弦声融为一体,尽力维持好自己这边的弹奏,体现出了『雇佣兵』临危不乱的专业素质。

  大致平复好自己过热的状态后,八幡海铃终于能够分神,悄悄朝身边的少年看去,呼吸下意识停滞了瞬。

  “——”

  他形状好看的唇角,正浅浅地勾着一抹笑容。

  神采开朗而单纯,眼底是澄澈的明亮。

  明明脸颊上没有半分汗水,可那张白净俊秀的侧脸,却依然反射着阳光般的辉芒,耀眼到让人感到刺目的地步。

  深深吸了口气,八幡海铃强迫自己转开目光,将注意力放回眼下的弹奏中。

  那已经不是好不好看的程度了……

  专心在享受演奏的他,有着令谁都会忍不住心动的独特魅力。

  无论是微微垂下的眼帘,还是认真凝实的眸光;微抿而扬起的唇瓣,轻轻滚动的喉结。

  又或者是修长而有力的十指,在琴颈上摩娑舞动的模样。

  当舞台的聚光灯照在他身上的那一瞬。

  任何倾心于音乐的男女,或许都会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倾心于他吧?

  ‘我算是能理解……为什么他会说,自己不喜欢上台演奏了。’

  八幡海铃在心中无奈叹气。

  没有女朋友还好,要是有了女朋友……这家伙每在外面演奏一次,回去都得跪一次键盘吧?

  啧,什么音乐魅魔啊?

  想到这,她忽然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成为这种人型自走荷尔蒙发散机的女朋友?

  音乐世家的才女吗?还是身材姣好的富家大小姐?

  反正当他女朋友,压力肯定很大。

  每天都得小心外面有没有弹贝斯的狐狸精,因为一场演奏就盯上了自己的男朋友……

  脑海中浮现出某些有趣的场景,八幡海铃不由莞尔,任由被汗水打湿的黑发粘在自己上扬的唇角,心情莫名的更加愉悦。

  她依然稳定地照着曲谱秀出自己的指弹技巧,就像是不再猛堆燃料,速率平缓地在轨道上行驶的火车。

  而另一辆火车……

  鸣海牌汤玛士小火车,在毫不犹豫地超过了她之后,就已经开始放飞自我,全力全开地向前冲刺,在曲谱的轨道上跳起了潇洒恣意的舞蹈。

  明明弹的都是同一首歌,但他的手指不仅没有像少女一样慢下来,反而越弹越快、越弹越华丽,就像是在发泄与炫耀一样,用令人眼花撩乱目不暇给的手法,粗暴地玩弄着已经开始发烫的琴弦。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的差距早已不是逐渐扩大的地步——而是一个还在慢慢地沿着轨道前行,另一个已经飞上了宇宙,准备在群星之中开拓自己的航路了。

  不管这场SOLO的胜负,也不管四周观众的心情。

  他只是在单纯地享受着演奏而已。

  ‘啊,好爽。’

  没错,鸣海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这种毫无顾忌地发挥出自己天赋,恣意玩弄着音符和琴弦的感觉,实在是令人爽到浑身血液沸腾,身心舒畅。

  虽然这么说有点下流。

  但在这一刻,他……

  没有Boki。

  只是回想起了那个夏日合宿的午后,将自己积攒许久的欲望一股脑地宣泄出来的舒爽感觉而已。

  ——这一次演奏完,他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碰乐器了吧?

  毕竟贤者时间是这样的……

  他也不是什么音乐狂热者,爽这一次便了无遗憾。

  剩下的,还是让专业的乐团成员来吧。

  ——

  不知不觉,演奏已经来到了尾声。

  鸣海也从独角戏中回过了神,这才想起,他并不是一个人在玩手中的贝斯,而是在跟刚交的朋友进行一场别有目的的SOLO。

  放缓了差点弹出残影的手速,他转头望向八幡海铃,发现她正神色悠哉地拨着弦,似乎早就不再沿着原先的曲谱弹。

  而是配合着他,用贝斯给贝斯伴奏。

  两人目光接触,无奈和洒脱的笑容交汇之后,同时做出了收尾。

  嗡——

  悠长绵延,如暮鼓晨钟般浑厚悦耳的弦声,拍散了那些紧促翻涌的浪花。

  于是海面重归平静,天空依然湛蓝。

  所有声音都被他按在弦上,收紧,成为了最后的休止符。

  “……”

  围在四周的人群也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也不知道是谁先起头,如雷般的掌声为他们献上喝采,甚至还有不少拍照的声音响起。

  “好!太厉害了!”

  “明明这么年轻,技术却完全不输给职业贝斯手……太让人羡慕了啊。”

  “那个,你们是什么乐队的啊?我想去听你们的演出!”

  “我也想我也想!请让我关注你们!”

  “话说,你们的琴盒不打开吗?这样我们要怎么投钱……”

  “有付款码吗?可以点歌吗?我想听你们弹最近很火的那首歌……”

  乱七八糟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只是激动归激动,他们两人毕竟也不是什么明星偶像,自然不可能让这些观众们狂热到蜂拥而上、造成混乱的地步。

  八幡海铃瞥了鸣海一眼,没有理会那些问题的意思,只是神色自若地解下了贝斯,开始收拾起地上的器材。

  她应对这种情况很有经验——那就是交给同伴应对,自己只要早点离场就不会有事。

  鸣海也猜到了她的想法,微微翻了个白眼后,环视了一圈四周的观众们。

  他温和的目光与众人相对,宛如柔和的水流扑在了火焰上,悄声无息地平复那些过于火热的气氛。

  旋即,他手抚胸口,无声地向众人垂首欠身,姿态如贵族般从容优雅,诚挚地表达出了自己的谢意。

  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举动。

  却让还想说些什么的观众们闭上了嘴,再次以最真诚的心情献上了代表赞誉的掌声。

  在八幡海铃彻底服气的讶然目光中,鸣海慢悠悠地跟着解下贝斯、放入琴盒,并向最前方的四色战队微微挑眉,笑容和蔼地表示:

  ‘找个没人的地方,来聊聊跟踪的事情吧?’

  瞬间就看出了他笑容中的恶意,后藤一里小脸一白,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

  另外三人倒是没有任何警觉,只是点了点泛着红润色彩的小脸,拉着后藤一里悄悄走出了人群。

  “接下来,照原计划?”鸣海对八幡海铃低声道。

  少女微微歪头,拨开肩上被带子压着的发丝,好看的眼眸始终笔直而温和地凝视着他,像是很享受跟他对视的感觉一样。

  “我去找那个人。看她的表情,待会儿应该说个几句就没事了。”

  “行。”

  “你呢?找个地方等我?”

  鸣海忍不住叹了口气:“……恰好看到了几位朋友,去跟她们打个招呼。”

  “她们?”八幡海铃略显讶然,不过很快就不以为意地笑了下,“行,那谁先搞定自己的事情,谁先发定位给对方?”

  鸣海点头,两人简短地沟通完,很快就兵分二路,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现场的人潮也渐渐散去,边聊着方才的贝斯SOLO有多么厉害,边被其他街头艺人的演奏所吸引,广场上驻足围观、打赏的人群骤然多了起来,也让那些本来有些失落的街头艺人们重新找回了自信,更加卖力且高兴地弹奏着自己的音乐。

  能在这里演出的乐手们,无论技巧还是歌声,自然都有着各自的过人之处。

  好听是好听,可对那些听过鸣海演奏的观众来说……

  那种震撼到呼吸凝滞、心跳停摆的恍惚感觉,却是再也体会不到了。

  ——

  在鸣海面前,端正坐着四位乖巧低头的少女。

  “呵呵呵……能在这里巧遇,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呢。”

  鸣海背着双手,像是领导一样缓缓踱步。

  从山田凉走到后藤一里,又从后藤一里走回了山田凉身前,他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们圆润的后脑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让我猜猜,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一己私欲,才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把你们扔在餐厅里,自己出来跟女孩子约会的?”

  能让四名女孩子不约而同地跟踪自己,除了这种八卦的好奇心,似乎也没有其他理由了。

  总不能是怕自己被坏女人给拐走吧?

  “……”

  就像是被贯穿了心脏一样,某几人的身体微微僵住,心虚的冷汗滑落在地,不敢抬头看他。

  山田凉倒是理直气壮地抬起头,俊俏的小脸略显得意:“哼哼,我可没这么想过。”

  你骗人!其他人在心中大喊,只是忍住不揭穿她而已。

  “你骗人。”没有半点迟疑,鸣海微笑着说,“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是第一个在背后编排我脚踏两条船、到处拈花惹草、对女朋友不忠的人,对吧?”

  山田凉瞪大双眼,瞳孔剧震,明显地动摇起来。

  “怎、怎么可能?难道你在我身上,黏了窃听器口香糖?!”

  鸣海双手抱肘,冷哼一声:“我可没有那种柯学道具,只是对你的德行不抱任何期望而已。”

  山田凉瞬间收起了震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也没那么厉害啦~”

  “不是在夸奖你……算了。”

  鸣海脸颊一抽,重重叹了口气后,终于不再冷嘲热讽,而是满脸不爽地蹲下了身子,跟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不敢动弹的少女齐平对视。

  “说吧,到底为什么要跟踪我?事先说好,我可没有向你们解释的必要。你们要是想知道什么的话,最好还是直接问我,不然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也就是说,只要她们主动问了,他就会跟她们解释?

  察觉到了这番言中之意,伊地知虹夏部由大大松了口气。

  莫名的喜悦也从心底泛了出来,就像花蕊里渗出的淡淡甜意蔓入口腔,令她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安心的开朗笑容,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