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理直气壮地这么说着,山田凉率先拿起一块饼干,毫不犹豫地扔进嘴里。
咀嚼咀嚼……
她忽然停下了动作,微微闭上双眼,像是在仔细品尝残唇于口中的香甜一样抿了抿唇,湿润的舌头又不时舔舐淡粉色的唇瓣。
整个人莫名安静下来,就像是出身于贵族的文学少女一样,平淡冷酷的神色多了几分柔软与甜意。
“……原来如此,难怪会说里面包裹着『心意』。”
山田凉睁开双眼,如湖面般明亮的双眸有着些许恍然,又有着些许拿他没办法似的无奈。
“这家伙,可真是别扭得厉害啊……知道他外冷内热,但没想到竟然热到这种地步。”
声音很轻,轻得像冬季结冰的水面底下,潺潺淌出的温暖溪流。
山田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真想直接挂在那个人身上,在最近的距离里,将他困扰又包容着自己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仅仅是如此想像,就有股如太阳般不断膨胀的暖意,撑起了平坦的胸口。
伊地知虹夏露出同病相怜的苦笑:“很奇怪吧?明明那么重视我们,却动不动就露出嫌弃的表情……”
“那大概跟我们平时的表现有关。”
山田凉对此供认不讳,摆明了就是明知故犯。
当然,其实最有可能的理由,是横在他们中间、一道名为『远距离的女友』的坎——但无论是她还是虹夏,都没有主动提起这点的打算。
喜多郁代和后藤一里满是困惑地左右打量她们,完全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突然感慨起来、又是为什么会突然说鸣海是个言行不一的傲娇。
“后藤同学,我们也吃吧?”
“嗯。”
没有犹豫,她们也仔细地品尝起那块饼干。
尽管失去了刚出炉的热度,可当唇齿咬下酥脆的外壳、将松软香甜的奶油芳香彻底释放出来的瞬间。
她们依旧感受到了,身心都被莫名的暖流冲刷洗净,犹如浑身赤果、被温泉水包裹熨烫的舒适感。
仿佛他那宽厚有力的手掌,揉捏的不是面团,而是她们的脸蛋与心脏一样。
在这时候,闭上眼安静享受,已经成为了身体的本能之一。
良久,等那份温暖柔软从心中散去,只留口腔淡淡的香甜味道之后,她们才有些恋恋不舍地睁开了眼皮,用亮如朝阳的双眸看向了其他人。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前辈们会这么说了……”
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胸口这份悸动,喜多郁代深深吸了口气,用十分郑重而认真的语气说出了这一句话。
后藤一里同意地点点头,不过除了和大家相同的感动之外,她还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真的是饼干会有的味道吗……虹夏酱的饼干也是认真做的吧?但就没有给我们带来那么夸张的影响……”
“不,我的认真和他的认真还是有差别的啦!”伊地知虹夏连忙摆手解释,“我是为了帮助贫困的孩子们,为了那些愿意提供金钱参加义卖活动的好心人们提供一份谢意,所以才想将这些饼干做得好吃一点……但后辈君不同。据他所说,他是满脑子都想着『我们』的事情,才将这些饼干做出来的哦。”
“这其中感受到的心意,自然也会有所不同吧?”
山田凉摇了摇头,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后藤一里,语气平静:“波奇的意思是,就算做得再好吃,一个已经放凉的小点心都不可能带来这么神奇的效果……这里又不是美食漫画的世界,饼干就是饼干,他总不可能在里面加了致幻物吧?”
后藤一里顿时点头如捣蒜,用感激的目光看向替自己将想说的话条理分明地说出来的她。
忽然想到了什么,喜多郁代啊了一声,像是要讲什么八卦一样,神情凝重地把头探向大家,压低声音开口:
“这种感觉,是不是就跟他教我们功课和音乐的时候一样啊?”
“明明是同样的课程,差不多的演奏技巧,但由他来告诉我们的话,就莫名变得简单易懂了起来……甚至有时听他讲解,都有种自己身临其境、好像跟着经历过一次的感觉。”
“再厉害的名师,应该都做不到这种事情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超人类级的绝望?(二合一)
对于不知道超能力确实存在的少女们来说,再怎么讨论都触碰不到谜底的真相。
最后,她们也只能将这个令人惊奇的发现,归类到某人的神奇之处上。
就像是盲从偶像的粉丝一样,不管他做了多么夸张的事情,这些少女们总能用『没办法,毕竟是他嘛!』来说服自己。
鸣海在她们心中就是如此无所不能。
而对清楚自身能力的他来说……
听完她们讨论的内容,鸣海心下顿时恍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心意』饼干会对她们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不是,原来『学习小组』的能力还能用在料理上吗?!’
在伊地知星歌看不见的地方,鸣海忍不住抖了抖眉头,嘴角微抽,努力克制着内心喷薄而出的吐槽欲。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他瞪着死鱼眼发出无声的质问,却依然没办法从装死的系统那里得到半点回应。
最后,他悄悄啧了声嘴,关闭系统面板。
边神色自若地和星歌小姐聊天,边分神思考起自己身上第二个超能力的问题。
——都怪系统,给了能力却不给说明书,害他到现在都还在摸索【鸣海的糖果工厂】的进阶用法。
要不是不怕水,他都以为自己吃了恶魔果实,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靠自己去慢慢开发果实能力觉醒的方法了。
用得最顺手的能力都是如此,更别提没有多少存在感的【鸣海的学习小组】。
自从拿到这项奖励之后,鸣海基本上只是享受着教学效率加倍、全员学习速度提高之类的效果被动而已,完全没有深入探索过。
当然,就算只是如此粗糙的运用,依然让那四名学习成绩普通的少女们获得了及格线上的分数,乐器和演唱的技巧也飞速进步——组成才短短两个月不到,就已经不输给市面上任何一个颇具人气的少女乐团。
很明显,【学习小组】的极限远远不在这里。
又或者说,学习方面的增益,只是这项能力的衍伸效果之一。
它赋予鸣海超乎常人、不合常理的地方,应该是更加简单,更加泛用,也更加基础的能力。
——共感。
说得通俗易懂一点,就是『信息传递』。
举个例子。
所谓的教学,就是将自身拥有的知识、技巧、才能,透过口齿清晰、条理分明的讲述与行为,化成容易吸收的养分哺育给学生。
而在这段过程中,通常会出现各种因素,导致学生无法完全吸收养分,从而降低成长的效率。
于是,能用自己的方式提高效率,让学生们在低耗损的环境中吸收养分,加快成长速度——这样的人便会被称作『名师』。
【学习小组】让鸣海成为名师的方式就是这么简单。
只要在他和他的学生之间,建立一条高效能的信息传递通道,让他能将自身的才能与学识,化作更加容易吸收的养分,渗透进他的学生们的身心之中。
自然而然的,学生们就会获得醍醐灌顶一般的学习体验。
简单易懂是因为信息的传递之间没有阻碍,身临其境是因为吸收的养分与他产生共鸣。
如此一来,『心意饼干』会有那种跟下了迷幻剂一样的离谱效果,就可以解释了。
因为信息传递的方式,并不只有教学一种。
当鸣海全神贯注的时候,他亲手做的食物,也会成为连接他与『学生们』的通道,从而将他想说的话、想传达的情感沁入她们的体内。
透过这种方法,他甚至可以用一颗平平无奇的馒头,让讨厌自己的人原地发情。
——没错,只要他也跟着发情就好了。
‘什么逆天能力?’
看着阴沉未雨的天空,鸣海深深吸了口气,内心的无语却跟倾盆暴雨一样在下,让他实在很想捂脸发出叹息。
可惜人在外面,旁边还有似乎很享受跟他聊天的感觉的星歌小姐,他也只能抿着唇绷住表情,默默将对这项能力的吐槽咽进了肚子里。
只能说,不愧是同样逆天的系统,给出的奖励总是那么不顾他人死活。
有着无限可能的【糖果工厂】就不说了,说不定哪天他就能往天上挂一颗糖做的月球,看哪个国家不爽就给对方来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学习小组】虽然没有那么明显的杀伤力,但光是能用各种方式将信息传递到他人心中,从而影响到对方的情绪和意识这点,鸣海就瞬间想到了好几种统治世界的方式。
比如透过演讲,让全世界都成为自己的『学生』,传播自己专断独行的理念;比如学习各种杀人技巧,培育出庞大的杀手集团,从而成为黑暗世界的帝王,在幕后操弄着一切……
甚至可以用糖果能力双管齐下,感染全人类的情绪和意志,直到不会有人违抗自己的那一天出现。
要是他哪天心态崩了,想要拉全世界一起下地狱——
有这两样能力的鸣海,就是无庸置疑的【超人类级的绝望】。
‘系统,你真不怕玩翻车吗?’
尽管知道系统不会给出回答,鸣海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复杂地问:‘目的明明是拯救世界,却那么轻易就给出了能够毁灭世界的能力?你就对我,对人类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自信吗?’
还是说,这也是系统下的一步棋?
给予他跨越底线的能力,引诱他走入疯狂的深渊……
直到他真的毁灭世界了,就把时间线倒带重来,从而吸收他绝望到崩溃的情绪,达成真正的救世方法……
鸣海自己想想都觉得可怕,下意识搓了搓手臂上的寒毛。
“怎么了?”伊地知星歌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举动,目光朝他短袖下的手臂看去,顿时嗤笑似地撇了撇嘴,“冷了是吧?早就说了,这天气你还敢穿短袖出门,真以为年轻就可以随便乱来啊?笨蛋一样。”
硬梆梆地说完,伊地知星歌转身,准备替他将挂在椅子上的外套拿过来。
本来在跟伙伴们聊天的虹夏却已经起身,双手抱着他的外套,像是贤慧的妻子送丈夫出门那样,温柔又无奈地对他笑了笑。
“来,外套。虽然知道你身体好,但该冷还是会冷的吧?你已经够帅了,就别为了耍帅而穿那么少啦。”
“知道了,谢谢。”
从善如流地接过外套,鸣海没有解释,只是摆手对她道了声谢,将外套穿上。
心中还在思考着能力和系统的事情,他并没有注意到金发女青年微微僵住的身形,以及那双变得有些黯淡的眼眸。
很快,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伊地知星歌转回身子,手掌插在裤兜里,继续神色平淡地望着摊位外的街道。
不过从这时候开始,她就没有了聊天的兴致。
随便应付着鸣海抛来的话题,没过多久,伊地知星歌便说自己累了,将收银交给鸣海,独自回到被树荫笼罩的角落,抱着笔记本电脑休息了起来。
——
不到五点,准备好的饼干就全部卖完了。
帮忙收好摊后,鸣海毫不留恋地向其他人道别,准备只身前往RiNG。
至于烦恼的那些事,他已经差不多想开了——毕竟早就知道系统对自己不怀好意,第二项超能力又也没打算滥用,那不就等于什么都没有改变吗?
既然如此,鸣海选择一如既往,继续安心地享受自己的日常生活。
“鸣海老师不跟我们一起搭车吗?”
目送他回归单身般的轻松步伐,喜多郁代不由疑惑地看向伊地知虹夏。
“应该是不顺路吧?”
伊地知虹夏耸了耸肩,她没有多问鸣海的去向,自然也不知道他待会要去哪里、去跟谁见面。
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比起详细掌握他的动向,虹夏更不希望被他当成沉重又麻烦的黏人精。
成熟而包容,温柔却独立——她想成为能让鸣海放心地依靠自己的女孩子,那自然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非得什么事都要拉着他跟在身边。
“这样啊……”可喜多郁代却和她的想法完全不同,恋恋不舍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背影上,似乎有些难以释怀的模样。
片刻后,她压低声音,试探性地看向大家:“那个,要跟上去看看吗?反正今天的LIVE好像会举办到十点左右,晚一点到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跟上去?”后藤一里眨了眨眼,反应过来的瞬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她,“喜、喜多同学,你不会又想跟踪鸣海同学吧?!”
“嘘!”喜多郁代立刻扑上去捂住了她的嘴巴,双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略为紧张地确认鸣海并没有因此而回头之后,才放下心似地松了口气,“后藤同学,你不要那么大声啦!……而且上次跟踪明明是大家的主意,怎么感觉你好像全部怪在我身上了。”
“上次是上次,现在是现在!不管理由是什么,跟踪都是不好的行为!”
伊地知虹夏双手插腰,拿出了母亲般的威严,唬着小脸紧盯神色心虚的喜多郁代:“喜多酱,难道你喜欢被人跟踪的感觉吗?”
喜多郁代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回答:“那个……如果是鸣海老师的话,每天尾随我回家也是没问题的。”
“……是我问法错误。”伊地知虹夏捂着脸,似乎有些头疼,“如果那个人不是后辈君,而是一个你不喜欢的追求者呢?”
“那确实是会很讨厌,有点恶心,想要报警。”喜多郁代老实回答,但又忍不住反驳,“可是,鸣海老师应该不会不喜欢我吧?那个饼干里的心意也是……”
话还没说完,如清泉般冷澈平淡的嗓音打断了她。
“既然如此,你就直接跟上去,对他说:『我不想跟你分开,能带我一起走吗?』。”
“如果他同意,那你再怎么跟踪都没问题。如果他反对,那你这么做只会让他对你的好感下降,想要拉开距离而已。”
那双宝石般安静而明亮的眼睛,像在询问着她的意见一样,直视着面前的红发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