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第二十章 时间的齿轮在不断前行
四月五日，星期日。
“时间前进了吗？”
他从床上坐起身，闭眼捻起眉心，用思考来预热刚开机的脑袋。
——虽然在梦中保有意识，会给人一种连睡觉都不得安宁，脑袋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运转的感觉。
但意外的，【梦之门】这个能力，并没有给鸣海带来无法好好休息的困扰。
反正不管在梦中经历了什么，他一觉醒来的感觉还是和平常没什么不同，身体也在关机之后充分地休息到了，自然会需要一段时间来让脑袋恢复彻底的清醒。
“在拒绝了千早爱音之后，时间轮回依然没有触发——这代表了什么？”
他自问自答：“梦中的经历并不会影响现实。”
“如她所说，现实里的她什么都不知道，而时间轮回又有极大概率，会在她不对未来抱有期待的时候触发。”
“在梦中受到了那么大的精神打击，假如现实中的她只是在演戏，其实和梦中的她是共通的话，时间应该是会倒退的才对……但我依然顺利地来到了明天。”
由此可见，千早爱音确实和梦境里的自己切割了；只要他照顾好她在现实中的情绪，那就不用担心时间轮回再次出现。
当然，这不绝对。
鸣海只是姑且做个定论，顺便确认一下，接下来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千早爱音而已。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两个问题，神色不由沉重了几分。
“要是现实里的她，像是梦里那样喜欢上我了……会不会直到我答应她的告白、甚至是和她跨过最后一线为止，时间才会继续前进？”
尽管有些离谱，但这种事确实很有可能发生。
毕竟从昨天的约会过程来看，哪怕没有了梦境中的记忆，残留的感情依然让她对自己抱有极大的好感，甚至自然而然地习惯了和他亲近的感觉。
没错，就像上次任务时的睦那样……
哪怕梦里的她和现实的她切割了，但终究还是同一个人——迟早有一天，这里的千早爱音也会做出试图强推自己，被拒绝后便用能力逼自己乖乖就范的事情来吧？
别看她平常活泼开朗又好说话，本质上也只是个执拗又任性的小女孩罢了。
正因为经历了那三段梦境人生，鸣海才对自己的猜测毫不怀疑……再加上梦里的前科，他必须在千早爱音身上，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行。
“还有，就算能顺利走到终点——又得花多少时间？”
第二个问题也很严重。
“一年？两年？直到她毕业回国？”
“如果通关条件是和她结婚生子，是不是代表我想回日本的话，最快的方法就是让她未婚先孕？做不到就得在这里轮回数百上千年？”
鸣海从肺底深深吐出一口气，抓了抓头发，毫不掩饰自己表情上的烦躁与苦恼。
这道题最好的解法就是当个渣男——但哪怕他开始想要脚踏两条船了，也不代表他现在就能毫无负担地出轨，甚至是出于感情以外的理由，和别人在国外结婚生子啊！
他又是那种做过了就绝对会负责到底的性格，哪怕时间线会重来、会抹去包括孩子在内的所有痕迹，也抹不去他真干了的记忆……
被说矫情也无所谓。
这是他为了能在未来，抬头挺胸地和祥子她们重逢，而必须去坚持到底的底线。
——那么，就这样跟千早爱音耗下去吗？
即使他有这个耐心，可以用现在这种距离感陪伴她十年，让她每天都对未来产生期待……
但在东京的大家该怎么办？她们忽然恢复记忆了怎么办？
让她们苦苦等待十年，甚至直到白头吗？
好不容易解决了时间轮回，结果时间线重制了却没倒退，只能回东京跟垂垂老矣的她们相见，并开始老年版的白月光任务……变成这样了又该怎么办？
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鸣海都不可能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境地。
“……一个月。”
微冷的吐息溜出齿缝。
鸣海缓缓睁开双眼，抬起头，眸底闪烁着坚定的决意。
——他必须在这一个月内，解决时间轮回的问题。
不是想着要怎么靠满足千早爱音让时间继续前进。
而是去找出时间因她而不断重复的原因，并用尽各种手段，将其彻底解决掉！
找准了这个目标，鸣海便不让苦恼再缠着自己，而是从床上起身，迎着玻璃幕墙外的暖阳伸了个懒腰。
“哼嗯——”
伦敦难得放晴，可或许到了午后，又会有浓浓的阴云如雾般覆上这座城市。
那至少，要在还能享受阳光的时候，不留余力地伸展枝叶。
他淡淡笑了起来。
虽然不怎么轻松，但心情至少比梦里好多了。
——或许这场时间轮回，就是一个针对自己的诱捕网。
他得付出十分重要的东西，才能喂饱网上的女郎蜘蛛，从而逃回东京。
可那真的是唯一的选择吗？
鸣海不知道，所以，才要从现在开始去找出答案。
嗡嗡——
手机忽然震动，千早爱音传来讯息。
『你是不是在梦里对我做了什么！』
劈头就是一句质问。
鸣海也不在意，边往厕所走去边随手回复。
『怎么突然这么问？』
『一起床就发现眼泪停不下来，现在已经哭湿好几张纸巾了，眼睛鼻子胸口都难受得要死……我都快哭到打不了字啦！』
鸣海脚步一顿，指尖打了几个字又删除，最后用若无其事的口吻发送讯息。
『你是做恶梦了吧？这也能怪在我身上？』
『我也不知道，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想见你……』
大概是少女的矜持与羞怯，这条讯息很快就被收回。
『总之本能告诉我，我会变成这样绝对和你有关！说，你是不是在梦中欺负我了！』
『可惜，还是被你发现了啊……因为你在梦里试图殴打我，所以我把你拎起来打了一顿屁股，你当时哭得很惨呢。』
『啊？？竟然敢打女孩子的屁股，你简直不是人！难怪梦里的我会想要打你！』
不是，这就信了啊？
像你这种的我能骗三个回家当女仆……
鸣海不由摇头失笑，干脆放下了手中的牙刷，靠在洗手台前专心回复她。
『不然我让你打回去？』
『我对男生的屁股才没兴趣！作为补偿，你今天一样要陪我出门，但是要由我来决定目的地，最后把我送回学校！』
『不如这样，我换女装陪你一起上学，从今以后和你同进同出。』
『诶？可以吗？学校这边审查还挺严的，你的变装技术有那么强吗？』
『当然不行啊，笨蛋。』
『……』
似乎是在积攒怒气，等鸣海刷完牙，千早爱音才把下一条讯息发过来。
『你给我等着，我今天绝对要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但我只看到了粉红色而已啊。』
『啊！！！你竟然偷看我的内衣！』
『……不是，我说的是你的头发，你怎么就自爆了？』
『……』
这句话彻底击沉了目前还算纯洁怕羞的少女。
等鸣海洗漱完走出厕所，到客厅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她才将地址和时间发了过来，其余不再多谈。
不自觉笑了笑，他简单吃过早饭，很快便提前出门，先去她寄宿家庭附近的咖啡厅里坐着等了。
约定时间前五分钟，千早爱音又在咖啡厅的角落里找到了他。
“你很喜欢英国的咖啡厅吗？”
她随口问了句，和昨天一样在他对面落座，又对着玻璃的反光整理起自己的头发。
鸣海瞥了眼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他似乎看见了被设定成桌布的俊秀少年……
好吧，那肯定是自己没跑了。
他装作没看见，不以为意地道：“也不是，谁让能坐着休息又容易打发时间的地方，就只有这里呢？”
“别那么早出门就好啦～”
千早爱音语气轻快，似乎又忘记了出门前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的誓言。
“家里待着无聊。”
鸣海将目光转到她脸上，虽然画了淡妆掩饰，但仍依稀能看见一抹浮肿和红润。
看来确实哭得很惨……
现实里都这样了，估计梦中的她，会更加伤心欲绝的吧？
怀揣着淡淡的愧疚，鸣海的声音不自觉轻柔了几分。
“无聊……对了，我能去你家参观吗？”
忽然想到了什么，千早爱音猛地转过头来，眼底闪烁着好奇和期待的光芒。
鸣海微笑，声音柔和，但婉拒的态度十分坚定。
“没什么好参观的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合适。”
“你又不会对我做什么……”千早爱音嘟嚷了几句，大概也觉得认识没几天就跑到男生家玩确实挺离谱的，很快就若无其事地把话题转了开来，“那就按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今天一天陪我到处走啰？我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呢！以前怕被搭讪，所以不敢一个人到处走，这次正好能请你来当保镳……放心，不会让你做白工的，今天的所有开销都由我来负责！”
千早．富婆．爱音一拍胸口，十分豪气地说出了包养宣言。
然后发现鸣海在盯着她看，双颊瞬间浮起了两抹红晕，下意识捂住了平坦的胸脯缩起肩膀，似羞似恼地对他鼓起了脸颊。
“别看了！我今天穿的可不是粉色！”
“我也没问啊……”
鸣海满脸无语，礼貌性地将目光从这位下头女身上收回，一口气喝光了眼前的咖啡。
然后起身。
“走吧，第一站去哪？”
“去这家Ins上超有名的面包店……”
千早爱音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左手拿着手机，右手不自觉地捏上了他的衣角。
走着走着，捏衣角的手指又渐渐往上，直到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腕为止。
见鸣海不反抗也不迎合，她忍不住低头傻笑起来，抿着不断上扬的唇角，莫名用脑袋撞了撞他的手臂。
“干嘛？”
“没什么～”
粉色长发落在脸上，将那通红的耳根遮得若隐若现，却遮不住笑声里的七分甜。
四月的伦敦，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又隐约透着春日的温柔。
少女踏着轻快的步伐，鞋底与石板路面碰撞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座刚苏醒的城市谱写一首轻盈的序曲。
她仰着小脸，明眸灵转，笑容如穿透云层的阳光，洒在街道的每一个角落，似乎连身旁的少年也被这份暖意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