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成为了她们的白月光 第417章

作者:只会写日常

少年微微侧身,步伐自然而然地与她保持一致,既不紧迫也不疏离,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节奏。

他的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有些无奈又有些复杂,却还是藏不住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两人的影子在晨光中拉长、交叠。

好似在预示着,他们将并肩走向更加遥远的未来。

——

长崎素世醒了。

她醒来的第一反应,既不是睁开眼睛,也不是抹去眼泪。

而是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张嘴大喊:

“偷腥猫,把鸣海还给我!”

喊完,她才如梦初醒般地面露恍惚,捂着脑袋摇摇晃晃坐起身来。

“呃,头好痛……我这是怎么了?”

棕色发丝如流沙,柔顺地从指缝间垂落。

她眯眼看向时间,四月五日早上六点,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就是感觉好像有那里不对……

“而且,鸣海是谁?那个偷腥猫又是谁……”

不记得了。

但从刚才自己喊的内容来看……该不会,是自己睡梦中的男朋友吧?

冥思苦想了片刻,长崎素世最后摇了摇头,对自己这种认真的态度感到有些好笑。

梦就是梦,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她下意识拿起床头的手机,点开了Line,看着如今依然没有回复消息的置顶好友。

“祥子酱……”

神色消沉阴郁,长崎素世垂着眉眼枯坐在床上半晌,才在叹息声中重新躺了回去,双眼有些茫然地盯着干净的天花板。

她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但明明,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被那个人亲手摧毁了啊……

已经失去了那么多的她,难道还有变得更加悲惨的余地吗?

“不在月之森的话,祥子酱到底去哪里了呢……”

就在这时。

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暗下去的屏幕,被一条讯息重新点亮。

眼珠像是顺着重力倾斜,她没什么兴致地看向手机屏幕,并不认为祥子酱会正好在这时候,久违地发讯息给自己。

事实也证明了,这条讯息确实不是祥子酱发的——

而是来自她许久未见的前乐队伙伴,CryCHIC的主唱,一位名为高松灯的内向少女。

“灯酱?为什么会在这时……”

长崎素世错愕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坐起身,蹙眉捧着手机,点开了那条讯息。

第二十一章 谢谢你一直以来,都这么喜欢着我

日子一天又一天地过去。

除了在假日和千早爱音出门约会,鸣海平日也没有闲着,在手机上对她进行远程教学。

被关在这座孤岛上,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也没有其余熟人可以聊天,更不想在这迟早会离开的地方认识新朋友……他自然会选择将全心思放在她身上,每天都在思考着要如何让她变得更好。

千早爱音可谓被满满的『爱』所包围。

尽管她自己也知道,鸣海教自己英文对话、教自己唱歌和吉他的目的,只是想要从不断轮回的伦敦魔境中逃离,回到日本去见他的朋友们而已。

但理由是什么都无所谓,至少在这段期间,她感受到了一个人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幸福感。

——所以,她也要将这份幸福回馈给他。

她想让他离开时间轮回的桎梏,想让他不再露出那副忧愁思乡的表情,想让两人之间的相处能少掉那份目的性……

反正他回日本之后,两人也不是不会再联络了——那,为什么非得要把那么好的他绑在自己身边呢?

于是,为了能够推鸣海一把,少女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着。

她鼓起勇气拜托了室友,磕磕巴巴地和对方说自己口语不好,希望能每天都和她练习对话、直到不会被其他同学们取笑为止。

意外的,那个连自己的名字都能记错的室友非常热情,不仅笑着答应了她的请求,还在练习的过程中,告诉了她这所学校的诸多趣闻和生存法则。

千早爱音自己也上网查了许多资料,从而明白——出国留学是一种锻炼,而非炫耀自己高人一等的手段。

她要去习惯这里的风土人情,去习惯那些不合胃口的『美食』;去习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方式,并在晨昏交错的间隙,找回能够欣赏日出日落的安然自在。

就像一株破土而生的新芽,水土不服的感觉,在这段期间渐渐消失了。

她开始主动向老师同学搭话,去各种社团参观交流;开始参加志工活动,在图书馆里泡一整个下午;开始找回了过去自信轻松的姿态,并将『胆小的留学生』这条标签从自己身上撕下。

她会在周末和鸣海外出,回来时带些小礼物送室友和同学,尽可能地与她们打成一片;她也会在鸣海教她英文的时候,不经意似地向其他人炫耀他的优秀和帅气,然后享受那些『能交到那么好的男朋友,真羡慕你啊~』的吹捧。

尽管还没能干出一番大事业,鸣海新买给她的吉他,也尚未练到能够拿出去表演的地步——

但做到现在这种地步,千早爱音已经很满意、很幸福了。

她知道,自己本来就是这么聪明,这么开朗外向,单纯有点小虚荣的女孩子。

只是刚来伦敦有些不习惯而已。

只要习惯了,那其实就和在日本上学没什么区别……有鸣海的帮助,再加上自己的不懈努力,说不定还能比在国内更受欢迎呢!

她每天都在期盼着明日太阳升起,每天都会不由自主地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那个未来里,有如大明星般闪闪发亮的自己,还有始终在她身后,用温柔的目光守望着她的鸣海。

如梦似幻。

在比梦境更加美好的现实中,她笑着对习惯了替自己撑伞的鸣海道:

“听说七月的泰唔士河畔有很多音乐祭会举办,你不是很喜欢音乐相关的东西吗?到时候一起去吧!我会把吉他练好的,到时候我们一起上台演奏,说不定会吸引一堆人来邀请我们加入乐团呢!”

伞面倾斜,细雨落入湿润的路面缝隙,没有带来任何变化。

鸣海只是淡淡的笑,和以往并无不同。

“好啊,到时候一起去。”

……

其实一点都不好。

从四月五日到四月末,尽管再也没有触发时间轮回,鸣海依然一场梦都没有做过。

别说那些乱入梦境的小伙伴们了,他甚至没有和那位【梦.千早爱音】再见过一次面。

时间只是平平淡淡地向走着。

就像这样的日子,将会永恒不变地持续下去那样。

——何等令人绝望的情况啊。

尽管对这不妙的发展早有预料,鸣海仍在夜深人静独自思索的时候,烦躁得想从九楼跳下去发泄一下情绪。

反正作不死,就往死里作……无所谓的,再来一次就好。

如果不是道心足够坚定,或许他的内心早在不断的死亡中产生锈蚀,开始轻视自己的生命了吧?

好几次偷偷搭飞机出国,又在一觉醒来之后回到床上的经历,正在渐渐崩毁着他用理性筑起的高墙。

“千早爱音,我都做到这地步了,你还无法满足吗?!”

如老师般的细心教导,如男友般的温柔怜爱。

最后却什么都无法改变……

已经做了将近一个月的无用功,每次看到千早爱音的瞬间,那句质问都会在鸣海的嘴边停留盘旋,就像一根待刺的矛。

但犹豫许久,他仍无法将矛尖指向千早爱音,只能默默咽下——

他无法责怪那个越来越喜欢自己,已经演都不演,可以说傻得可爱的少女。

鸣海看得出来,千早爱音已经很努力了。

尽管对时间轮回,对梦境的事情不甚了解,她依然在遵守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每天都对未来抱有期待、每天都在让现实成为梦中的理想模样。

她也说过好几次,想和自己一起回到日本,去他口中的「STARRY」、「RiNG」看看,也想和他那些有趣的朋友们打声招呼。

眼神澄澈,笑容直率。

她是真心诚意地在帮助自己。

只是无论是他还是她,都找不到解决时间轮回的关键所在而已。

那能怪得了谁呢?

怪系统吗?怪世界吗?还是怪梦境里的千早爱音呢?

最后,鸣海也只能选择责怪自己。

“如果能将那条路,毫不犹豫地走到底的话……”

“或许,事情会变得更加简单吧?”

他是知道的。

还有一个方法,绝对能为如今死水般的现实带来波澜,甚至是直接解决这看似永无止境的时间轮回。

尽管要付出代价,尽管会伤害到他人——但,那不正是他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情吗?

那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是他如今能三次迎来序幕的原因。

是他逃不过的命运,也是他被注定的剧本。

与其说是重蹈覆辙,倒不如说……他只有这么一个选择吧?

鸣海的心情再也轻松不起来。

尽管如此,鸣海依然抬头朝向夜空,出神地远目眺望。

惨白的月光穿透乌云,犹如梦魇中的幻影,稀疏落在了空荡的街道上。

那片不真实的光影,好似在吞没着未眠者的现实。

……

四月二十六日,星期日。

这一天,鸣海第一次邀请了千早爱音到他住的公寓玩。

千早爱音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有些惊喜又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周六找时间去了趟高级服饰店,买了一套可爱又不失性感的决胜内衣。

到了当天,她强行抑制着脸红心跳的反应,若无其事地按了门铃。

电子门铃很快就传出了他的声音。

“直接搭电梯到九楼吧,我还在泡红茶呢。”

红茶?能助兴的那种吗?普通的浪漫也不错……

胡思乱想中,千早爱音嘿嘿一笑,傻得浑然天成。

“好,我马上上去!”

“……”

鸣海似乎有点无语,很快就挂断了门铃。

干净到反光的玻璃门缓缓打开,双颊的色彩和头发一样粉的少女,像是从镜子里走出来的假人那样,一板一眼地迈出步伐。

她庆幸鸣海没有要亲自下来接自己。

因为这样,她就有时间做最后的打理准备,并试图平复离地面越高、跳得越是急促的滚烫心脏。

“唔……怎么办,完全冷静不下来啊!”

在不断攀升的电梯中,她边深呼吸着,边拿着小镜子四处检查。

“头发,OK!唇彩,OK!口腔清洁,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