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在没有详细过程的情况下，他们真的能写出一首自己和爱音都没听过的曲子吗？
梦终究是梦，再怎么离谱也没办法无中生有……就像作者无法梦到还没写出来的小说内容一样，哪怕能有着预知梦般模糊的印象，也绝对不会详细到可以公诸于众的地步。
只能期待后续的发展了。
毕竟站在上帝视角去揣测梦境剧情是一回事，亲身经历着和大家为了乐团活动而共同努力的时光又是另一回事……
无论能不能行，至少作为【NewDreamer】的一员，他会在每一件事上都认真地奉陪到底。
“那么作曲者……我们这里有能力作曲的，总共是三个人。”
八幡海铃移动目光，在鸣海和立希身上停留片刻：“我虽然有作过曲，但没什么值得拿来一提的作品，就自愿退出，交给二位了。”
若叶睦举起手，直率地表达了私欲：“我推荐鸣君！我想弹他演奏的曲子！”
千早爱音将她的手按了下来，习以为常地无视了少女毫无压迫感的不服目光，给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方案：“还是你们两个都各写一段曲子，我们听听哪个更好，就全部交给那个人来写？”
椎名立希没什么表情，只是抱着胸口微闭眼睛。
“用不着这么麻烦。”
鸣海点了点头，嘴角带着自信嚣张的笑容。
“没错，用不着这么麻烦。”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们两人同时指向对方：
“交给他／她就好了！”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无视若叶睦“啊！竟然和鸣君这么默契，好狡猾！”的抱怨，椎名立希紧皱眉头，难以理解似地望向似乎没有半点意外、依旧老神在在的鸣海，直接发出质问。
“你推荐我做什么？要论作曲能力，我们俩谁高谁低，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吧？”
“那可不见得。”鸣海摇了摇头，“我只是在乐理上有着一定理解罢了，还没真正地写出过一首曲子呢……又或者，你在哪里听过我的作品？”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即便有了足以肆意挥洒的音乐天赋，鸣海也只会为了一种情况而写曲——
那就是交代遗言，用歌声鼓励再也无法相见的她们，并留下属于自己的声音。
《白日》和《细胞凋亡》都是因此产出，说是昙花一现的遗作也不为过。
——也就是说，除非立希有他死亡之后的记忆，不然无论是哪首曲子，都不会在这个世界里留下任何痕迹。
果不其然，椎名立希张了张嘴试图反驳，最后却也只能懊恼似地无奈叹气。
“……确实没有。”
“但你不同。”鸣海接着她的叹息继续说，“那首《春日影》的作曲，尽管不算完整，却也代表了你的创作能力和作曲水平，都足以担任一个乐团的作曲人……”
“那也比不过祥子，不是吗？”
她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意外的凝重干涩。
绀紫色的眼眸凝视着他，似乎藏起了乱麻般的复杂思绪，光芒在那不甚平静的海面下晦暗不明。
鸣海却只是疑惑地反看回去：“所以呢？我不是说过了吗，祥子是祥子，你是你……四天就能写出那种曲子的你已经比普通人要厉害很多了，为什么非得跟那个从小就被音乐薰陶、有着各种老师指导的大小姐比？”
“普通人打不过泰森，难道就要说自己弱不禁风吗？”
他语重心长，神色真诚地鼓励道：“恕我直言，你这自惭形秽的心态大可不必——立希，你比你想像中的要优秀很多，这点我可以向所有人保证！”
即便被这么说了，椎名立希也没有感受到被认同的温暖与满足。
她不自觉地咬住了唇瓣，悄悄握紧拳头，很想对面前的少年大喊：
『为什么我非得要和那个人比，原因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但很快，她又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释怀而自嘲似地笑了起来。
确实，他不该明白的——
连自己都在刻意忽视的这份感情，本来就不希望他能察觉到任何端倪。
现在，又怎么能要求他理解自己内心这份焦虑和痛苦，还有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越那个人的不甘与自卑呢？
椎名立希靠上椅背，眼帘垂落遮掩了眸光，在默然中收拾好那些漾出水花的波纹。
她又重重叹了口气。
等再度出声，从眼神到声音，都只剩丢盔卸甲、被迫投降般的平静和无奈。
“算了，说不过你。”
“我来就我来吧，但事先说好，我是看着歌词才能有灵感作曲的……如果不是灯的歌词，我大概也不会主动去碰作曲这件事。”
千早爱音眨了眨眼，有些好奇：“灯？就是你们CryCHIC的主唱，那个唱歌很拼命的女孩子吧？”
椎名立希瞬间睁开了眼，表情恐怖，眼神尖锐地瞪向了她。
“别用那种方式形容灯的歌声！当初就是有人说她唱歌太过拼命，才伤到了本来就没什么自信的她！”
“诶～那不是夸奖吗？”
千早爱音微微歪头，早就对她动不动就冷着脸吓别人的反应习以为常，目光没有半点退缩，只是直率地表达出了自己的疑惑：“能把感情全都灌注在歌声里，还不会唱跑调破音的技巧，其实很厉害耶？至少我就很难做到，总会不知不觉就唱得嗨了起来。”
说完，她挠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这样一想，作为主唱的我还有很多要学的事情呢……至少，不能输给你们的『前任』！”
没想到她会回答得这么耿直坦然，椎名立希哑口无言似地沉默片刻。
抿了抿嘴唇，她的表情渐渐柔和了下来，抱臂哼了一声。
“……灯的歌声是属于她的呐喊，任何人都模仿不来。”
态度十分别扭，想要鼓励和道歉，却又完全拉不下脸，所以只能故作冷淡地批评——就是那样干巴巴的语调。
“你的歌声已经在及格线上了，所以，照你的习惯唱就好……不会有人拿你跟灯比的，放心。”
“那我可以试著作词吗？”像是找准了机会，千早爱音试探性地问，“写好的词，就交给Rikki来作曲？不会骂我，也不会敲着我的脑袋说废物？”
“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了？”椎名立希没好气地说着，偏过脑袋，下意识避开了她闪闪发光的双眼，“嘛，我只会做好我的份内之事，别指望能给你什么好意见……那种事情，交给那家伙来就好。”
“我有意见！”若叶睦再次举起了手，一本正经地道，“我也想试著作词！我现在很有灵感，绝对能写出超震撼人心的歌词！”
八幡海铃用平板轻敲她的脑袋：“鸣海是不会让你把他写进歌词里的。”
“诶？那就没灵感了～”若叶睦失望地趴在桌上，圆润的脸颊滚着桌面，软绵绵的可爱嗓音从发丝间挤压而出，“本来还想写出一首震撼全球的情歌呢，真的不能用鸣君当素材吗？他对我们来说明明那么重要～”
“出道曲当然不行，那毕竟是【NewDreamer】的门面，会极大影响到观众们对乐团的初印象和认识……”八幡海铃冷静地应付着她的小孩子脾气，表情却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认真感，“当然，如果将乐团改名为【鸣海的水晶宫】，那这么做倒是没什么所谓。”
她忽然陷入沉思：“不过第二首歌也可以往这方面考虑……”
鸣海默默抢过她的平板，然后直接敲了上去。
“考虑个头，收起你那大胆的想法。”
“开玩笑的而已，请不要在意。”八幡海铃神色自若地拿回了平板，在上面连点几下，无缝接上了话题正轨，“负责作词作曲的人都已经确定了……两周时间完稿，两周时间练习，没有问题吧？”
千早爱音不由紧张了起来：“两周？是不是有点赶了啊，我现在还没有想法呢……”
“嗯……”八幡海铃皱了皱眉，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若无其事地顺从道，“虽然我认为你们做得到，不过既然队长都这么说了，那就拉长截稿时间吧。”
“别听她的，两周就两周。”椎名立希翻了个白眼，不容置疑地对千早爱音道，“我也会尽快定好基调的，你可别给我偷懒啊！到时候一拖就是整个乐团都在等你，你也不想天天被人催稿吧？”
“知道啦知道啦，Rikki真是喜欢压力人……”千早爱音鼓着脸颊抱怨，“事先说好，我要是写出了好歌词，你一定要认真而诚心地夸奖我喔？”
“哈啊？那种事情让他来就好，别找我。”
椎名立希满脸嫌弃，直接将锅甩到了鸣海身上。
鸣海双手一摊，脸上写满了『你们爱咋样咋样吧』的无辜。
总而言之，这次会议很快平稳落幕，他也终于猜中了一回梦境转换的时机。
才刚解散，咖啡厅的场景便骤然消失，嘈杂的声音如浪潮般涌入了毫无准备的耳朵。
“谢谢大家～”
鸣海眯了眯眼，低头看了眼身前的键盘，还有站在舞台中央，满头汗水、兴高采烈地向观众们挥手的粉毛少女。
她笑容灿烂，眼底盛着舞台折映的星光，自信而耀眼。
“我们是【NewDreamer】，要记得去粉丝专页支持我们哦～”
观众们掌声如雷，用毫不吝啬的赞美欢送着台上的他们离开。
鸣海目光转向已经开始收拾乐器，准备走下舞台的其他成员，心中很快了然。
——没想到这次连演出过程都没有，就直接是圆满结束的剧情了。
这也正好验证了他的猜想：没有产出过程的作品，是不会在梦里呈现出来的。
毕竟连梦的主人都不知道该怎么编……
来到后台，鸣海看到若叶睦凑到自己身边，脸上却完全没有台上那样光彩四溢、笑容动人的表情，反而像不喜欢水的猫靠近了水边一样，闷闷不乐地垂头丧气起来，好似连那头嫩绿色的柔顺秀发都变得黯淡无光。
“怎么了？”
“我忘了我不喜欢舞台这件事……”若叶睦轻轻抱住了他的手臂，没有过去那般黏人撒娇，却托付着更加沉重的心意，“都怪睦酱那家伙，让我在那种情况下保护主体意识，结果搞得我现在心理阴影比她还大，要不是演技够好就差点穿帮了……”
“什么意思？”她那碎碎念的嘟嚷，让鸣海有种听不真切的模糊感觉，忍不住追问道，“你不喜欢舞台？是从CryCHIC那时开始的吗？为什么不早点跟我们说？”
“就是突然不喜欢啦。鸣君别在意，女孩子总有那几天的！”若叶睦仰起脑袋，活泼开朗地笑了笑。
虽然看上去还是有些没精神，但下了台之后，脸色确实渐渐好了起来。
“这个时候，你只要摸摸我的头，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慰我就好了！”
“……行吧。”鸣海心一软，表情无奈地摸起了少女小巧圆润的头顶，像是安抚小孩子一样，“没事了，乖乖～”
“嘿嘿～”若叶睦低着头傻笑，白嫩的双颊浮起幸福的红晕。
她看着两人的脚尖，不自觉地轻声呢喃：
“睦酱，也最喜欢你这么做了……”
“所以，离开这里之后，也要对她这么做哦？”
迷蒙恍惚的声音像是酒精，刚入空气便挥发殆尽。
鸣海没有听到她的自言自语，除了她那声音小到靠再近都无法听清以外，后台另一边的情况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椎名立希神色微妙地走了过来，眼底带着些许不知该从何说起的复杂色彩，欲言又止地看向了他。
然后，没等鸣海开口询问，她便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沉闷地道：
“灯和素世都来了……就在出口外面，你要去见她们吗？”
鸣海：“……”
不只是他，就连旁边正忙着滑手机发推特的千早爱音，手上的动作都不由停顿了下来。
空气在这一刻好似凝结。
第五十章 放心，我很便宜的
在众人的围观下，鸣海并没有迟疑太久，很快就和椎名立希一同动身，朝着离开展演厅的出口走去。
当然，若叶睦这个小尾巴也在。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对和老朋友见面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完全不像椎名立希一样，脸上写满了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复杂心思。
她和被大人领着走的小孩子差不多，只是拉着鸣海的衣角，慢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后。
很快，鸣海就在通道的走廊尽头，见到了那两位似乎才分开不久的『熟人』。
此情此景，他不由恍神一瞬。
遥想第二次任务时，他们就是在这里全员重逢，有笑有泪地抱在了一起……
而现在，一切却物是人非。
从现实到梦境，从过去到未来——那份令人不舍的温暖，转眼就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冰冷，甚至连熟悉的她们都多了几分陌生。
幸好，就算眼下的场景再怎么令人头疼，那都不过是眨眼便会化为过眼云烟的『剧情』。
千早爱音就在身后看着，他可以不必考虑后果，说出女主角想听的唯一解答就好。
回到现实之后，可多的是比这更加严峻的修罗场啊……
鸣海很快收回心神，朝前方那两位少女的双眼看去。
棕发少女微蹙着眉，眼神复杂，似乎有些焦急又有些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