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灰发少女神色不安,眼眸如小动物般怯懦紧张,背脊似乎被消沉落寞的心情给压低了几分。
她们是来找鸣海等人『质问』的——
质问消失了一年多的他们,为什么会和不认识的人重组乐队,上台演出。
‘倒是挺理所当然的发展……’
鸣海边暗自想着,边和立希她们一起迎上那两人。
过程不必赘述,无非就是素世扔了一堆『为什么都不联络我们?』、『这个乐队是怎么回事?』、『祥子酱呢?CryCHIC明明还没解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睦酱为什么变了个人?!』等像是被抛弃了的怨妇一样的问题。
灯则弱声弱气地表示,乐队解散都是自己的问题,来找他们只是想要了解情况而已,看到他们还那么开心地玩乐团真的很高兴也很羡慕等等……
其中立希动摇了多少次他已经不想数了,反正真诚就是最强大的必杀技,就连他不由心软,垂在身侧的手掌始终蠢蠢欲动地想往她的脑袋上伸。
可每当这个时候,那张清纯中泛着妖艳,纯粹而扭曲的绯红面庞又会浮上他的脑海。
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记忆,那些热到令人呼吸停滞的湿热触感,依然如烙铁般灼烫着他的灵魂。
——没有比这更加糟糕的反应了。
因为这代表着,从那晚的疯狂之后,他再也无法将高松灯看成需要自己照顾的小动物少女。
而是一名,曾经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渴求着他的怜爱的偏执女性。
就像在和她坦诚相见之后,目光从那遮掩严实的冬季校服上扫过,就会下意识透过看似娇小纤细的身材曲线,在脑海中勾勒出她没穿衣服的模样似的……
跨越那一步之后,自己的内心确实有什么东西在逐渐改变。
拜此所赐,鸣海不得不专心去控制全身肌肉,不让那后遗症似的僵硬和异样反应流露出来,而是用最冷静、最正常的态度去面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她们。
不幸中的大幸是,先前见过的素世和灯,大概是真的被爱音给驱逐出去了。
这个梦境里的她们,并没有那段混乱而疯狂的记忆——素世依然喜欢自己,眼神却不像那时一样拉丝,只是更加在意新乐队的事情。
灯的眼底更没有那种令人胆寒的昏暗色彩,清纯懵懂的她浑身散发出了一种想接近自己,却又因为胆怯而下意识保持了距离的矛盾感。
两个人都很正常,正常得令他不由松了口气,放下了灯或许会当场和自己自爆的担忧。
虽然等离开梦境之后,他照样得将这件事提到心上就是了……
“抱歉,我们已经是【NewDreamer】的成员了。”
“【CryCHIC】已经解散……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再回到过去了。”
“祥子那边,如果她主动来找我的话,我会跟她解释的。”
既然是梦境里的剧情,那就没有优柔寡断的必要。
所以最后,鸣海还是用温柔却坚定的回答,残忍打消了那两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名为千早爱音的可恶女人,已经在他们身上打上了新乐队的烙印。
——现在的他们,要和新的伙伴一起走下去。
素世抹着眼泪大步离开,那严峻冰冷的表情,大概是打算用尽手段去找某位害得他们沦落到这种地步的少女算帐吧?
灯也一步三回头,眼神像是被抛弃的幼犬一样可怜,瘦弱伶仃的身形让椎名立希好几次踏出脚步,却又迟迟不敢追上去。
这要是放在现实,鸣海肯定早就想出了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至少也会先安抚好那两人的情绪——
哪怕会给自己带来更多麻烦,也绝不让这种妻离子散似的画面,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现在。
鸣海却只是视若无睹地转过身,朝始终默默地站在他们身后,神色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千早爱音看去。
他淡淡一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吧,接下来还有庆功宴呢。”
“那不是你最期待的环节吗?爱音队长。”
没有任何勉强,一派轻松的嗓音,总算让沉重僵硬的凝固空气,多了几分让人能够深呼吸的余裕。
千早爱音便深深吸了口气,同样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
“嗯!我们走吧!”
鸣海刚要迈开脚步,就见立希还呆呆站在原地,目光挣扎似地看着灯离开的方向。
“……没事的。”
他拍了拍她僵硬的肩膀,和她缓缓转过来的复杂视线对上,目光认真而温柔。
“想对她道歉的话,我会陪你一起去羽丘找她的。”
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椎名立希只是消沉似地低下头,默不作声地转身朝休息室走去。
叹息从她口中无声落地,却连肩头的发丝都无法吹动。
鸣海便让她独自静静,回头看了若叶睦一眼。
绿发少女依旧拉着他的衣角,哪怕刚才被素世用十分可怕的表情追问各种事情,心态都十分坚韧地没有被打倒,还不忘故作可爱地蒙混过关。
鸣海依旧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照理来说,作为祥子的青梅竹马,同样深深喜欢着【CryCHIC】的她,动摇的程度应该不会比立希差才对。
可在素世和灯的追问下,若叶睦的眼神却始终没有太多变化……
与其说是不以为然,倒不如说是事不关己。
好似为了享受此刻,而毫不留情地和过去的自己切割分离。
……那才是真正的若叶睦吗?
在梦境里,她的本性是如此凉薄,不念旧情的人吗?
自己是为了让这场梦境完美结束,她又是为了什么,才能在素世的面前无动于衷。
隐约有个猜想闪过脑海,可那实在过于离谱,让鸣海很快就将其扔到了脑海角落,没有深思的打算。
“【CryCHIC】和【NewDreamer】,你更喜欢哪一个乐团?”
他冷不防地问了个有些坏心眼的问题。
若叶睦想都没想,就理所当然似地反问了句:“只要有鸣君在,哪个都无所谓吧?”
“无所谓啊……算了,你开心就好。”
“鸣君真奇怪~”
鸣海叹了口气,收拾好复杂的心情,走回放着随身物品和乐器的休息室。
八幡海铃如幽灵般跟了上来。
倒不如说,她从最开始就像个幽灵一样,默默站在谁都不会注意的角落,冷静地观察着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
而事情结束之后,她也没有多问的意思,只是神色自然地打破沉默:
“庆功宴的餐厅已经订好了,要直接走过去吗?还是叫车?”
“那得问队长愿不愿意走路。”
“我不愿意!”不是队长的若叶睦举手表示,“除非鸣君背我!”
“好,Uber十分钟之后会到。”
在少女嘟嘴不满的注视下,八幡海铃小手一挥,轻松写意地安排好了一切。
“呵……”鸣海略显紧绷的表情,总算流露出了几分自然的笑意,“总感觉跟秘书一样。你还真是意外的可靠啊,海铃。”
“意外这个词可以去掉。”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八幡海铃淡然自若地瞥向了他,“真要这么觉得的话,不如聘请我来做你的私人秘书吧?放心,我很便宜的。”
鸣海认为她只是在开玩笑。
尽管她的眼神认真到颇有侵略性的地步,他依然不觉得少女真打算给自己当什么私人秘书。
“我又不是什么财团少爷,不需要秘书也不需要女仆,你还是做好你自己吧。”
他耸了耸肩,同样用玩笑的语气婉拒了对方。
“好吧。”语气里流露出了淡淡的遗憾,八幡海铃不经意似地说着,“其实,我对管理一个人的私生活这件事还挺有兴趣的……以后你有这个意向,随时可以来找我试试。”
“你这兴趣也太怪了。”鸣海忍不住吐槽,“谁会想要自己的私生活被人管着啊?反正我是不想。”
八幡海铃意有所指地道:“你确定?和复数对象约会的时间我也能替你安排妥当,不会让你出现同时要跟好几个人约会这样的窘况……我认为你还是挺需要这种帮忙的。”
鸣海绝不承认,他在那一瞬确实产生了片刻的心动。
“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形象吗?过分!”他赌气似地冷哼一声,“放心好了,哪怕有天我会变成那种脚踏多条船的渣男,我也能自己安排好一切!”
八幡海铃微微一笑,像是等着看好戏。
“那就提前祝你武运昌隆了。”
时间走得很慢,并没有直接跳到下一段剧情。
几人带上乐器,坐车前往订好的包厢,举办庆功宴。
虽然五个人也热闹不到什么地步,但有擅长活跃气氛、声音高亢嘹亮的千早爱音在,至少不会让空气变得沉闷。
好似要扫清素世和灯带来的奇怪氛围一样,整场庆功宴中,她一直都在努力调动着每个人的情绪,甚至还刻意作死去逗弄本来心情就很不好的立希。
被狠狠瞪了好几眼也不气馁,终于等到了立希屈服似的回应。
“你今天的表现确实不错,我敬你一杯行了吧?”
“早这么说就好了,害羞什么啊~”
千早爱音嘿嘿一笑,带着得胜的喜悦,和她的杯子清脆地碰到一起。
当然,里面装的都是果汁,不用担心四女一男喝醉之后发生的事情。
鸣海也没有在旁边呆坐着,趁千早爱音口干舌燥、说累之后坐下休息的时间,直接拿出了一副扑克牌,在摆满食物的桌子上空出一片区域,开始教她们怎么玩斗地主。
抽乌龟也不是不行,但容易腻,总不能教她们打德州扑克吧?
扑克牌里,大老二和斗地主已经是最适合年轻人玩的团康游戏了。
没过多久,学会了基础规则的众人,便在饭桌上开始了一场接一场的惨烈厮杀。
赢的没奖励,输的有惩罚——最后一名要表演才艺。
气氛这时才真正地火热起来,谁都不愿输给对方,完全沉浸在了咬牙切齿的扔牌与喊过声中。
几轮下来,五人的牌力也分出了高低。
狡猾可爱的若叶睦和头脑聪明的千早爱音,不出意料地争夺着垫底的位置;椎名立希倒是没什么失误,性格也算稳定,可就是运气不怎么好,沦落到了和她们争夺倒数三位的地步。
至于永恒不倒的前两位,自然就是深藏不露的海铃和拥有多年经验的鸣海了。
“我要表演的才艺是——在第一名的身体上跳舞!”
“不行!那太伤风败俗了,换一个!”
又是一场牌局结束,若叶睦将牌一扔,兴高采烈地站起身来准备。
千早爱音立刻制止了她,两人就这样不甘示弱地对峙起来。
“我跳得又不是钢管舞,怎么就伤风败俗了!”
“你就只是想趁机吃Narumin的豆腐而已!”
“怎么,你不想吗?”
“我……我才没有你这么厚脸皮呢!”
“哼,想又不敢做,胆小鬼!”
“咕唔唔——”
“咕努努——”
满脸通红的美少女们顶着彼此的额头,像是争夺着领地的母狮子一样发出凶狠的威胁声音。
片刻后,她们同时转过头,对着鸣海的方向大喊:
“Narumin,快点拒绝她!”
“鸣君,别管那个女人,这只是惩罚游戏而已!”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