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个笔名只是笔名
终于,观音兵脱离了如同野兽一般的嘶吼,喊出了它的第一个词语,六只手握着的六把武器挥舞了起来,一起刺向了宝月夜宵。
她灵巧的闪过了前面两把武器,踩着观音兵石质的手臂高高跳起,手中的凿子只向了那狰狞人头的右耳,但是就在此时,她感觉自己的脖子上一阵刺痛,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观音兵手中的刀已经锁定目标,挥向了夜宵。
宝月夜宵理所应当的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当中,如果她现在放弃进攻的话,在空中强行扭开攻击一定会让她的身体接下来难以发力,更重要的是,对方后续的追击她大概率是没有办法招架的,那诡异的佛光看起来并不打算给她第二次机会,但是如果她保持这样刺下去的话,那她大概就会被那把锐利的刀分成两半吧。
无数的思绪在她的大脑滑过,但是她最后没有动摇,直直的握着凿子,刺向了观音兵的右耳。
凿子刺入肉体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奇妙,比起刺穿肉体,宝月夜宵更愿意将它形容为刺穿一张纸会发出的声音,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哼,她惊奇的发现自己并没有被那一刀砍到,反而是观音兵,在被刺穿了右耳之后,摇摇欲坠的晃动着身子,就好像是被刺中了死穴一样。
那已经完全看不出面容的头颅之上,露出了仿佛是解脱的笑容。
“啊,看起来已经不用问了……”
宝月夜宵看起来有些遗憾的放下了用布偶回收面前的观音兵恶灵的打算,对方看起来也只是被强行控制着暴走了而已,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完全没有办法阻止观音兵如此迅速的崩解与死亡,对方仿佛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一样。
“反而是我自己……居然穿过了形代,精准的找上我了吗?”
宝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虽然手感上没有任何的差别,但是在她向观音兵发动最后一击的时候,很明显脖子上刺痛了一下,将观音兵成功击杀的现在,她也已经明白了那阵刺痛感是什么回事。
“果然啊……就是那家伙对吧?我身上的死印,也没有去掉。”
上杉澄捂着自己的腹部走了过来,宝月夜宵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体好像出了点问题。
“没事,最后那一下我稍微挡了一下而已,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上杉澄摸着自己的腹部,直接用魂质操作进行干涉固然非常便捷快速,但是代价就是观音兵的反扑给他的魂质狠狠来了一下,虽然说算不上什么重伤,但是确实让他现在有点虚弱。
“抱歉,但是我们应该是没有时间休息了,八敷大叔,你还能动吧?”
宝月夜宵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这一次出门带了两个布偶,现在其中一个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失去了作战能力,剩下的那一个现在待在她的包里面,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愿意出来。
“还行……真的会是……”
八敷一男看着自己手上还没有消退的印记,默默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闭上了眼睛,心里面默念了十个数,然后起身。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先把先出去和他们会合,然后再去……”
“再回九条馆对吧,大叔,毕竟人偶的残骸应该还存放在九条馆里面。”
宝月夜宵在八敷一男说出来之前替他把话讲完,后者认真的点点头。
“是啊,毕竟大门和班西老爷子还在外面等着我们,我也不可能让他们和我一起去冒险,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我一个人实在是势单力薄而且你们也中了死印的话,我是打算一个人回去九条馆的。”
三个人走出了地下通道,与在外面看起来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的剩余三个人见面。
“我身上还有老伯身上的印记都消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成功了。”
大门的表情看起来依旧还带着些许的阴郁,但是比起刚来的时候那副仿佛下一秒就会昏迷死亡的模样,现在已经算得上是阳光了。
“地下研究所和通道的收尾工作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而且现在已经是半夜了这样的话,我们今天就此解散怎么样?”
八敷一男没有把九条馆的事情说出来,这和已经脱离死印困扰的几个人无关。
但是,在大门离开之后,班西却突然叫住了八敷一男。
“关于五年前的事情,我想起来了,你当时来地下通道,和我打听了关于‘天佛计划’的事情,当时你说九条家就是天佛计划的协助者,但是后面就没有再来过了。还有,我们十天前还见过一次面!”
“十天前?!”
八敷一男瞪大了眼睛,因为十天前,正是他失去所有记忆之后,站在九条馆大门的那一天。
“麻烦你详细说一下!”
“那个时候你好像是刚刚从国外回来,我刚刚好因为见到地下那个大佛像害怕就跑出来了,结果我们在街上遇到了,你说为了庆祝这个奇妙的缘分,就请我吃了顿饭,那个时候,你还记得我,而且那个时候你手上就有那个印记了看起来好像也经常记不起自己想说的话。”
说着班西掏出了一个钱包和一块手表,说是八敷忘在餐厅里面的。
“钱包里面……也只有一些钱和一张九条沙耶的名片,没有身份证件。”
八敷一男无奈的揉着自己的脑袋,事到如今,他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而且啊,你当时还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记得很清楚。”
班西开口,像是在回忆八敷当时说的话。
“你说,50年前发生在地下的灵异现象,不是因为天佛计划,而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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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直面梅丽。
“是‘她’给你刻上了印记,乐在其中的看着你失去记忆,害怕死亡的样子。你击败过那家伙一次,但是对方第二天就复活了……你最后说,必须要用和五十年前一样的方法。”
“五十年前一样的方法……”
八敷一男心跳加速,额头逐渐冒出汗水,他的大脑里面闪过了些许记忆的碎片,但是就和班西说的一样,他在幕后黑手的推动下已经把自己的记忆给忘得差不多了。
“我有说,那个她是谁吗?!”
不知道是抱着侥幸还是什么心理,八敷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有,我当时也问了你,但是你说已经记不清了,不过你当时说,如果再见到你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于是班西也坐上了八敷的车,而宝月夜宵则是坐上了宝月咏子的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往H市郊区的森林,也就是曾经被一行人观察到,怨气冲天的地方去。
“你说让我带你去H神社,去取回一个东西。”
上杉澄默默的坐在八敷一男的车上,呼吸平稳,但是他感觉印记似乎加速了对于生命力的吸取,就好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将他们置于死地一样。
然而来到了H神社,所有人都没有看着空荡荡的神龛发呆。
“那里面,本来应该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念持佛才对的。”
八敷一男喃喃自语,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这里本来应该放置着的东西,但是他却没有找到那个念持佛存在的踪迹,就好像是有人提前将它偷走了一样。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去九条馆了,不然的话……”
宝月夜宵和上杉澄也非常想要找到那个八敷一男记忆中非常重要的念持佛,但是他们都感觉到了,来到后半夜之后,哪怕是刚刚才被刻下印记的宝月夜宵,都能感觉到那种死亡的威胁正在步步逼近的感觉。
哪怕是有着形代作为自己的替身,哪怕是自己曾经能够将绝大部分的诅咒与伤害转移到恶灵身上替自己承受,那个名叫梅丽的瓷质人偶所刻下的名为‘死印’的诅咒,实在是具有特殊性,特殊到如果可以的话,宝月夜宵想要尽可能的将她收服到自己的手中。
“可惜啊,没有把‘毕业生’带过来,如果把‘毕业生’带过来的话,就十拿九稳能够拿下那位梅丽小姐了,真是没想到,居然能有那么厉害的诅咒。”
宝月夜宵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迎着宝月咏子略带担心的眼神说道。
“没关系的,解决那个恶灵的难度不大,虽然她的力量很强大,但是既然五十年前的人能够封印她一次,那我们就能封印她第二次。”
车子开到了九条馆的门口,小老头班西早就在路上已经下了车,剩下的四个人里面,只有宝月咏子一个人没有被刻上死印,所以作为最后的保障,她会在能够观察到九条馆的远处停车,如果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的话,马上去按照夜宵提前给好的提示,和萤多朗一起去取出毕业生,然后到时候在带过来,解决这里的一切。
虽然看起来咏子对于这个安排非常的不满意,但是毕竟因为死印能够直接透过形代诅咒本人,就连夜宵也不打算让她现在就进去冒险。
明明走的时候九条馆里面一盏灯都没打开,但是回到九条馆的时候,已然是灯火通明。
本来应该已经被打碎的瓷质人偶的脸庞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三个人面前,名为梅丽的人偶缓缓的睁开眼睛,露出了碧绿的瞳孔。
“又和您见面了呢,八敷大人。”
优雅的话语背后,是已经掩盖不住的,对血的渴求。
“你再生的相当快啊……”
八敷一男开口,同时最矮小的宝月夜宵已经开始慢慢的后退了,整个房子里面充斥着那种不祥的,令人发毛的灵力。
“您给了我一整天的时间,已经相当足够了,我承认那只黑色兔子的袭击有些惊喜,还有那边的小哥和小姑娘,也让我感觉非常的奇妙,果然这种预料之外的事情,才是最有趣的。”
她的话语依旧不紧不慢,仿佛已经吃定了面前的三个人类。
“我到底是谁?”
八敷一男问道,他确实很好奇这件事情。
“这要由您自己来决定,只要知晓这一点,您就能自己找到答案,不过现在您的身上刻下了我的印记,这已经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八敷一男叹息着,梅丽正是最近来这一切怪异的源头,在五十年前被九条家封印了力量,但是在五年前从九条家的仓库里面恢复了意识,光是她的苏醒,就引起了一系列的涟漪,各种各样的怪异与恶灵被波及暴走,也被赋予了刻下死印的能力,他经历的所有怪异事件的源头,就是从五年前的开始的。
在一个月前梅丽的力量就已经彻底恢复,之所以一直没有对八敷一男动手,也只是在期待着,说出要与印记对抗这样的话的八敷一男,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伴随着梅丽那无暇的瓷质脸庞的开裂,九条馆的灯光开始闪烁起来。
“终于,已经不用再忍耐了,这十天之间,我一直在通过印记品尝您的恐惧,浓稠而厚重就像蜜糖一样甘甜。每当尝到这个味道我就忍不住想要将您彻底破坏,但是我一直在忍耐……就是为了这一刻。”
九条馆的灯光完全熄灭,众人的思绪瞬间就变得朦胧了起来,哪怕是宝月夜宵,也摇晃起了自己的身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当然,既然您带了那么多的帮手,我自然也不能太大意了,印记对于各位的吸食,应该已经让各位感到难以动弹了吧。”
黑暗之中,沙发上传出了梅丽起身时发出的吱呀作响的声音,伴随着瓷器破碎的声音,以及蔓延的黑雾。
“调查我房间中的红色。”
声音在八敷一男的耳边响起,他知道自己必须逃跑,但是……
“要做什么就快去!!这里有我们!!”
猛烈的光芒闪烁着,上杉澄和宝月夜宵站了起来,将那美丽人偶内里所隐藏的,丑恶与扭曲的恶灵,暴露在了光线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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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逐渐苏醒。
八敷一男开始往楼上跑去,梅丽似乎并没有拦住他的打算,反而是饶有兴味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真有意思啊,作为人类来说,能够如此轻易的和怪异势均力敌,还有那个小姑娘,居然已经开始驱使恶灵了啊,真是让我想起你们的历史里面的某个家伙。”
梅丽的声音也卸下了伪装,从甜美的女声变成了嘶哑怨毒的声音,她看起来并不急着与上杉澄还有宝月夜宵进行战斗,就好像是在发泄自己的倾诉欲一样。
“咳咳咳……”
上杉澄和宝月夜宵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他们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拖延时间并不只是在向他们诉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语,死印一直在发挥它本来应该有的作用,无视了所有的替代与阻挡,直接的吸收着本人的生命力。
“上!”
布偶的脑袋开始扭曲,内里填充的棉花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扭曲一般从缝隙之间爆发出来,也就在这个瞬间,一只像是被剥去了皮肤的,露出血红肌肉的恶灵扑向了梅丽。
“哦,靠着这种手法让它们听话吗?很可惜啊……这种东西,在我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梅丽看起来像是在‘笑’,扭曲蔓延的黑雾化作触手,刺入了肌肉恶灵的身体里面,紧接着,无数的印记在它的身上冒出来,那本来还肌肉饱满的恶灵瞬间形如枯骨,颤抖着痛苦尖叫。
然而下一秒,一把闪烁着微弱荧光的匕首斩断了这些黑雾,光芒从匕首之中延伸而出,被这束光芒照射到的黑雾瞬间消散,就好像在阳光之下融化的冰雪一般。
“让人讨厌的光芒……令人厌恶的气息,人类,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梅丽看起来有些不解的看着上杉澄,在它的记忆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像是他一样让它厌恶,不管是那些和尚,驱灵师又或者是什么神职人员,他们对于它来说不过是盘中美味的灵魂,适合细细品尝绝望与恐惧的对象,哪怕是那个正在驱使恶灵的小鬼头也是。
但是唯独上杉澄,唯独这个男性人类,它有绝对不想要触碰的预感,就好像是天敌一般,它的内心正在疯狂的警告它,绝对要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绝对不能与之触碰。
“不管怎么样,都去死吧!”
黑雾与光芒碰撞,上杉澄后退两步,上半身多出了一道伤口,那是当时被观音兵重击的魂质在躯体上露出的对应的伤口。
“咳咳咳,真见鬼了……我居然不怕死了。”
上杉澄吐出了一口血,他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失去了对死亡的恐惧,脑子里面剩下的只有一件事,把对面那个人偶砸个稀巴烂之后把里面的东西暴揍一顿,然后在黎明的第一道曙光的照射下,让它安静的消逝在空气里面。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身上的伤疤正在散发着些许不明显的光芒,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此处挣扎着苏醒一样。
“右边!”
宝月夜宵一边喊着,一边打了个滚,她的呼吸已经开始有些困难了,哪怕是上杉澄刚刚用特殊的方法散发出来的光芒稍微驱散了死印的力量,但是只要死印依旧在运转,她就无法避免被持续诅咒的局面,事实上哪怕是毕业生都无法做到如此蛮横而精准的诅咒,直接越过无数道防备,将印记直接刻在她的脸上,甚至无法在短暂时间内压制。
上杉澄只觉得右边一阵劲风呼啸而过,他的身体勉强的反应了过来,但是右眼的视觉中已经开始出现了眩晕的感觉。
但是哪怕视线受到了阻碍,上杉澄却感觉自己的感知越发敏锐,肉体的虚弱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力量,以【刚毅】作为载体,带着些许热力的匕首的让那些肆无忌惮蔓延的灵力出现了仿佛是犹豫一般的动作。
“上杉!!!”
有什么东西从二楼被抛了下来,他们仅仅是对峙了几回合,八敷一男就好像找到了什么东西,仿佛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一个小小的布制束口袋从二楼抛了下来。
宝月夜宵清晰的感觉到了,那束口袋里面装着的东西缠绕着和梅丽身上一样的让人不适的灵力。
“啊,原来是那东西啊……你们九条家还真是,完全没有任何长进呢,虽然说那东西确实能起效就是了。”
梅丽对于八敷一男丢出来的东西似乎很熟悉,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说道。
布袋掉落在地上,上杉澄手里面拿着的,是沾满了不详血迹的手掌大小的念持佛,发黑的血迹沾染在念持佛什么,让佛像原本平和的脸庞看起来都变得狰狞了起来。
“啊,该死的九条沙耶,不过没关系,不管你逃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虽然嘴巴上说着毫不在意念持佛的话,但是当念持佛出现在梅丽眼前的时候,它的语气还是变得凶恶了起来。
“把……把东西带到我死去的地方,它还需要被最后进行净化。”
九条沙耶微弱但是坚定的声音在八敷一男的耳边响起。
八敷一男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自己最后的决定居然变成了造成死局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他现在喊出来的话,无异于告诉梅丽接下来要如何行动,但是如果他不说出来,那么上杉澄和宝月夜宵真的能够理解要如何最后净化念持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