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第39章

作者:树下埋冢

  少女一下子被气清醒了,从躺椅上坐起来,掀开毯子,默默地穿鞋。

  松枝淳思考,要在少女面前说多少次死亡,她才能有心理准备面对可能的现实。

  “走吧,下去看看姑姑大人睡得怎样了。”

  明明电梯里只有沉默的两人,望月遥却左右看了看,脸色红了一点,整个身体转向松枝淳。

  “天台上的躺椅和毛毯,谢谢你。”

  松枝淳还在看着手机背单词,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病房里的事,不要误会,我只是没睡醒而已。”

  他回忆了一下,少女说的应该是那个拥抱。

  等走到病房门口时,两人发现里面的灯亮了,还有护士的声音。

  望月遥冲进了病房里,没穿稳的鞋都跑掉了一只,松枝淳捡起来跟在她的身后。

  望月华一身松松垮垮的病号服,春光乍泄,贴在头上的电极贴片已经落到了床下,她站在床上与床边的护士“搏斗”。

  “望月女士,您不能随便出去的,医生要来检查……”

  姑姑大人看见进入房间的两人,眼睛亮了起来。

  “饿了,吃饭!”

第六十七章 进食之夜

  望月华最终还是吃上了饭,甚至是在外面吃的。

  她是这么说服侄女的。

  “我都不确定自己下次昏迷了还能不能醒过来,要是再也不能醒来,我就想好好吃个饭,满足一下口腹之欲都不行吗!”

  于是望月遥只能乖乖点头了。

  三人并没有去什么高级的餐厅,望月华拿起手机在地图上看了看,带着两人去了一家串烧店。

  任性的姑姑大人特意要求三人走过去,幸好路不是很远,大概一公里的距离而已。

  “上次我在世田谷这边开会时就想去这家店了!”望月华走在最前面,转过身兴致勃勃地对着两人说。

  “他们家的蒲烧鳗鱼饭超有名的!可惜那时候我是穿着正装的望月家主,只能在顶楼餐厅里吃淡而无趣的高级寿司,不能来这种小店里吃滋味浓郁的鳗鱼饭啊。”

  望月华叹着气,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考虑到躺了一周多的身体和东京九月初夜晚的凉意,松枝淳把自己的外套借给了她披着。

  拿到松枝淳的衣服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学会了吗?望月华对着侄女眨眨眼,少女没有理她。

  女人的身体即将撞到后面的灯柱时,松枝淳一把拉住了她,“姑姑大人好好看路行吗?怎么感觉你一觉醒过来智商还低了?”

  望月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掀起一阵波涛,虚惊一场,“生了病之后身体变弱了,才发现原来松枝君的手臂是这么有力呢。”

  一直没有说话、眼睛微红的望月遥走上前,跟姑姑肩并肩,“快点带路,我牵着你走。”

  “肚子都饿了。”少女小声说。

  容貌酷似姐妹的两个人走在前方,松枝淳跟在后面,俊男美女的组合让路人侧目。姑姑大人转过头对着松枝淳眨眼,张开的嘴唇,口型是“谢谢。”

  两人默契的一番努力,总算是让望月遥活泼了一点。

  VIPROOM27的店面跟大多数霓虹料理店类似,顾客可以看见半开放的厨房,剔好的整条鳗鱼被分成两半在铁网上炙烤,另一半的灶台上是逐渐成型的厚蛋烧。

  三人找了空位坐下,说是“VIPROOM”,其实还算亲民,招牌的鳗鱼玉子烧盖饭1980円一份,玉子烧就是厚蛋烧。

  “小遥跟我一起点他们家的招牌吧,松枝君吃什么?”

  松枝淳摇摇头,“我不是很饿,两串串烧就可以。”

  其实是家里有人烧了饭,非得让他回去吃。

  点完餐后,三人的座位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这种无声的沉默似乎才是他们的真实处境——被动、恐慌、不安、不情愿。

  幸好很快备餐席就多了两大碗饭,松枝淳离开座位把他们点的餐端来,将沉默留给她们品尝。

  满碗加入蒲烧汁煮成的酱红色米饭,上面是一大块颤颤巍巍的厚蛋烧,叠着一整块刷满酱汁的甜酱油底蒲烧鳗鱼。

  看着面前鳗鱼饭的巨大份量,望月遥马上意识到自己是吃不完的,她犹豫了一会,看了正在对付蘑菇串烧和小番茄培根串烧的松枝淳一眼。

  望月华张大嘴巴,松枝淳可以看见她红润湿软的舌头和深处蠕动的喉咙上端。“啊呜”一口,她咬下一大块鳗鱼,又挖了一勺红亮的米饭放进嘴里。

  女人的嘴巴紧闭着,塞得满满的,发出幸福的咀嚼声,披着羽丘校服外套的她,比身边的侄女更显出少女的娇憨。

  等黑红色大碗见底后,望月华身体往后一靠,两手放在小腹,发出满足的叹息。松枝淳早就把两串串烧吃完了,两人都看着小脸埋在碗里的望月遥。

  少女抬起头,用纸巾擦掉嘴角的酱汁,白而细的颈部,吞咽的动作很明显。她又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才开口:“吃不下了。”

  姑姑大人的视线又看向松枝淳,他摇了摇头。户松友花之后,他不会再考虑吃女生吃过的东西。

  姑姑大人依然盯着他,眼里的请托和哀求化成绵绵春水向他席卷而来。

  松枝淳向厨房的方向挥手,戴着黑色头巾和白色口罩的店员走了过来,微微向他躬身。

  “请问这边吃不完的餐食怎么处理?”

  “剩余的鳗鱼饭我们可以做成饭团让客人您打包带走的。”

  望月遥把大碗往桌子外推了推,店员端起它走了,几分钟后带着装有红褐色饭团的透明餐盒回来。

  三人又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松枝淳提着袋子。气氛比一小时前更沉默,或许是因为他们要回到医院了,重新面对那个择人而噬的现实。

  在医院的大楼下,望月遥转身对松枝淳说,“今天辛苦你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谢谢。”

  松枝淳把手里装着饭团的袋子递给她,转身向医院外走去。

  这部电梯专门供顶层使用,外壳是透明的玻璃材料,望月遥可以看见松枝淳走出医院的大门,向黑色轿车靠近。

  “姑姑,以后别想办法撮合我跟松枝淳了。”

  靠墙站着的女人叹了口气。电梯门打开了,少女走出电梯,把手里的袋子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

  “我可没有喜欢上他,姑姑别忘了。”

  无人的路口,只有野狗的叫声不时响起,黑色轿车在路边停下。

  松枝淳抬头看着公寓楼,四楼的第三盏灯亮着,那是他住的地方。

  走上楼梯,空荡荡的脚步声中,松枝淳想起,以前要是碰见这种情况,他会拿出放在一楼楼梯背后的撬棍,准备击退敢于非法入侵松枝家的可怜匪徒。

  但是现在,他得在开门后想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迟于说好的晚饭时间回来。

  来到四楼,走廊上的石质护栏,底部的青苔似乎比之前更多了一些。松枝淳的手指在栏杆上轻抚,没什么灰尘。

  当楼外高大乔木的青色叶片被忽如其来的夜风带到手背上,他却没有感受到往日的热意时,松枝淳这才意识到。

  已是秋日了。

  他拿出钥匙开门,刚走进玄关,就听到了少女的脚步声。

  “总算回来了!”

  来栖阳世快速走到松枝淳的面前,几乎没用过的黑白格围裙包裹着她玲珑的曲线,少女皱着眉问他。

  “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第六十八章 吉祥寺的夜晚无法入眠

  松枝淳选择先洗澡。

  清澈的水流冲刷掉他身上的消毒水味,霓虹人有泡澡的习惯,但是他只有特别疲惫时才会这么做。

  门外是电视的声音,估计是来栖阳世看的什么娱乐节目。电视机是入住时就有的,然而他并没有订阅电视服务。

  因为这点,他还会被NHK(霓虹放送协会)的业务员定期骚扰,谁敢相信霓虹广播法要求所有拥有可接受NHK信号设备的公民都有义务支付订阅费呢?

  托前偶像少女的福,他现在倒是不用担心NHK的骚扰了,但是新的麻烦又来了。

  为了订阅电视服务,来栖阳世把仅剩不多的钱花掉了,于是她从前偶像少女阳世变成了自宅警备员阳世。

  鉴于少女离谱的金钱观,松枝淳并不打算借给她钱,只是通过让她准备一日三餐的方式给她一些报酬。

  毕竟买来的食材是两人一起吃的,而且少女的厨艺确实不错,松枝淳的口腹之欲满足了不少。

  松枝淳穿上之前兼职的蓝色短袖制服和十元店里买的运动短裤走出浴室。合租就是这点比较麻烦,以前他下半身围个浴巾就可以出来了。

  等他走到餐桌边时,来栖阳世也端着食物走出厨房。

  “晚饭是柠檬香煎三文鱼和意式三文鱼烘蛋配米饭。”

  看到两盘三文鱼料理,松枝淳就知道应该是少女买多了的三文鱼快过期了。来栖阳世拿锅盖挡着脸,心虚地偷瞄他。

  松枝淳用勺子切下一小块烘蛋放进嘴里,凝固的蛋液软滑,包裹着切成块的三文鱼,带着蒜香和鱼肉的香气,搭配的菠菜和番茄带来清新的味觉体验。

  “很好吃啊。”松枝淳又吃了一口香煎三文鱼加米饭,少女的厨艺是真的不错,十个松枝淳勉强能跟她一战吧。

  来栖阳世这才露出笑容在他对面坐下,念叨起来。

  “三文鱼和菠菜是之前超市特价时买的,番茄和柠檬都是楼下水果店老板卖剩下送的哦,没有多花钱!”

  “连油都不用多放,三文鱼很能出油的!”

  松枝淳咀嚼着饭菜点头,意思是“你烧饭厉害就是你说得对。”

  吃完饭后松枝淳洗碗,这是两人商量好的分工。等他擦干手上的水珠走出厨房后,看见的是沙发上来栖阳世露出来的脑袋,她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跟这个名为来栖阳世的生物相处一周了,松枝淳依然没有弄清她的脑回路。

  有时候她的思维很正常,比如她绝对不会在家里穿太暴露的衣服,有陌生人敲门时也会打电话跟松枝淳询问。

  但是她也会拿所剩无几的工资买一周份量的食材,只因为超市的特价活动,还要拿剩下的钱来订阅电视服务。

  而且她还想跟松枝淳谈恋爱,理由是他是自己目前见过最帅的人,以后不一定会有更帅的出现了。

  来栖家的教育一定有问题,松枝淳只能得到这个结论。

  或者她也有系统?

  一定要提高警惕,松枝淳如此告诫自己。

  “松枝、松枝!快过来看,这个人可以跟牛说话诶!”

  来栖阳世一只手招呼着松枝淳,一只手狂拍沙发笑着,电视里是被一群牛围着的男人,松枝淳没理解她的笑点。

  这样的人,真的会想着拿系统速通自己吗?这可能吗?

  没捱过少女的催促,松枝淳坐在沙发上离她远一点的那头,一起看完了牛语四级演讲。

  “这家伙好像真的能跟牛说话……”

  “是吧是吧!”

  母亲正在厨房里做饭,户松友花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电视,她不知道屏幕里的人在笑些什么。

  她看着节目里的人们弯曲的眉眼,上扬的嘴角,脸部抽动的肌肉,一张一合的口型,像是在看野生动物纪录片里的狮子和狼群,完全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

  “友花,吃饭了。”母亲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户松友花努力地支撑嘴角,拉扯出一个与往日无异的笑容,坐到餐桌边。

  户松未幸发现女儿的情绪陷入低潮这件事,已经有一阵子了。暑假最后一天回家时,少女就钻进自己的房间,一头扑倒在床上,哭了整整一晚上。

  第二天送女儿上学的路上,女人才知道昨天是她参加东京都吹奏大会的日子,也是她向松枝淳表白失败的日子。

  户松未幸没敢多问,因为她有一种负罪感,总觉得女儿的悲伤和失落也有几分自己的原因。

  “友花吃完饭后要不要叫上朋友出去玩玩?”

  “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也去买一买,秋天的新衣服还没买吧?刷妈妈的卡就行。”

  少女顺从地出门了,看着关上的黑色大门,母亲深深叹了口气。

  她真的不知道如何跟女儿沟通才是最好的方式。

  户松友花跟水岛未弥在久我山站等车,她们的家都在杉并区,商业街很多。但是为了让户松友花换个环境,水岛建议去吉祥寺。

  吉祥寺的古着店依然充斥着文艺气息,但是来过多次的少女心情却无法像以前一样明媚了。

  随便买了几件衣服好回去给母亲交差,两人漫步在街头。水岛未弥也是长得不错的女孩,她们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是看到那个相貌更为出众的少女脸上的表情,男人们搭讪的心思一下子就断绝了。

  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人害怕的重大变故,他们如此想着。

  担心户松友花撞到什么东西,水岛未弥只好牵着她的手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