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中无码
如今官府黄金兑换白银的比例约为一比十三,然乱世稍显眉头,民间兑换比例早已飙升至一比二十以上。
五十两黄金兑得纹银千两并不离奇,而稻米一石不过八到九钱银子,也就是说五十两黄金可以购得一千两百五十石稻米。
换算下来足足十五万斤稻米打底。
不可谓不是一笔巨款。
别说是姮娥一名独身女子,就算是城中富商想要拿出这笔钱充当聘礼也得伤筋动骨才行。
林婆子断然觉得姮娥拿不出这笔钱,只待五日时限一过,姮娥终究还是得启程扬州。
万一姮娥拿出五十两黄金,想来也不亏,毕竟宗翁虽出身太原豪族,却也不是大房嫡系,千两黄金聘礼显然是拿不出的,就算砍半打五折估计也够呛,最后能到手的最多也就百十两黄金。
能在郭北县嫁出去当然不亏,嫁不出去再到扬州找宗翁结亲更是血赚。
不管怎么样都是林婆子得利。
看着房顶上面部失了血色的姮娥,林婆子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老婆子不耽搁你与意中人私会,切记晚上回客栈就寝。”
如此一番闹腾,不止是住在城隍庙偏殿的庙祝,就连墟日中赶集的路人也有不少前来听闻动静过来打探事由。
众目睽睽之下,林婆子笃定她不敢再逃。
随即便撒下一副快要哭出来模样的姮娥,颤颤悠悠的转身返回客栈。
小丫头片子跟我老婆子斗?
终究还是嫩了些!
苏涑有些可怜的看着姮娥在庙祝帮助下手忙脚乱踩着梯子爬下房顶,弄得浑身灰尘扑扑。
这就是没有找好借口的后果。
虽说不知道五十两黄金的具体价值,但以城隍庙外好事行人以及庙祝跟见了鬼似的表情推断,这肯定是一笔天文数字。
话说回来,那扬州宗翁家长子才年近十四,不过小屁孩一个,居然早熟到要结亲成婚的地步。
苏涑难免对这名叫作姮娥的妙龄女子动了恻隐之心。
“城隍庙里有多少香火钱?”苏涑视线瞥向城隍庙里摆在神坛右侧的功德箱。
文判官面露尴尬,回答道:“郭北县城中百姓并不富裕,功德箱里不过百十文钱,那庙祝拿来买米买菜,偶尔用以添置贡果香烛,日子却也过得紧巴巴的。”
城隍庙庙祝的日子也不好过,就别动人家香火钱的主意了。
苏涑一时无语凝噎,心里对李定远的印象更差几分:“这郭北县城隍庙真是一帮子穷鬼,文武判官和衙役阴兵一个月只能上两天班领工资也就罢了,庙祝竟然也是个穷到快吃不起饭的苦哈哈,李定远这个虫豸不知贪了多少,真该死啊!”
“唉......”
轻叹口气,见姮娥神情恍惚的蜷缩回昨夜酣睡的角落,陷入自闭状态,没有离开城隍庙的意思。
苏涑只好施展土遁,动身出门。
“先四处搜查郭北县境内的无主神职,就算不能立刻顶替城隍神职,拥有城隍庙只能看不能吃的香火愿力,走农村包围城市战略,把郭北县境内所有地方的土地神职全都弄到手,谁还敢说我苏某人不是货真价实的郭北县城隍?”
“在此之余,顺道看下能不能遇见被深埋地下没人要的黄金,不能让她在城隍庙久留,早点赶走,早点安生。”
让生人住在城隍庙里终归不是个事,要是弄得昨天那个仅在暗处窥探就让苏涑浑身不自在的狠角色误认为自己强抢民女,然后跳出来斩妖除魔一剑给它捅死。
那时候可就惨了。
第18章 劫匪
此去郭北县城外盘桓半日。
郊野荒凉萧瑟,罕见人烟,如白水村这般聚集有百十户人家的村落寥寥无几。
而且大多临近县城,属于郭北县城隍管辖范围。
再加上郭北县山多林密的缘故,苏涑在城外晃悠大半天,别说无主的土地神职,就连人口稍显稠密的村镇也不曾遇见一个。
无奈只能前往早间衙役阴兵上报有艳鬼勾人精血的广平乡。
作为事发地点的山神庙房梁腐朽,神坛倾颓,就连山神爷的神像也不知给谁偷走,只剩下几块分辨不出是哪个部位的碎石留下。
光是看过去都觉得阴森可怖,真不知道昨夜那艳鬼是怎么把行人勾引到这里投宿的。
“广平乡人口户数比白水村稍多,几乎都是沿河拉纤卸货的青壮,种田的庄稼汉倒是少得很,而且......这里人口聚集的原因大概和那座道观脱不开联系。”
举目远眺,广平乡河港对岸林深清幽处错落有小片道观,以苏涑在山神庙前驻足的小半个时辰,就看到有不少舟船横渡澜水,划往对岸的道观。
船客去时两手空空,来时手里却或多或少拿有些符纸法器。
广平乡山神庙荒废破败,纵有妖邪作祟也难成气候,可见这道观应该确实有点东西。
不过苏涑在白水村遭遇到那个想要杀狐夺丹的蓑笠老叟后,就本能的对这些修仙练气的道士敬而远之。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绝不会轻易接触。
观望片刻,苏涑遁入地下在继续赶路之余,留着几分心思注意埋藏在地下没人要的财物。
然而忙活大半天,除了找到不少锈蚀严重的铜钱以外,便是半点金银财宝也没找到。
不信邪的苏涑还特地在郭北县城附近多停留了些时间,可惜到手的也不过几两碎银。
此时此刻,它才充分感受到郭北县的贫穷。
“看来不止城隍庙里事一帮子穷鬼,整个郭北县都没几个富裕的地方,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只能去县衙周边打打秋风了。”一无所获的苏涑不得不把主意打到县太爷头上。
想到此处,就不由估算起来。
尽管郭北县穷得跟鬼似的,可在苛捐杂税日盛的环境里,不管躲进城中避开妖邪作祟的地主富户通过放印子钱积攒的不义之财,还是县令及几名佐贰官以五花八门名义到手的贪腐赃款,都不会比以往世道安平的时候少,反而会大大增加。
对他们下手,苏涑没有半分心理负担。
得想个办法,干一票大的!
思索间,地面传来窃窃私语。
“那胡田村捕蛇的两兄弟果真藏有黄金百两?”
“虎爷,此事俺和崔兄弟两人早就打探清楚,保不准还有其他财物。”
“去年那胡家兄弟在山里砍柴遭遇大蟒,胡大走在前头叫那大蟒一口吞下,胡二见胡大被吃,顿时大怒,拿起砍柴的斧子就往蟒头砍去,接着又抓住胡大双脚把他从蟒腹里救出,那胡大耳鼻全被大蟒腹中酸液腐蚀得干干净净,找郎中医治整整半年才好。”
“虎爷你说胡家兄弟两个捕蛇破落户,便是整年也凑不出几两银子,哪来找郎中医治半年的药钱?胡田村早就传闻兄弟两人杀了巨蟒,剖开蟒腹斩获不少财宝,唯恐叫他人瞧去就托词说巨蟒逃了,把他人当三岁孩童哄骗。”
“前几日胡田村中死了丈夫的王婆还说深夜亥时看到胡家屋内透出宝光,照得两三丈地界宛如白昼,这宝贝怕是万金难求,干这一票,够咱兄弟三人几辈子吃穿不愁。”
“好说,干了!”
“收拾家伙,下手要狠,务必别走漏风声。”
“胡田村拢共十来户人家,要不一不做二不休,顺道......”
“别节外生枝,我等只是求财,滥杀无辜作甚,那胡家兄弟身怀巨财,已有取死之道,杀了也就杀了。”
“虎爷高义!”
听着地面窃窃私语的说话内容,苏涑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业余的居然撞见了打家劫舍专业户。
听着声音渐行渐远,苏涑直接顿出地面,入目所及的便是三个手持砍刀,满脸凶相的大汉在林间快步行走,显然是在往胡田村方向而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先是差点死于蟒腹,现在又被强盗盯上,这胡家兄弟有够倒霉的。”
急忙尾随往胡田村而去的三个凶神恶煞大汉。
眼下天色将黑,三个凶神恶煞大汉不由加快脚程,在林间行进大半个时辰,直到天色彻底变黑,才放缓速度,紧握手里砍刀藏于树后,窥探不远处几间亮有微弱火光的低矮木屋。
“胡家兄弟住在进村左数第三家,院外扎着篱笆。”
“虎爷,待会怎么动手?”
“乡里人不舍得久点油灯,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会熄灯入眠,等到戌时动手冲进胡家,先杀人,再搜财物。”
不多时,云散月出。
皎洁月光下,刀刃寒意袭人。
胡田村中油灯亮光接连熄灭,周遭越发寂静,隐隐约约能听到极远的地方有狼对月嘶吼。
“呼呼呼......”
沉重喘息在林间回荡。
一朵乌云遮挡圆月,胡田村中深陷黑暗之际。
“戌时已到。”
“动手!”
苏涑看到三个凶神恶煞大汉手持利刃,摸黑潜入胡田村,径直往胡家兄弟所住宅院杀气腾腾冲去。
“虎爷?”
“你身后有团黑影。”
“不是老三在我身后?”
“老三分明在我身旁。”
“啊啊啊......有鬼!”
黑暗中惊恐怪声乱叫一气。
待到遮挡圆月的乌云散去,皎洁月光再度洒下。
先前杀气腾腾的三个凶神恶煞大汉浑身青肿着晕死过去,寒意袭人的砍刀利刃则被拧成麻花,随意抛在一旁。
利用土遁将晕死的三个凶神恶煞大汉沉入地下,仅留脑袋在外,苏涑才收回加持在前肢的驱邪神力,打量自己从大汉身上扯下的钱袋。
不出所料,只有几十枚铜钱。
“身上带着这点钱,也学人家出来打家劫舍?”苏涑一阵无言。
它环顾四周,忽地发现胡家兄弟的屋后立有一间还算看得过去的土地庙。
走动几步站在庙前,里面供奉着巴掌大小涂着金漆的土地神像,看样子似乎是胡家兄弟所建,也难怪胡田村里有人嚼舌根说胡家兄弟发了横财。
但很快,苏涑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第19章 猝不及防的聊斋速度
庙里供奉的土地神像是新建不假,但这间通体由整块青石镂空凿刻的土地庙却年头不短。
急匆匆转过视线,布帛上悄无声息新添了一行字迹。
‘胡田村前任土地肖阿四沉迷外物,以致为妖邪所逞,庙毁祀绝,除其神籍,现由济川府郭北县土地神苏涑暂代胡田村土地神职。’
小团白光自土地庙内冒出,沉入苏涑心窍,眼前视线骤然颠倒。
回过神来,它赫然发现自己正置身一间落满灰尘的小院当中,白墙青瓦,雕梁画栋,看其样式,竟然与方才由整块青石镂空凿刻的土地庙并无区别。
而在这件与土地庙完全一致的小院里,整齐码放着十几块金锭,目测有几百两之多。
“前任胡田村土地神怕不是在山里挖到了金矿,不然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黄金?”
苏涑几乎已经猜到了前任胡田村土地神肖阿四的死因,十有八九是因为偷偷摸摸在山里采金,结果被蛇妖盯上,连同土地庙在内被蛇妖吞入腹中。
不过祂应该坚持了挺久,把那头蛇妖弄得重伤垂死,才让胡家兄弟捡了便宜。
正是因为如此,胡家兄弟才会郑重其事的为胡田村前任土地神重塑金身,加以供奉。
捡起两块金锭随身携带,走出小院,眼前视线再度发生颠倒。
看着由整块青石镂空凿刻而成的土地庙,苏涑果断将里面涂有金漆的土地神像一把捞出,随手丢弃。
驱邪神力加持前肢,吃力抱起比它狐身更大的土地庙。
“这多不好意思啊,只是顺手解决几个打家劫舍的强盗,就把房子和遗产全都交给我了。”
苏涑抱着土地庙,施展土遁,沉入地下,小半刻钟的时间就回到了郭北县城当中。
此行虽然没有从无主的土地神职薅到香火愿力的羊毛,但意外拥有了可以容身的房子和大笔遗产,也不禁让苏涑喜出望外。
把土地庙端放城隍庙正殿门外,眼见庙内衙役阴兵不用自己多说,也知道主动出城巡逻,重拳打击作祟害人的恶鬼后,苏涑满意的微微点头。
或是得到过文武判官的告诫,庙祝放任身着青白罗裙的姮娥依然赖在城隍庙里,靠着所剩无几的贡果填饱肚子。
而那林婆子也十分默契没有再来城隍庙要人,估计是十拿九稳吃定姮娥拿不出五十两黄金聘礼,等着她主动返回客栈认错求饶。
苏涑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姮娥,她遍布泥灰的青白罗裙用清水擦拭过,干净了不少,眼眶微红,泪痕未干,显然是又哭过几次。
心里想着姮娥反正也看不到自己,苏涑踮脚爬上神坛,往右侧的功德箱里扫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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