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聊斋不对劲 第9章

作者:心中无码

明明傍晚时分才见到这青白罗裙女子第一面,前后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她竟然就尾随而来并打起了住进城隍庙的主意。

事态发展过于离谱。

一度让苏涑产生了这莫不就是传说中‘初见定情,再见成婚,三见说不定连孩子都生了’的聊斋速度的念头。

可我苏某人现在还是只狐狸啊!

这世上真不会有对白毛狐狸感兴趣的人吧?

不会吧?不会吧?

苏涑感到一阵恶寒。

急忙现出身形,看着眼眸含泪的青白罗裙女子,正打算作势欲问她前来城隍庙的目的。

结果这青白罗裙女子却仿佛没有看到苏涑一样,视而不见的走到一旁,拿出扫帚簸箕,自顾自地在在城隍庙里打扫起卫生来。

“装得像真的一样。”

苏涑只当青白罗裙女子装作看不见自己,于是再度上前,挡在她的身前,而青白罗裙女子依然没有表现出半点异状,扫帚轻点,簸箕盛灰,径直向前走来。

随着距离接近,苏涑甚至能够看清女子罗裙下皎洁如月的白皙皮肤,鼻翼间更是萦绕有淡淡桂花香味。

眼见将要撞上,苏涑急忙转身避开。

“真的看不见我?我分明已经现形,她就算看不破我的真身,也应该对土地的神体有所感应才对!”

苏涑细致观察青白罗裙女子,只见她打扫完城隍庙中卫生后,左顾右盼片刻,然后怯生生地从神坛上取下几枚贡果,蜷缩在庙中角落,一边无声落泪,一边轻咬贡果用以填腹。

即便如此,苏涑仍然没有死心。

三两步走到青白罗裙女子面前,伸出前肢在她眼前晃了几下,见青白罗裙女子还是没有反应后,又把前肢伸到青白罗裙女子哭红的眼睛。

只差分毫,便要碰上。

青白罗裙女子温热的呼吸洒在毛绒爪子上,让苏涑有点痒痒,但它非但没有收回前肢,反而往前稍稍探出,越过这只差分毫的距离,触碰到青白罗裙女子哭红的眼睛上。

“啊......有蝇虫飞进眼里了......”

青白罗裙女子泪涌更甚,痛呼一声后,忍不住的揉搓被苏涑触碰到的眼睛。

“嘶......”

苏涑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连着往后退去数步:“如果这都是装的,那她的演技简直恐怖如斯。”

吃过贡果,青白罗裙女子或是哭累了,便倚靠着墙角沉沉睡去。

苏涑则坐会城隍神像的位置,目露警惕的死死盯着她的睡颜。

时间分秒流逝,青白罗裙女子没有梦中呓语,只有紧锁不散的眉头能说明她作的并不是什么好梦。

渐渐地。

几道从白水村和郭家村所在方向飘来的大团白光沉入苏涑心窍,被它喊去郭北县周边巡逻,打击害人恶鬼的衙役阴兵也相继收队归来。

庙外雄鸡报晓。

一夜匆匆而过,不知觉已到天明时分。

不管是收队归来的衙役阴兵,亦或重回泥塑神像的文武判官,都十分识趣的没有出声询问苏涑,这蜷缩在庙中角落沉睡的青白罗裙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守了整宿的苏涑习以为常打了个哈欠,敲着文武判官的泥塑神像问道:“你们两个有没有看出那女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文武判官诚惶诚恐,上下打量青白罗裙女子良久。}企|鹅群!2//%霸(流&*⑨~!吴>㈨/3。~!林(琪@

随后一直咬定,这就是个貌美的凡人女子,身上并无异状,并且福缘深厚,日后是个能享尽荣华富贵的。

“古怪极了,如果昨日不是她有问题,那我身上那股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苏涑愈加疑惑,不得不猜测道:“难不成是有人在暗中窥探,觉得我跟踪这对母女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打算对我下手?”

“印象中郭北县应该没这种狠人,到底是谁在搞鬼?”

思绪越飘越远,却始终没个由头。

苏涑索性不再细想,而是转眼看向文武判官又问道:“出城巡逻,可有发现?”

“回禀城隍,昨夜在广平乡外山神庙有艳鬼勾人精血,我等已将其打入阴曹。”

“回禀城隍,昨夜郭北县城外以北三里密林有吊死鬼作祟害人,已叫我等挫骨扬灰。”

“......”

一宗宗事迹上报,这些衙役阴兵还算有所作为,只是并没有它想要听到的消息。

“这些衙役阴兵就算被加持了驱邪神力,也不敢靠近兰若寺半分。”苏涑不由感慨道。

有关出城巡逻的事情了解完毕,由文判官特意挑选出来负责盯梢青白罗裙女子的衙役阴兵也出列道:“禀报城隍,城中客栈那青衣女子昨夜酉时四刻入睡,戌时将过醒来逃出客栈,随后直奔城隍庙而来,我等不敢惊动城隍,只在庙外守候。”

苏涑闻言,用眼角余光的看向仍蜷缩在庙内角落酣然入睡的青白罗裙女子。

当面谈及此事,让人感到莫名心虚。

见青白罗裙女子没醒,它才暗自想道:“这女子连盯梢的衙役阴兵都没察觉,看来让我浑身不自在的应该另有他人,莫非燕赤霞已在城中?”

第16章 盗桃

天刚蒙蒙亮,城隍庙外就开始热闹起来。

各行业各的商户用彩带扎起棚架,有的摊贩肩挑蒸屉走街过市,沿途叫卖炊饼,有的支起锅灶熬煮羹汤,待到日头升起,各种贩卖零碎物件的小摊也相继开业,吆喝叫卖的声响沸反盈天。

苏涑身处城隍庙内,也能看到外边人头攒动。

身旁的文判官见状出声解释道:“今日初十,是郭北县中墟日,县里县外的百姓都会前来赶集,着实热闹得很,加之近日郭北县里有戏班过境,说不定会借着墟日摆台演戏,筹措路费,来此瞧个热闹的百姓会比往日更多。”

一夜未眠,苏涑仍旧精神饱满,心里被文判官此言勾起兴趣,起身走出城隍庙。

抬头一看,只见庙外四处都被围得密不透风,只有城隍庙正对面空出大片地段,看样子是在搭建戏台。

此时戏台还未完成搭建,却已有人开始摆弄戏法,开始卖艺。

定睛瞧去,卖艺那人年约三十,领着个披头散发的小孩,挑着箱子来回走动,嘴里还念念有词。

只可惜四周人声喧杂,又有锣鼓唢呐声响干扰,苏涑根本听不清他在念叨些什么。

但以近处行人被逗得哈哈大笑的情形来看,应当是在说些什么笑话,但很快就有路人对着卖艺者高声吆喝,要他赶紧变戏法。

“不知诸位想看些什么戏法?”

声如洪钟,纵有人声嘈杂,也能清晰传到每个人耳边。

路过行人纷纷来了兴致,有叫卖艺人表演胸口碎大石的,也有叫卖艺人表演过刀山下油锅之类把戏的。

却见先前高声吆喝那人又出声道,“倒弄这些粗俗把戏有甚意思,来点拿手绝活。”

当即,行人中一阵附和之声,纷纷高喊着说要看拿手绝活。

而苏涑算是看出来了,混在行人里高声吆喝这人分明就是卖艺人请的托,负责调动气氛,吸引过往行人关注。

“在下擅长的乃是隔空摘果,借的鲜桃恭祝他人寿诞,眼下春寒料峭,桃树尚未结果,从哪儿能弄来桃子啊!我若不取,又恐诸位乡亲父老见笑,这可如何是好。”卖艺人装出一副很是苦恼的样子。

那披头散发的小孩旋即说道:“爹爹既然答应了要表演拿手绝活,又怎么能推辞呢?”

卖艺人冥思苦想想了好一阵,才答复道:“人间春寒料峭无桃可摘,此时天界王母娘娘的蟠桃园中正长有四时不谢的仙桃,不如前去偷来献予诸位父老乡亲?”

“天界之高远超万丈,你这人又不会飞,说什么去王母娘娘的蟠桃园中盗取仙桃,定是信口开河,胡言乱语。”

果然,卖艺人请的托又出声说话,调动周遭看热闹行人的情绪。

只听见一阵嘘声,那卖艺人却是胸有成竹,满脸笑容道:“在下有法术,可直登天界。”

说完,他打开肩挑的箱子,从中取出长捆草绳,拽动一端就往天空抛去,在众多行人注视下,这绳子竟笔直竖在空中,仿佛挂中了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的功夫,竖在空中的草绳越来越高,很快就消失在云中。

卖艺人拍了拍披头散发小孩的肩膀,说道:“儿啊,这草绳纤细,恐怕难以承载为父,就由你来替代我上天界去王母娘娘蟠桃园里走一遭吧。”

刚说完,就把草绳递到小孩手里。

“拉着它爬上去,就能直达天界。”

披头散发的小孩满脸不情愿,埋怨道:“爹爹你也不把这草绳搓的粗些,若是绳子断了,孩儿从万丈高空坠下,摔得粉身碎骨,你可就断子绝孙了。”

话虽如此,披头散发小孩还是无奈地攀上草绳,双手发力,如猿猴攀岩般盘旋而上。

不消片刻,小孩就渐渐地爬入云层,消失在众多围观行人眼中。

如此戏法,堪比仙术。

围观行人皆是目瞪口呆,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天上,生怕错过小孩盗桃归来的景象。

过了足有半个时辰,一枚碗口大小的桃子突然坠落,卖艺人吆喝着手忙脚乱接住。

围观行人顿时沸腾,正啧啧称奇眼前卖艺人是有真本事的时候。

恍惚间,竖直伸入云层的草绳猛地断裂,卖艺人脸色变得灰白难看,大叫一声道:“天界神仙砍断了绳子,我儿恐遭灭顶之灾。”

话没说完,又是一个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

周边行人循声望去,那从天上掉下来的赫然是卖艺人儿子披头散发的人头。

卖艺人当即嚎哭出声:“都是老汉害了你啊,本以为不过一句戏言,没曾想转眼就是天人永隔。”

随着卖艺人哭嚎,刚才小孩的手脚四肢,以及被砍碎没有一块完整的躯干纷纷从天上掉了下来。

卖艺人泪流不止,悲痛万分的捡拾地上残骸,放入先前肩挑的箱子里,跪地向着周边行人苦苦哀求道:“老汉就这么一个儿子,谁料为了上天盗桃竟惨遭横死,老汉孑然一身,还望诸位父老乡亲可怜,出资把他安葬了吧,老汉来生当牛做马也会报答各位父老乡亲今日的大恩大德。”

周围行人又惊又怕,连忙慷慨解囊,想要打发卖艺人,短短时间卖艺人身前便堆积了不少铜钱和细碎银两。

俯身捡起,塞进衣兜。

卖艺人拱手对在场行人作了个揖,走回放置遗骸的箱子旁,咚咚地敲了两下,喊道:“我儿还不速速现身叩谢诸位父老乡亲的赏钱?”

话音刚落,刚才那披头散发的小孩用头撞开箱子,跳了出来,手脚完好,毫发无损。

小孩满脸笑容的对着周围行人磕了几个响头,吓得在场众人忍不住倒吸冷气。

“一迷、二遮、三吓,这卖艺人用的是鬼怪作祟害人的惯用伎俩。”城隍庙内的文武判官很轻易就看穿了卖艺人的把戏。

苏涑点头称是,卖艺人利用早先请来藏好的托调动众人情绪,从而钻空子施展幻术,迷人心魄,并不是多么高深的术法。

谈话间,身旁有一抹桂香悄然漫开。

原来是在庙中角落酣睡的青白罗裙女子不知何时被喧闹动静吵醒,正侧身眺望卖艺人表演戏法。

直到白发苍苍的林婆子从人群里探出身影,一双气急的双目四处打量,才让青白罗裙女子如受惊小兔似的躲回庙里。

第17章 这个虫豸真该死啊!

对于青白罗裙女子会被林婆子找到这点,苏涑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郭北县城小人少,拢共不过横三竖二的五条巷子,所住人口加起来估计不到两百户,除了几家客栈能供人投宿休憩外,就只剩下诸如城隍庙、佛寺和道观之类能让人落脚暂歇的地方。

就算是把整个郭北县翻过来找一遍,也花费不了多少功夫。

所以还未到晌午时分,青白罗裙女子就被林婆子堵在了城隍庙里。

妙龄少女翘家远走的计划才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姮娥,若是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就从城隍庙里出来,跟老婆子我去扬州找那宗翁长子结亲,否则就别怪我惊动四邻,叫你难堪。”

林婆子在城隍庙前叫喊,意图通过激将法逼出青白罗裙女子。

岂料被唤作姮娥的青白罗裙女子抵死不从,不知怎么的爬上房顶,作势欲跳,“我与那宗家长子素未谋面,不知其秉性如何,母亲怎可把我轻易许人。”

话说一半,姮娥俏脸微红,又说道:“而且实不相瞒,妾身已有中意之人,难道母亲想要棒打鸳鸯不成?”

“你已有中意之人?”听闻此话,林婆子更是气急,脑子里念头浮动,呵斥道:“古往今来,婚丧嫁娶,哪家不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近日以来长途跋涉忙于赶路,你哪门子来的中意之......”

林婆子说话声戛然而止,似是想起什么,竟是气得手脚发颤:“你那中意之人,莫不就是昨日所说那郭北县中豪富人家?”

姮娥微微垂头,显然是在默许此事。

对于此事,苏涑倒是有所异议。

“郭北县城里面穷得跟鬼似的,稍微能看得过眼的也只有县令及几名佐贰官的家宅,并且都是些年纪一大把,被发配到这穷僻之地混日子等死的碌碌无能之辈,哪有什么豪富人家?啧啧......找借口,也不知道找个合理点的。”

这个道理,林婆子自然也是知晓。

即使知道姮娥所说有意中人属于托词,但将姮娥视作奇货,就算达不到千两黄金礼金的预期,打个一折卖出,到手几十上百两黄金聘礼,用以颐养天年却是林婆子最后的底线。

煮熟的鸭子,岂能让它给飞喽?

当即心生一计,脸上气急败坏的表情逐渐收敛,竟是装出几分通情达理的模样:“女儿你既已有两情相悦的意中人,老婆子又岂会做出棒打鸳鸯的腌臜事,但事关婚嫁,总得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你那意中人五日内能出百两......五十两黄金聘礼,老婆子就成全你们这桩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