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聊斋不对劲 第14章

作者:心中无码

密林间氛围顿时剑拔弩张。

但很快就有他人出来打圆场,说道:“都是教中兄弟姐妹,何必自相残杀叫他人笑话?既然这郭北县城隍难缠,咱们姑且放过祂就是,倒是扬州那边赵护法已聚得数千信众,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等前去扬州助赵护法一臂之力。待到事成,举兵来讨,那郭北县城隍只得引颈就戮,必为瘟道人报今日之仇。”

“那便依香主所言,连夜赶往扬州,助赵护法举兵起事。”

砰。

一声骤响,密林间有烛光溢出。

伴随烛光消散,那几道鬼鬼祟祟探出身形的人影突兀不见。

夜风袭来,鸟虫啼鸣。

密林中就仿佛从未存在过这几道人影一般。

然而只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对卖艺人父子猛地从地下钻出,满头满脑都是污泥草屑:“没人盯梢,消息不是从我们身边泄露的,定是那瘟道人自作主张,叫郭北县城隍看出了破绽。”

“还去不去扬州?”

“去!赵护法在扬州的本钱雄厚,举事起兵远比在这郭北县痛快,为何不去?”

谈话间,这几道人影才在密林间越走越远。

而后。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自后半夜起直至卯时,密林外的村庄传来鸡鸣报晓,一道身披甲胄的阴兵虚影悄然从树后浮现。

鼓动阴风,火急火燎赶往城隍庙报信。

“禀报城隍,城外蛊惑流民的白莲教众共有四人,为三男一女,三男中年老者被唤作香主,是领头之人;其余二者乃是前日城隍庙外卖艺人父子,父亲郭老四,儿子不知其名;一女则是身高不足三尺的矮妇,怀中抱有尸蛊,极为恐怖,属下不敢靠近。”

一夜忙碌。

在文武判官的操持下,郭北县县令被自杀的计划进展顺利,整夜过去,除去当场陪着县太爷上路的狗腿子佐贰官外,早已被他们安排上名单的几个土豪劣绅也被拘来阴魂认罪伏法。

接下来,就只剩下开仓放粮,赈济流民,平息民怨,安排生产,加紧开垦荒地,赶上春粮播种的水磨工夫。

现如今朝廷在北方连吃败仗,塞外蛮子不断叩关,而新皇则被妖僧蛊惑沉迷修仙。

以苏涑估算,郭北县县令被白莲妖人害死的消息最快也要大半个月才能传到济川府城,随后又是一番上奏扯皮的拖延,等到朝廷真正知道又这么回事,恐怕过了半年都不止。

而且民变也被快速压下,没有演变成杀官造反的恶劣事故,重要性自然大大降低。

整套程序走下来,等朝廷派出倒霉蛋来郭北县这偏远之地任职县令,没有两到三年的功夫是做不成的。

目前来讲,苏涑唯一需要面对的就是府城隍方面日夜游神的问责。

对于此事不管是苏涑,还是城隍庙内的文武判官都没当回事。

郭北县县令被白莲妖人所杀,又和我们郭北县城隍庙有什么关系。

没见到杀害县令的妖人已被阴兵当场格杀?

要怪就只能怪郭北县县令霉运当头,你说说平时吃喝玩乐压榨民脂民膏也就罢了,还敢在阴兵追捕白莲妖人的必经之路宴饮作乐。

这倒好。

直接给乐死了。

“白莲教众转进如风,实在追之不及,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跑到扬州,那里可是江南首屈一指的繁华大城,几千号被蛊惑的老弱病残哪能成事?”

苏涑不免为白莲教众的智商感到捉急,有理有据的锐评道:“换做是我,就立马组织教众沿途北上,混入受战乱波及流民当中发展势力,年前顺天府刚遭蛮子围城,周边府县必被洗劫一空,大量流民食不果腹,一旦举事攻陷城市给他们混口温饱,不出半月就能裹挟数十万流民。”

“尤其是现在四处赶来勤王打赢京师保卫战的援军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激发民变,出其不意攻下顺天府也不是难事,何必留在江南鬼鬼祟祟的小打小闹。”

“格局属实太小。”

第26章 心血来潮

雄鸡报晓,朝阳初升。

伸动前肢,苏涑极为人性化的打了个哈欠。

透过房梁上铜镜的倒影,它可以清楚看到一只白毛狐狸后肢着地,前足如双手般行动自如,几乎与常人无异。

伴随哈欠打出,稍稍活动整晚都没怎么动过的狐身,心窍间神力旋即流遍四肢百骸,其中一小部分被脐下三寸处截留,用以修复受损内丹,余者再度回到心窍。

整宿没睡的疲惫瞬间消散无踪。

文武判官领着衙役阴兵去到城中,以昨日让县令成功被自杀的附身之术开仓放粮,料想不用半日功夫,城外百姓和城外流民就会知晓白水村土地上任郭北县城隍的消息。

“信则有,不信则无,如果郭北县城内城外所有人都相信我是郭北县的新任城隍,那么城隍庙积攒的鼎盛香火到底能不能为我所用呢?”

抬头看向城隍庙上空,有白色氤氲袅袅升腾,如此浓郁的香火愿力早在前任城隍李定远被削级一等前就已存在。

此前苏涑还特意找文判官旁敲侧击,得知这股庞大香火愿力其中十之七八属于本该上缴阴曹地府的份额,碍于阴司大乱的缘故下面迟迟没有派人来取。

作为最低级县城隍的李定远,凭借鬼类成神的虚幻神体显然无法承载这日积月累的庞大香火愿力,便只能任其日益壮大。

“要是能把这些香火愿力全都转化成神力,别说凝练神体,就是立即修复好内丹损伤,褪去妖身化形成人也不在话下,是否能成,就看今天了。”

心血来潮,苏涑渐渐有此明悟。

“哟,妾身不在的这几日,城隍做出好大一番事业。”

城隍庙外,一身淡青袿衣,云髻高绾,神态清冷,眉眼间暗含笑意的女子款款走来。

说话间,一抹桂香随之散开。

苏涑闻声,心中警铃顿时大作:“嫦......嫦娥仙子,你怎么来了?”

自打前日从苏涑手里骗过两锭黄金,姮娥和住在客栈的林婆子就从郭北县境内凭空消失,任凭苏涑如何寻找,都无法打探到她们的去向。

“叫的何必这么生分,唤妾身小字姮娥即可。”

“妾身把城隍交予的百两黄金聘礼带回时,母亲可是喜笑颜开,哪怕被妾身送回老家,也不忘叮嘱妾身记得带女婿给她老人家过过目。”换了身衣着的姮娥似看出苏涑心中疑虑,轻笑着解释。

带我去给林婆子过过目?

若是看到自己所谓的女婿竟是一只白狐,年近古稀的林婆子非得当场吓死不可。

何况这门亲事成因蹊跷,以苏涑的视角来看,姮娥不过是为了从它这里得到神力,从而神灵交感,返本归元,早日重返广寒月宫罢了。

这个人可以是远在扬州的宗子美,也可以是偶然从姮娥面前经过的苏涑。

二者之间并无多大差别。

如果有,那就只是苏涑比那宗子美更有吸引力。

仅此而已。

不过以姮娥先前所讲,她应付凡人还得劳心费力的使些手段,面对苏涑倒是更加省事,连应付的手段都没必要了。

至于被贬谪下凡的远古女仙主动上门倒贴什么的,苏涑表示还不如洗洗早点睡吧。

梦里啥都有。

与其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倒不如坐实和姮娥各取所需的互助关系,由她去对付兰若寺的树妖姥姥,总比漫无目的去找燕赤霞来得现实。

苏涑连忙应道:“我可不敢登门拜访,怕把老太太吓出个好歹。”

姮娥眉眼间笑意不减,轻声说道:“城隍做出这番大事业,城内城外受得益处的百姓流民谁人不心生敬畏,有此助力,位格稳固就在今朝。”

苏涑心中警铃更响,姮娥急忙赶来果然是为了它计划利用城隍庙积攒的庞大香火愿力,修复内丹损伤,褪去妖身化形成人的事。

嗅觉灵敏程度,比它这个身为犬科动物的狐狸还厉害。

看着苏涑神情,尖细的狐脸有股说不清的警惕之色,姮娥宽慰道:“城隍不必忧虑,有妾身在旁护法,纵有宵小之辈图谋不轨,也难成气候。”

拉倒吧。

我更怕的分明是你。

伸手不打笑脸人,姮娥既说是来护法的,苏涑也不好多说什么。

眼见日上三竿,来往城隍庙上香烧纸的百姓越来越多,整个城隍庙一时间烟雾缭绕。

无形中,漂浮在城隍庙上空的浓郁香火隐有所动。

“来了!”

姮娥伸手向上一指,只见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忽有乌云聚拢,浓稠如墨,暗含紫红闪电。

眼见电闪雷鸣,暴雨将至,来城隍庙上香烧纸的百姓纷纷四散归家。

时间分秒流逝,快到午时之际。

漂浮在城隍庙上空的浓郁香火幻化出方正印章,下方可见‘郭北县鉴察司民城隍显佑伯’篆文。

这是城隍神印。

由浓郁香火幻化的城隍神印散发炽亮白光坠落苏涑身前,迅速融入到苏涑手腕处系着那枚现出‘白水村土地’篆文的铜印当中。

充盈到极点的香火愿力席卷苏涑全身,涌入心窍的温润暖流热得发烫,让它的心跳速度陡然加剧,遍布裂纹的内丹当即完整如新。

苏涑立马感觉到脐下三寸处传来使不完的劲道,哪怕只要心里动一个念头,就能腾空而起,踏云行走。

紧随其后发生变化便是连通心窍神力的神体。

尚且只勾勒出七八成人体器官的形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鲜红的肌肉纤维填充骨骼,根根血管交错分布,白皙皮肤层层出现。

转眼间,一道面目被白光遮挡,身着小了一号青底描金勾画山川鸟兽纹饰神袍的婀娜身影呈现眼前。

“这神体怎么感觉......”

苏涑本能察觉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然而天空聚拢的浓稠如墨乌云中有紫红惊雷猛然劈落。

只听见轰隆一声。

炽烈雷光爆闪。

城隍庙屋顶被惊雷生生震塌,紫红惊雷落入庙中,劈在苏涑适才有了人形的神体上。

青底神袍当即破碎,由神力凝练而成的神体更是皮肉分离,显出森森白骨。

神体受到重创,就连狐身也遭波及,缕缕雷光在体表炸开,浑身仿佛撕裂般剧痛不已。

容不得苏涑多加思考,心窍中由香火愿力转化的神力倾泻而出,急速修补神体以及狐身受到的损伤。

一道又一道紫红惊雷劈下。

苏涑竭力维持神体不被雷劫劈散,以至狐身白毛染上大片焦黑,不断有火星在毛发上迸出也浑然不觉。

渐渐地。

本来还有所区分的神体和狐身联系愈加紧密,导致乌云中紫红惊雷不再区分神体和狐身的乱劈一通。

尖锐的刺痛,撕裂的剧痛,雷电灼烧体表的钝痛......

所有的感官都被疼痛所挤占,苏涑已被道道惊雷劈倒在地动弹不得,心窍间磅礴神力不要钱似的涌出。

驱邪神力加持全身,挣扎着起身站立,抬头看着头顶电闪雷鸣的浓黑乌云,咬牙切齿道:“狐身不是已经渡过雷劫了吗?怎么还要被雷劈啊,再劈就不礼貌了!”

第27章 被河坝玩法吓晕

天空中雷云仿佛被苏涑的举动激怒。

积蓄半晌。

轰隆之声响彻天际。

一道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紫红雷电轰然落下。

刚站起身的苏涑又被劈得倒地不起,雷光缠绕间,显露森森白骨的神体与皮开肉绽的狐身交互相融,越来越难分彼此。

抬头看去,天空中漆黑的雷云已不知何时散去,炽烈的艳阳从云中探出,夺目光亮遍洒尘土飞扬,四处焦黑的城隍庙。

在旁护法的姮娥走进庙内,一眼便瞧见城隍神像前已被惊雷劈出大坑,周围遍布雷火焦痕,还有被烧成灰烬的毛发四散飘落。

而在惊雷劈出的大坑当中,一位黑发如瀑,身上青底衣袍破碎成条,露出其下白皙如雪肌肤,身姿婀娜的女子闭眼侧躺,眉目如画,即使狼狈不堪,也有股似是而非的勾人媚态。

“果真是个狐媚子。”姮娥低声轻呼。

挪步走进坑中,伸手揽住女子腰膝,一把抱起。

软玉温香在怀,淡淡桂香充盈鼻腔,苏涑猛地惊醒,睁开眼就看到姮娥那张清冷俏脸杵在面前。

“这是什么情况?”

苏涑不禁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