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聊斋不对劲 第5章

作者:心中无码

思绪浮动,不断有新的字迹在布帛浮现。

‘天雷炼体,一点纯阳萌生,大有裨益;’

‘收集香火愿力,可恢复神力,增长寿元;’

‘凝练神体,可反哺己身,修复损伤。’

好吧。

看到不用被雷劈,依靠凝练神体也有修复破碎内丹的效果,苏涑总算是松了口气。

背刺蓑笠老叟几乎让刚刚得到的神力消耗一空,本着留下仅剩神力以备不时之需打算,苏涑只好徒步返回白水村。

“几次短途土遁都未明显消耗神力,看来这几个小法术的消耗大抵视强度而定,幸好这糟老头子有点道行,但道行不多,否则以我这十几点神力肯定无法拘役出他的阴魂。”苏涑一面往白水村走去,一面在心底暗自思索。

先前一言不合便悍然发起的背刺的确充满变数,如若天雷劈死蓑笠老叟和将成尸妖的厉鬼后就此消散,它根本没有对付蓑笠老叟阴魂的手段。

但凡蓑笠老叟藏着点杀手锏,这草草的背刺便会宣告失败,然后面临蓑笠老叟阴魂逃走,在暗中炼出几吨朱砂雷火把整个白水村炸上天的威胁。

思索至此,苏涑被惊出一身冷汗。

先前突然转弯劈来的天雷对它而言,不仅起到修复内丹的效果,还顺势掐灭了蓑笠老叟阴魂反扑的隐患。、

虽说把苏涑电得浑身发抖,但无疑利大于弊。

“这次运气好没有翻车,以后千万得注意才行。”

走出一里多地,苏涑发现没追上蓑笠老叟的谭晋玄还没有死心,仍徘徊在白水村外,似在守株待兔,等候蓑笠老叟从坟山返回。

呵,这人还没死心啊?

苏涑打量谭晋玄片刻,在他额间浮动的黑气极其微弱,别说与将成尸妖的白发老妪相比,便是伪装茶摊诱使路过行人的吹气骷髅也远远不如。

所以就算他执迷不悟,继续吐纳练气,顶多终日浑噩,仿佛丢魂失魄一样,绝无害他性命的可能。

苏涑微微摇头,从面色不安的谭晋玄身上收回目光,“反正回白水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在天黑前再找点事做。”

随后捡起路边细碎石子,向其注入微弱神力,加持驱邪效果,径直砸向在白水村外徘徊不定的谭晋玄。

“哎呦!”

一声惨呼。

散发温润暖意的细碎石子正中谭晋玄脑门。

而后细碎石子崩解粉碎,化作丝丝暖意,从谭晋玄脑门直冲浮动黑气的额间,将其驱散殆尽。

“何人?是何人投石掷我?”

话音未落,谭晋玄猛地感觉自己浑噩已久的脑袋竟变得头清目明,往昔执着于吐纳练气的记忆涌上眼前,心中顿觉羞愧难当。

“秋闱将近,我怎可沉溺修仙之事,将科举大事抛之脑后。”

作为公费就读县学的庠生,谭晋玄虽笃信引导练气之术,才情却在郭北县诸位生员中首屈一指不说,更是早已扬名州府,今年秋闱高中举人可谓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然而去年至今,他终日沉溺吐纳练气,不止荒废学业,便是脑子也给练得浑浑噩噩。

如此度过数月,别说是乡试中举,他就连往日能倒背如流的四书五经也记不起来。

除了读书认字的能力依然保留,其他方面甚至可能比不过刚开蒙的孩童。

眼下从满脑浑噩的状态猛然醒悟,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差不多都废了,谭晋玄竟嚎哭不休起来。

“这人怕不是有大病。”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谭晋玄,苏涑为之汗颜。

又是一枚注入些许驱邪神力的石子投出,砸得谭晋玄晕头撞向。

苏涑没有现出身形,仅是高声呵斥道:“本神白水村土地亲自给你驱邪,你这迂腐书生还哭得惨绝人寰,家中双亲安在否?”

“家中双亲健在,嚎哭不止乃是哭自己为妖邪所害,寒窗苦读二十余载,一本邪书,区区一本邪术就让这二十余载寒窗苦读的艰辛付之东流......全都付之东流啊......”

谭晋玄话音戚戚,完全沉浸于不可言说的痛苦当中,浑然没有注意到苏涑话里骂自己哭的这么惨是不是家里死了人的弦外之音。

嚎哭许久,谭晋玄才收敛情绪,对着苏涑声音传来处躬身作揖,“学生感激涕零,来日必为土地公多添香火,以报今日当头棒喝之恩。”

话音落下,小团白光从谭晋玄身上飘出,沉入苏涑心窍。

几乎耗尽的神力增加三点。

第8章 坟山鬼市

金乌西沉,玉兔东升。

转眼夜幕已至。

此时正逢惊蛰时节,距秋闱乡试尚有半年之久,谭晋玄为苏涑提供了三点神力后,便马不停蹄的返回县城。

也不怕刚出狼窝又陷虎口,在返程路上再撞鬼。

而赵秀才也如苏涑预料的那样没有当日从县城赶回白水村,这倒是让它省下了现身解释坟山厉鬼已除的这件麻烦事,从而有了几分空闲时间来审视自身的变化。

全身绒白的白毛狐狸依然是本体,苏涑能感觉到自己脐下三寸处隐隐作痛,沉下心神,裂成几块的内丹便清晰呈现感官当中,而无限放大的隐痛让它不禁龇牙咧嘴。

“这滋味,可比结石什么的痛苦多了。”苏涑生无可恋的收回感知。

而且不单只有碎裂几块内丹隐隐作痛,它吞掉赵秀才及谭晋玄身上冒出白光的心窍更是不时产生极度饥渴感觉,就仿佛是饿了十天半个月的人,眼珠子都被饿得发绿,不管眼前是树皮、草根亦或泥土,都想要一股脑塞进嘴里,填补空虚到了极点的肠胃。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一度让苏涑忍不住跑回土地庙,偷吃重新摆放在自己神像前的贡果。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从心窍传递出的极度饥渴不但没有丝毫减弱,反倒愈演愈烈。

直到皓月当空,子时过半,一日终结之际,两道微弱白光从郭北县城方向飘荡而至,没入苏涑心窍,这股极度饥渴的感觉才稍作缓解。

视线中布帛标注积攒神力的数量到了七,但寿元却并没有丝毫增加,依然保持在三百零八天。

不对.......

当子时过半的那一刻,三百零八天寿元肉眼可见的减少一天,变成了三百零七天。

“这两道从郭北县方向飘来的白光,应该就是赵秀才和谭晋玄提供的香火愿力,原来除了让人相信我是白水村土地神后提供的香火愿力,每天还能薅到固定的羊毛,就算每人每天只能提供那么丁点儿,可只要信徒数量足够庞大,每天能薅到的固定羊毛就会变得极为可观。”

苏涑如此想道。

心窍间的极度饥渴折磨得它无心睡眠,只得漫无目的地在白水村内闲逛,用以打发无聊时间。

家家户户熄灯休憩的深夜,苏涑跟个鬼似的到处瞎晃悠,白光外溢的身形惊得鸡飞狗跳。

若是鬼怪作祟,还能大声吼叫预警,无奈作为白水村土地神,这些乡间饲养的鸡犬遇见苏涑连嘴都不敢张,被它祸害得够呛。

不知不觉,又走到的白水村西面。

远远眺望坟山,可见磷火点点,照亮无主孤坟。

没了厉鬼作祟,白水村西面坟山仍旧阴森可怖,只是相较于白天,似乎多出来些许诡异的热闹氛围。

没错。

苏涑看着夜幕深沉下的坟山,脑子里首先冒出来的就是热闹两个字。

冒出磷火的是坟山西面,白天看过去坟包林立,阴森骇人,晚上沿途却磷火点点,明亮异常,其间落有摊贩酒肆,沿途叫卖,行者如织,呈现出一番诡异的热闹景象。

阴鬼聚集成市,状若繁华市井。

在白水村外坟山西麓莫不是还藏有一处鬼市?

百无聊赖的苏涑顿时来了兴致。

自打睁开眼起,就被变成白狐、顶替土地神职、遭遇大声密谋要杀狐夺丹的蓑笠老叟,及好不容易背刺成功捡回半条命的事情搞的应接不暇,甚至来不及打探白水村周边的处境。

偶有听闻村民谈及,前些时日白水村西边的郭家村被妖怪害死好几个进山的采药人,掏心挖肝,吸食精血,好不凄惨。

起初苏涑还感到奇怪,既然知道山里有妖怪害人,又何必以身犯险进山采药。

这时看到坟山西麓藏有鬼市,苏涑脑海中当即浮现有关郭家村的传闻,尤其是‘妖怪’二字,格外让它重视,“采药人以身犯险进山,肯定有让他们不惜性命的利益作梗,这件事绝不简单!”

绕过白水村西边坟山,再沿着山间石板铺就的驿道走出三五里地,就是传闻中的郭家村。

以妖怪掏心挖肝,一口气害死好几个采药人的能耐,指不定白水村西边坟山也是它的活动范围。

前脚除掉盘踞坟山的厉鬼,万一后脚又跑来个杀人盈野的妖怪。

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思前想后,苏涑终究敲定前去坟山西麓探个究竟的念头。

有神力在身,即使遇险,也可从容遁地跑路。

快步出村,两里地转瞬即至。

“这就是鬼市么?”

抬目望向坟山西麓,前方磷火森森,草木山石间鬼影丛丛,开阔处错落三两酒楼食肆,其余皆为叫卖摊贩,若是忽略它们或是面色青紫,七窍流血,或是嘴斜眼歪,长舌垂胸,一副死不瞑目的阴鬼模样,还真有几分寻常市集的热闹气息。

当然,这些小摊小贩叫卖的商品货物更是令人骇然。

左边那群丈量尸骸,砸骨取髓;右边这伙宰割人肉,大快朵颐;食肆中熬煮肉羹,其间人头浮动,白骨森森;酒楼里分尸放血,杯盏交错,腥气冲天。

端是一幅人间炼狱。

虽说晌午时分才亲手背刺蓑笠老叟,叫他在天雷滚滚中尸骨无存,魂飞魄散,但眼前这番场面还是让苏涑感到生理性不适,几欲作呕。

登高望远,苏涑目光所及不止有坟山西麓的磷火森森,还有三五里外郭家村几乎染红小半夜空的滚滚火光。

不用多想,苏涑也能猜到此时鬼市中被阴鬼分而食之的死人尸骸来自何处。

“郭家村出事了!”

“那几个采药人的死果然绝非偶然,妖怪盯上的不单是他们,而是整个郭家村!”

“只是妖怪固然凶狠,但做下屠村灭庄的恶事难道就不怕有正派修道士找上门除魔卫道?还是说真像那个糟老头子所说,乱世将至,天界诸神全都闭门不出,任由妖孽出世为祸天下?”

思绪渐乱,苏涑索性不再细究,事情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它能做的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毕竟我只是一只狐狸,乱世将至我能怎么办?

我也很绝望啊!

第9章 哼,想逃?

没有在鬼市多作停留,转身绕开坟山,往郭家村方向疾步奔去,苏涑心里疑惑不解。

尤其当苏涑刚踏足郭家村范围,视线中布帛再度现出密密麻麻字迹,这种疑惑更为强烈。

‘郭家村前任土地郭延祠擅离职守,以致妖魔为祸一方,罪不容赦,现由济川府郭北县下辖白水村土地神苏涑暂代郭家村土地神职。’

手腕处系有现出‘白水村土地’篆文的铜印白光大作,隐约有‘郭家村土地’的篆文融入其中。

熟悉的蓬勃温润热流顺着脚下地面源源不断注入体内,感知中碎成几块的内丹不知不觉地竟有了明显拼合修复的迹象,苏涑浑身上下舒服得险些叫出声来。

“不是吧,还有这种操作?”

苏涑心中生喜,仿佛看到从狐狸变成人的那天就在眼前。

可是下一刻。

耄耋老者垂死无力的哼唧,火光冲天的滚烫热意,将死村民撕心裂肺的哀嚎,还有年久失修长满青苔土地庙的画面从苏涑眼前频频闪过。

【姓名:苏涑】

【神力:二十七】

【状态:重伤(内丹破碎,神像未成,形神俱伤)】

【神职:暂代济川府郭北县下辖白水、郭家二村土地】

【寿元:一年二百零六天】

‘土地神职当司一方平安,今有妖邪进犯,生死存亡紧系一念’

“做不做?”

目光扫过飙涨至二十七的神力,苏涑一咬牙,“今天能通过这块布把郭家村的土地神职弄到手,就代表在其他地方同样能够故技重施,从狐狸变成人的机会就在面前,只能拼了!”

催动神力,身形遁入地下。

冲天火光映照,郭家村内一片透亮,随着苏涑靠近,村内情况逐渐呈现眼前。

此时郭家村内血流成河,一黑两绿共三条长虫口中喷吐毒烟,触之即伤,闻之则死,三条长虫肆虐其中,仿佛正在挑肥拣瘦的享用自助餐,开膛破肚只浅浅吞下心头精血,其余尸骸则抛之不管。

短短时间便在郭家村内连杀二十余人,尸体遍布村道,从熟睡中被惊醒的村民四散奔逃,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受此刺激,在郭家村周边游荡的孤魂野鬼,还有白水村西面坟山鬼市的阴鬼也冲进村内浑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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